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高兴可以发脾气,可以拿我撒气。”指尖的力道加大,在白嫩的下巴上留下一道红痕,“但唯独不应该有离开我的念头。”
“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嗯?”
陈江沅颤抖的厉害。
晏绪慈拇指缓慢克制的从小姑娘唇角滑过,激起她浑身颤栗,陈江沅用力将头抵在沙发,尽可能想要躲开男人。
“是这里吧。”拇指忽然抵住唇缝,晏绪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骗人的话都是从这里说出来的。”
他禁锢着小姑娘的脑袋,逼她仰头配合自己,抵住她额头:“你自己说,要怎么罚你才好。”
疯批狠戾的情绪慢慢从眼底渗透,晏绪慈一遍一遍重复厮磨:“说话,陈江沅。”
陈江沅又惊又恐,一味的摇头,抬起膝盖想挡住站在自己双腿之间的男人。
腿窝忽然被男人一手把住,吓得陈江沅差点从沙发里蹦起来,一直忍耐的眼泪唰的掉下来。
她疯狂想起身推掉晏绪慈的手,但身子被更用力的按倒在沙发上。
来不及看清,视线一黑,男人带着狠劲的撞上来,夺走她的全部呼吸。
陈江沅连手带脚的推他,想要从沙发与茶几的缝隙中滚下去,晏绪慈一手将人捞回,膝盖压住小姑娘挣扎的双腿。
他没有下一步动作,陈江沅缩在沙发里与他对视,片刻后,她惊恐的看见男人露出了一个近乎残忍的微笑。
“这是你自己选的。”
晏绪慈慢条斯理的抽出领带,利落的控制住陈江沅双手。
“不要!”
察觉到他的意图,陈江沅奋力挣扎,但被领带紧紧捆住,按在头顶,完全不能脱离晏绪慈的掌控。
“没关系,我陪你闹。”晏绪慈亲昵的吻了下她的耳垂,牙尖慢慢研磨,顺着吸吮她白嫩的脖颈,酥麻感一阵阵传遍全身。
陈江沅身子不受控制的弓起,却完全躲不开男人的动作,被刺激的眼泪直掉,声音染上哭腔:“求求你,晏绪慈……”
“我不要,不要这样……”
晏绪慈漆黑的目光锁在身下小姑娘的脸,冷光从窗外落下,长发海藻似的铺在沙发,墨一般衬得皮肤透白。
泪珠淌了一脸,挂在眼睫上,眼皮鼻尖都是红色。
明明是想罚她,但小姑娘只要一哭,他就心软了。
晏绪慈松开禁锢她的手,将人从沙发里捞起来,拨开她的腿放到身上安抚:“好了,吓唬你的,别哭。”
因为挣扎被强制压下,陈江沅只觉得手腕攥的生疼,她脑袋被压在晏绪慈肩窝,无声的抵着男人掉眼泪。
晏绪慈沉默的揉着她头发,等她缓神。
渐渐地,掌心下的身子颤抖的没那么厉害,晏绪慈这才按着脖颈将人从怀里拉出来。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
小姑娘吸着鼻子,偏头不看他,嗓子干的厉害:“…能。”
晏绪慈盯着她看了两秒,揽着人俯身去够茶几,将水杯递到小姑娘嘴边。
陈江沅垂着脑袋伸手去接,但男人没松手。
“就这么喝。”晏绪慈冷声道,托着水杯将水缓缓送入她口中。
顶着充满侵略的目光,陈江沅只喝了两口就摇头,晏绪慈声音缓和了不少,温声问:“够了?”
“嗯。”见她乖巧的回应,晏绪慈放下水杯,慢条斯理的开始算账,“那就来聊聊我们之间的事。”
“你还记得我们的关系吧。”
陈江沅缩在男人怀里,咽了咽唾液:“嗯。”
晏绪慈沉沉的看着她:“是什么?”
“是……男朋友。”
“我们分手了么。”
陈江沅动了动嘴唇,勉强挤出一个字:“没。”
“好。”晏绪慈表扬似的揉了揉她脑袋,笑意却透着刺骨的凉,“既然你亲口承认我是你男朋友,也没有分手,那你之前的行为该怎么解释。”
陈江沅一僵,装作听不懂,慢吞吞的抬起眼。
晏绪慈双手抱着人,指尖忽然点在她的腰间,激的小姑娘一抖:“说吧,我给你解释的机会。”
陈江沅指尖掐进掌心,身子拘束的厉害,男人抬手按着她的脖颈,缓慢的揉捏,帮她放松。
“别紧张,陈江沅。”晏绪慈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她,“慢慢想。”
“想想用什么理由能搪塞我,嗯?”
陈江沅呼吸频率变慢,逼自己开口:“我……我只是想去散心。”
“那礼物呢?”
他没有将人的出路堵死,而是步步紧逼,给陈江沅逼进死角,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陈江沅呼吸一滞,心跳加快:“它……”
“不好回答是么。”晏绪慈看似体贴,禁锢小姑娘的手却不易察觉的收紧,摩挲着她单薄的脊背,“那要不要换个问题。”
近在咫尺的距离,呼吸都快交融,沉甸甸的目光微垂,盯着陈江沅脸上的细枝末节。
她心被狠狠吊起,只能乖顺的蜷缩在他怀里,咬着唇摇头。
晏绪慈无声的看着她,抬手将人埋进肩窝,闲聊似的问她:“这一个月过的开心么。”
陈江沅额头抵着他,眼前漆黑一片。
看不见晏绪慈的脸色和眼神,明显小姑娘放松了不少,她轻轻回应:“还好。”
“都去哪儿玩了?”
“就随便走走。”陈江沅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挤牙膏似的,问一句说一句。
小姑娘的身子没那么僵硬,晏绪慈嗓音温和下来:“有朋友陪着?”
陈江沅呼吸慢了,她缓缓眨了下眼睛,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她不想让晏绪慈知道,她还有玩的好的朋友在国外,可陈江沅也不敢说谎,怕男人会有所察觉,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但只是一瞬间的停顿,便被晏绪慈抓住了漏洞。
“有朋友。”男人笃定的语气让陈江沅一惊,她下意识想要抬头,但却被晏绪慈强势的按了回去。
原本松懈的精神忽然紧绷。
直到此刻,陈江沅才意识到,她的视线竟然被这样剥夺了。
她看不见晏绪慈的脸,这也意味着,她只能从声音判断他的情绪和心思。
可男人藏的太深,她根本判断不出来!
后知后觉的紧张与被掌控感重新袭来,陈江沅惴惴不安的抓住了晏绪慈的衣角。
“晏绪慈……”她小声叫他的名字,眼睫止不住的眨。
声音软的不像话。
一片漆黑中,陈江沅听见耳边男人轻轻回应她“嗯”,语调缓慢温柔。
“陈江沅,你怕我。”
她手指猛地收紧,男人像是有感应,伸手将衣服从她手中解救出来,然后毫不留情的收回手。
缺少了支撑点,陈江沅像是被吊在半空,茫然无助。
“给你一个机会吧。”耳边男人不疾不徐的声音缓缓落下,引诱式的性感磁性,“礼物归还,手机拉黑,人跑去国外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因为俱乐部的事不高兴,跟我闹脾气,还是想彻底分开…”
晏绪慈一字一顿道:“我尊重你,你来自己选。”
明明男人在给她自由,但陈江沅就是浑身发冷。
她迫切的想要看清楚晏绪慈的表情,可男人始终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陈江沅感知不到晏绪慈的情绪,她一声不吭,但男人却点了点她的腰:“说话。”
“你要选什么。”
第27章 第27章我们约法三章吧
陈江沅沉默的抵着晏绪慈肩窝。
男人语气十分平静,似乎真的想要给她离开的机会。
但陈江沅觉得是陷阱。
如果晏绪慈真如他所说的那样,今晚就不应该出现在她家里。
陈江沅吸了吸鼻子,轻声说:“……没想分。”
脊背那只手忽然一顿,男人鼻腔轻哼一声,似是疑问。
陈江沅慢吞吞的重复:“我没想分。”
晏绪慈将人捞出来,小姑娘眼睛湿漉漉的,透过黑暗,明亮的像颗星星。
空气无声无息,陈江沅任由男人盯着自己。
对视的片刻时间里,两人都在试图从表情中窥探出对方的心理。
陈江沅微微冒出冷汗,她在赌。
强行逃跑只会适得其反,将自己的路完全堵死,她想要的,是一个能彻底远离晏绪慈的方法。
晏绪慈没有回答,幽深的眼眸晦暗不明,嗓音很淡:“这是你唯一一次机会,陈江沅。”
心头一跳。
陈江沅绷紧神经,缓缓垂下眼,避开了这个话题,小声抱怨道:“我困了。”
男人捏了捏她的耳朵,按着她后颈吻上去,慢条斯理的研磨,贴着唇齿低声说:“很晚了,去睡觉。”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将小姑娘放下去。
陈江沅双脚落地的瞬间下意识撤开几步,这才看他:“你……”
“进屋。”男人坐在沙发,懒散的掀起眼帘,夜色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显然他并不打算离开。
陈江沅毫不犹豫的转身冲进卧室,反手将门锁上。
黑夜里,“啪嗒”一声格外明显。
晏绪慈微微偏头,看着小姑娘消失的地方,缓缓勾唇笑了。
门内,陈江沅惊魂未定的缓了口气,确定男人没有动静,这才走进屋里。
这一夜睡的并不安分。
隔着一道房门,晏绪慈就在外面,陈江沅翻来覆去,最终还是坐了起来。
她看了眼手机,凌晨五点。
窗外没有一丝光亮,她蹑手蹑脚的翻身下床,偷偷开了道门缝,想要看晏绪慈走没走。
客厅没有动静。
陈江沅听了半天,这才安心的走出房门。
隔壁客房东西十分整洁,看不出一点有人碰过的痕迹,男人大概是昨夜就离开了。
“太好——”陈江沅伸着懒腰走出来,语调拐着弯的抻长。
话音未落,戛然而止。
客厅落地窗前,晏绪慈肩宽腿长,还是昨夜那套西装,碎发掉下几缕,显出一分柔和。
他拿着手机,神情冷漠认真,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许久,才听他不疾不徐的应了声。
挂断电话,晏绪慈慢条斯理的偏过头,清凉的目光落在小姑娘凝固的脸。
男人觉得有些好笑:“醒了?”
陈江沅:“……”
他为什么还没走?!
“这是什么表情。”晏绪慈眉眼透出几分倦怠,松散的冲她招了下手,嗓音低磁,“过来。”
陈江沅往前走了两步:“你昨晚一直在这?”
“嗯。”男人捏了捏她的手,小姑娘看着不像刚睡醒的样子,他温声问,“没睡好?”
“有一点。”
晏绪慈俯身审视她的表情,不温不火的反问:“因为我在这?”
心思被摸透,陈江沅抿着唇没有否认,无辜的眼睛盯着他,就差没把“就赖你”三个字写在脸上。
她是故意的。
陈江沅想要试探男人的底线究竟能容忍到哪一步。
“再去睡会儿,时间还早。”晏绪慈淡声命令,低头回消息,继续处理工作。
“那你呢。”
“不困?”晏绪慈掀起眼皮看她,将手机一收,抬步朝她走来,“昨天没跟你算账,是因为时间太晚,既然你现在清醒了,不如过来聊聊?”
陈江沅猛吸了一口气,干巴巴道:“我突然觉得我其实还有点困.”
话音未落,手腕被抓住,晏绪慈轻轻一拉,将人圈在怀里。
陈江沅手撑着男人手臂,她实在不习惯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身子有些僵。
“放松。”晏绪慈轻轻拍了下她的脊背,等小姑娘适应后,这才缓缓开口,“倒是没见你跟别人这样。”
陈江沅还没从这句话品出不对劲来,只听男人不疾不徐的补充:“李珩川说,你在海城和那个人玩枪的时候很高兴。”
果然是李珩川。
陈江沅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不明白自己怎么那么倒霉,跑到其他城市还能撞见晏绪慈的朋友。
“开枪的姿势非常漂亮,笑起来也是。”晏绪慈摩挲着小姑娘蜷缩的手指,嗓音轻柔,却听不出情绪,“你想看看么。”
陈江沅仰了仰头,从晏绪慈怀里躲了下,想要看清他的表情。
男人眉眼攻击性很强,无关气质与身份,单是长相带来的压迫与张力,漆黑的视线沉沉落下来,充斥着危险的气息。
陈江沅察觉出一丝不对劲,要她看什么?
晏绪慈与她对视片刻,偏头在手机里点了几下,放在
她面前。
那是一段视频。
陈江沅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男人示意性的扬了扬下巴:“看它。”
视频的角度不是人拍的,更像是调取的移动监控,是俱乐部用来为客人复盘动作准备的。
视角从两人后方缓缓移动到侧面,陈江沅看见了自己的脸,实在清晰。
贺屿不知说了什么,她偏头笑了下,神态放松自在极了。
冷汗顺着脊背掀起阵阵凉意。
陈江沅伸手想要夺走晏绪慈的手机,但男人早有防备,抬手躲开:“不再欣赏一下么。”
“我不想看了。”
“为什么?”晏绪慈视线冰冰凉凉的落在视频上。
小姑娘持枪的姿势的确漂亮,肩颈线条流畅舒展,手臂很稳,拖枪压腕,护目镜下的小脸专注认真。
陈江沅只想将贺屿从两人关系里摘除,她一字一顿的说:“他只是我的朋友。”
但晏绪慈似乎并不在意,他轻哼了声,态度随意:“我知道,你解释过。”
男人指尖触碰小姑娘的脸,将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拨顺。
“你不知道。”陈江沅偏头躲开他的手,“如果你真的相信,就不会特意把这个视频拿给我看。”
晏绪慈手顿了顿,直直望入小姑娘的眼睛:“你在生气。”
“为了他?”
男人没有说出贺屿的名字,不知道是不记得,还是不想提起。
一味隐忍退让换来的只是晏绪慈的变本加厉,陈江沅定定看着男人的双眸,脑子里浮现出一条清晰的思路。
强势、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晏绪慈从来都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他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无论是用什么方法。
因此只要陈江沅没有万无一失的能力,就绝不能轻举妄动。
但他曾亲口告诉过她,只要不躲着人,一切随她心意去做,不管这句话是晏绪慈刻意布下的陷阱,还是伪装过的攻心术,这都是陈江沅现在唯一能利用的东西。
“对,我在生气。”陈江沅抬手抵住了晏绪慈的胸膛。
男人顺着她的手垂下眼帘,随即好整以暇的挑眉,似乎在等,看她能说出什么。
“贺屿他只是我朋友,看我心情不好才带我去玩的,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过界的行为,但是你呢?”
陈江沅愠怒的蹙起眉,下意识攥紧拳头:“俱乐部那天分明用的是真枪,如果走火了呢?真的伤到人了呢?”
小姑娘不高兴,但愿意和他闹脾气,晏绪慈自然懒得在乎她口中的什么贺屿。
他拉起小姑娘的手,送到唇边轻啄了下,笑意散在嘴角,语气缓慢温和:“嗯,抱歉,我的错。”
“那要怎么哄你才好。”晏绪慈垂眸看她,好脾气的反问,“陈老师教教我?”
软硬不吃,只听自己想听的。
陈江沅抽回手想要离开,不料男人膝盖微抬,重心一歪,小姑娘整个人摔进他怀里,吓了一跳。
晏绪慈云淡风轻的语调轻轻砸下,像是卷走盛暑热浪的风,清清凉凉:“我们约法三章吧,陈江沅。”
“……什么?”陈江沅屏住呼吸,男人神色晦暗,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隐隐约约错落在眸底。
“我可以答应不针对你的朋友,但.”
“我要你亲口承诺。”晏绪慈牢牢的盯着她,缓慢吐字,“陈江沅永远不会离开晏绪慈。”
晏绪慈的表情太过认真,认真到陈江沅竟被这一句话激的寒毛直立。
她咽了下唾液,嗓子有些干:“你、你.”
见小姑娘没有说话,晏绪慈不满的收紧禁锢她后腰的手,微微眯起眸:“怎么?”
“是表面先答应安抚住我,其实心里已经开始计划怎么逃跑了么。”
“怎么会。”陈江沅差点呛到,她敏感的缩了缩身子,像是跟阎王签订生死书一般,慢吞吞的重复,“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名字呢?”晏绪慈诱哄的声音慵懒低沉的钻入她耳中。
陈江沅坠入那双好似温和的眼眸,海潮快将她吞没:“陈江沅……永远不会离开晏绪慈。”
“乖。”晏绪慈垂下眼眸,发丝酥酥麻麻的落在她脸上,随即温热的唇附在她嘴角,慢条斯理的,顺着唇缝一点点夺走陈江沅的全部呼吸。
如果不清楚彼此内心,表面上看就像一对黏腻相爱的情侣,纠缠难分。
陈江沅被吻的透不过气,她本能的挣扎,被男人按住双手。
昏暗的光线勾勒出晏绪慈的轮廓,爱欲侵上眉眼,动人心魄的缱绻和性感。
“晏绪慈……”小姑娘被吻的手脚发软,为了躲他一个劲往怀里钻。
晏绪慈将人捞出来,看着她呼吸紊乱,漂亮的双眸里微微失神,唇色潋滟,连耳尖都是红的。
“承诺生效了,陈江沅。”
男人的声音在这片夜色里格外清晰,如同恶魔交易,以真心和言语执行契约。
“如有违背……”晏绪慈垂眸笑了下,神色微凉,“你说,如果你骗人,要怎么罚你?”
像是意有所指。
“那你呢。”陈江沅抿了抿唇,没有正面回答他,“如果是你先变了呢。”
“不会。”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陈江沅心狠狠一沉。
晏绪慈并不计较她有没有回答,只是温声道:“如果我背叛你,晏绪慈名下的一切,都会换给你,无论是资源,人脉,还是财富。”
“但.”他轻描淡写的继续道,“如果是你骗了我……”
晏绪慈眼底渐渐泛起凉薄的冷:“别给我这种机会,陈江沅,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起的。”
第28章 第28章你心虚什么
但凡有喜欢的情感,晏绪慈这段话便更像是一种表白,是愿意为陈江沅兜底,用整个盛誉集团去托举她。
可偏偏陈江沅硬是听出了威胁警告的意味。
她不知道男人口中的后果是什么,也不太想知道。
窗边天色蒙蒙亮,一缕微光透过云层。
后知后觉的困意重新席卷而来,陈江沅眼睛里染上雾气,湿漉漉的,快要睁不开。
不过看晏绪慈的神色,感觉和她也没差多少,两人半夜隔着一扇门,跟熬鹰似的,谁也没睡。
晏绪慈手机里的消息没停,他没再看,一手将人抱起,朝着卧室走去。
陈江沅惊的差点从晏绪慈身上翻下去,头朝下的那种。
晏绪慈将人手脚牢牢控制住,冷声压下来:“作什么?”
“你要、要干什么?”陈江沅伸手死死扣住门框,惊魂未定的看着他,防狼似的防他。
“你觉得在这里.”晏绪慈意有所指的抬眼看向陈江沅的卧室,不疾不徐的反问,“还能干什么?”
视线从卧室幽幽落回陈江沅的脸上,她瞬间呼吸凝滞。
但下一秒,晏绪慈松开手,将人安安稳稳的放到地毯上,似笑非笑的盯着她:“一个小姑娘,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恶人先告状。
陈江沅敢怒不敢言,悄咪咪的瞪他一眼。
晏绪慈没搭理小姑娘控诉的眼神,抬手点了点房门,不咸不淡的命令:“再去睡会儿,醒了给我发消息。”
他要离开了。
陈江沅在意识到这件事时,终于放松了下来,她站在门口,想等男人离开再睡。
可就在此时,房门忽然被人敲响,有节奏的三下敲门声打破了屋内安静的气氛。
也将陈江沅的心猛地提起。
这个时间……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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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绪慈已经走到门口,陈江沅下意识走过去,想要拦住他。
来不及说话,只听门外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陈江沅,你在家吗?”
男人表情变了。
空气里莫名多了几分压迫感,血液倒流凝固,慢慢充斥搅乱着陈江沅的脑子,嗡鸣声不断。
她缓慢的抬起眼,撞入那道凉薄的视线,然后,陈江沅看见男人动了。
晏绪慈伸手想要去开门。
这个举动让陈江沅瞳孔骤然一缩,她没有思考,下意识按住了晏绪慈的手。
冷汗唰的冒了下来,连手心被打湿。
晏绪慈居高临下的审视她,像是审讯室的探照灯,几乎照清她所有表情和心绪。
“你心虚什么。”
一句话轻飘飘的落下,似是喟叹,晏绪慈任由小姑娘固执的拽着自己的手,即便那个力道足以忽略不计。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陈江沅浑身炸毛似的警惕:“……我没心虚。”
晏绪慈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轻而易举的将人拉到眼前,抬起陈江沅的脸:“需要我提醒么。”
指尖顺着脖颈一路下滑,激起的痒意让陈江沅忍不住缩起身子,晏绪慈在锁骨处停了片刻,又再度往下,缓缓点在她胸口。
像是掀起平静湖面波澜的石子,一圈一圈泛起涟漪。
“自己听听心跳。”晏绪慈悠悠开口,像是戏弄猎物的野兽,慢慢展示着自己的利爪和攻击性,磨着人的心志,“都快成什么样子了。”
门外敲门仍在继续,像是知道陈江沅一定在,声音一下下响在耳边,她急的鼻尖快要冒出细汗。
“不是说你们是朋友。”晏绪慈偏头打量着她,人靠着玄关,影子黑漆漆的笼罩在陈江沅身上,漫不经心的开口,“知道你回来,一早就等在这想见一面……”
“你怎么不给人家开门啊。”
像是指责她负心,可语气却是跟淬了冰一样的冷。
“我.”陈江沅刚吐出一个字,卧室里手机忽然振动,不大不小的声音源源不断,打断了她原本想要解释的话。
空气急剧稀薄。
晏绪慈垂眼睨着她,目光森寒,盯了半天,他忽然转身朝卧室走去。
陈江沅不明所以,直到看见人拐进卧室,差点脱口骂出声。
几乎像被人掐住命脉一般,她连忙追了过去,险些撞到门框。
如果这通电话让晏绪慈接通,那开不开门就都没有意义了。
“晏绪慈!”她没敢放出声音喊,只小声用气音叫他。
手机扔在床上,男人单膝支在床沿,俯身去拿。
跟战场夺枪似的,陈江沅想也不想的飞扑,像只兔子,从一旁缝隙钻过去,精准的赶在晏绪慈前一秒抢下手机。
但来不及高兴,人还没从床上爬下来,便被一只手无情的按住。
“唔!”赫然被逮住,陈江沅惊的弓起身子想要往上爬,但腿弯被男人捞起,不容反抗的拉了回去。
晏绪慈禁锢住陈江沅的手,去夺手机,但小姑娘手指攥的发白,死活不松手。
男人手掌掐住她的腰,直接从根源止住了她的挣扎,陈江沅浑身发软,敏感的直躲。
“接电话。”晏绪慈按着小姑娘的手压在她耳边,命令道。
陈江沅瞳孔剧烈一缩,想也不想,偏头去咬晏绪慈,想逼他松手。
“谁给你养成的习惯?”晏绪慈捏住陈江沅下巴,强势抵开她的唇。
陈江沅呼吸急促,眼看挣脱不开,连忙闭眼酝酿情绪。
她在赌,或者说是利用晏绪慈的心,赌他会心软放过她。
等陈江沅硬生生挤出水雾,要哭不哭的缓缓睁开眼。
然后,却对上了晏绪慈看戏似的表情。
男人好整以暇的垂眸看她,语气平淡的反问:“没酝酿好?”
毫不客气的戳穿事实。
陈江沅:“……”
晏绪慈没等她回答,手指在屏幕上一滑,替她接通了贺屿打来的电话。
心跳骤停。
陈江沅想要挂断,但手指刚刚松了力道,手机便被男人夺走。
晏绪慈压住小姑娘的手,将手机放在她耳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说话。
手机另一端,贺屿的声音传过来,听上去心思很重:“你终于接电话了。”
陈江沅咬牙瞪着晏绪慈,无声做口型:“放开我。”
晏绪慈混不吝的笑了下,欺身贴着她耳朵厮磨吐字,语气玩味:“不想理他的话,我替你聊?”
“听林樾说你是昨晚的航班,本来不想这个时候打扰你休息,但我觉得我们之间的事不能拖,俱乐部那天发生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你能不能和我见一面,我们好好聊一下……”
贺屿的声音絮絮叨叨传来,两人无声对峙中,晏绪慈黑眸逐渐攀上一层冰,冷色透骨。
男人目光盯着她,半响不着痕迹的点头,像是在确认,然后果断收回手机。
陈江沅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不太方便。”
晏绪慈的动作无不向她昭示着,如果她不出声,他一定会开口。
陈江沅头皮发麻,顶着晏绪慈凝视下来的目光,干巴巴的解释:
“这件事我一定会找你说,但不是现在,等、等明天我联系你,好吗?”
电话对面,贺屿觉得有些奇怪:“你不在家吗?”
“不在。”陈江沅毫不犹豫的回答,并且为了显得真实,她又补了一句,“你去我家找我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闷笑。
她下意识偏头看向手机,怕声音传到贺屿耳中。
但贺屿没有听见,只是顺着她的话回答,说了什么陈江沅完全没听进去。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晏绪慈吸引,生怕这人再弄出点什么动静。
乌黑发丝随意垂落,深不见底的眉眼染上一分笑意,直接将人的心思看透。
小姑娘说谎不打草稿,脸不红心不跳的张嘴就来。
他也不着急,只想看这张嘴里还能吐出什么骗人的鬼话来。
所幸贺屿没有纠缠,聊了两句,电话匆匆挂断。
可还没来得及彻底放松,陈江沅的心就再度高高提起。
晏绪慈将手机一扔,似笑非笑的盯着她:“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会这样骗人么。”
陈江沅喉咙一紧,顿觉不妙。
“会吧,毕竟不是你第一次骗人。”
“那是因为、之前有点怕……”她轻声说,“现在不会了。”
瓷娃娃一样缩在怀里,长发铺在被褥,小姑娘乖顺的不像话。
“骗我也没关系。”晏绪慈碰了碰她温凉的脸,语气不明,“只要你有本事不被我发现。”
他缓缓起身,扯过被角将人拢了进去。
视线一黑,身上的力道消失,陈江沅扑腾了几下,才勉强露出头。
晏绪慈已经准备离开,见人钻出来,视线幽幽一瞥,她原本要下床的脚一顿,停在半空没落地。
“怎么,舍不得我,想要一起走?”
陈江沅踌躇着开口:“你、你……要不一起吃个早餐再走?”
她倒不是真的想要和他吃什么早餐,主要是电话刚刚挂断,贺屿说不准人还没有走,这个时候如果晏绪慈出门,不幸撞上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可小姑娘那点心思,即便不说,也都写在了脸上,留他吃饭那不情不愿的样子,连头发丝都跟着耷下来。
“想多留我一会儿,可以。”晏绪慈慢条斯理的将她心思挑明,站在床边,身子微微后仰,一副等她主动的姿态。
男人鼓励似的哄着人,不紧不慢道:“但得看你怎么做。”
晏绪慈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陈江沅手指蜷缩着抓住了被角,又缓缓松开。
可即便两人亲密并不是第一次,但晏绪慈主动和让她自己凑上去完全是两个概念。
她犹豫着没有动,男人十分体贴的替她说话:“没关系,这种事可以慢慢来。”
明明听着像是善解人意,可他分明打算转身。
陈江沅来不及多想,伸手去抓,重心突然变换差点摔下床,心脏猛地一缩,大脑一片空白。
两只胳膊被男人稳稳的托住,一瞬间,两人的距离拉的极近。
呼吸交缠,落在皮肤似乎变得滚烫,将思绪一起搅乱,陈江沅忍不住咽了下唾液,紧紧抓住男人的衣袖。
但晏绪慈没有动。
他确保小姑娘能稳住自己,便松了手,神色淡薄的垂眼,看似将主动权全部交给她,可骨子里的掌控欲却丝毫不减。
陈江沅深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直起身,去碰晏绪慈的唇。
总归他又没说一定要什么程度才行,陈江沅抱着碰一下就退的心思,却没想到扑了个空。
像猫戏弄猎物一般恶劣
,晏绪慈微微仰头躲开了。
第29章 第29章我不高兴,你也不会什么……
像是极度口渴的人忍不住去够唯一能触碰到的水,却碰见海市蜃楼。
陈江沅闭眼胡乱撞上去,偏偏男人像是罚她不认真,手臂垂下,任由她自己动,既不回应,也不配合。
陈江沅往后挪了挪,睁眼对上晏绪慈浓艳乌黑的眸,被眼底侵略性刺穿,她下意识的想躲。
逃跑的念头刚升起,便被晏绪慈一把熄灭,将人牢牢按在怀里亲,强势的攻城掠地,卷走她的空气。
手尖透过睡衣触碰到腰间的嫩肉,浑身酥酥麻麻,像被一阵电流贯穿。
直到陈江沅喘不过气,晏绪慈这才松开她,托着将人放倒在床上,不疾不徐道:“睡醒记得发消息,听懂了么。”
见小姑娘点头,晏绪慈替她掖好被子,转身关上了房门。
晨曦缓慢穿透云层,将天地照亮,春季的清晨,空气里仍夹杂着一丝冷意,顺着风钻入衣领,冻得人手尖发凉。
贺屿坐在车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俱乐部那天发生的事实在太过混乱,他甚至没能理解陈江沅和晏绪慈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那个人会莫名对自己有那么大的敌意。
但他确实在那一瞬间被吓得不轻。
那毕竟是实弹,所有俱乐部明令禁止不准枪口对着人的真枪,就那么赤裸裸的冲着他。
哪怕已经过去一个月,贺屿仍然忘不了那一瞬间的感受。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当时陈江沅没有拼命想要阻止他,贺屿甚至觉得那一枪真的能打到他身上。
他深深吸了口气,晏绪慈这个人就是个疯子。
陈江沅和这种人有交集,真的太危险了。
贺屿神色复杂抬头看向楼上,半响将手机扔到副驾,准备离开,但面前却缓缓驶过一辆库里南,悄无声息的停下。
他本能的瞥了一眼,却忽然一僵。
他看见一个身着西装大衣的男人缓步从单元门内走出,身形修长,姿态矜贵,举手投足充斥着令人难以忽视的气场。
司机替他开好车门,男人神色疏离淡漠,贺屿只看清他的侧颜,骨骼明显,眉眼深邃,眨眼间男人便消失在眼前。
遍体生寒。
库里南重新启动,缓慢离开,贺屿盯着那辆车,直到它消失在拐角。
他不会看错,这个男人就是晏绪慈。
而晏绪慈刚刚走出来的地方……
贺屿视线上移,落在那道窗户上,那是陈江沅的家。
……
折腾了一整晚,等陈江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她慢吞吞的爬起来去洗漱,后知后觉想起了晏绪慈的话。
陈江沅猛地想起,自己给人拉黑这件事。
男人没有追究,但不代表他不生气,让她主动发消息,就已经是在警告了。
她有点头疼,不太情愿的将人从小黑屋里放了出来,一跳消息蹦出去:
——我醒了。
下一秒,余光瞥见时间,陈江沅倒吸一口气,手指点的飞快。
聊天框小字显示消息又被她撤回,贼喊捉贼似的。
陈江沅咬着唇,后悔自己怎么没先看一眼时间,这个时辰联系他,晏绪慈极有可能会找过来。
她只能捧着手机,默默祈祷男人因为太忙看不见。
但事与愿违,晏绪慈不但看见了,甚至还拨来了视频。
手机忽然振动,陈江沅无声的闭眼,等了两秒,这才慢吞吞接通。
男人背后是办公室,侧面台面上摆着工艺雕塑,暗色调的装修风格中透着低调的奢华。
暖光从落地窗外映射,中和掉办公室中的冷意,平添一分柔和。
晏绪慈慵懒的坐在沙发椅中,他似乎洗过澡,换了身衣服,深灰色衬衫领口解了两颗,露出小片锁骨,薄肌若隐若现,腰身紧实,力量感的线条向下隐匿在镜头之外。
眼睫被夕阳映出一片阴影,男人偏了偏头,乌黑的双眸直勾勾看过来。
陈江沅被盯得有些紧张,她咽了下唾液,等他说话。
“消息都发出来了,撤回做什么。”晏绪慈声音平淡,听起来只是单纯好奇。
陈江沅睡的脑袋发蒙,她慢吞吞的答:“我怕影响你工作,就想着晚点再说。”
空气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似乎被看穿了,男人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看的她浑身发毛。
就在陈江沅以为他要戳破谎言时,晏绪慈缓缓开口,语气低沉:“想那么多,是不是要夸你一句懂事?”
陈江沅没吭声。
“睡了一天,有哪里难受么。”晏绪慈一寸寸观察着小姑娘的表情,淡声问道。
像是捕捉到了点希望,陈江沅福至心灵的蹙起眉,小声呢喃:“有点头疼。”
她想借着这个由头让晏绪慈打消一切念头,于是装模作样的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给梯子就爬啊陈江沅。”晏绪慈短促的笑了声,声音懒懒散散,融入她的耳中。
陈江沅顿时屏住了呼吸。
所幸男人没揪着她不放,只命令道:“睡醒了就下楼,司机在等你。”
视频被掐断了,陈江沅一头扎进被子里,忍不住捶床,小发雷霆,把枕头当晏绪慈打扁。
陈江沅是司机送到了盛誉,不知道前台是不是得了消息,见了人一点都不意外,反而笑着问好,引她走专用电梯。
往来的员工投来探究的神色,却转瞬即逝,没人敢再多看一眼。
两侧电梯门几乎同时在一楼打开,员工电梯步出一道人影,陈江沅垂眸往里走,两人交错的瞬间,只听一声试探传来:“陈江沅?”
她脚步一顿,猛地回头,贺屿复杂的神色完整出现在眼前,实在太过突然,陈江沅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你怎么在这?”
“这话应该是我来问你吧。”贺屿蹙眉,他走了两步,“你是来见那个人的?”
下意识的,他没能喊出全名,而是刻意在陈江沅面前回避了晏绪慈。
但这个问题让陈江沅无法回答。
贺屿是她朋友,上一次见面可以说是剑拔弩张,场面闹得太过难看,让她此刻承认她来见晏绪慈,管是对她,还是对贺屿来说,都太残忍了。
“我想找你好好聊聊。”陈江沅深吸了一口气,“你明天方.”
“现在吧。”贺屿罕见的打断她,“现在就去。”
“贺屿……”
“我不想让你为难。”贺屿退了半步,“但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他今天高兴,谁都可以好过,明天不高兴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俱乐部那天就是例子,你不能再和这种人接触了。”
“…那天真的很抱歉。”陈江沅垂下眸,她没有回应贺屿的话,这样的态度无异于将人往外推,贺屿不敢相信,声音冷了不少,“这是什么意思?”
“陈江沅,那天发生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你为什么要道歉?还是说在你心里,已经把我当成外人了?”
“当然不是。”陈江沅握紧拳头,死死的咬着牙关,“但你既然知道他是什么人,就不应该再插手了,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贺屿被钉在原地,陷入一片死寂。
因为盛誉只要抛出一点鱼饵,所有公司都会争相抢食,这不是童话故事里不喜欢谁就可以离得远远的,可以将骨气支起来喊一声“老子不伺候了”,然后甩钱滚蛋。
而是即便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曲意逢迎。
即便他已经不算普通人,但这就是名利场最无情的、血淋淋的世界。
他不仅代表着自己,还有他身后的公司,和贺家。
贺屿还想说些什么,但大概是晏绪慈等的太久,已经失了耐心,一通电话打破了两人的对话。
陈江沅握着手机,没有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明天再说吧贺屿,明天我去找你。”
振动声一遍遍催促,陈江沅几乎可以预见男人的神色和态度,像是等待捕猎,不厌其烦且耐心十足。
直到贺屿离开,电话打了第三遍。
她感觉到心跳在变快,平复了下心情,缓缓接通。
“在哪。”对
面声音冷淡的问。
像是单纯问她有没有到。
但半个小时前的视频,男人的语气还不是这样的,陈江沅轻声回:“一楼电梯口。”
“见到人了?”
“什么?”陈江沅下意识反问,随即头皮阵阵发麻。
晏绪慈问的是贺屿,她脑子乱成一团,分不清男人是不是故意在这个时间将人叫来盛誉的。
她嗓子发干,拿着手机的手忍不住攥紧,想要找他讨个说法:“你不是答应我,不会针对贺屿的吗?”
“嗯?”晏绪慈鼻腔轻轻透出狐疑,声音似笑非笑,“他是这么说的。”
“他什么都没说,但.”
“陈江沅。”晏绪慈慢条斯理的打断她,压迫感无声的透过屏幕,朝她涌来,铺天盖地。
小姑娘不但不急着见他,在楼下跟别人缠绵难分就算了,眼下还为了这个人质问他。
男人失了兴致,凉薄开口:“我不太喜欢用别人威胁你,这会让我很不高兴。”
因为软肋,应该是小姑娘最在乎、最亲近的人。
能在这份名单里出现的名字,都足以让晏绪慈忍不住自己的戾气和占有欲。
他压下眼底的欲望,一字一顿的警告她:“我不高兴,你也不会好受,明白么。”
呼吸断了,像是被吓的。
明明早上离开前小姑娘还主动亲过来,可爱的要命,转头碰见别人就又回到了那副恨不得躲他八百米远的样子。
晏绪慈克制的缓了神色,不疾不徐的温声说:“上来。”
“你自己亲自来看,这人是不是我威胁来的。”
第30章 第30章小没良心
的确不能算是威胁,但也称得上利诱,贺屿没有拒绝的余地。
但陈江沅已经自顾不暇,被男人拉着坐进沙发,完全笼进对方怀里,她缩了缩腿,却被硬生生按住。
“这是办公室……”
“怕什么。”晏绪慈摩挲着她的手,漫不经心道,“没有我的命令,不会有人进来。”
男人温凉的手指攀上她的额头:“现在还头疼么?”
“还好。”陈江沅干巴巴的回,撞入晏绪慈审视的眸子里,顿时噤了声。
“不想出门可以直接拒绝。”额角的手指缓缓下移,猛地抬起陈江沅下巴,“但你不该用身体做借口。”
寒意从他身上漫过来,冰的陈江沅忍不住后退。
“没听过狼来了的故事?”晏绪慈声音很慢,故意吓唬人似的,“就不怕以后真不舒服,我也不会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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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江沅怔愣的看着他,但晏绪慈只是轻轻拍了下她的脸:“起来,茶几上那份资料是给你的,拿回家看,不懂的地方画出来。”
男人将人放下去,结果小姑娘属实没良心,跟只兔子似的连忙往旁边窜,离了好一段距离,这才伸手去够资料。
陈江沅翻了两页,里面写着的是俱乐部那天,晏绪慈提过一嘴的项目。
当时他有提到想让星涧参与竞争,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
连陈江沅自己都没察觉的蹙眉,却被晏绪慈精准捕捉,男人姿态放松的倚着沙发,等她说话。
陈江沅合上资料,缓缓开口:“据我所知,盛誉集团旗下奢侈品牌已经收购了不下二十种,而且大部分在时尚界都赫赫有名,为什么还要创建新的品牌?”
从晏绪慈接手集团,被他盯上的公司,都会经历内部斗争,股价下跌,继而被并购重组,完全沦为盛誉的囊中之物。
而在这片宛如战场的名利场上运筹帷幄、大刀阔斧,这才是晏绪慈三个字真正令人害怕的原因。
晏绪慈没有回答她,反而饶有兴致的盯着她,悠然问道:“那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这话问的突然,陈江沅不明白这和她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
她刚想开口,却忽然愣住了。
一个不太可能的念头缓缓占据她的脑海,像是鱼被抽干了水池里的氧气,忽然不能呼吸。
她不敢问,怕晏绪慈是真的抱着为她打造品牌的意思去做这件事。
只能装听不懂一般,勉强回应,声音连她自己听着都不信:“没什么喜不喜欢的,我只是画家,不懂这些。”
陈江沅没敢抬眼,眼睫微抖,半响,听见男人喟叹一声,慢条斯理的笑道:“小没良心。”
……
和当初暂时接手星涧时完全不同。
艺术是有共通性的,陈江沅不愿承认,但的确从这一次体会到了在绘画时才感受到的乐趣。
足有两个月,一切都井然有序的进行,在晏绪慈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星涧子公司与海城的合作也在如约准备。
陈江沅心跳的飞快,她总觉得,距离她能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夏天悄无声息的来临,李医生第三次联系她的时候,陈江沅终于抽出时间去了医院。
李医生在电脑前打下几行字,无奈的看着对面坐在沙发椅上的陈江沅。
“调研结果去找市场部经理,她那有完整的数据分析……确定好方向和策略,后天上午把大家叫过来开会,然后我亲自去盛誉汇报。”
许久不见,人明显清瘦了不少,长发随意扎起,只穿了件宽松的v领长衫,露出瓷白的锁骨。
陈江沅松松懒懒的挂断电话,这才抬眼:“不好意思李医生,最近有点忙。”
“没关系。”医生静静观察她的状态,态度温和,“看你状态要比之前好很多,是公司的事进展的还算顺利吗?”
“算是吧,暂时不会有问题。”
陈江沅的回答有些模糊,不过她确实也是这么想的。
星涧现在顺利,是因为晏绪慈还算高兴,但她并不确定如果男人发现她有想要离开的念头时,还会不会这么无波无澜了。
只是这个回答却让李医生微微眯起眸。
据她了解,星涧如今已经步入正轨,按道理陈江沅不该会出现这种反应和回答。
“暂时”两个字更像是一种预告,说明在陈江沅心中,星涧的问题始终都还在。
如果不是公司的事,那就极有可能和人有关系。
医生沉思了两秒,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名,她隐晦开口:“我记得之前你经常做噩梦,现在这个情况有所减轻了吗?”
陈江沅沉默了片刻,之前只是做噩梦梦见晏绪慈,现在则是噩梦本人跑到她眼前,怎么样都甩不掉。
她一时分不清这究竟算减轻还是更严重了。
“噩梦晚上倒是不会出现了,但白天总缠着我还有救吗?”陈江沅慢吞吞的说,“这么看他似乎比我还需要来这里进行治疗。”
或者应该顺便给他带点药回去,虽然这人似乎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
李医生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她清了清嗓,正色道,“其实这次来,是有件事想要跟您说一声。”
她的表情十分平静,医生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像是征兆。
果然,只听陈江沅继续道:“我想以后每月一次的诊疗就到这里结束吧。”
这个决定实在太过突然,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李医生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我尊重你的决定,但可以知道是为什么吗?”
“是我自己的问题。”陈江沅笑了笑,“您帮助了我很多,但我确实没有时间再来了。”
“可你应该清楚,我们之间的治疗其实效果不算明显,这个时候放弃我很担心……”
“我明白。”陈江沅说,“如果我觉得不好,我会回来找你。”
陈江沅自己清楚,医生是真的想要帮她,是她始终没有迈出那道心理防线,将自己锁进屋子里,没人进的去。
走出医院时,阳光是从头顶落下来的,烤的浑身暖洋洋,空气里掺杂着热浪,裹挟着汽车尾气到处飞奔。
陈江沅打算回公司,新品牌正式发售前,还需要她坐镇把控大局。
但在陈江沅打开车门前
,一只手忽然按住了她的动作。
“陈江沅?”
女孩儿年纪看着不大,最多二十出头,一字一顿的叫她名字,眼睛里带着好奇探究的意味,将陈江沅上下打量了一番。
对方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
陈江沅抽回手,神色平淡:“有事?”
“哦,我没有恶意,你别害怕。”她微微弯眸,“只是家里长辈想见你一面,所以……得麻烦你跟我走一趟?”
“不去。”她抬手将人拨走,开车门要坐进去。
女孩儿没有防备,身子一歪,连忙稳住,抢在她关门前挤进来:“你这是何必,我们想见你,你就算是躲到哪都没有用,还不如现在跟我走,还能对你客气些。”
陈江沅无声的坐在驾驶座,偏头看着她:“你是晏绪慈什么人。”
语气和表情都很平,看不出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而且一下就能猜中她的身份,比她预料的还要快。
女孩儿缓缓站直身子:“晏笙,他堂妹。”
直到此时,陈江沅才从晏笙的眉眼看出一点熟悉的痕迹,她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好心提醒:“别夹到手。”
“哦谢谢!”晏笙客气礼貌的收手,下一秒车门“嘭”的在她面前关死。
晏笙愣了一下,敲她车窗:“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还有事,没时间陪你闹。”
“谁要跟你闹了?”晏笙脸色有些冷,觉得让人耍了,十分不高兴,“是叫你去亲眼看好戏的。”
“听说你和我哥最近关系不错,那你知道他要订婚的消息吗?他应该没有告诉你吧。”
晏笙微微俯身,直直透过窗户盯着陈江沅的表情,企图在她脸上看见波动。
生气、愤怒、或者难过……
都没有。
陈江沅前所未有的平静,她淡然的抬起眼,用同样的目光观察晏笙,想要看出这句话里有几分真。
“他要订婚了?”
晏笙莫名觉得这个语气更像是兴奋。
……
“……我看这个时间就不错,刚好盛誉新品牌上市发布也是这个时候,到时订婚的消息放出去,这个合作也能加快进程……”
晏家老宅。
两人对话的声音不疾不徐的传出,言语间透露的都是关于晏绪慈订婚的消息。
陈江沅没有看,只是静静的贴着墙壁站着,微微垂眸,叫人看不清情绪。
听了一会儿,她缓缓抬眼,打算离开。
晏笙摊开双手,一副“你瞧”的模样,冲着陈江沅耸肩示意:我没骗你吧。
订婚的日子打算选在品牌发布当天,这个时间实在巧妙,陈江沅缓缓沉了口气,看向晏笙:
“你叫我来的目的呢?应该不是只让我听他们说话这么简单吧。”
温凉的风迎面拂过,带来一股清甜的花草香,古典庄严的庭院十分静谧,偶有园丁路过,礼貌弯腰致意,又匆匆离开。
她听见晏笙不自在的咳了一声,缓缓开口:“我觉得你人挺好的,没必要没名没分的一直待在他身边,对吧?”
有一瞬间,陈江沅忽然有些想笑。
这种影视剧配角经典发言劝说女主离开男主桥段,实在和眼前这个剧情太像了。
唯一有些许差别的是,晏笙欠了她至少五百万没给。
或者她开口要一下?
陈江沅忍不住想要思考这种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