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欺妖太甚!我要告到玄院长那里去!”
萧酒一听不乐意了,无极棍腾地一下弹出绕着她的手腕转了一圈,而后直指蚁王所在的位置。
“到底是谁欺负谁啊,刚刚你们可是想致我们于死地。”
蚁王怒哼一声,愤愤道:“那也是她毁我族神树在先!”
前肢一转指向慕扶安。
慕扶安摆手摇头一应俱全。
“我没有,我只摘了一些焚心草。”
“你说她毁了神树,证据呢?”兰山君伸手搭在慕扶安肩上,微微用力让她冷静下来。
慕扶安感受到力量,急促的呼吸慢慢缓和下来。
靠后一些的苍梧眼睛动了一下落在那搭在肩上的手。
“证据,她法衣上尽是菩提藤的味道,这就是证据!”蚁王话落,巨型红翅蚁发出一声愤怒的妖啸。
莫怀声的短笛在掌中转了转,将那一声妖啸尽数吸收进去,随后还回去的笛音更是差点将巨型红翅蚁阵散。
红翅蚁群刚受到重创,现在已经没有方才那般气势,但莫怀声这一下着实像是心里有气。
就连萧酒都看得出她这一手用足了灵力,稍稍靠过去一点,掩唇低声道:“别把灵力用干净了,小心掉下去。”
她们现在还悬在半空。
莫怀声单手背在身后,深呼了一口气将情绪压下,随后又变成原来的样子。
胳膊搭上萧酒肩膀,莫怀声笑道:“被欺负了当然得出口气。”
萧酒愣了一下,而后赞同地用力点头。
小插曲之后,照尘将先前割下的一角袖口拿了出来,“你口中的神树应是菩提树,而慕扶安身上残留的菩提藤气味时隔久远,至少是在她进入青云书院之前沾染上的,我记得四海八界中并不只有这一处生有菩提树。”
“可菩提树确实被毁了!”蚁王情绪并没有因为照尘的话冷静下来,她替着千万红翅蚁发出声音:“菩提树连着菩提藤一起被烧得一干二净,菩提树根还留有符箓痕迹,除了她还能有谁!”
慕扶安下唇被咬得发白,她大概知道是谁了。
看到她这副隐忍不发的样子,很难不想到那个人。
“是慕留?”兰山君轻声问。
按照慕留平时欺负慕扶安,如果她问慕扶安要火符,慕扶安不会不给。
慕扶安点头。
“你们找错人了,放火的可不是她。”陵光撇撇嘴,“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该去找那个坏心眼的慕留。”
蚁王冷哼:“你们说是谁就是谁,证据呢?”
兰山君:“……”
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可她们手上也确实没有证据,说到底也是顺摸到底的猜测。
只是这个猜测十有八九不会错。
照尘:“菩提树有异香,沾之可半月不散。”
凭这个可以找到真正毁树的人。
陵光惊讶:“照尘你知道这么多?”
照尘微笑:“是夜声读给我听的。”
她眼睛看不见,对这四海八界的一切都是好奇的,在玄武殿无法外出的时候都是夜声找一些无关修行的闲书读给她听。
陵光忽地记起这件事,小声地道歉,照尘摇头并不在意这些。
“既然在青云书院境内,不如就让玄院长主持公道。”照尘继续道,“我们可以帮你找到真正烧毁菩提树的人。”
蚁王沉默了片刻,同意了。
现在这个情况再僵持下去只会对红翅蚁不利。
青云书院还有玄院长镇着,蚁王根本不怕她们跑路。
更何况这里面还有几位少殿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蚁王不做停留,卷着她的蚁群就往青云书院去。
“我们也走吧。”
兰山君慢了一拍,果然看到慕扶安还垂首站在原地。
她站在离慕扶安两步之外的地方,声音被风带到对方耳朵里。
“这一次慕留伤到的人不只有你一个,你想揽罪吗?”
慕扶安猛地抬头:“不……我不是……”
兰山君偏过头:“有时候的欺压不仅是来自对方,还有曾经可以反抗却无所为的自己。”
慕扶安身子忽地僵住。
是她一次次的忍让退步致使慕留的变本加厉。
一开始慕留欺负她并不会太过分,只会把她的纸和笔藏起来,又或者在她被窝里放一些*已经拔了毒牙的虫子什么的,慢慢地,欺负得越来越过分,直到现在恨不得让她死。
她是恨慕留的,这份恨越积越深。
一面恩一面怨。
跟着她们找到慕留这一路上,慕扶安思绪杂乱。
这一次慕留闯的祸大了。
她们外出的这段时间里并没有安排课程,但留在青云书院的其她人都要上课,慕留自然也是。
“诶,你俩怎么不在书院里?”萧酒眼睛一睁,手指点着莫怀声和慕扶安,“哦哦哦!逃课啊!我要告诉雪长老,给我加分。”
莫怀声:“……”
慕扶安还在沉思,没反应过来。
“兰山你看这人怎么能坏成这样?”陵光笑嘻嘻地拉过兰山君说话。
说笑间几人来到一处书室,同青云书院其她地方不同,这处书室并非层云幻化,而是实打实的沉香木建造,由灵力托举停留在半空中,日夜不停,不用想也知道这是玄院长的手笔,除了她,还有谁有这个能力。
书室的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云—梦—泽”。
负责云梦泽课业的长老姓虞,听说很是严厉,看一眼都要板板正正坐好的那种。
她们还未和这位虞长老打过照面。
开门的是萧酒,她的笑声还未收起来,门刚被推开一条缝隙,又在下一瞬合上,萧酒直接被一股灵力掀飞了出去。
好在宋清成眼疾手快在她身上打了一个传送法阵,没让她直接从云端掉下去。
“擅闯云梦泽,心经八百。”
冷冰冰的声音落在众人耳朵里,像是被浸在凉水里。
“雪浮游带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兰山君好奇地看过去,只见云梦泽大门外立着一个人,散发素衣,眉眼极淡,眼神中透着一股压迫性的凌厉。
这一眼有点像当初上学的时候看到教导主任。
兰山君心抖了一下,对这位虞长老印象加深了些。
“虞长老,我们想找一个人。”照尘施了礼。
“她叫慕留。”
虞长老冷声道:“云梦泽有规定,三日不出。你们要找的人于三日前入内,等明日吧。”
“万一……她人不在里面呢?”陵光声音越说越小,最后拉紧了宋清成的袖子。
虞长老周身气息忽地一低:“我在这里,不会有人出得去。”
这么说慕留这三天一直待在云梦泽里,她们怀疑错了人?
兰山君忽地想起一件事——
不对,慕扶安说过,早上的时候慕留给她送过法衣。
可虞长老没必要对她们说谎。
难不成还有两个慕留同时存在?
第57章 她抬起头,伸了手,吻了苍梧。
虞长老不肯她们入云梦泽找人,而另一边玄院长已经收到了蚁王的状书,也给了她们三天时间找人。
“不是慕留,还能是谁啊?”萧酒想不明白,直接仰面躺到了云堆里。
寻人无果,几人便又来到了云巅。
“虞长老不会偏私,慕留这三天应当就是在云梦泽里。”照尘盘坐着,一直背着的琴被她放在腿上。
“青云书院学生数百,除去随长老外出历练除妖的一些,留在书院内的也不过几十人,再向虞长老要一份青云书院内的学生名单,将这些人排除,剩下的人就可以用菩提树留异香的特性找出那个放火之人。”
萧酒一翻身坐起来,手掌变成了大猫爪子,在众人面前伸缩着开了一下花。
“好主意!”
萧酒用爪子和陵光击掌,转头又示意兰山君。
兰山君看着那只大号的猫爪子跃跃欲试。
摸过小猫爪子,还没摸过这么大的呢。
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被拦住,苍梧直接越过兰山君,从另一边握上了萧酒的爪子。
奇怪的姿势让苍梧就差躺兰山君怀里了,萧酒愣了一下,随后感觉爪子忽地一疼,她抽了一下没抽回去。
“确实是好主意。”苍梧微笑着握了一下萧酒的爪子,不由分说地偷偷灌入四方气息,逼得那只随便化形的幼年白虎将爪子变了回去。
四方气息相互影响,在苍梧上身的遮挡下,萧酒亲眼看着自己的爪子变回了手,而那只大力握着自己的手则慢慢变尖变利成了龙爪的样子。
化形不过一瞬间的事,苍梧对萧酒友好地笑了一下,另一只手攀上师姐的肩膀借力起身。
兰山君虽然有些失望没能摸上大猫爪子,但苍梧这突然举动倒是让她心底生起一丝满足和喜悦。
不管是哪种感情,兰山君都从苍梧那里感受到了在意,时时刻刻的在意。
萧酒睁着眼睛愣了许久,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恍惚看错了。
那边陵光和宋清成也已经说了她们两个去找虞长老要名单。
日落西山,夜色将尽。
其她人也都各自回了云居,等第二日陵光她们要来名单再做行动。
说起来兰山君还认不得自己的云居到底是哪一个,她只好跟着苍梧回去。
回到云居,兰山君认出这是她当时三千阶晕过去后醒来的那一间。
心想苍梧还挺懂事,知道先把她这个师姐先送回来。
正要感谢,兰山君转眼一看,苍梧已经脱了外衣了。
兰山君:“!?”
“你做什么?”
苍梧将脱下的外衣搭在旁边的云架上,疑惑地看过来:“休息啊。”
兰山君动了动唇:“那你不应该去你自己的云居吗?”
苍梧眼睛微动,勾着衣带的手放缓,眼神紧盯着兰山君,轻声道:“可是玄院长安排我和师姐同住。”
兰山君蓦地睁大眼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云居应该不会出现不够的情况,玄院长把她们分在一起又是为什么?
苍梧坐在床边,一手撑床倾斜着身子,领口松散着露出半边精致的锁骨,眼睛比平时要圆要清澈,看起来十分天真无邪。
“师姐,不过来吗?”
兰山君喉咙滚了滾,她目光从苍梧的脸移到瓷白的脖颈,随后连忙侧过身。
虽然说她把苍梧当做师妹,不该有什么别的念头,可那张脸生得实在漂亮,从眉眼到鼻唇都极其符合她的喜好。
“苍梧,我们不能……”
“不能什么?不能一起睡吗?”苍梧起身,走到兰山君面前,“可是我们之前也一起睡过。”
兰山君嚅嗫着:“不……不一样了。”
那时苍梧还是个孩子,也没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当然可以毫无负担地睡在一起。
可她喜欢女人!尤其喜欢漂亮女人,苍梧还对她说过那样暧昧的话,兰山君现在就害怕自己把控不住。
除了那一点罪恶感外,她还在害怕,到时候万一落了个和秋水一样的下场,她该怎么办,苍梧又该怎么办。
“不可以。”兰山君抬眸看她,语气认真,“苍梧,在你没认清对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之前,我们不可以一起睡。”
是警示苍梧,也是她自己。
苍梧眼中闪过失望,她转过身从一旁的衣柜里拿了另一套被褥铺在床边。
“那师姐睡床吧。”
苍梧缩在被窝里将自己团起来,身量已经和她差不多的姑娘此时此刻在被子里只有那么小小的一团,看起来十分可怜。
兰山君抿了抿唇,看着心底有些心疼。
暂时还没什么睡意,兰山君便在苍梧身边盘坐下来,她拍了拍被子里的团子。
“苍梧。”
拱起来的一团动了动,传来一道闷声:“已经睡了。”
兰山君失笑,随后说起正事:“苍梧,你是妖吗?”
被子欻一下被掀开,苍梧坐起来,头发有些凌乱,她定定地看着师姐。
“不用这么紧张,是妖又有什么关系。”兰山君声音轻柔,生怕自己语气重了让苍梧觉得她歧视妖。
“师姐,你会害怕吗?”苍梧小心翼翼地问。
兰山君见过妖相的苍梧,见过她的鳞片她的角,还有那双竖瞳,怕是有一点的,但也没有那么多。
犹豫了一下,兰山君摇摇头。
“好,那师姐看着我。”
苍梧话落,眼睛闭合之后,瞳仁缩成一条细线,眼角层层叠叠的鳞片显现,就连脖颈连着脖颈向下都有软薄的鳞片覆盖,紧接着额头两侧,两只小小的角冒了出来。
妖相的苍梧头发微卷,从发根都发尾都是一致的苍青色,瞳仁和鳞片一样是浅淡的青色。
碍于玄院长下的禁制。苍梧只能幻化到这个地步,没办法完全化形。
兰山君眼睛不曾眨动一下。她微微的震惊,之后转为好奇。
她忍不住伸出手去触碰苍梧眼尾的鳞片和那两只小角。
苍梧微低着头任由女人触碰她的禁区。
青龙血脉中自带的高傲不允许旁人触碰她们脆弱的鳞片,角更是不能随意触碰。
苍梧带着期待,希望师姐摸过之后能像喜欢那些毛乎乎的东西一样喜欢她的本体。
“蛇是不是没有角。”兰山君的指尖触到边角尚且圆润的角,并没有注意到苍梧脸上浮现一层红晕,和忍耐之下紧攥被褥的手。
“不是蛇。”苍梧借机呼了一口凉气,她抬起眼看着师姐,“只有龙才会有角。”
“龙?”兰山君对龙这个物种并没有什么概念,在她原本世界,龙也是一种国家象征,是神圣的存在。
说起来,这个世界是有龙的,在青龙殿。
“龙,青龙?”
苍梧点头。
兰山君脱口问道:“那你是来自青龙殿?”
按照她目前对四方血脉的理解,在一种妖中这四个就是珍惜保护的存在,应该不会存在野生的情况。
那苍梧又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苍梧的语气低沉了一些,情绪也随之一落。
兰山君忽地想起之前苍梧说她是被母亲抛弃的,顿时止住了话头。
“我在旸谷有师姐,有师尊,我来自旸谷。”苍梧双手紧握着。
兰山君的手还搁在角上,便顺着角尖摸到角根想要安抚一下苍梧的情绪。
苍梧身子猛地一僵,忍住要躲闪的身体反应,抬起眼意味不明地看着兰山君。
兰山君被她这个眼神看得一愣,手指下意识摁在了角上,“怎么了?”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被禁制压下的发情期轻而易举地被勾起来。
苍梧又闻到了女人身上那股同源气息,她忍不住靠近过去,而后被一根手指抵住额头。
“师姐,我有点难受。”苍梧轻哼着,额头动着将角蹭了过去,酥麻电流一瞬间从后颈来到腰间。
苍梧软绵绵第倒下去,兰山君一惊,连忙伸手接住。
怀中人的身体温度高得吓人,兰山君心底那一点迟疑顿时烟消云散。
“苍梧?苍梧!?”
“嘶——”
当初被咬过的地方忽然一阵灼痛,兰山君皱起眉,她抬手摸过去,指尖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那一处的滚烫。
这是怎么了?
好在灼痛尚轻,兰山君忍着疼将苍梧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几乎是苍梧挨着床的一瞬间,兰山君感觉到身体一股热浪席卷而来,直接两她整个人吞没。
手臂撑着床边,兰山君慢慢滑了下来,呼吸开始加重,靠着床边忍不住伸手扯开了衣领透气。
而那股燥热像是深入每一寸血肉,那从领口处钻入的丝丝凉风根本解不了她现在的麻烦。
“该死!”
兰山君低骂了一句,眼睛起了一层水雾。
她很想。
不管是原来得世界还是现在这副身体,她已经过了不知事的年龄,而她一向对自己身体不加以克制,当然知道那难言的欲望到底是什么。
她迫切地想要更亲近的触碰抚慰,想要缠绵想要更多。
是发情了,但并不是她发情,是那只蛇妖。
手指从脸颊划过脖颈,酥麻中的微痒将□□点得更盛,指尖来到腰间却迟迟不肯向下,兰山君保持着最后的理智,呼吸声一次次地加重。
为什么,为什么这次和之前不一样。
不管是在旸谷还是不夜城,那两次的发情期并不会带来这么重的欲望,那时候她仿佛被烈火烧灼,五脏六腑都燃着熊熊火焰,是极致的疼。
而现在,是克制不住的欲,不属于人类的强烈性/欲落在了她身上。
身体得不到抚慰,兰山君鼻腔哼出一道类似哭泣的声音,她仰起头,汗水向下浸湿领口,紧贴着那一处咬痕。
手臂抬起咬住了拇指连掌心那处,牙齿深深地陷入皮肉,甜腥气钻入鼻腔,兰山君得到了短暂的清醒。
她想起之前在旸谷谷主说过,师尊要她尽快破境就是为了压制下一次的发情,而她现在已经突破到了明魂境,是不是可以用灵力压下了。
兰山君盘腿打坐,毫不犹豫地运起灵力。
然而不等她运过一过周天,自身后伸出一只手,环过她的脖颈抬起她的下巴。
兰山君抬起头,自下而上看到了苍梧的脸。
是她最喜欢的样子。
热气瞬间从心口窜上来,一时间见色起意,兰山君伸手拉住了苍梧的领口,将人猛地拉下来。
双唇紧贴,溢出一声轻叹。
兰山君浅浅地吻着,彻底沉溺在这双眼睛中。
苍梧比先前清醒了一些,她没那么难受,此刻被师姐吻着,惊讶惊喜之下却是担心。
在温度颇高的柔滑舌尖探入口中时,苍梧的手掌猛地用力,两人分开额头相抵,她垂眸看着眼神迷离的兰山君,哑声道:“师姐。”
兰山君尝到了甜头,哪里愿意她离开,心头□□烧灼,令她站在理智悬崖边摇摇欲坠。
转过身直接摁着苍梧的肩膀,随后牵着苍梧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热,难受……”
苍梧察觉到不对,单手扣住女人的手腕,灵力随之探了进去。
眼眸一瞬间睁大。
她终于找到了本源之力的气息在哪里了。
视线从女人松散的领口钻入,苍梧看到了那枚咬痕,此时此刻小小的伤疤正朝外散发着和她相同的气息。
苍梧不可置信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这是……她咬的?
苍梧努力回想她被东君带回旸谷之前的事。
在东皇钟生成的秘境里,她被封印在冷泉深水之下,在秘境被打开的那一天——
「苍梧。」
她听到了一道呼喊,于是苏醒过来。
她被封印在深水中,虽然生长缓慢,可百年之久,她的发情期也被压抑着,秘境开启之时,不仅破了东皇钟的封印,还令她的发情期瞬间到来。
那时的她境界低微灵力微弱,根本抵抗不了青龙血脉的发情期,她很难受,浑身的骨头都疼得要裂开。
在她疼得混混沌沌之间,她听到了那道声音,于是她将那个人卷了下来。
咬了她一口。
苍梧抬了手摁在那枚咬痕上,心里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难过。
原来她和师姐还有这样一层牵扯。可那时她意识不清,在极致的求生欲之下将发情期所受的痛苦转到了师姐身上,苍梧受过发情期的折磨,她尚且受不住,那师姐又该多么痛苦。
苍梧思绪杂乱,手上一个失力,兰山君便压了下来,急切地吻着她。
毫无章法的吻,却让苍梧迷起了眼睛,也成功勾起了她身体的欲望,这一份欲望加在两人身上,火势越烧越旺。
手掌顺着女人腰间的弧度向下,猛地用力调换位置,苍梧鼻尖满是三心清莲的味道,她瞳仁缩紧,已经被刺激得显出妖相。
兰山君抬起腿勾住了苍梧的腰,脖颈仰出迷人的弧线,哼出的鼻音婉转暧昧。
“师姐。”
苍梧额头抵着兰山君的,呼吸喷洒在女人唇边:“还认得出我吗?”
兰山君眼神迷茫,看了苍梧好几眼,唇角微微上扬。
苍梧期待着她的回答。
兰山君开口:“很漂亮,很漂亮的姐姐。”
没有拉子会不喜欢姐姐。
“姐姐?”
苍梧语气沉下来,伸手向下摁住女人乱动的腰不让她蹭自己。
快感蓦地消失,兰山君不悦地皱起眉,往日温和的嗓音此时染上些魅惑和娇意:“你干嘛?”
“我是姐姐?”苍梧危险地开口问。
兰山君腿动不了,于是抬起头啄吻着漂亮美人的唇角。
“你长得真好看,我很喜欢。”
这句话是夸赞,可苍梧却高兴不起来,她宁愿师姐说出来的是她的名字。
眼尾烧出一片红色,兰山君吻过唇角顺着脖颈向下,没有收力地在上面留下些印记。
脖颈处的鳞片尽数收起,苍梧任由她在自己脖颈上乱啃。
手指搭上女人的手腕,青龙气息缓缓地流向另一人的经脉中。
空气中的炽热和暧昧慢慢抽离,苍梧感受到落在身上的吻慢慢失了力道,直到女人彻底失去意识沉睡过去。
两人衣衫凌乱,苍梧动手换了一身里衣,又用了灵力施展清洁术去除师姐身上的汗水和一些暧昧的水痕。
收拾结束后,苍梧站在床边静静地盯了一会儿,随后小心翼翼地上床钻进师姐的被子里,从身后紧紧地抱住。
***
翌日一早。
兰山君睁开眼,随后又疲惫地闭上。
她好像做了一个梦,在和一个特别漂亮的女孩子接吻。
很香甜的一个梦。
记不太清脸,但就是知道很漂亮,漂亮到她心尖上的那种漂亮。
兰山君唇角上扬,忍不住笑了一声。
“师姐在笑什么?”
声音近在耳边,兰山君笑容一顿,她睁开眼转过头。
苍梧只穿着一身里衣坐在那里,眼睛清亮嘴唇饱满色泽红艳,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
“没什么。”
视线随之一扫,兰山君身体顿时一凉,她僵硬地转动眼睛将目光移到苍梧的脖颈上。
一个、两个、三个……
那五六七八个红艳艳的印记是什么!?
兰山君呼吸都停滞了,她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苍梧。
“师姐。”苍梧衣服欲语还休的样子,还有点害羞。
“砰砰砰!”
“兰山!还没起吗?”
陵光在外面敲门。
兰山君一瞬间紧张起来,她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甚至还想将苍梧藏在被子里。
“兰山!?”
“来……来了!”
兰山君慌乱地回了一声,看到床上静坐着的苍梧一个头两个大。
完了。
她温柔知心的师姐形象彻底毁了。
“师姐很怕她们看到吗?”苍梧赤着脚下床。
鲜红的印记落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兰山君的眼神像是被烫了一下移开。
她现在还没想好能对苍梧说什么。
“没关系的师姐。”苍梧拢了拢自己的衣服,轻声道:“师姐不愿意得话,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吧。”
“兰山?”陵光还在外面催促。
兰山君有些凌乱,脑子里像有毛线在打架。
“苍梧,我们等下说这件事好吗?”
苍梧点点头。
兰山君闭了闭眼睛,用灵力给两人套上外衣,随后去开门。
一开门,陵光便笑嘻嘻地凑过来:“干嘛呢这么久才开门。”
视线刚看到苍梧,就被兰山君一步过来挡住了。
陵光撇了撇嘴:“干嘛啊,这么护着你师妹,看一眼都不行。”
兰山君干笑了两声,转移话题问道:“你们要到名单了?”
陵光一挑眉:“那当然,所以来叫你们了。”
“好,你先去,我们随后就到。”
不顾陵光异样的眼神,兰山君伸手将人推出门,又迅速合上。
兰山君应付完陵光,面对着门静思了许久才回过头面对苍梧。
视线触及苍梧脖颈时一愣,只见原先痕迹斑驳的脖颈此刻干干净净。
苍梧解释道:“一点遮掩的小术法,师姐不是不想让她们看到吗?”
负罪感和愧疚感一并袭来。
原来那个不是梦,还以为是个什么美梦,和漂亮姑娘亲亲我我。
一睁眼,天塌了。
兰山君懊恼地抬手掩住脸,昨晚的记忆零零碎碎地拼凑起来。
她抬起头,伸了手——
吻了苍梧。
第58章 “兰山,你怎么穿着苍梧的外衣?”
她吻了苍梧……
之前她还说苍梧不懂,她身为师姐要有分寸,现在好了,接受她是对不起自己的感情,不接受她又对不起苍梧。
兰山君坐在桌边愣神了许久。
苍梧看在眼里,身侧的手慢慢紧了紧,她走过去蹲在女人面前,仰起头看她:“这件事让师姐这么为难吗?”
兰山君本欲躲闪的目光顿住,她试图张嘴说些什么,可脑子一团浆糊,又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半晌后,
“苍梧,对不起,我……”话说一半兰山君自己都觉得脸红,这和渣女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的,师姐。”苍梧搭上女人膝盖上的手,半垂的眼睫在下方落了一圈阴影。
“师姐之前同我说了那么多,又怎么会突然主动来亲我,那不是师姐的本意对么。”
兰山君手指动了动,倒也没抽出来,这时候急切地要和苍梧拉开距离,难免要伤人心。
“师姐,承受不该有的发情期的时候是不是很疼。”
苍梧抬了眼眸,往日清亮的眼瞳此刻因为盛满心疼而显得暗淡失色。
兰山君思绪断了一瞬,她回想起前两次的发情,虽然中间有几处断片,可那钻心刺骨的疼令她记得尤其深刻。
疼,很疼,整个人被烈火包围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变成一捧尘土。
这段时间她身边有了苍梧有了许多朋友,她开始觉得这个世界是鲜活的,但也至始至终没有真正将自己和这个世界联系起来,就像她不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是个看客。
疼痛是身体最直接的表达,苍梧这句话莫名触动了兰山君。
她站在一本书上,书面如水,自己也在慢慢下沉。
“很疼。”兰山君声音有些哑,眼圈微微泛红,又在下一瞬强撑起笑。
苍梧看到这样努力伪装自己的师姐心里也不好受,她低声道:“对不起。”
一只手落在她头上,女人声音无奈道:“你道什么歉啊,你又没有错。”
苍梧抿了抿唇,心想这事确实是她的错,那原本该是她承受的发情期。
如果有什么办法能把发情期再转回来就好了,就算再痛苦难捱,她也可以自己撑过去,不必再让师姐受苦。
“苍梧,昨晚的事让我再想想好吗,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苍梧点头:“好。”
兰山君心底紧绷的一根线稍稍放松:“走吧,陵光她们还在等。”
两人各怀心事地出了门,一起去了陵光的云居。
她们是最晚到的,陵光对兰山君一阵挤眉弄眼。
陵光特意在自己身边留了两个空位,她拉过兰山君坐下,笑嘻嘻道:“兰山,你怎么穿着苍梧的外衣?”
虽说大家都有书院的法衣,但每个人的法衣都有不同的标志,根据仙门或是个人,就像陵光的法衣肩膀和衣摆处都有几根羽毛的样式,宋清成的是若隐若现的法阵,萧酒的是猫猫头,照尘的是炼丹的小炉子,莫怀声就是她的短笛。
兰山君的法衣上比其她人多了一条银线编织的链条,从腰上绕到领口,对应着她的链刃。苍梧的则是在心口处有一个银白色弯弯的月牙。
听到陵光的话,兰山君一低头,果然看到那个小月牙,回头一看,带着链刃标志的法衣正穿在苍梧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兰山君觉得苍梧的腰细得过分,法衣腰间的银线贴着腰肢的弧度向上,竟然透着隐约的性感。
她自己穿倒是没怎么注意,忽然换到苍梧身上一下就变了味道。
苍梧也看过来,兰山君与她视线错开。
“同门师姐妹,一件外衣而已。”兰山君面色如常地解释。
陵光拉长尾音“哦”了一声,笑过两声之后也就严肃起来说起了正事。
“今日一早我就和清成去了云梦泽,确实看到了慕留从里面出来。”陵光说完视线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诶,慕扶安呢?”
她们都来了,慕扶安这个当事人怎么还没到。
兰山君提醒她:“你刚刚也说了,慕留出来了。”
慕留欺负慕扶安她们都知道。
“我去把她带来。”莫怀声忽然出声。
萧酒抬头看她,眼睛一转:“我也去我也去。”
两人同行,萧酒看着莫怀声没什么表情的脸哇哇出声:“你今天怎么回事,换风格了?还真要当那沉默寡言风度翩翩的音修高手?”
莫怀声白了她一眼。
“说说呗,有心事吗?”
“没有。”
“你就是有,大家都是朋友,我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声音逐渐散去,陵光将她拿到的名单拿了出来。
兰山君指了指莫怀声和萧酒离开的方向:“不等她们吗?”
陵光摆手:“不用,她们都看过了。”
兰山君点点头。
“昨天不在云梦泽的一共有十一人,加上慕扶安和怀声是十三个,那十一个人中有六个一早就被芩长老叫去了昆仑墟边境清扫邪祟,可以排除。”陵光伸手一指,从中挑出五个人的名字来。
叶南漪、风笙、杜霖、南宫忆还有金黎。
素白的指尖落在「风笙」这个名字上,陵光说道:“这个人,来自风家,而风家是四海八界中傀儡术修炼得最好的仙家。”
如果有两个慕留同时存在得话,那就很有可能是傀儡术,陵光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风笙。
宋清成点头:“确实,风笙是风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徒生,她的傀儡术比之风家家主也毫不逊色。”
“可风家家训严格,最重品行,更何况风笙和慕扶安似乎并无交际,她为什么要用傀儡术害人。”照尘轻轻摇头,“这说不通。”
陵光脸色垮下来,用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五个人之间来回点:“可其她人也没有理由啊。”
“都试试吧。”照尘拿出五片树叶,“这是七窍玲珑的叶子,可以测出这几人这几天有没有接触过菩提树和菩提藤。”
“正好一人一片。”陵光笑着将五片叶子平分。
“那我们分开行动,有情况就玉牌传信。”
兰山君拿过叶子看了看,看了那五个名字随便挑了一个:“那我去试试叶南漪。”
苍梧紧接着:“风笙。”
照尘:“我去找南宫忆。”
还剩杜霖和金黎,陵光和宋清成再选。
再得到名单的时候,陵光已经将这五人的云居大体方位通过玉牌转告了其她人。
“叶南漪,好熟悉的名字。”兰山君呢喃着。
途中,兰山君打开了识海,这个状态下没办法以神识进入识海,她只好将阑晏叫起来。
阑晏在闭关,周身灵力环绕,已入佳境。
“阑晏。”
“阑晏。”
“阑晏。”
……
识海是兰山君的,阑晏想听不见都难,她眉毛抖了两下,咬牙切齿地开口:“说。”
兰山君无视她的怒气,问道:“这个叶南漪是什么很重要的角色吗?”
阑晏没好气道:“你问的是那本书还是四海八界。”
兰山君:“有什么区别吗?”
阑晏冷呵:“那本书写来写去都是谢师姐和明郁之间的拉拉扯扯,其她的什么也没透露,叶南漪也不过是一些大场面说大话提起的名字,也是个炮灰。可如果是在四海八界,她是渡生门少主,同莫怀声和宋清成也差不了多少。”
兰山君又问:“菩提树是她烧的吗?”
阑晏沉默了。
兰山君张了张嘴:“不好意思,忘了你没能上来青云书院,不知道这里面发生的事。”
阑晏:“菩提树我是不知道谁烧的,但我知道烧它的人要做什么。”
兰山君一喜:“做什么?”
多少也是个线索。
阑晏一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兰山君:“……”
“菩提树五百年生出菩提心,而菩提心是至宝,是炼药炼毒的珍稀材料,你还记不记得‘轮回’?”阑晏还是说了。
兰山君回忆了一下,终于在脑海里找到了原书中关于‘轮回’的情节。
这东西是剧毒,且无药可解,原书中反派杀穿四海,谢清霜身为主角没能拦住的原因除了反派依靠着混沌图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当时中了‘轮回’,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轮回’的药引就是菩提心。”
兰山君沉思:“所以烧毁菩提树的人是为了炼制‘轮回’。”
“这位仙友,你找人?”
一道清丽的女声打断兰山君的思绪,她顺着声音看到去,面前是一所云居,云居的主人正打量着她。
兰山君看到自己已经到了叶南漪云居的范畴,礼貌地向面前的人行了礼,问道:“仙友可知叶南漪少主的云居在何处?”
“我就是。”
兰山君惊讶,没想到问个人直接问到正主面前了。
叶南漪回礼,轻声问:“仙友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兰山君垂眸,一直被她攥在之间的七窍玲珑叶依旧碧绿如初,并没有丝毫变化。
难道是离得太远了?
兰山君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思朝前一步,叶南漪只是看到她的动作,还打开了云居的门。
一臂之间的距离。
“仙友是来自旸谷吗?”叶南漪态度和善笑容清浅,“不知可否有幸得知仙友名姓?”
兰山君微微颔首:“兰山君。”
叶南漪点头,笑道:“好名字。”
“兰山仙友找到我的云居来是所为何事?”
“听闻渡生门擅训兽,特意来请教。”兰山君开始胡说,“最近得了一只小狸猫,不太听话,叶少主可有什么办法?”
叶南漪弯了眼睛:“不听话教训一下就好了,知道做错了下次就不敢了。”
兰山君疏离地笑了一下:“多谢了,告辞。”
叶南漪点点头。
目送兰山君离开,叶南漪关了云居的门,走入内室。
屋里的人怒瞪着她,又害怕被别人发现,怒声压低:“你到底做了什么!?”
叶南漪唇角一勾:“你怕什么,你不是在云梦泽吗,她们找不到你头上来。”
慕留眉毛一皱:“这件事本来就与我无关,你不必说得如此不清不楚。”
叶南漪挑了挑眉:“是吗?”
她伸出手,掌心中赫然放着一颗深青的菩提心。
“这可是上好的药引啊。”
叶南漪将菩提心放到慕留眼前,转而搭上她的肩膀,低声道:“五年前你炼制‘轮回’失败,这五年在千毒谷不好过吧,难道就不想证明一下自己,毕竟你才是最有能力的那一个。”
慕留眼神渐渐沉了下去。
“好。”
第59章 你*的身体会开始对那只妖产生依赖和渴求
在见过叶南漪七窍玲珑叶没有变化后,兰山君往陵光云居反方向去,找到了玄院长的处事的云居。
还未行礼,里面便传来了声音——
“进来吧。”
兰山君只诧异了一瞬,想到玄院长的身份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仙人之力,怎么会察觉不到自己房外来了人。
推门进去,玄院长并没有办公,而是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把剑。
那把剑她不久前才见过,是上仙长风的本命法剑。
兰山君行了礼,顺着玄院长的手势在一边坐下。
“院长知道我会来?”
玄院长抬手抚了一下剑身,法剑化作一缕尘烟散去,穿过那一点窗缝去四海寻找下一个与它有缘之人。
“你心中有疑惑。”
兰山君点头:“是。”
她抬了眼,注视着面前的仙人:“院长知道我曾经见过秋水,那是不是也知道秋水是如何回去的?”
玄院长让这些人一起去白马镇一定有她的道理,其她人她不清楚为什么,但玄院长让她同去,一定和秋水有关。
再联想之间玄院长的一些话,兰山君几乎肯定这位上仙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原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玄院长不答,只问道:“你想回去吗?”
兰山君没有立刻回答,她其实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在这个世界没有归属感,可一想到回去之后,她在这里经历的一切都将成为一本书中发生的故事,她的师长她的朋友,还有苍梧,都只是文字描述下的角色,人生无法选择,只能按照设定来走,兰山君就无法接受。
面对难以抉择的问题,人总是会可刻意回避,或许这也是她迟迟没有处理阑晏的原因,她想如果哪天她回去了,这个世界的‘兰山君’并不会忽然消失。
“我不知道。”兰山君如实说。
玄院长伸出手,指尖隔空落在她的眉心处,纯净仙力钻入,顺着经脉游走。
“既来之则安之,更何况你现在即便是想走也是没办法的。”玄院长收回手,“妖兽的发情期来得迅猛,肉体凡胎很难抵挡,虽说不会再有性命危险,可身体一旦适应过来,情况可能会变得糟糕。”
一瞬间气血上涌,兰山君脸颊发烫,脑海里闪过她拽着苍梧亲吻的画面。
一时间忽略了玄院长前面说的话,兰山君低声问:“会有多糟糕?”
玄院长咳了一声,淡声道:“发情次数多了,你的身体会开始对那只妖产生依赖和渴求。”
兰山君:“……”
那很糟糕了。
她记得这是小绿江的文啊,清水得连渣都看不到的地方怎么有这种设定。
沉默了一会儿,兰山君才问起玄院长刚刚前一句话:“院长之前说我识海中那颗蛋是我存在这个世界的证明,是不是因为它的存在,我没办法回去。”
兰山君心思通透,玄院长点点头。
“玄院长,我还有一事想问。”兰山君抬手握住一缕风,灵力在掌心运转,“这具身体只有水灵根,御风之力是长风上仙所赠,所以是长风上仙将我带到这个世界的吗?”
玄院长转了头看向窗外,流云翻转随风而动:“长风修无情道成仙,她的仙力随着对秋水的爱意已经消散得不剩多少,为了稳住昆仑墟上的法阵她只能日夜不停地修炼维持境界,她认为只要她不说出来,只要她将那份爱藏起来,天道就不会察觉,她还可以从头再来把修为补上来,可是太久了,秋水等不了。”
“长风蹭送给秋水的玉戒中有她的仙力,在秋水消失后察觉到那份仙力没有消散,就知道秋水还没有死。她受天道惩戒囚困在那处,动了运转邪阵的念头,她还想再见秋水一面,把当初没说出口的话当面告诉秋水。”
“你应该看到那些魂幡了,每一面魂幡都是由长风的仙力编织,靠着玉戒中还未消散的仙力,长风画地为牢千年,已经生出来执念,曾经的长风上仙道心坚固,即便生出了心魔也能保持清醒,生了魔性的仙是为天道所不容的,可她并不在意。”
“那道邪阵是禁术,长风投以神魂铸阵,她在另一个世界找到了带有她仙力的玉戒,却没想到带来了你,那玉戒中的仙力在你身上形成了御风之力。”
兰山君心想,和她之前的猜想一样,是长风上仙通过那枚玉戒把她带到了这个世界。
所以不管动不动手,长风上仙都会身陨,玄院长让她过去,是为了满足长风最后的念想,在她的记忆中再见一次秋水。
兰山君内心唏嘘,她感受到指尖的清风一时间沉默无声。
“长风仙逝,魂幡消散,玉戒中的仙力也会随之消失。”
兰山君眨眨眼,不解道:“可是我还可以御风。”
玄院长笑而不语,兰山君连忙运转灵力走过周身,在那丹田之处碧蓝的水灵根旁边冒出了一枝小小的灵根,灵根连接着她的经脉缓慢生长。
她生出了风灵根!
兰山君惊讶地抬头,玄院长眼睛动了动,似乎看向了门外,一眼之后又移开了。
“这是长风最后送给你的礼物,将你带到这里她很抱歉。”
心中的疑问都得到了解答,兰山君便告辞了玄院长。
在陵光云居前集合,兰山君和苍梧前后脚到,苍梧情绪看着有些低沉,面上没有半分笑意。
在苍梧坐下后,兰山君靠过来小声问:“出什么事了?”
苍梧定定看了她许久,情绪尽数压在眼底让人看不明白。
兰山君看不懂她的眼神,但隐约觉得让苍梧变成这样是因为自己。
等人都到齐,将手中的七窍玲珑叶拿出来,只有苍梧的变成了枯黄色。
“就是风笙!”陵光拍桌而起,拍完之后又疼得甩了甩手,宋清成自觉拉过她那只手揉了揉。
陵光享受着浮玉岛少主第一份的贴心服务,嘴上问道:“萧酒她们还没回来?找个人需要这么久吗?”
说曹操曹操到,陵光腰间挂着的赤红尾羽闪烁了一下,是萧酒发来的传音。
“陵光,你家的朱雀刀有消息了。”
陵光蹭地一下站起来,她还没忘记这次来青云书院真正要做的事,就是把那把朱雀刀带回去。
“清成,我们去找萧酒。”
“好。”
临走了陵光还不忘这边的事,她看向兰山君:“兰山,风笙的事还麻烦你和苍梧过去一趟。”
兰山君点点头,心里也有些好奇朱雀刀到底在谁手上。
“我们也走吧。”兰山君起身对苍梧说着,转头看着静坐的照尘,“照尘,一起去吧。”
照尘点点头,将琴背上。
之前在不夜城的时候照尘身边总是有夜声陪同,如今她一个人来到青云书院,兰山君总觉得她的身影时时透着孤独的气息。
说起来照尘帮了她不少,兰山君也是真的把她当做朋友。
“照尘,你觉得会是风笙吗?”兰山君找了话题。
照尘的声音透过面纱传过来:“我曾随殿主去过风家,和风笙有过一面之缘,她并非阴险之人,但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也说不准。”
“叶南漪,如何?”
兰山君轻皱了眉:“七窍玲珑叶并没有反应,但她的话让我有些不舒服。”
苍梧问得很快:“她对师姐说什么了?”
兰山君再想想又觉得没什么,或许是她不懂驯兽,于是摇了摇头:“其实也什么,为了接近她随便找了理由,她可能看出来了。”
苍梧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照尘为什么忽然问起叶南漪?”兰山君问道。
照尘:“在雪长老开出的测试秘境里,慕留和一个人起了争执,我听到她喊她‘叶少主’,不知道是不是叶南漪。”
叶南漪竟然和慕留接触过。
众多想法闪过,兰山君倏地抓住一个想法的小尾巴。
菩提心,‘轮回’药引。
没头没尾的想法,联系不上后便被兰山君抛在一边。
三人很快找到风笙,风笙正在做她的傀儡,傀儡皮肉骨相一应俱全,只是那双眼睛看着格外熟悉。
“又来了,这次是三个人?”风笙头也没抬开口,“找我做什么?”
兰山君和照尘浅浅颔首施礼,苍梧落后一步,视线落在虚空似乎在出神。
即便是先礼后兵,礼数也要做到,风笙放下手上的事,回了礼。
她的视线扫过兰山君和照尘,匆匆掠过苍梧,轻声道:“三位想做什么?”
兰山君察觉到风笙似乎有些抵触她们,便温声道:“我们并没有恶意。”
风笙轻呵一声:“那谁知道呢,忽然一掌过来差点要了我的命也是没有恶意?”
这话说得极冷,风笙的眼睛都粘在了苍梧身上,她口中给她一掌的人不言而喻。
倏地,兰山君发现风笙做的那只傀儡竟然也转动了眼睛看过来,像活过来一样。
同傀儡的眼睛对上,诡异的熟悉感更重了,一瞬间兰山君仿佛在照镜子。
那双眼睛,和她的好像。
就在兰山君意识到什么时,剑气自脸侧划过,瞬间便将那只半成的傀儡劈个粉碎。
辛苦做的傀儡变成了稀巴烂,风笙也不恼怒,她挑了挑眉:“这是没有恶意?”
苍梧上前一步走到兰山君身侧,长剑已经入鞘,她冷哼一声:“有恶意得话,碎的可不是一个傀儡。”
碎的是你。
风笙从苍梧眼中读出了这个意思。
“苍梧。”兰山君伸手摁住苍梧的手腕。
知道师姐喜欢乖巧可爱的,但如今苍梧的伪装已经开始四处漏风,她也不想再装下去,因此也没有退让,态度依旧冷硬。
“师姐,她将那傀儡眼睛做得和你一样,我打错了吗?”
搭在手腕的指腹轻轻勾了勾,苍梧呼吸一顿。
“没有。”
第60章 师姐的手很软
“为什么要把傀儡做成别人的样子?”
听到兰山君不怒不喜的问话,风笙眼尾一扬,手指上缠绕着的傀儡线灵动如蛇般在她指尖游走,她习以为常道:“想要傀儡做得真,当然要仿造活人的五官样貌了。”
风笙说着对兰山君笑了一下:“怎么样,那双眼睛像不像?”
“呵。”苍梧冷哼。
听到这一声明显的不屑嘲讽,风笙看她:“你觉得不像?那之前在我只做出一只眼睛的时候怎么冲过来就给了我一掌?”
苍梧眯起眼睛,握剑的手朝身前挪了挪。
兰山君注意着苍梧的动作,不着痕迹侧了身体碰了碰她的手。
苍梧领会到师姐的意思,这是不想她动手。
照尘在一旁开了口:“你未经允许将傀儡眼睛做成兰山的样子,而苍梧动手毁去了傀儡,此事就此结束如何?”
风笙鼻腔中发出一道气音,再次打量起这位玄武殿少殿主,家主曾说照尘明事理为人清正,今天这事一看,倒也是会偏私的。
风家在四方中唯和玄武殿有些关系,她自然得给些面子。
“好。”
风笙脸色冷下来,说到底她还是白挨了那一掌,谁让她身后无人呢。
从一边拿起一块木头重新做起傀儡,风笙不打算再理会这几人。
随着木屑纷落,丝丝缕缕的香气浸入空气中,像陈酿又像是花草。
照尘动了动鼻尖:“菩提木。”
风笙手顿了一瞬,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照尘抬手施礼,温和出声:“请问这块菩提木是从何处得来的?”
风笙只是风家的徒生,没有少主的身份也不是什么长老之后,尽管有着不凡的傀儡术,也会被身份压一头,她一直对这些身尊位高的人没什么好印象。
照尘倒是让她有些意外,除了刚刚的偏私外,对她倒是礼数到位,没有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和那个人一样。
本不想再回答,犹豫了一下风笙还是告诉了她:“和一个人换来的。”
“我给她做一个傀儡,她给我最好的菩提木。”
菩提树出菩提木,是做傀儡的好材料。
“我记得风家有家规,不可私下为风家之外的人做傀儡。”照尘顿了顿,继续道:“你这么做,不怕家主知道了责罚吗?”
家主……
风笙正要雕刻着傀儡的眉眼,闻言手中精细的雕刻刀悬在菩提木上僵住一般。
“我已经不是风家的人了,怕什么怕,家主……家主也管不了我。”
照尘闻言默了默:“抱歉。”
知道今天是无法静心做傀儡了,风笙下了了菩提木和刀,抬起头看着几人:“你们想知道是谁给我的菩提木?”
照尘点点头。
风笙摊开手,无奈道:“那我也不知道,她找到我的时候用了遮掩面容的术法,我看不透。”
“那她让你做的傀儡是这个人的样子吗?”兰山君伸手从一边抓了一朵云过来,云雾慢慢变成了慕留的样子。
风笙看了一眼,点头:“是她。”
回答得毫不犹豫,兰山君并没有怀疑她的话,毕竟自己之前根本没见过这个人,风笙却能做出一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出来,她该是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在身上。
风笙的话合情合理,有人以菩提木作为交换让她做了慕留的傀儡人,又用傀儡人骗得慕扶安出去寻找焚心草。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偏偏是慕扶安呢?明明有了傀儡人,却还是要将慕扶安牵扯进来。
***
“砰——!”
“你把慕扶安骗过去引开红翅蚁!?”
慕留双目暴怒一把将叶南漪摁在桌子上,拳头停在女人额角处。
叶南漪不躲不避,还很疑惑她这副态度:“我这不是帮了你,这么生气干吗,你不是希望她死吗?”
慕留眼角抽动了两下,拳头握紧又松开,语气不悦道:“这是我和她的事,不需要你多事。”
叶南漪轻啧了一声,眼中笑意更盛:“原来是不想她死啊,我还准备把这当做你为我炼制‘轮回’的谢礼呢。”
慕留冷眼看她:“叶少主这一手实在妙,论谁也怀疑不到你,把她们的目光全引到了我和风家那个人身上。”
叶南漪轻笑,掰开她的手将人推开:“这话可就说错了,我可没拉你下水,前几天你不是在云梦泽吗,这一点虞长老可以作证,她们不会为难你的。”
慕留坐到一边,还是问了一句:“你要‘轮回’到底是想对付谁?”
叶南漪脸上的笑意渐收,手指摸索着虎口处的咬痕,目光一寸寸冷下来:“你不需要知道。”
慕留撇了一下嘴角没再问,她也没那么想知道,有些事知道得越多越危险,叶南漪一个少主想要对付人还需要用药,那人的身份想必也不简单,她只管炼药就行了。
从叶南漪那里回到云居,慕留看到蹲在门外的慕扶安,见到她还穿着那身带有菩提藤气味的旧法衣,心底的火气一下上来,走过去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啪——!”
慕扶安偏过头,侧脸火辣辣地疼,口中也尝到了血腥味。
慕留将人拽起来:“你没脑子吗?我会给你衣服?我告诉你慕扶安,就算我的法衣放烂了也不会给你穿,想想我都觉得晦气恶心!”
慕扶安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她:“菩提树是你做的吗?”
这是这几年来慕扶安第一次主动问慕留的事。
慕留一愣,随后是更盛的怒火,她抬起脚踹到慕扶安的腹部。
慕扶安身子翻转滚但了云居里,一口血顺着唇角流下,她抬起头,看到慕留走过来。
慕留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凭什么过问我的事?”
慕扶安咬着牙撑起身体,几乎只有气音:“慕姨让我看着你,我是你姐姐。”
“你不是!”慕留蹲下来掐着她的脸,“你只是慕家捡来的一条狗,没资格做我姐姐。”
慕扶安被迫仰着头,还在执着地问:“菩提树,是不是你?”
慕留气得手都在抖,她深呼吸了两口气将慕扶安扔下。
“蠢货,你当虞长老是什么人。”
一句话后,慕留在云居里翻箱倒柜了一番,拿了些东西,看也没看倒地不起的慕扶安,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在慕留走后不久,慕扶安忍着疼站起身,擦干净嘴巴脸上的血,将身上的法衣换下。
她呢喃着:“不是你就好。”
不然慕姨又该烦心了。
慕留最后的一句话已经算是给了她答复,不是她做的。
慢慢地走出云居,四周无人,慕扶安想起昨晚拉着自己找毁树真凶的一群人,说走就走意气风发,心里有一点泛酸,也有羡慕。
什么时候,她也能有这样一群朋友。
慕扶安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这几乎是奢求。
一声叹息过后,云居便再没了什么动静。
***
“风笙的话可信吗?”兰山君迎着风问身边的照尘。
“她没理由去害慕扶安。”照尘始终想不通这一点。
兰山君点点头,她也在考虑这个。
眼下已经将慕留从这件事排除在外,可除了慕留,还会有其她人这么恨慕扶安吗?
“先去找陵光她们吧。”
“好。”
兰山君用玉牌和陵光沟通,过了一会儿玉牌中钻出一只指节大的赤红四尾朱雀。
“兰山,照尘在不在你身边!?”
说话的是宋清成,听起来很急切,灵力化出的小朱雀翅膀呼哧呼哧扇着。
“在,发生什么事了?”兰山君感觉不太妙。
“陵光受伤了,你们——!”
宋清成的话还没说话,小朱雀啪地散开了,赤红的灵力几乎散尽。
千钧一发之际,苍梧倏地伸出手,将那一点灵力留了下来。
感受到陵光灵力的气息,苍梧将那一点灵力搓成细线挥了出去。
“它会带我们找到她们。”
兰山君惊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苍梧拉住手腕飞了出去,照尘紧跟在后。
苍梧一边感受着陵光她们的位置,一边说着:“她们不在书院境内了。”
兰山君皱眉:“怎么还出去了。”
以前仗着有书灵看过原书,对一些事的发展兰山君心里好歹有数,可现在所有事都是她不曾想过的。
如同她所想的一般,这个世界活过来了,不会再照着一本书来发展。
可这也太活了吧。
兰山君想完,三人已经来到了青云书院边境,跨过结界的一瞬间就能感受到不远处一阵灵力波动震颤,带着血气和杀意。
照尘沉声道:“是屠无双。”
兰山君一阵头疼,怎么是她啊,这人还追来了?
难不成她真是那个偷刀的黑袍人?但她不是剑修吗?
“师姐,这个人很危险。”苍梧停了下来。
兰山君一时不解:“那赶快过去啊?”
“你留下,我和照尘过去。”
话刚说完,一只手就揪上了苍梧的耳朵,苍梧低呼了一声头歪到一边。
“你才多大,还不是大人呢,就吩咐起师姐来了。”
照尘没忍住笑出声。
苍梧气血上脸,连着耳朵都在发烫。
“快走,陵光她们还等着呢。”兰山君拿出师姐的架势拍了一下师妹的头。
苍梧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摸了摸那只被师姐揪过的耳朵。
其实不怎么疼,师姐的手很软。
灵力波动的范围很大,等三人找到了陵光她们,只看到半空中两人持剑对立着。
谢清霜和屠无双。
两人身上都见了血,只是谢清霜脸色苍白些,而屠无双眼神兴奋期待。
在下方的结界中,是被困住的几人。
结界的灵力陌生,应该是屠无双布下的。
看到又来了三个,屠无双对谢清霜道:“放心,不会让这些人打扰我们的对剑。”
霎时,一道结界形成就要将刚到的兰山君她们罩住。
“噌——”一声剑出鞘。
灵力碰撞发生巨响,结界迎上剑气,顿时四分五裂。
又一道剑气挥过去,罩住其她人的结界也随之碎裂。
剑气穿过结界斩向屠无双,屠无双抬手抵挡,后退了一步。
她抬起眼,看着苍梧眸底燃起更大的期待和兴奋。
她找到了更好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