苍梧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委屈,兰山君挣扎的力道忽地小了一些。
苍梧将头埋进师姐的脖颈里,呼吸滚烫炙热。
“师姐。”
兰山君眼睛动了一下,耳边是交错加快的心跳声,她好像也有些醉了。
脖颈处的脑袋并不老实,不停地蹭着,没一会儿就将兰山君的领口蹭得松散了些,露出内里莹白的皮肤和一小片精致锁骨。
“苍梧!”兰山君低声呵斥阻止她。
说罢她又转头去看那边其她人的反应,她现在衣衫不整被苍梧压着可不能被看见,不然怎么样都说不清了。
她这么一扭头就让苍梧又将衣衫蹭开了一些,露出半枚浅淡的咬痕。
苍梧的动作停下,她一只手撑起身体,另一只手直接将兰山君半边衣衫扯开,将那枚咬痕彻底漏了出来。
兰山君万万没想到苍梧醉酒之后竟然会扒人衣服,她怔了片刻,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巴掌已经落在了苍梧脸上。
‘啪’地一声脆响。
“啊?谁放炮仗了?”远处的陵光声还有些迷糊。
兰山君连忙将人推开,又把自己的衣衫拉好,在其她人看过来的时候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挡住了苍梧。
手心传来痛楚,兰山君后悔地去看苍梧的脸,这一看着实吓了她一跳。
苍梧的侧脸清晰可见五根鲜红的手指印。
“苍梧”兰山君伸手去碰苍梧的脸,歉声道:“对不起,师姐不是故意的。”
在她的手即将摸到那几乎要肿起来的脸时,苍梧忽然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师姐那处的伤是蛇妖咬下,那识海里的蛋是不是也是蛇妖留下的?”
兰山君微微皱眉,很快反应过来应该是苍梧听到了白日她和照尘说的话,难怪那会她要这么看着自己。
“不是。”兰山君想挣开手腕,可苍梧手劲实在大,她只好放轻了声音哄着:“松开些,我帮你上药。”
苍梧没有松开,眼神里充满了执拗似乎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那是什么蛋?”
兰山君无奈心想,她怎么知道是个什么东西的蛋,玄院长又没有告诉她。
见兰山君回答不出来,苍梧手上用力直接将兰山君拉了过去紧紧抱着。
一句‘苍梧’还没喊出口,就被苍梧接下来的话震住了——
“师姐,我也想和你生蛋。”
第46章 仙人长风
“师姐,我也可以生蛋。”苍梧的声音清晰如常,不颤不抖也不糊涂。
兰山君震惊过后却是觉得好笑,因为苍梧这份坚持就像是小朋友极力地想要证明自己,想要更多的关注和关心。
她手指沾上一些清凉药膏,凑上去小心擦拭着苍梧脸上的红痕:“先把药擦了。”
苍梧眉毛皱起来,掷地有声地又重复一遍:“我真的可以生蛋!”
兰山君一把捂住她的嘴,无奈点头顺着她的话说:“好好好,你会生蛋你会生蛋。”
真是喝醉了酒什么话都敢说。
苍梧哪里听不出来师姐话里的敷衍和不相信,她紧绷着的手背上几片交叠的龙鳞若隐若现,透明中泛着淡青,也彰显着她在青龙一脉中尚且年幼。
在证明自己是青龙可以生蛋和亮明身份后被师姐厌恶疏离的纠结中,最终理智战胜了醉酒带来的冲动。
她不能被师姐厌恶。
待兰山君给苍梧上完药,那鲜红的巴掌印渐渐消退,兰山君才敢上手轻柔地摸摸她的脸。
“下次可不能叫你喝那么多酒了。”
胡乱扒人衣服怎么能行,酒品忒差。
话音刚落,远处流光划过,转眼便落在眼前。
玄院长身后跟着雪长老。
兰山君眼睛忽地瞪大,这是来逮她们了?
云巅上现在除了她和苍梧还能说上两句话外,其她人都酔得一塌糊涂。
兰山君连忙扶起苍梧,两人姿态一般地行了礼。
“来这么高的地方喝成一滩烂泥,也不怕直接掉下去。”雪长老无奈地摇头,倒也不见被偷酒后的怒气。
“一群小孩子,更何况那小朱雀今日炼造出了神武,难免高兴些。”玄院长轻笑,“快把解酒丹喂她们一些,不然睡上十天半月的,可赶不上行程了。”
雪长老叹了一声,从袖中拿了小瓶子,朝兰山君她们走过来。
从瓶中倒出两颗解酒丹在兰山君手中,雪长老便去了陵光她们那边。
自己吃下一颗,兰山君顺手将解酒丹喂到苍梧唇边。
苍梧乖乖地低头含住,舌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舔过师姐的指尖。
兰山君倏地缩回手,可苍梧看她的眼神实在无辜,又让她的多想埋没下去。
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雪长老把陵光几人带了回去,兰山君正犹豫着要不要带苍梧也离开,一边的玄院长忽然看了她一眼。
脚步停下,兰山君轻声问:“玄院长有话说?”
玄院长对她一笑慢慢地走到云台上面向昆仑墟,仙人的声音被夜间的凉风带到兰山君耳边,仿佛令人身处另一个时空。
“一千年前,有修士长风以无情道成仙,无情无爱。游历四海时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一位十分活泼鲜亮的少年秋水,秋水自由随性,知晓许多新奇的事物,即便只是听秋水的描述,长风便已然心神向往。”
“两人成为至交好友,就连长风承天命前往镇守昆仑墟时秋水也愿意一同前往。一日一日相伴之下,仙人动了情却不敢言说,秋水一次次失望,最终离开了昆仑墟。”
“之后长风违背天道离开昆仑墟寻找秋水,也正是那一天昆仑墟无人镇守,导致八界大难四方献祭。”
玄院长遥望着昆仑墟,然后微微侧头看向兰山君:“兰山,你觉得长风的这份情对吗?”
兰山君想了片刻,开口道:“人生而有情,情又如何分得清对错。”
玄院长叹息:“是啊,哪里能分清对错呢。”
兰山君看着面前白发仙人心里头有些痒,她忍了忍还是问了出来:“这位仙人不会就是院长您吧?”
不然怎么会有如此感触,仙人应该也不是街边大白菜。
玄院长:“……”
空气寂静了半晌,玄院长才出声道:“我本名玄悯。”
兰山君微笑:“好的玄院长。”
“玄院长为何要同我们说起这个故事?”苍梧发问。
玄院长不像是会无聊到和两个小辈说起千年前的旧事的人,她或许是在提点什么。
仙人长风,修士秋水,昆仑墟,无情道。
到底哪一个才是她这番话里的重点。
听到苍梧的话,玄院长的目光再次看向兰山君,眼底情绪难辨。
“天意吧。”
“长风原地画牢千年,是时候有个答复了。”
莫名的话听得兰山君和苍梧一头雾水。
玄院长转过身,挥手一过。
兰山君和苍梧瞬间出现在她们的云居里,耳边还回荡着玄院长的话:“好好睡一觉吧,明日雪长老会带你们去个地方。”
两人还未来得及反应,醉意上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苍梧垫在下面,在兰山君倒在她身上之前,龙鳞护主显形。
额头砸在坚硬的鳞片上,兰山君昏沉之下疼得皱了眉,轻哼出声,苍梧身上的龙鳞收起,随后伸手将女人抱紧了些,腿脚也像尾巴一般蜷了起来。
,
重回云巅之上,玄院长来到雪长老身边。
“浮游。”
雪长老向玄院长浅浅行了礼,眼底透着不解:“院长,她真的可以吗?您和长风都没做成的事……”
玄院长望向曾经有仙人镇守的昆仑墟:“她确实不能找回秋水。”
雪长老追问:“那为什么……?”
玄院长:“秋水一事,长风始终放不下,她曾以无情道成仙,若因为情入了魔,这四海八界再也容不下她。”
雪长老一时惊讶:“入魔!?长风入魔了!??”
“都一千多岁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玄院长无奈,“还没有入魔,但也只是时间长短问题。”
雪长老垂眸:“世上好友所剩不多,长风将自己困在那鬼地方,我如何不担心呢。”
“玄院长,长风会有事吗?”
玄院长语气不多起伏,淡声道:“我只知兰山这孩子会是这件事的变数,结果如何,我不可说。”
雪长老清楚玄院长的话从无差错,即是变数也是生机。
“学生明白了。”
雪长老施了礼想要离开,玄院长却出声叫住她——
“明日除了她们几个,把谢清霜和明郁也带上。”
雪长老抬眸:“她俩?为何?”
玄院长唇边显出淡笑:“不想有些事重蹈覆辙罢了。”
雪长老不再多问,离开云巅来到青云书院一处隐秘之处将明日的事告诉了屋内的人。
“劳烦雪长老告知,明日我们会去的。”
谢清霜的声音从屋内传来,雪长老传到了消息便转身离开了,留下谢清霜和明郁是玄院长允许的,即便她不明白也没多问什么。
屋内,谢清霜被明郁用刀架着脖子。
明郁这几日才醒过来,脸色苍白难看,手上也没什么力气,刀尖都在抖。
“我没说我要去!”明郁眼神狠戾,“你真觉得我不会动手杀了你?”
谢清霜看着她打颤的手,眼神微动,忽然伸手握着她的手腕将刀口又往自己脖颈送了送。
明郁一惊连忙撤回了刀,怒道:“你疯了吗!?”
谢清霜抿唇看她,无声中已经回答了刚刚的问题。
〔你真觉得我不会动手杀了你?〕
〔你不会的。〕
谢清霜垂眸仔细看了她手中的刀,由灵力维持的虚假模样已经遮掩不住原本长刀的锋芒,炽烈的朱雀气息充斥着整个云居。
“这就是朱雀刀吗?”谢清霜声音冷静,心底却已经起了浪涛,一下接着一下地击毁她的理智。
青云书院的这几日,谢清霜想了很多,更多的是上一世的事。
上一世她追查朱雀刀,亲眼见证了偷盗朱雀刀的贼人用这把刀做了多少恶事,杀了多少修士。
那时她与明郁虽心意相通,但并未明说,她也从没想过明郁会和朱雀刀有牵扯。
复杂的思绪拉扯着谢清霜,她抬眸看向明郁,有疑惑也有上一世未能断绝的恨。
上一世的朱雀刀下,亦有诸多旸谷徒生。
她眼中的恨被明郁看得清清楚楚,明郁愣了一瞬,而后眼神变得冰冷起来,像是不怕她要和她硬碰硬。
“是又如何,对,是我偷了朱雀刀,谢清霜,你要捉我去朱雀殿邀功吗?”明郁笑出声来,随后恶狠狠地伸手将谢清霜拉到自己面前,近距离地看着她的眼睛,想看清自己在她眼里的模样。
谢清霜的眼睛清明,只是她眼中的人阴翳疯狂。
像个疯子。
“你刚刚是不是想杀了我?”明郁冷漠地问。
那一眼里的杀意,明郁比任何人都熟悉,她曾经在镜面里看过自己的眼睛,只要一想到那一夜那些人,她的眼睛就会被恨和杀意充斥着。
也对,旸谷谷主的首徒,知道了是她偷盗朱雀刀,怎么会放过她。
谢清霜深呼吸了两下,将前世彻底抛下,伸手直接将明郁抱住。
她抱得很紧,像是要将两人的骨血都融在一处。
“明郁,我不会杀你。”
“只要你待在我身边,我不会让你变成那样的。”
明郁皱起眉:“你说什么?”
下一瞬,一道无形的绳索圈在两人手腕上。
明郁猛地推开谢清霜,挥刀斩向那根连接着两人的绳索。
刀刃擦过绳索,绳索却安然无恙。
要知道她拿着的可是朱雀刀,明郁不信邪地又砍了几刀,依然没能砍断。
“谢清霜!给我解开!”
谢清霜挥手隐去绳索,轻声道:“解不开,我问玄院长要的。”
明郁一咬牙:“那我去找院长!”
没走两步,受绳索限制,明郁被迫停了下来。
她愤怒转头,用力拽了拽,谢清霜不动如山地站着,还对她弯了下眼睛,像是嘲弄她现在伤重未愈奈何不了她。
明郁抬刀指她:“谢清霜,你等我伤好了。”
“我一定杀了你!”
第47章 你有病吗兰山君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云舟边上雪长老伸手点着人头数:“七个,八个,正好,齐了。”
“齐了?”陵光眼睛转了一圈。
宋清成、兰山君、苍梧、照尘、萧酒、谢清霜、明郁。
“雪长老,没有怀声吗?”陵光疑惑道。
雪长老只轻笑:“这是院长定下的。”
原本也没有宋清成,只是昨晚陵光手脚都扒在宋清成身上,分也分不开,只好将宋清成也加上。
“出发。”
云舟升空,隐在苍穹积云之间。
舟上摆着一些桌椅,出发后众人都找了位置坐下。
除了雪长老留下萧酒单独一桌训话,陵光,宋清成和照尘坐在一起,此次行程中有谢清霜,兰山君自然要带着苍梧坐在她边上,同为旸谷徒生却要分桌而坐多少有些不太合适。
苍梧虽然不太乐意,但也跟着师姐身边坐下。
兰山君看着面前两位女主,心绪倒是复杂起来,自三千阶后她还没来得及和阑晏谈谈,以前阑晏借着书灵的身份要她撮合两位女主,但现在书灵是一场骗局,那她的任务是不是也是子虚乌有。
就在这时,兰山君的心忽然空了一瞬,而后生出一种悲凉的孤寂感和虚无缥缈的不真实感。
若书灵真的存在,她来到这里有任务有目的,有要努力达成的目标。
书灵并不存在,而她就像一缕异世的灵魂被困锁在这书中的世界。
书中世界,真实世界,她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
兰山君目光凝不在一处,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
“师姐。”
耳边的声音令兰山君回神,侧眸看过去,少年眼眸担忧,眉尾的那抹淡青令苍梧的眉眼更鲜活了些。
兰山君对她笑了一下,笑意不深,像是下意识的习惯动作。
“怎么了?”
苍梧的视线从女人眼角的弧度看到比平时略微平直的双唇上,心里已经确定刚刚师姐在想的事并不是什么好事。
苍梧随身带着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着的都是之前兰山君投喂给她的小零食,也有一些是师姐爱吃,苍梧就准备了一些放在里面。
从中储物袋里摸出一小块糖,苍梧剥好了递到兰山君手边。
“师姐吃块糖吧。”
不似平时被包得方方正正的点心甜糖,这个糖由不同颜色的纸包着,未用绳索或是术法束紧,只是两边多出的部分糖纸捏在一起朝相反的方向转了两圈,想吃的时候再将糖纸转过来,就能看到里面的糖。
再次看到这个糖,兰山君还是恍惚了一瞬,这样包装的糖她小时候很喜欢吃,不是在这个人妖共存的四海,是书外的世界。
捏着两边糖纸,兰山君慢慢将那颗糖塞进嘴里,入口的甜味很淡,很快便在嘴里散开,化成灵力进入身体。
书中的世界,就连这些吃的东西都是没滋没味的,讲究的不是色香味俱全,而是对灵力的滋补。
这一刻兰山君开始从她的记忆里深挖出一段短浅的时光,可时间太过久远,那些记忆都变得模糊不清。
尽管像是隔着云雾,兰山君也还认得那些人,她的妈妈,她的姥姥,还有真心相待的朋友们。
思念一旦渗出便一发不可收拾,兰山君眼圈泛红,周身气息也随之乱成一团。
“兰山?”对面的谢清霜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
其她人闻声看过来,陵光直接站起身走过来。
“兰山怎么了?”
雪长老身影一闪来到兰山君身边,并起指尖落在她的眉心,温和的灵力注入,很快便从她的身体里揪出来一缕深蓝色的灵力出来。
兰山君紧绷的身体忽地松懈下来,她用手撑住桌面喘息着朝雪长老手上看去。
那缕灵力颜色极深,几乎快成了墨色。
四海修士灵根不同灵力所呈现的颜色也尽不相同,就算同为火灵根,也不会都是一样的赤红色,可即便色彩不一,也都清透清澈,绝不会像眼前这缕灵力一般混浊深沉。
“雪长老,有人要害兰山!?”陵光惊讶地指着她抓出来的灵力。
“不是。”雪长老松开手,任由灵力脱离掌控逃走。
“它是想抽取兰山的记忆。”
雪长老半垂着眼睫,眼底有担忧,她已经认出了那缕灵力是何人的。
玄院长的话确实无错,长风眼看已经疯魔了。
记忆?兰山君紧抿着唇,难怪她刚刚一直在回想以前的事。
这道灵力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上的,青云书院中有玄院长,应该没人能做到无声无息地在她身上留下灵力,那便是上了云舟之后,可云舟上还有雪长老,四海八界中修为境界高过雪长老的人屈指可数。
而这缕灵力只为抽取她以前的记忆,为什么?
兰山君想不明白。
情绪慢慢抽离出来,兰山君抬手抹去眼角的泪。
“兰山,刚刚你陷入的记忆是什么?”不管是关心好友,还是保护学生,雪长老都想知道长风究竟想从兰山的记忆里看到什么。
兰山君垂眸:“抱歉。”
见她不愿意说,雪长老也没有强求,暗暗令云舟加快了速度。
得尽快见到长风。
风声在耳边呼啸,又被结界抵挡在云舟之外。
即便没有问,兰山君也能察觉到那几道目光频繁地落在她身上。
她站起身朝舱室去,给紧跟着也站起来的苍梧留下一句:“我一个人静静。”
苍梧没再跟过来,兰山君靠在门上来回搓动指尖。
她想一个人静静,却又有着对别人诉说的期待。
矛盾的心思让她有些烦躁。
半晌后,兰山君来到榻边盘腿打坐,沉心静神进入识海。
识海内,莲花台上静静躺着一颗蛋,兰山君掠过一眼后直接擦肩而过走向那边的囚笼。
囚笼中的阑晏察觉到她来慢慢睁开了眼睛。
“来杀我吗?”
兰山君隔着囚笼坐在她对面:“阑晏,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阑晏冷哼。
兰山君:“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阑晏:“我怎么知道。”
被苍梧一剑劈死,昏昏沉沉间听见一道声音呼唤她,她的意识跟着那道声音走,再睁眼时便是婴儿飘荡在东海上,脑子里也忽然多出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东西。
就比如,这个世界竟然只是一本书,她只是那本书中不起眼的炮灰。
阑晏不甘心啊,她看完了整本书,给她气得火冒三丈,苍梧那死丫头凭什么能杀穿四海,就算身为主角的谢师姐不敌,那东君呢,谷主呢,四方殿主呢,哪一个不能杀苍梧十个。
什么狗屁小说,多看一眼都要爆炸。
骂完小说,阑晏便感觉到身体里忽然多了一道魂魄,硬生生给她挤了出去。
阑晏:“……”
在愤怒之下,阑晏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一个能杀了反派苍梧还不会反噬到她自己的计划。
“一开始,你说我可以选择金手指。”兰山君伸出手,风便绕着她的手掌。
“我选了剑,选了刀,选了五行阵法,这些都被你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推绝了,只有在我意外说了风也不错的时候,你才没有直接拒绝,然后开始一点一点引导我选择风作为金手指。”
“阑晏,这金手指不是你给我的吧。”
“水灵根是这具身体原本的灵根,可单灵根又怎么有御风之力?”
“或许就是给予我御风之力的人将我带到了这个世界。”
兰山君自顾自说着,一股脑说完直接离开了识海,连个眼神都没给阑晏。
阑晏:“……”
你有病吗兰山君,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出了识海,兰山君便听到外面陵光的惊呼声。
“哇,真漂亮啊。”
随后房门被敲响,“师姐,我们到了。”
兰山君长呼一口气:“好,这就来。”
刚刚说了一大通,兰山君思绪清明了些,她打开门如往常一样对苍梧笑着。
看到苍梧眼里的担心,兰山君伸手摸摸她的脸:“好了,没事了。”
苍梧感受到师姐手掌的温热,忍不住留恋想要她多停留些时候,可惜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
云舟落地,兰山君和苍梧最后才下云舟,陵光和萧酒已经开始玩了起来。
漫天飘雪,远处的房屋顶上厚厚一层,表层圆润可爱,像绵软的雪团子盖在上面。
这里的夜空也不像青云书院云巅上所见那般繁星环月,而是一条绚丽天河横跨天穹,流动的彩色帷幕变幻着令人心酔的光辉,一不留神可能就要迷失其中。
“这是……极光吗?”兰山君轻声呢喃。
“极光?”苍梧眼中倒映着瀑布般从苍穹顶上倾泻而下的光芒,“很好看。”
兰山君点头:“人间盛景。”
曾经她也去过大洋彼岸白马市追寻极光,她足够幸运,那一次的极光据说是那些年最漂亮最好看的一次。
雪长老将一群小辈召回自己身边,在每人的手腕处都留下了印记。
“若是遇到危险,抹掉印记我便能知晓赶过去。”
萧酒笑嘻嘻道:“这么好玩的地方能有什么危险啊。”
雪长老看她一眼。
萧酒立刻闭了嘴:“知道了,雪长老。”
雪地中响起一连串细碎的声音,随着一行人深入,裹着细雪的风忽然大了起来。
等到兰山君发现不对劲到失去和身边人的联系不过一息之间。
她尝试着控制风雪,却发现她竟然掌控不了这个地方的风。
就像是忽然失去了御风之力。
风雪拂面,兰山君偏了偏头后退一步。
脚后似乎抵到了什么硬物,兰山君回头去看,在风雪浮动的间隙中看到了一被掩埋的石碑,隐约看得到石碑上刀刻的两个字。
白,马。
兰山君眼瞳骤然一缩,连忙伸手将石碑上的落雪拂去。
“白马镇……”
会这么巧吗?同样的极光,相似的地名。
兰山君心底有强烈的预感,这地方会有她想知道的答案。
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谁又给了她御风之力。
越过石碑,兰山君在风雪中逆行,衣衫猎猎而飞。
第48章 “我只是想见一见喜欢的人,这就是大错了?”
穿过风雪迈入白马镇的瞬间,兰山君眼前飘动着无数魂幡,纯白魂幡上的符咒繁复多样,正中间都是同一个人的名字——
秋水。
兰山君看得入神,忽然间听到了一道声音——
“长风,我喜欢你——!”
少女欢悦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兰山君想随着声音找到说话的人,却无处可寻,这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的。
“你是谁!?”兰山君开口问。
风雪已经停了下来,她站在绚丽的极光下,视野中却没有其她人的身影。
声音还在继续——
【长风,你喜欢我吗?】小心翼翼的问话。
【长风,仙人就不能有情有爱吗?】带着哭腔的质问。
【是我贪心了,长风上仙身负昆仑墟重任,我不该纠缠于你。】积攒的失望说出口。
【长风,我想回家了。】这是最后的告别。
这是秋水对长风说的话。
只是听着秋水的声音,兰山君就已经被她话里的情绪带动,从满心欢喜对心上人的大胆求爱到最后的绝望离开。
声音消散,兰山君再次看向魂幡,心里已经有了猜想。
“你可以让我再见见她吗?”
兰山君抬眸看去,只见极光之中划过一道墨色身影,即便女人身上穿着黑袍,就连浑身灵力都是墨色,可兰山君还是从她身上感受到了和玄院长相同的气息。
兰山君开口问道:“长风上仙?”
长风唇边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不必如此唤我,我已经不是仙人了。”
说罢,她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兰山君,眼底是无尽的期待和兴奋。
“你帮帮我,你帮我再见秋水一面。”
长风一步步朝兰山君靠近,兰山君眉头一皱,脚步开始后退。
“我不认识秋水,没办法帮你。”
“不!”长风高声打断兰山君的话,指尖捏着一小缕灵力给她看,“我看到了,你见过秋水,你们说过话的。”
兰山君看着那缕灵力瞬间反应过来,在云舟上想要抽取她记忆的竟然是长风,长风说看到了她和秋水说话
可云舟上她反复回忆起的明明是书外世界的事。
兰山君来不及深想,因为长风已经对她伸出了手。
链刃挥出,长风的身体竟然化成了风雪一瞬间散开,又在下一瞬出现在兰山君身后。
御风之力完全无用,兰山君只能使用这具身体原本的水灵根之力。
识海中响起阑晏的声音:“没用的,长风千年前就是上仙,东君和谷主联手都不一定打得过她。”
兰山君没空理她,双手交错之间以最快的速度擦去了雪长老留下的印记。
印记消失的瞬间,兰山君脚下金色法阵顿生,*光芒甚至盖过了上方极光,一道金色灵柱连接着天地,严严实实地将兰山君围绕起来。
长风被法阵挡了一下,她眯起眼睛:“浮游。”
然而光束也只停留了几息,长风一掌碎开法阵,直接将兰山君抓了过来。
长风剑指指向兰山君的额心,墨色灵力迫不及待地钻入灵台。
模糊的记忆瞬间清晰起来,所有经历过的事都在眼前一幕幕闪过,兰山君神色痛苦,抽取记忆的过程无关身体却伤及灵魂,就像是将一整个魂魄撕成千万碎片,从中寻找什么,找到后又用针线缝接上。
记忆来到大洋彼岸的白马市,兰山君看到自己根据当地人推荐来到一处观看极光最佳的地方,在那里她遇到了一个人。
“找到了!”长风神色激动。
记忆里,兰山君得知她也是华国人,于是便开心地和她说起话来——
【你好,我叫兰山君。】
【你好,我的名字是秋水。】
【秋水,真好听。】
“秋水,我找到你了。”长风看着日思夜想的人忍不住想要伸手触碰。
“长风!住手!”
随着声音传来,紧跟着一道直逼命门的凌冽剑气,长风眉眼阴沉闪身躲过这一剑,抽取记忆中断,她的秋水也随之消失。
兰山君从半空中跌落。
长风伸手要将人拉到自己身边,可那杀气腾腾的剑气还没结束,甚至还有几只机械鸟追着她。
失去了最好的时机,长风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被那只年岁尚幼的青龙接下。
苍梧几乎是扑过去接住了兰山君,手腕擦着雪地划过一段距离,也没让师姐挨着地面一分一毫。
待将人紧紧抱住,苍梧才觉得她的心落实下来。
“师姐。”
兰山君脸色苍白,她眼瞳涣散着,还未从记忆中抽离出来。
原来她真的见过秋水。
雪长老和其她人赶到,陵光和宋清成配合默契,还真从长风手下争取到了时间让苍梧救下兰山君。
将最后一只机械鸟摧毁,长风脸色并不好看,但碍于往日旧友在场,她没有立即动手。
雪长老皱着眉,似乎有些认不出眼前的人了:“长风,你怎么成这样了?”
长风眼神冰冷地看她:“我怎么样?”
雪长老握紧了手:“我认识的长风,道心坚韧,从始至终都坚持着自己的信念和追求,她不会为了一己私欲对无辜之人动手,更不会任由心魔滋生掌控自己。”
见长风仍不为所动,雪长老只好道:“秋水所爱的长风上仙也不是这样的。”
长风抬眸看她,眼睛红了一圈,她嗤笑了声,像是嘲讽。
“秋水为什么会离开,不就是因为以前的我懦弱自私,她最讨厌的就是以前装模作样的长风上仙。”长风转而伸手指着兰山君,“她!她见过秋水,只要我能通过她找到秋水,我就可以告诉秋水,我喜欢她,我一直都喜欢她,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雪长老看向兰山君心底疑惑,兰山君又怎么会见过秋水呢?
在她看来,现在的长风已经疯魔了。
这满地的魂幡,令雪长老想起一种古老的禁术,只要一个人还有留存世间的痕迹,哪怕是在别人的记忆里也能通过禁术将那个人带回来,只是那禁术耗损极大且违背天道,早在千年前就被毁去了,长风又是怎么知道这东西的。
雪长老苦心劝着:“长风,秋水已经不在了,就连玄院长都说了你们缘分已尽——”
长风厉声打断她:“不会的,我能找到她,”
说着她又向兰山君看去,眼底透着势在必得的坚决。
苍梧紧紧抱着师姐,抬手举起剑指向她:“滚开。”
长风眼底闪过不屑,手指一握,便抓着一把剑,剑身寒光凛冽带着肃杀之气。
本命法器现身,显然已经动了真格,而雪长老在这群孩子身上留下印记的时候就已经留了后手。
快速掐诀,转眼间只剩雪长老一人面对着长风。
“浮游,难道你不想再见见秋水吗?”长风道:“你们不是很好的朋友吗,她当你是姐姐,如今有机会再重逢,你却要阻我。”
雪长老在四周落下结界,将她和长风都困在里面。
“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看着你铸下大错。”
“错?”长风双眼含泪,乍一看更像是血,她哑声质问:“我只是想见一见喜欢的人,这就是大错了?”
雪长老轻声开口:“你可有想过后果?”
“不管是什么后果,我都承担得起!”
长风剑锋横扫,看着气势犹如排山倒海,却也只是想将面前的人击退。
察觉到长风对自己并未起杀意,雪长老心底松了口气,还有机会将长风从悬崖边上拉回来。
两人的身影在结界中纠缠。
而被雪长老传送走的兰山君一行人,在一阵波动之后来到一处色彩绚丽的地方,就像是身处极光深处。
“雪长老带我们来的是什么地方啊?”陵光伸手想抓住眼前飘动的彩带,却不曾想那彩带竟然游鱼一般从她的指缝间逃离。
“这里应该不是雪长老带我们来的。”谢清霜开了口。
陵光:“啊?”
萧酒跟着问:“那是谁啊?”
明郁忍不住笑了,这什么白痴问题。
“这里有能力能改变雪长老的传送阵,除了那位长风上仙还有谁。”
萧酒眼睛一亮,对明郁笑笑:“这么说也是,谢谢啊。”
明郁:“”
看到明郁被无语到,谢清霜眉眼忍不住柔和了些,而后目光上抬看向另一边的兰山君和苍梧。
白马镇一行上一世是没有的,是因为兰山吗?
刚接受重来一世的时候,谢清霜便发现这一世同上一世的不同,而一切不同的开始就是兰山君。
原本她以为兰山君也和她一样是重生一世,只是换了个名字,可慢慢地谢清霜发现,她并不是记忆中的人,兰山君是兰山君,阑晏是阑晏,前者性子柔和随性且讨人喜欢,后者心性难成忮忌好胜欺软怕硬。
凭心而论,谢清霜觉得兰山君更像是东君的徒儿,只是她还未弄清楚兰山君和阑晏之间的关系,若兰山君真是夺舍阑晏之人,她便不会留手。
手中的剑暗暗握紧,随后肩上一重,谢清霜侧首看去,距离瞬间拉近,两人鼻尖相碰。
明郁眼中带着笑,脸颊擦着谢清霜的过去,整个人虚虚靠在她身上,凑到耳边轻声开口:“谢师姐,杀气这么重啊?”
“刚刚想要杀谁?兰山君还是苍梧?”明郁哼笑,“做你们旸谷的徒生还真是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死在自家大师姐的剑下。”
谢清霜垂下眼睫,薄唇轻动:“闭嘴。”
“嘴是我的,我想说就说。”明郁对她露出一个虚假的笑,“觉得我话多就把绳子解开,我保证离你远远的。”
谢清霜直接拽住她的手将人拉过来,还把剑换另一只手拿着。
“说吧,随便说。”
明郁:“”
第49章 “她爱她,她也爱她。”
“苍梧,扶我一下。”
兰山君声音极轻,像是一片落羽翩然落下,恰好落在苍梧的手心。
苍梧听到师姐的声音,揽着她的肩膀微微用力将人扶着能够站直。
兰山君低声道谢,然后抬起了手,原本不愿意被靠近的彩带就这么绕上了她的手。
先前被拒绝过的陵光:“咦?”
光影变换,周围组成极光的彩带聚在一处,慢慢显现出一个人影来。
少年模样俏丽,生动又欢悦,眼中带着对一切事物的好奇和期待,她目光盈盈地看着这些人,因为唇角上扬露出两边尖尖的虎牙。
“我叫秋水,你呢?”
秋水……
在刚刚长风抽取她的记忆的时候,兰山君曾经见过那一夜和自己交谈的秋水,那时的秋水是孤寂悲伤的,就连声音都像荒野沉水下的闷响。
“她是在和我们说话?”萧酒不确定地开口问。
“不是。”
宋清成拉着陵光走到一边,而那边秋水的目光也终于落在对的人身上。
在另一边,是模样温和行为有礼的长风,长风对秋水抬手行礼:“长风。”
秋水看到后也学着她的动作礼貌地回了一个。
两人四目相对,时间静止一般停滞下来。
萧酒觉得新奇,在两人面前来回挥手打招呼。
最后确定:“她们看不见我们唉。”
明郁借着谢清霜的遮挡翻了个白眼,白虎一脉是完蛋了。
陵光沉思:“这应该是她们两个人留存下来的记忆。”
宋清成点头:“用这种方式怀念曾经,也只有活着的人了。”
秋水已经不在了,这片记忆空间是长风留下来的。
陵光抬手装作抹眼泪,呜呜两声:“看着记忆回忆曾经的一点一滴,多相爱的两个人啊。”
兰山君听到后,呢喃道:“真的相爱吗?”
既然相爱,为什么白马市的秋水给她的感觉会那么伤心绝望,像是彻底心死。
而她刚踏入这里在风雪中听到的秋水的话以及后来长风疯魔之下的愧疚和赎罪感,这些都不是相爱的证明,反而像是经历情伤后留下来的疮疤。
“什么是相爱?”苍梧不解地问。
兰山君一时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她下意识看向原书的两位女主。
她们以后会相爱的。
“呦,你的兰山师妹看你呢。”明郁贴着谢清霜阴阳怪气开口,“她这是什么眼神?该不会是心悦你吧?”
谢清霜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腕,是对她口无遮拦的小惩戒。
而后视线对上忽然看向这边的兰山君,谢清霜传音过去——
“没事吧?”
身为师姐,理应送去关心。
兰山君对她微微一笑摇头回应。
这种无声无息的对话令一旁的苍梧心底生出一丝愤怒,点点星火以燎原之势充斥着她的心绪。
师姐为什么要看她?师姐为什么对她笑?师姐为什么要对她摇头?她们是不是暗地里传音说了什么?她们为什么要偷偷说话?可以传音师姐却是对她摇头,那先传音说话的一定是谢清霜。
谢清霜!
苍梧满腔怒火找到了方向,如有实质的目光恨不得将那个人劈了。
谢清霜抬眸看她一眼,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也被这样挑衅的视线勾起了心底一直压抑的情绪。
苍梧。
两道视线撞在一起,火花也只出现了一瞬。
记忆空间开始发生转变,静止的秋水和长风也动了起来走向彼此。
她们开始看到两人所经历的一切。
初见时,秋水懵懂天真,长风修行百年以无情道成仙,而这次游历四海就是为了摒除心中最后的情欲,在见过世间众生所有的喜怒哀乐后,仍然能坚守道心不为一人一事生私情,长风便能圆满成仙,受天道指引上仙台承仙位。
“那你能不能带着我啊?我也想看看这个世界。”秋水抓着长风求她带上自己。
长风以为她是哪个仙门刚入世的徒生,修为境界还低微得可怜,便点了头带上她,左右不过多了一人随行。
一路同行,遇到危险时秋水总是第一时间抱住长风的胳膊大喊‘姐姐救命’,脱离困境也会眼睛亮晶晶地夸夸长风。
一连几次,长风都没见过秋水用过灵力,甚至在危险来临时她也只会想着跑,还是用腿跑,根本没有催动灵力的想法。
长风犹豫了多日,在又一次保护秋水后问了她这个问题:“你为何不用灵力?”
“灵力?”秋水还很疑惑,“我也有吗?怎么用?”
长风:“”
看到长风一言难尽,秋水拍着她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无所谓道:“会不会用这东西也不重要啦,说不准哪天我就回去了。”
长风皱眉:“回去?你的仙门吗?”
秋水思考了一下,笑容明媚:“回家!”
长风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在她的记忆中,大家多谈及的是仙门,而秋水说的‘回家’却给她不一样的感觉,是亲切是温暖的。
带着些许好奇和疑惑,长风问她:“可以和我说说你的家吗?”
秋水眼眸清亮,闻言极快地点头:“好啊好啊!”
“我家很大的,很多人,大家里是千千万万个小家,那里没有灵力没有灵根,是和平安稳”
长风完全想象不到,整个人听得有些呆:“没有灵力,那如何修行?”
秋水噗嗤一声笑出来,她撑着下巴看长风,莫名觉得这个小上仙有些可爱。
“为什么一定要修行呢?”
长风垂下眼睫思索,为什么呢?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自小便在这条成仙之路上行走,身边的人都在前进,没人和她说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半晌,长风憋出来一个理由:“为了成仙。”
“成仙啊。”秋水唔了一声,“确实很多人都想成仙,不过在这里可能真的可以,在我们那边就只能看看小说看看电视了。”
“小说?电视?”长风摇摇头真的不懂。
秋水用她能理解的话解释了一遍,长风大概懂了一些,但仍然疑惑:“那小说和电视里的都是假的,为什么要看假的东西?”
“只是一种娱乐方式嘛。”秋水歪头靠在长风肩膀上,“我们那边没有神仙,就只能看假的了。”
长风想了想,分了一些仙力给秋水,认真地看着她:“虽然我还没有上仙台承仙位,但现在也算是上仙,你不用看假的了。”
秋水笑着抱住她:“长风姐姐,你人这么好,真是修无情道的吗?”
长风坚定地点点头:“当然。”
她道心很稳的。
秋水想到以前看到的修仙小说笑得要倒在长风怀里。
不是说无情道都是无情无爱吗,怎么这个无情道这么可爱呆萌。
两年时间转眼即过,秋水和长风的关系日渐亲密起来,同吃同住已经算不得什么。秋水总是会喋喋不休地和长风分享她家里的事,从吃喝玩乐到玩乐吃喝,再到她想要带长风也体验一遍,可每每说到这件事,秋水的情绪便会一落千丈。
她很清楚自己带不走长风。
和秋水同行的日子里,长风也逐渐忘记了她游历的目的和初心,直到有一天遇到蛟妖作乱,她发现自己仙力减退。
打斗中被蛟妖的爪子抓伤腹部,伤口一时难以愈合。
少年时的雪浮游出现,将长风和秋水一同带回了青云书院,秋水和雪浮游一见如故,没多久便以姐妹相称。
长风的伤并不致命,玄院长却已经看出她此时此刻最重要的问题。
玄院长:“长风,你以无情道成仙,注定要以众生为主,可以有情,但不是只对一个人的情。”
这就是她仙力消退的原因吗。
长风的视线落在外面和雪浮游玩闹的秋水身上,那样明媚动人的笑容看得她也忍不住牵起了唇角。
秋水在某一个瞬间也看向了她,两人的视线粘在一起。
想起玄院长的话,长风的笑意慢慢收敛,秋水并没有看见这一幕,她用手对长风比了一个爱心,还翘起嘴唇隔空亲了她一下。
仙力消失得愈加快。
玄院长说她道心不稳,要尽快上仙台承仙位,不然便会前功尽弃,数百年修行付之一炬。
长风选择了镇守昆仑墟,她没有告诉秋水,只是临走前偷偷看过她一眼,并交代了雪浮游好好照顾她。
昆仑墟上无人无声,应当能令她的心静下来。
长风孤身踏上昆仑墟。
“诶,怎么看不清了?”萧酒的声音将其她人的心神也从长风秋水的故事中拉了回来。
甚至在萧酒没开口前,她们压根没有注意到眼前的记忆中所有关于昆仑墟的景象都是模糊不清的。
“她爱她,她也爱她。”陵光抱紧了宋清成的胳膊。
苍梧借机问师姐:“这就是相爱吗?”
兰山君点头,这些记忆中的片段无疑是长风和秋水相爱的证明。
苍梧又问:“我和师姐也是吗?”
兰山君:“……”
陵光:“^-^”
宋清成:“?”
萧酒:“o。O???”
照尘动了动耳朵偏头。
谢清霜皱起眉,明郁在她身边看好戏。
几道视线快要把兰山君望穿了,兰山君轻咳了一声,尴尬地开口解释:“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随后朝苍梧看去一眼,眼底带着责怪,怎么什么话都敢乱说。
苍梧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兰山君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
“嘘——”
小插曲掠过,记忆继续。
虽然看不清昆仑墟到底是什么模样,但仍然能感受到那里的清冷寂静,长风在其中就像唯一的活物。
仙力依旧在流失,甚至比先前速度更快更汹涌。
长风打坐时耳边会听到秋水喊她的声音,鼻尖下是秋水发带飘过带来的馨香,肩膀上是秋水靠着她的触感,就连手指都有被秋水捉过去把玩的感觉。
睁开眼睛,眼中的期待欣喜落空,最后只余下失望。
“在找我吗?”
长风眼瞳颤动,她不可置信地转过身,秋水就站在不远处对她笑。
秋水双手背在身后,慢慢地走到她面前,然后埋怨地伸出手点点她的肩膀:“走了也不说一声。”
“我……”长风说不出来话。
可下一秒她便反应过来,这里是昆仑墟,以秋水那薄如冰的修为怎么能上来。
意识到这一点后,眼前的秋水如烟雾一点点消散,长风垂下的手动了动。
原来只是她的幻想。
在日日夜夜的念想下,长风终于是忍不住离开了昆仑墟,她回到青云书院,发现秋水还在当初的云居。
落日余晖下,长风无声走向躺在云层中的人。
秋水已然熟睡,长风眉眼温柔地看着她,空寂的心在这一刻被填满,她忍不住弯下腰凑近,在即将吻上的一刹那猛然回神。
就在她要止步于此,后颈忽然攀上一条胳膊用力将她压了下来。
温柔贴合,长风看到一双狡黠的眼睛。
下唇传来轻微的疼,长风发现是秋水在咬自己。
轻咬的惩罚之后是放肆的深陷其中,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面红耳赤,分开的时候秋水满目含情,看到自己把长风亲得嘴唇红了一圈才满意地哼哼。
“还以为你永远不会来找我了。”
长风定定地看着秋水。
“跟我走。”
长风将秋水带到了昆仑墟,这是她一时冲动。
传闻昆仑墟是以前某个大仙们的旧址,海妖作乱后这里便成了镇守之地,还留存了一些完好的殿室。
长风将秋水安顿好,还在犹豫这件事要不要告诉玄院长。
秋水打量着新的住处,她此时满心满眼都是长风,只觉得在哪里都没关系。
“长风,你也住这里吗?”
长风眼神躲闪,她背过身:“不是,我要去守阵。”
秋水眼底划过一点失望,很快又消失得一干二净,她笑着开口:“那你记得不要太辛苦。”
长风点头:“好。”
长风一去不回,而秋水所在的殿室设有结界。
再见面是一个月后,长风是在深夜来的,秋水并没有睡着,但带着委屈和气愤她没有动。
长风来到床边,目光恋恋不舍地落在秋水面上。
良久后,她想要伸出手触碰,却又在下一瞬克制地收回了。
长风走了,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秋水连忙起身追了出去,对着那抹即将化作流光消失的身影大喊:“长风!我喜欢你——!”
这一刻秋水完全忘了这一月的等待,她想要告诉长风自己的心意,想让她多留一些时候。
见长风真的停了下来,秋水便一遍一遍地喊着——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
长风还是走了,秋水靠着门边慢慢滑了下去,她抬头去看天上的月亮,可今夜的月亮也被阴云挡得严严实实。
她不知道长风什么时候还会再来,只是每一次长风来的时候,秋水都会告诉她,自己喜欢她。
一开始是一个月一见,后来是半年,一年。
靠着那仅此一次亲密无间的吻,秋水喜欢了长风几十年,她对长风说了千百次喜欢,却从未得到一次回应。
春去秋来几十年间,从期待到怀疑到失望再到最后麻木,耗尽了秋水心中那两年相伴的情意。
就连秋水自己都不敢相信她能喜欢一个人这么久,久到她已经快忘了自己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长风再来的时候,秋水没有再说喜欢,她脸上也没了笑容。
她说:“长风,我想回家了。”
长风倏地落下一滴泪,她抬眸看着秋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那句秋水一直想听到的话。
在青云书院的时候,玄院长曾经给过秋水一道转送法阵,只要秋水想,这道法阵可以送她到四海任何一个地方。
秋水在长风离开后催动了法阵,这法阵她原本是想用来帮她到长风身边去,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为了离开长风。
按照秋水所想,长风发现她不见了应该是在一年后,可仅仅一日,秋水就在临时找到了客栈里看到长风。
也正是长风离开昆仑墟的这一日,海妖潜入昆仑墟,破坏了昆仑墟内的大阵,海水上涨,海妖疯狂涌入,八界宛如海上木舟岌岌可危。
最后,是当时的四方殿主倾尽自身所有四方之力才稳下了局面。
长风将秋水再次困在了昆仑墟。
“为什么要离开!?今日如果我没有……”
长风的话戛然而止,她眼中闪过慌乱:“我……我刚刚不是……”
秋水笑容惨淡把她没能说出口的话说完:“如果你今天没有走出昆仑墟,没有去找我,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你在怪我。”
“我没有,秋水,是我口无遮拦说错了话。”长风想伸手去拉秋水,秋水躲开了。
秋水双眼含泪,她看着长风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长风,这不是你了。”
“自私懦弱,自欺欺人,这不是长风上仙。”
“或许你是喜欢我的。”秋水泪流满面,哭得不能自已,似乎要将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发泄出来。
“可是你不敢,你不敢来爱我,甚至连说出口都像是要了你的命。”
长风眼眶红着:“对不起。”
这世上没有两全的事,可她既放不下自己的仙道又舍不得放手秋水。
“长风,我爱过你,我不后悔,但我不会一直爱你了。”
记忆的画面开始变得遥远模糊。
“秋水!”
伴随着长风的一声撕心呐喊彻底破碎。
深陷两人记忆中的众人再次清醒过来。
空气寂静了许久才传出一道声音:“秋水……怎么了?”
在记忆碎片破碎时,她们只听到长风的声音并没有看到具体画面,长风的声音撕心裂肺,带着悔恨和绝望,谁也不知道最后秋水发生了。
兰山君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她回家了。”
她在白马市见到的秋水就是曾经爱过上仙长风又被伤透了心的秋水。
她已经回家了。
第50章 长风是清醒地任由自己入魔
“秋水的家在哪儿啊?她说的一些东西我怎么一个都没有听过。”萧酒说着抬了胳膊碰碰身边的照尘,“你听过没有?”
照尘摇头。
记忆破碎成一片片雪花,里面倒映着的都是秋水的样子,开心的、好奇的、生气的、难过的……
“师姐,你认识秋水吗?”苍梧很敏锐地感觉到兰山君在看过这些记忆后的反应,那样为之心疼惋惜的神情不像是面对一个陌生人。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苍梧没有想为什么千年前的秋水会和现在的师姐的认识。
按照最后长风痛心疾首的叫喊和她为秋水准备的魂幡来看,秋水应当在那时候就已经不在了。
兰山君此时正在出神,秋水回家了,她是如何回去的。
如果秋水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那她是不是也能回去。
眼前的景象旋转起来,兰山君恍惚中觉得自己站在一本巨大的书上,她如此地渺小,和书上的字一般大,最后一个字停留在她脚下,由她走出下一步才能将书中的故事继续下去。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这是书中的世界。
“兰山,如果你经历过这样的事,你会觉得那个世界只是一场无法捕捉的梦吗?”秋水的声音忽然响在耳畔。
兰山君抬头看去,在另一个故事的结尾,秋水面对着她,面上是释然的笑。
很快,兰山君听到了自己的回答,那是很久之前她给秋水的答复。
“如果这个梦太难过苦涩,不如忘了吧。”
忘了,就不会痛苦了。
可深爱过的人哪有那么容易就忘了。
直到现在兰山君才明白秋水最后看向她的眼神为什么那么无力。
“你凭什么让她忘了我!?”
长风暴怒的声音将兰山君的意识强行拉了回来,下一瞬致命的灵力锁住她的脖颈用力拉扯着。
长风出现得突然,就连离兰山君最近的苍梧都慢了一步。
此时的长风已经起杀念,她双目猩红已经没了理智可言,而身边环绕着的记忆碎片皆是秋水的曾经更是加重刺激了她。
金色莲花在兰山君身上绽开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威压。
长风的灵力被挡了下来,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兰山君。
“你为何会有四方之力?”
苍梧一步挡在师姐身前,陵光她们也都已经聚了过来,每个人面上都是警惕防备。
稍远一些的谢清霜拇指慢慢推出长剑。
明郁见到这些人一个个都这么紧张兰山君眼底尽是冷漠,她垂眸看着谢清霜手中已经出鞘三分的夜海棠,幽幽传音过去:“一会儿要是打起来,你别带着我上去送死,还真敢对上仙动手啊。”
谢清霜神色不变:“长风破了无情道,已经没了上仙的境界,一起上未尝不能一战。”
明郁咬牙:“那你先把绳子解了,之后你怎么找死我都不会问。”
谢清霜看她一眼,唇角上扬的弧度一闪而过:“不。”
明郁:“……”
“都是故人之后,我无意伤你们,我只要她。”长风指着兰山君。
两方僵持之下,雪长老匆匆赶来,衣衫上多了些血迹,身上并没有致命的伤。
她将这些小辈挡在身后,试图叫醒长风:“长风!这禁术带不回来秋水,你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悟!?”
“为什么不可以?”长风坚信,她伸手展示着秋水记忆所形成的极光长河,“这些都是秋水的记忆,只要我将兰山君的记忆抽离,把所有的记忆碎片都换成秋水的,秋水就回来了。”
“对,秋水就回来了。”
长风不停地重复一句话,坚信着只要秋水的记忆还在她就能回来。
雪长老紧皱着眉,看她就像是看一个疯子:“那还是秋水吗?没有秋水的神魂,那也只是一副空有记忆的壳子!”
长风忽然笑了,她目光阴翳地盯着兰山君:“我可以洗魂。她拥有两幅神魂,把原先的那个捏碎,只留下见过秋水的那个不就好了。”
话一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寒意,忍不住地头皮发麻。
洗魂,洗去一个人所有的一切,变成一个傀儡。
“长风!”雪长老怒斥一声。
四海之内,洗魂夺舍都是大忌,一旦被天道察觉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兰山君!兰山君!!!跑啊!快点跑!”
识海里阑晏喊得撕心裂肺,长风口中要捏碎的可不就是她。
“她都走火入魔了,再不跑咱都得死,兰山君!!!”
跑?往哪儿跑?这一片都是长风开辟出来的。
受不了阑晏吵闹,直接断了和识海的联系,兰山君直视着长风,开口道:“洗魂,再强行灌入秋水在这个世界同你在一起的记忆,这就是你要的秋水吗?”
“你真的喜欢秋水吗?”
长风呼吸急促,声音猛地拔高:“我当然喜欢!我爱她!”
“可我认识的秋水她不爱你了。”兰山君声音不再温和,带着刺和锋芒对着长风,“和你在这里经历的一切都让她无比痛苦,她想忘了你!”
“不是的!”
长风抬手捂住耳朵拼命地摇头,手中召出自己的本命剑,剑气随她的心境变化落在记忆空间的每一处,凌厉的剑气经过记忆碎片将曾经的笑颜一一挥散。
雪长老开出结界抵挡那些剑气。
长风并没有发现周围记忆碎片正在慢慢消失,她表情狰狞地看着兰山君:“她爱我,她说过她爱我的,四十三年,每一次我去见她,她都会说喜欢我爱我,是你!是你说让她忘了我!是你!”
鬼魅般的身影猛地跃起,近乎全力的一击直接将结界劈得粉碎,雪长老猛地咳出一口血,就连被她护在身后的小辈也都受了影响被剑气扫到一边去了。
眼见长风提剑朝兰山君而去,雪长老来不及去看陵光她们,手掌朝萧酒那边挥了一下,萧酒额前金光一现,珍珠一般的东西落在雪长老手中。
虚影闪现,雪长老指间悬着一枚精致小巧的银铃。
带着灵力的银铃声如水面泛起波澜在记忆空间内散开,被剑气所伤的几人顿时感到灵台清明,神魂也仿佛被至纯至净的灵力洗涤。
而杀气腾腾的长风也被这铃声影响动作慢了一瞬。
雪长老立在兰山君身前,手掌聚起灵力,再次催响银铃。
剑尖堪堪停在雪长老眼前,雪长老不闪不避,甚至连眼睛都不曾眨动。
兰山君被吓得不清,她紧张地上前:“雪长老。”
雪长老唇角向上扬起:“玄院长既然把你们交给我,那自然不能缺胳膊少腿地带回去。长风虽为上仙,我实力确实不如她,但她心境跌落几欲入魔,这引心铃就是她最大的克星。”
“长风画地为牢,是她自己困住了自己,她并不是那样嗜血杀戮的人。”
事到如今,雪长老也还是想为旧友解释一句。
兰山君点点头,她看着长风手中的剑慢慢偏离雪长老。
长风眼角滑下泪,她痛苦地看着雪长老,“为什么,为什么要叫醒我?”
兰山君倏地抬起眼。
长风是清醒地任*由自己入魔。
入魔,她就能用禁术再见到秋水,就能和她造出来的‘秋水’永远在一起,可她心里清楚,那永远不是她喜欢的秋水。
“就差最后一步了。”长风手中的剑掉落,她忽然泻了力跪下去,抬头看着被疯魔的自己毁得烂七八糟的记忆空间。
“浮游,你好狠的心啊。”
“连一面都不肯让我见。”
“如果我真的放任你做了那样的事,你造出来的不会是爱你的秋水。”雪长老蹲下来,眼睛看着四周破碎的记忆,“秋水已经不在了,你又怎么会有她的记忆,这些其实都是你的记忆,这一方记忆空间你又来过几次,你看过吗?”
长风垂眸沉默着。
“一次都没有吧。”雪长老继续道:“你知道,凭着这些记忆,秋水该是恨你的,那洗魂之后拥有这些记忆的秋水也该是恨你的秋水。”
“你费尽心思,想要见到的是一个恨你的秋水。”
“长风,何必呢?”
长风低低笑了出来,眼泪不断地落,声音哽咽:“是啊,她恨我,可即便是恨我的秋水,我也想再见一见。”
“我曾经给过秋水一份仙力。”长风抬起头,目光落在兰山君身上:“现在,它在你那里。”
兰山君和雪长老同时怔住。
“秋水舍弃了所有,就连我们所经历的一切也要当做一场梦被忘掉。”长风心如死灰,“她真的不再爱我了。”
蓦地,长风身影忽然爆开散成风雪,记忆空间出现裂纹,一片一片地向下掉,绚丽的极光也在空间消散的那一刻变得黯淡无光。
“长风!”雪长老慌了一瞬。
裹着风雪的灵力汹涌而来,又极快地消散得一干二净。
“师姐!”
苍梧惊慌失措,她刚刚明明还牵着师姐的手,风雪迎面而来的时候,她用力握着师姐的手,可师姐的手却像是化成了一缕抓不住的风。
是长风带走了师姐!
记忆空间彻底不复存在,裹着风雪而生的白马镇显出原本的模样,是一片茵茵草地,清风吹过时带过雨露的味道。
心口剧烈起伏着,苍梧眼瞳紧缩,一丝一毫地追寻着附近那微不可查的气息。
莲花护主的时候师姐身上泻出的青龙气息还未彻底消散。
电光石火间,苍梧动作一顿,她猛地看向一个方向,身影化成流光追了过去。
“苍梧!”
雪长老叫不住她,连忙对着其她人道:“长风魔性未除,大家分头找!记住,找到人后一定要抹除我给你们留下的印记。”
交代过后,雪长老追着苍梧的身影而去。
兰山君不见踪迹,陵光她们都在心急,没有多耽搁。
待众人分散,只剩下谢清霜和明郁。
明郁幽幽开口:“丢的可是你师妹,不去找?”
谢清霜走了两步,手腕上隐去的绳索忽然一紧,她回去看去。
明郁双手环胸满不在意地四处看风景:“我不去。”
谢清霜走到她身边,直接牵住了她的手用灵力强行把人带走。
明郁眯了眯眼睛,比气愤更多的是烦躁。
姓谢的一直看着自己,她要怎么把朱雀刀给那个人。
“你为什么没骂我?”谢清霜有些意外。
明郁皱眉:“你有病?”
不骂她还要问为什么。
谢清霜淡淡道:“你刚刚没骂我,心思不在我身上,是在想什么,朱雀刀?”
明郁身体一僵。
她看鬼一样地看着谢清霜,带着怀疑问:“你是不是学了什么窥探别人心思的术法?”
谢清霜一抬眉梢:“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