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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术师的血液顺着木质地板的纹路洇出。

甚尔眯起眼睛,一打眼就看到了面前的大冰块,里面似乎封印了人。

虽然他没有咒力也看不见残秽,但是不知怎么就是看不清冰块里的人脸,只能感知到面前这个人是虎杖老头。

一道反光闪过。

窗户外,紧随而来但是慢了一步的胖坂本,他嘴里叼着一只强光手电筒,光照射在了冰块上。

白色的眩光过后,借手电筒的光亮,甚尔看清了冰块里的人就是虎杖老头。

甚尔向丑宝伸手,丑宝吐出来天逆鉾。

被甚尔踩着的里梅居然没有昏过去,他出声阻止:“他现在已经被不知名的特级诅咒占据了身体,你救出他就会死。”

甚尔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有点无语。

“……特级有什么了不起。”

不过他确实犹豫了一秒,但是他犹豫过后,这次直接把里梅再次打趴下。

如果说老爷子确实变成特级咒灵,他可以应付,但是就没有时间解决里梅,万一里梅偷袭或者趁机杀其他人就不好了。

目前整个街区,也就他和坂本有能力应付一二。

甚尔这才看清,刚刚他在里梅身上制造的伤口,居然全部消失。

这个人会反转术式。

因此他让坂本快点爬进来,先把这个咒术师用咒具绑起来再说。

坂本在那天瘦了一天后,第二天就把自己吃胖回来了,甚尔也懒得计较朋友的这点小秘密,反正没事就好。

坂本捆人还是在行的,把里梅捆成了粽子。

甚尔则是拿着天逆鉾,走近了里梅术式制造的那个大冰块。

虎杖老爷子看着他,眼珠还能动,在此刻居然有些渗人的滑稽。

碰到天逆鉾的冰块瞬间瓦解,就连水渍都没留下。

一些椅子的碎片叮叮当当的落下。

虎杖老爷子弯下腰猛烈的咳嗽,说:“甚尔……坂本……”

“你还好吗?”甚尔盯着他,时刻提防他的动作,有些诅咒有不差人类的智慧,知道自己弱势,会装成其他人熟悉的模样来蒙骗人类。

虎杖老爷子终于咳嗽完,直起身体。

甚尔看到了他身上那些黑色的纹路,但是虎杖老爷子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径直走到了里梅的面前。

“你。”虎杖倭助声音嘶哑地说。

里梅震惊地看着他,似乎也认出了什么,“你居然是……”——

作者有话说:〇[狗头叼玫瑰]iivv不是说希望宿傩能走向另外一条路吗,这本同人就好好走。

〇里梅设定是一级,但因为是冰系又会反转术式,所以算一级里比较强的,只是还不到特级。

第46章 相遇第45天

老人的脸上斜开两道口子,露出了细小的眼瞳,但是那却完美地与他融合在一起。

恰如前年之前诅咒之王的面相,没有丝毫改变。

“你……”里梅不甘心,向前暴起,“你居然是他,轮回居然真的存在。”

虎杖倭助只是看着他,深重的悲伤更甚。

里梅冲他大喊:“把本属于宿傩大人的命,还回来!”

“没有谁剥夺谁的生命。”虎杖倭助终于开口了。

他一瞬间似乎老了很多,从原本精神铄铄的老人,变成的真的老人,“胚芽的胎儿一个吞噬另外一个,仅此而已,如今我也把他的灵魂从千年的诅咒里解放了。”

接收了属于了两面宿傩的咒力,记忆的碎片从他的脑海里划过,虽然并不是全部,但足够让他明白了一些事。

虎杖倭助伸出手,捏住了里梅的脸。

里梅愤怒得看着他,但是虎杖倭助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甚尔摸着下巴,打量老爷子的神色,坂本更是个局外人,挠着头不知道现在的场景为什么发生。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坂本小声问甚尔。

“呃,”甚尔说:“你想报复这个人吗?”

坂本面露难色。

甚尔猜到了,之前坂本都没对来刺杀他的杀手下狠手,最多是打到没有反抗能力丢出去。x这个咒术师倒是不好解决,如果放着他不管他肯定不是省油的灯,后患无穷。

甚尔是打算把他杀掉的,他可没有什么不杀人的原则。

尤其是里梅嘴里说什么宿傩,可以确定这是个平安时期的,想要复活宿傩的狂热粉丝。这人能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估计就是受肉成功,至少已经剥夺了他附体的这个人的生命,甚尔更不会留手。

但是现在看虎杖倭助的和里梅的对话,似乎里面还有隐情。

老爷子毕竟是第一受害人。甚尔还没有那么不看气氛。

房间里的另外一扇门“吱呀”一声响起了。

虎杖仁从房间里狼狈地走出来,他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

他魂不守舍地看着父亲和突兀出现在家里的两人,什么也没说闷头走向厨房又走出来,接下来他谁也没看,握着刀向里梅走近,连刺三刀。

这个场景每个人都没预料到,虎杖仁明明身体在颤抖,但是行动确实飞快,或许也是因为他出来的太过突兀。

甚尔挑了挑眉,他是有机会阻止的。

虎杖仁的喉结滑动,看向了自己父亲,“咚”的一声跪下了。

坂本有些担忧的看着这个场景。

甚尔却没任何担心了,反而顺势把没了声息的里梅拖了出去,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出了虎杖家的大门后,坂本问:

“他用的是普通刀没问题吗?”

这些天他恶补咒术界的知识,原本只是以为是神神鬼鬼不可言说的东西,现在了解了倒是清晰了很多,咒灵不能用没有咒力的武器杀死,但杀咒术师可以,但用普通的武器,咒术师就会在死后异变成诅咒。

“他会反转术式,不会这么简单的死了。”

甚尔和坂本谁都没有聊要把里梅带去哪,以及虎杖宅里现在的情况。大概都心照不宣。

如果是以前的他们。大概会十分担忧父子二人的沟通交流。

但是都有了一个幸福家庭的他们知道,家人是斩不断的联系。如果说和朋友,需要各种机缘巧合才能相伴终生,而血脉联系,却是不论何时都存在的羁绊——不论好坏。

更何况这是他们的家事,甚尔懒得管,也没立场管。

不过虎杖家的破窗户,他们两个都忘了。

第二天,时枝揉着额头醒来,感觉昨天好像没睡好,她记得夜里甚尔好像起来了一次。

不过手向旁边一摸,甚尔也确实不在,他已经早起去做早饭了。

时枝打着哈欠摸着脸,爬到床尾看了看惠,看见他还在睡,就自行下床去洗漱了。

她走到客厅,“早上好!甚尔。”

“唉?”

时枝看着沙发上的小不点:“……悠仁?你怎么这么早就来我们家了呀。”

虎杖悠仁此时还有点迷迷糊糊的,听见时枝叫他,睁开了眼睛:“爸爸和爷爷,把我送来的。”

“虎杖家有点事,他们要去处理,所以一大早把悠仁送过来,让我帮忙看一下。”

甚尔走过来拿东西,顺便说了一句。

时枝敏锐的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跟着甚尔走到了厨房,小声问他:“出了什么事,是虎杖爷爷的病情加重了吗?”

“不……”甚尔想了想,虎杖老爷子现在健康的不得了。

一夜之间无痛吸收两面宿傩的咒力,成了特级咒术师,保守估计还有很多年可活,一百岁还是能轻松达到的。

他也用同样小声回答:“昨晚虎杖家进了强盗,家里被砸了,他们两个人去处理房子和后续的事。”

时枝捂住了嘴,“强盗?!”

“嗯,很凶残的强盗。”

“他们没受伤吧?悠仁有看到吗?”时枝追问。

“悠仁睡得很熟,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甚尔也没想到悠仁一点都不知道昨晚的事,不过细想也觉得合理,这个年纪的小孩是真的睡得很沉,惠也是这样,睡着了,叫都叫不醒,“两个大人也没有受伤。”

时枝这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居然还有强盗!现在、现在应该叫入室抢劫,我都被你的那些用词给带偏了。”

时枝拍了一下甚尔,“报警了吗,我昨晚好像没有听到警笛声。”

甚尔笑了笑,“就算有警察来,你的睡眠质量也听不到吧。那个强盗当场被抓住了送到警局了,放心。”

时枝揉了揉额头,“我能吃又能睡,还不怎么胖,很厉害的好吧!”

“好好好,你去洗漱吧。”

时枝看那个在沙发上缩成一团又睡着的悠仁,又感慨这个孩子的命运多舛,给他身上盖着小薄被整理了一下,这才去了洗手间。

惠醒来的吃早饭的时候,看见悠仁在,也吃了一惊。

“今天这么早就要出去玩吗?”

悠仁看了看甚尔叔叔,“应该什么时候都可以”

对于他们来说,今天就只是一个见面很早的特殊的一天,以后可能都不会记得今天发生了什么。

时枝吃完早饭就匆匆去上班了。

虽然她嘴上说的很轻松,但是实际上现在上班的压力有点大,不过看着形势一点点逆转,把握到自己的手里,确实是让她的成就感倍增。现在这个阶段毕竟没有到撕破脸皮,她需要的就是积攒人脉,搜集证据,让自己这边的朋友更多一点。

对于甚尔来说,今天需要应对两个小孩。

“我吃好了。”小惠说。

他跑回卧室自己换衣服,按照以往的习惯,他们早晨是要跑步的。

虎杖悠仁看着他们有点懵,但是他也被父子俩带了出去一块跑步。

小惠这才发现,悠仁居然跑得比他还快!

而且在他们绕着公园跑了一圈之后,悠仁居然还意犹未尽,并没有觉得很累。

连甚尔都不由得打量了他。

——这个孩子不会也是个天与咒缚吧?

有个宿傩爷爷,他很有可能也有咒术师天赋。

悠仁目前的体力情况,基本上和真希差别不大。甚尔在湖边带着他们做了早操,然后慢悠悠地走回了社区。

一路上两个小男孩一边走一边玩,似乎把刚刚的劳累都忘的差不多了。

但消耗他们的精力也是有用的,等到到家的时候,两个小男孩已经没有那么吵了。

甚尔去书房里摆弄丑宝,清点自己的武器在这一段时间之后的消耗情况,如果有损耗,及时的补充。

惠和悠仁在客厅里面玩玩具,还打开了电视机在那边看。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一两个小时,甚尔抬起头一看又要到做午饭的时候了。

他抄起围裙进了厨房,麻利地开始切菜。

谁能想象得到昨天晚上,这双切菜的手还切了点别的东西。

街区上装修的工人忙忙碌碌,虎杖家的窗户破损的很厉害,只能全部换掉。

虎杖爷爷眼睛下的两道斜横紧闭,看起来就像是年老自然而然诞生皱纹,没有人觉得奇怪,他身上的黑色纹路也已经褪去。

旁边虎杖仁正安排装修的工人。

一阵清风吹过,虎杖爷爷身上的咒力还是有些斑驳。

他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再次走向了佐藤家。

昨天晚上的经历让他知道佐藤家的甚尔,坂本家的坂本太郎并不是普通的人。他现在知道的仅有一些零碎的记忆,如果想要了解更多的事,他必须要找他们。

虎杖爷爷敲响了佐藤家的门。

迎面而来的是满身饭香的甚尔。

“您来的正好,现在帮忙看一下两个孩子,我去给时枝送饭。”

甚尔匆匆忙忙拽下身上的围裙,拿着饭盒提上袋子,手指虚指了一下客厅里的两个小孩。

“还有一些的饭菜在厨房,您要是饿了也可以吃。”甚尔说。

经历了昨晚的事情,他对于虎杖爷爷也多了几分尊敬,不是因为他成了咒术师,而是因为虎杖爷爷的品格。

虎杖倭助怔忪。

“你、你要去时枝的公司么?”他又问了一遍。

“嗯,我要抓紧时间了,他们公司午休时间不多。”甚尔说着,如同旋风冲出佐藤宅,唯有余音,“我很快回来。”——

作者有话说:〇[摸头]没想到还有人不知道,jjxx24年12月的专访表示,宿傩的双胞胎兄弟是虎杖的爷爷。

〇之前在漫画里宿傩用推测的语气表示虎杖的爸爸可能是他的兄弟,但是真兄弟其实是爷爷,这也是为什么咒术回战里,在爷爷死后故事才真正开始。

第47章 相遇第47天

公司里。

部门里又来了新人,小林虽然是个男生x,但胆子却很小,没有当年山下新人时期的冲劲和莽劲,当然,作为一个男生,是不会把这种害怕明着表现出来的!

小林:“QAQ”

“怎么了,又挨骂了?”渡边看他这个样子,笑了出来,“Boss说了什么?”

渡边拿过他手上的文件夹,看见上面写了一些批注。

小林说:“都在文件上,其实佐藤主任也没说什么,是我太不小心了……”

但是在新人的心理上造成了一万点的暴击。

渡边说:“那是,boss对手下没话说,只要你改好了她绝对就把现在的事给忘了,你放心吧。”

不过渡边居然看到了主管给小林写的一些错字都圈出来,虽然说也挺正常的,写错字这种低级错误总是不应该犯,犯了又被抓到会非常影响新人的信心。但是不太符合主管一贯的抓大放小的风格。

“不过她好像今天心情不好。”渡边说,“你先改,东西等到下午上班再交。”

“欸,为什么?”小林疑惑地问。

“别问那么多,好好干活。”渡边把小林的文件拍在他的肩膀上。

小林唯唯诺诺拿着文件夹继续去干活了,不过心中的疑惑还是没有解答,直到临近中午的时候,小林发现其他人都在暗暗的看着部门的大门口。

他知道佐藤主管的丈夫每天风雨无阻给她送饭,那也是部门午休的信号,只要那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就宣布他们的午休开始了。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一个高大的男子出现在部门口。

山下和他打招呼:“佐藤先生你来了!”

冷酷男人的目光扫过他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就飞速进了主管办公室。

办公区的氛围一轻,大家叽叽喳喳聊起天。

“今天上午的时间真是过得漫长啊——”

“中午吃什么?”

“如果我也有像佐藤先生这样的男朋友就好了。”

山下捧着脸说,“佐藤先生四五年了,天天中午都来。”

小林惊讶,“都已经这么久了吗?”

山下不介意在新人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知道的历史,“也就是在他们的小孩刚出生的那段时间断过,后面就又恢复了。”

“他们不会……觉得麻烦么?”小林问。

“小林你不懂。”山下摇着手指说。

小林觉得怪怪的,不是他偏见,而是这种情况他只能联想到,是家庭煮夫不放心妻子在外打拼,所以天天都来看一次……

但佐藤先生就算是人来了,也不会和他们聊天,完全对佐藤主管在公司的行程不感兴趣,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抓奸的态度。

山下摸着肚子,“不和你聊了,我去吃饭了。”

“好的前辈,我也去。”

等到他们吃完午饭回来的时候,佐藤先生已经走了。

小林把上午改好的文件打印出来,给自己鼓了鼓勇气,踏进了主管办公室。

小林不敢乱看,但是又忍不住想看看主管的反应。

佐藤主管的表情不像上午那么严肃,居然还点了点头,语气也变得柔和而不是冷冰冰的。

“这版还行,基本没什么大问题。这里,这里,”主管在上面圈了两个圈,“去问渡边,他那里有对应的地图插进去,再调一下格式,今天把这活结束。”

主管把文件还给了他。

小林抱着文件夹,满口称是,走出了办公室找到了渡边,“渡边前辈,主任让我到您这里找地图加在文件里。”

渡边有点意外,打开看了看,吸了口凉气,“我有这个东西吗?”

他在电脑里翻了翻,“我还真有。”

“主任说我再调一下格式就能过了。”小林喜悦地说,“下午的主管真的好说话很多。”

虽然都在是挑毛病,但是感觉亲切了很多。

“电脑上给你发过去了,”渡边悠哉悠哉地喝了口水,“嘛,见到了老公当然心情好。”

小林:“欸?”

渡边示意他把头凑过来,“他们夫妻结婚好几年了,但是感情不是一般好。有什么事被卡了,在下午的时候去找主管都会好很多。”

小林惊讶,内化,深以为然。

——要不然也解释不了!

小林和渡边对视,他确定了渡边前辈有一个八卦的灵魂。

八卦的火焰也在他的灵魂之中熊熊燃烧,八卦,不分性别!

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甚尔和时枝都不知道,他们依然在度过自己平凡正常的一天。

但是走进佐藤家的虎杖爷爷,他看到了在地面上爬行的丑宝。

丑宝一扭一扭的缓慢的爬行,从玄关路过,刚好和虎杖爷爷对视。

虎杖爷爷:原来昨天真的不是错觉,这只咒灵是甚尔养的,居然还光明正大的放在家里!

丑宝扭头,长条的身体一下倒退了一大截,惠和虎杖出现,“爷爷好!”

虎杖爷爷顿了一下,“惠,你刚才是搬动了一下那个”

惠:!虎杖爷爷怎么知道。

悠仁:“是丑宝挡路了吧!”

虎杖爷爷目光缓缓移到了自己孙子身上。

“啊哇哇哇啊!”

悠仁转头就跑,但是依然被爷爷钳住,狠狠打了两下屁股。

“你能看见咒灵为什么不和我说?这么危险的事,为什么不告诉大人?”

悠仁瘪了瘪嘴。

惠慌慌张张说:“悠仁看不到!是我和他说的。”

虎杖爷爷看了看惠,又看了看委屈的悠仁,叹了一口气。

算了,小孩也有面子,虎杖爷爷还是没有在他的小伙伴面前狠狠揍他。

“爷爷也没和我说你能看到!”

悠仁还是挺聪明的,他早已从虎杖爷爷不同寻常的表情里,知道了爷爷能看见丑宝。

虎杖倭助:“”

这可真是。

爷孙两个暂时打平,前面的不愉快一笔勾销。

虎杖倭助目前只有一些零星的记忆,甚至咒力的控制还有很大的瑕疵,但是在那么丁点的记忆里,他也知道咒灵是一种相当凶残的东西,它们天生的本能就是折磨人类,像丑宝这样的咒灵真的很少见。

而丑宝在他进门以后,就不肯靠近他,即使被惠抱过来也没用。

没办法,两个小孩只能任由丑宝躲在角落里不出来,他们两个玩其他的去了。

虎杖倭助在客厅里等了一段时间。

门口钥匙插入转动的声音响起,甚尔回来了,他没刚刚奔波了一圈的疲惫感,甚至看起来心情不错。

他把饭盒钥匙之类的放下,扫视了一下家里的情况,语气很平和:“谢谢您看孩子,找我什么事。”

虎杖爷爷看他开门见山,也索性打算直说,但是两个孩子还在场,“我们可以去别的房间说么?”

甚尔:“当然可以。”

他带着虎杖爷爷进了书房。

“……我只是得到了手指里的一些记忆碎片,对于咒术界,还有一些咒力知识了解不深,你能教我么?”

虽然说一个老人说出请别人教我的话,有些掉面,但是虎杖爷爷也是经过思考下定决心才这么做的,否则他现在的状态普通人看不到,咒术师一定能看出来他的不对——他不想给家人带来祸端。

甚尔:“……你现在还没熟练用咒力覆盖到眼睛,你可以试着那么做看我。”

对于天生的咒术师来说,这几乎是个本能的技能,但是虎杖爷爷还不会。

虎杖爷爷照他所说去做,却发现甚尔在咒力的视野中灰蒙蒙的一片,只有一个人形的轮廓,和周围的书桌书架墙壁融为了一体。

“我天生没有咒力,所以也不会用咒力,没办法教你。”

虎杖爷爷有些吃惊,但是也接受了他的说法,想找另外的方法。

“那你可以推荐一下我能找谁么?”

“我认识一个老师,可以帮你转告,如果他愿意教你我会和你说。”甚尔说。

两个果断的人说话进度非常快。

虎杖爷爷真心的感谢了他,他们走到书房门口,却都听见了两个小孩的说话声。

“你听清了吗?”

“……没有。”

“他们背着我们说什么呢?”

“啊,快跑!”

两个小孩想要掩饰但还是慌张急切的脚步声跑远了,两个大人开门,看到他们两个一个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个爬到了沙发上。

“跑的还挺快。”甚尔说。

两个小孩子压根不知道自己暴露了,紧张又笑嘻嘻地看着他们,演技也不是很好。

虎杖爷爷不想和他们计较,他们刚才说话也没有很大声。

甚尔既然答应下来这件事,在晚上的时候就联系了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听到甚尔的要求时,x第一反应是让他抽时间去教惠。

“现在是不是有点太早了?”夜蛾正道问。

“一点都不早,再晚就迟了。”甚尔说。

“惠才三四岁吧!”夜蛾正道震惊,“至少也要等到术式觉醒的年龄。”

“不是惠,是个成年人,”甚尔说,“如果你没时间就算了。”

夜蛾正道如果不答应,他也有备用方案,真依正在接受相关的教育,让她来教也比他自己强。

“我现在倒是有时间。”夜蛾正道说。

熊猫也长大了今年刚换了新的身体。熊猫心智成长得很快,他不用天天守着。至于一年级的学生,他们这届比较特殊,硝子和五条悟一个早早就在学校,一个早上过族学,夏油的术式又需要收服大量的咒灵才能又进步,他们的实力又出众,大把大把的时间都去出任务了。

反倒是他这个老师闲了下来。

“那个找个时间见一面。”

他们确定了时间后,甚尔揉了揉眉心,回到了卧室。

甚尔看了看儿子和妻子,说:“惠也要去上幼儿园了。”

时枝拍了拍床,示意他上来,说:“是啊。”

“所以是不是该把他的床从我们的卧室移出去了。”甚尔说。

第48章 相遇第48天

时枝从下到上地看甚尔。

“这要看小惠,如果小惠害怕的话,还是要人陪着的。”

“惠,”甚尔直接叫了惠的名字,“你都快要上幼儿园了,是不是要自己睡?而且能搬到旁边的那个大房间里。”

惠背对着他们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听见爸爸的话,翻身转了过来。

“都可以。”惠说。

“小惠一个人睡难道不会害怕?”时枝惊讶地问。

惠想了一会儿,“可是,妈妈晚上经常乱动,把被子踢掉了,还会来抢我的被子。”

甚尔:“噗。”

时枝:“……好了你独自睡吧。”

时枝双手抱胸,热血上涌。

她睡相不好就不好了,居然还被儿子说了出来,这个小兔崽子。

但是又一想,自己也不记得自己做了多少次这种事,晚上小惠说不定也挨了很多次冻,说不定小惠早想分房了,只是想着妈妈才没有说出来,她又觉得自己确实有点过分。

甚尔清楚时枝在想什么,揽了揽她的肩膀,对小惠说:“那今天就过去。”

“这么快?”时枝惊讶。

小惠倒是没什么抵触,听见爸爸这么说,就抱着自己的小被子从床上站了起来。

“现在都快睡觉的时间了,那个房间里的床小惠也不一定睡得惯,”时枝不想让他们这么晚还折腾,“而且儿子要去新的房间,也要重新布置一下,不用那么着急。”

小惠抱着被子站在原地,不明白到底是搬还是不搬。

甚尔觉得时枝说的也有道理,他是很想把这个臭小子从自己和时枝的卧室里丢出去,但是又不是野兽把幼崽驱逐出领地。

虽然说他的大脑里,还有另外一个想法:房间还能怎么布置,反正他像惠这么大的时候,根本没有所谓的自己的房间,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

可是世事变迁,他小时候那是真没条件,现在有条件不给,让小惠吃他吃过的苦也太变态了。

甚尔点头说:“那我抽时间带惠去看看他自己喜欢什么窗帘,也可以给他买个新床和小书桌。”

“嗯嗯,”时枝十分赞同,“小惠,快点谢谢爸爸。”

“谢谢爸爸。”小惠拉着被子一屁股坐下了,又躺下睡觉了。

他其实根本没有想太多,爸爸说让他搬出去,那他就搬出去,妈妈说等等,那就等等。

时枝掖了掖惠的被角,有些感慨。

“孩子真是长得太快了。”

一夜过去,时枝照常上班。

甚尔带着小惠去了家具城,一边按照想法去找相应的家具家装,一边等夜蛾正道。

他把小惠带到了一个卖窗帘的店,对店老板说挑小孩房间的窗帘,然后就对惠说:“进去挑挑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惠点点头,很小大人自己去挑了。

老板见状,知道要以小孩为准,但是真正付钱的又是大人。这种情况最棘手,说不定小孩挑中了大人没挑中,到时候又要在店里闹,于是让店员来接待自己去踩缝纫机。

夜蛾给甚尔打了个电话,确定他们在哪,没过多久也来了这里。

两个魁梧男人在窗帘店碰头,老板提心吊胆一阵,观察他们在干什么。

只见他们站在一起,年纪大些的戴着墨镜的男人,从兜里掏出来了一件东西。

老板下意识以为是烟,刚想要阻止他们,毕竟他们这里全是布料都是易燃物,却发现墨镜男人拿出来的是个棒棒糖。

夜蛾正道:“……”

甚尔:“……”

“不好意思,应该是硝子塞进来的,不过也可以给惠。”夜蛾正道说。

甚尔说:“那就待会儿直接给惠。”

老板没听到他们的说话,但看到棒棒糖也自然而然坐了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个男人又交谈了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墨镜男人突然激动,居然抓住了刀疤男人的手。

老板悚然一惊。

这该不会是没谈拢,要在店里打起来吧,又紧急站起来准备劝架。

但是刀疤男人拍了拍墨镜男人的肩膀。

“我可以和你保证,那个作恶的宿傩没办法在新身体里复活。”

“可是那是两面宿傩,万一失控了呢?!”

夜蛾正道这下可算理解甚尔说的不能再晚了的意思。实不相瞒,他现在就直接想上报。

千年之前平安年代咒术鼎盛时期,两面宿傩都造成了极大的损失,牺牲了无数的咒术师才封印成功,千年之后犹有余威。

“其实这件事情也巧,”甚尔说,“因为那个受肉//体并不能称为是受肉了……他是千年前宿傩双胞胎兄弟的转世。”

“啊?”夜蛾正道呆住了。

他脑子转了一下,终于把神话中的恐惧降维到现实。两面宿傩传说里为什么有两张面孔四只手臂?不就是因为他有个双胞胎兄弟,而双胞胎的关系在咒术中大有文章。

“那,那他是个好人吗?”夜蛾正道只问出个这么个问题。

“挺好的,你见过就知道了,”甚尔说,“你不能和别人说也不能上报,要不然又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夜蛾正道心中斗争,就算甚尔这么说,对两面宿傩的咒物被人吞噬这件事,他还是担忧。

但是另一方面他自己也是“被担忧”的受害者,几年前他因为制造出了熊猫,被羁押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人类的本质还是双标。他还是要亲眼去看看才知道,继承这份咒力的人究竟是什么样。

他无奈转移注意力,恰好看见了站起又坐下来的老板。

老板和他尴尬的对视,尽管隔着墨镜。老板对他笑着点头哈腰,摆摆手示意不用管自己。

恰好这时,惠也走回来了。

“爸爸我挑好了……夜蛾叔公好。”惠说。

夜蛾听到这个称呼,整个人都不好了,把棒棒糖放到了惠的面前,“吃糖吧。”

惠看了看爸爸,收下了。

甚尔被拉着去看惠挑中的那个窗帘,窗帘上印着五花八门的动画角色图案,正是惠和悠仁这几天看的那部动画。

甚尔头疼了一下,“你确定要这个?有点丑。”

“不是给我挑吗?”

惠疑惑。

夜蛾正道在旁边,不好说,看着他们父子两个打擂台。

“你喜欢就好,那就这个了。”

甚尔想了想,反正每天对着这个窗帘睡觉的人又不是自己,等到这个小屁孩长大了就知道了。

店员十分的高兴,连忙拿来了单子,“那就确定是这一款了,先留一个地址外加预付定金,我们之后会有员工上门量您家窗户的大小,三天之后就能装上了。”

之后两个魁梧男人加个小孩的队伍,又在家装城里面四处逛了逛,除了之前预定的想买的,还看了看台灯,坐垫,靠背,枕头之类东西,最后还抱了一个新的垃圾桶回去。

夜蛾这才见到两面宿傩的受肉//体。

——一个矮小的老人,虽然脊背挺直。

“……您好,老人家。”夜蛾正道说。

受肉//体不都是选年轻人吗?年轻人会冲动,心志也没有老人那么成熟,身体还健康更耐毒。

到底是怎样的心理活动,才会让一个诅咒师选中一位老人吃x下了两面宿傩的手指。

……这位老人又经历了怎样的痛苦,才能吸收掉咒物中的咒力,毕竟这个过程死亡率极高。

“您受苦了,真抱歉,这种特级咒物应该是由我们好好管理的。”

夜蛾正道握着老人的手使劲摇了摇。

虎杖爷爷:“没事,这已经算最好的结果。”

夜蛾正道在得知虎杖爷爷在什么情况下吃下宿傩手指后,更感动了,忍住了想要摘下墨镜摸眼睛的冲动。

“我一定会好好教会您使用咒力的。”

夜蛾正道郑重地说。

虎杖爷爷心中也欣慰,只是面上不显,与此同时,越看甚尔就越觉得满意,佐藤家两口子都是十分靠谱的人。

不像他的儿子。

但虎杖爷爷心中也在想,是不是自己刚直强硬的性格,才养出了性格懦弱不敢面对现实的儿子。最近虎杖仁确实有了一些改变,但是虎杖爷爷还在观望,不知道儿子是不是真的本质变了。

这些都暂且不提,他一个六旬老人开始新的学习。

而四岁的稚童们,开始上幼儿园了。

“小惠!”虎杖悠仁开心的和惠打招呼,“你真的来了!”

出发前爸爸就跟他说,惠和他会一起上幼儿园,但是悠仁还是有些忐忑。

虽然他看起来是个活泼的孩子,但是内心还是希望自己在陌生的环境里,能有熟悉的好朋友。

惠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被甚尔牵着手,听见悠仁的声音,也举起手向他挥了挥。

他们两个是同一个班,上学显然就不会管谁比谁大了九个月了,就算大十一个月在一个学年里生的也是一个年级。

惠也不想认识新的朋友,但是大家都在上学,他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也会上学,所以并不排斥,只想着这一天终于来了。

悠仁拉着惠的手,两个小孩一起走进学校。

甚尔看了看来送悠仁上学的虎杖仁点点头,也没什么好聊的,他们也不同路,甚尔要赶回家,虎杖仁则是要去上班。

学校里,小班的小朋友们虽然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玩,这样能够让他们喜欢并适应学校。

但是也有一些必要的课要上。

老师用亲切的甜甜的声线问:“小朋友们,大家知道诚实是什么吗?”

教室里开朗外向的学生,已经叽叽喳喳地说起来了。

“老师我知道,就是不能撒谎!”

悠仁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让他在陌生环境里这样大声说话,他不太敢,但是可以悄悄戳戳身边的小伙伴惠。

“爷爷说做人就要诚实。”悠仁小声说。

惠抿起了嘴:“……”——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49章 相遇第49天

“大家都很活跃呢,但是我们先举手,老师再叫你们好不好?”老师教小朋友们怎么举手,然后点了又快又好的小朋友回答。

惠听着同学和老师的对话,油然而生的却是一种尴尬和别扭。

老师很欣慰。

“回答得非常好!奈奈子小朋友说话非常流利。”

“为什么要讲诚实,因为诚实也是一件对大家有好处的事。”老师又提问了,“有没有小朋友来说一说诚实的好处?”

刚刚学会举手的小朋友们都很兴奋,再加上刚才已经有人第一次回答,而且还获得了夸奖,他们争先恐后。

老师又点了一个小朋友,“你来回答吧~”

“妈妈说,要诚实说自己想吃什么,才会有好吃的。”

老师点头,“嗯嗯,阳太说的非常对。阳菜,你觉得有什么好处?”

“诚实会被夸奖,诚实的孩子是好孩子!”阳菜大声说。

“是的,诚实是非常宝贵的品质,大家都会尊敬喜爱诚实的孩子。”老师延伸了一下小朋友的话。

刚刚坐下来的孩子们脸都红扑扑的,其他的孩子也很高兴,这个时候小惠同学的不开心就非常显眼了。

老师:“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惠。”

悠仁还在举手,老师没叫到自己却叫到了惠,他期待地看着惠。

惠有点抗拒地站起来,说:

“……不诚实会不开心,诚实心里就像有块大石头放下了。”

“说的非常好!”老师说,“就像大石头放下了,很轻松对不对?”

“诚实也代表负责任,负责就是长大的标志,也让老师和大人更信任你。”

他们班的学生不多,老师几乎让所有人都回答了一遍问题。

“诚实就是正直勇敢!”悠仁说。

小朋友们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最后由老师总结。

“诚实是我们做错了事,为自己改正错误踏出的第一步,诚实也是拒绝撒谎拒绝欺骗别人,当一个正直的人,诚实是非常宝贵的品质,伟大的人一定会用诚实来澄澈自己的内心。”

老师欣慰地看着讲台下的所有小朋友。

“我们以后都要当一个诚实的人,当一个知错就改的人,好不好?”

“好——”

所有小朋友们一起回答,稚嫩的童声汇聚。

幼儿园的一天结束了。

惠是被下班回家的妈妈接走的。

妈妈拉着他的手,但是惠却并不开心,其他小朋友都挺开心的。

时枝于是问他:“小惠,今天在幼儿园里发生了什么事呀,和妈妈讲一讲吧。”

“我们玩跳跳床……那里还有个城堡,老师给我们上了课,”惠说,“叫我们回答问题了。”

“那老师上了什么课呢?”时枝继续问。

“老师教我们要……诚实。”

惠的表情纠结,低着头看着路面。

“课上发生了什么事吗?”时枝循循善诱。

惠摇了摇头,“没发生什么。”

“那今天有没有什么让惠印象很深刻的事情?”

“……”惠心事重重。

时枝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看来今天晚上回去还是要联系一下老师,看看今天幼儿园里是不是发生意外情况了。

“妈妈,如果小孩撒谎了不诚实,是不是一件特别坏的事。”

“撒谎当然是一件不好的事情呀。”时枝说,“宝宝还没有长大,爸爸妈妈要保护小惠,如果小惠对爸爸妈妈撒谎,那么爸爸妈妈就没有办法在小惠受到欺负的时候,立马出来保护你了。”

……可是这件事情是爸爸要求要瞒着妈妈的。

惠的眉毛都快要搅到一块儿了。

如果他告诉妈妈,那就是欺骗了爸爸,没有说到做到。如果他不告诉妈妈,那就是在欺骗妈妈。

他不管怎么做,都非常的不舒服。

就这样回到了家,时枝和甚尔说了惠的反常。

“我会去找老师问的。”甚尔说,但是他听时枝复述的聊天,大概已经清楚为什么惠不高兴。

他为了让时枝安心,和幼儿园的老师聊了聊,并且把聊天记录给她看。

“看,没有问题,老师说今天在学校小朋友们都很和谐,惠和虎杖悠仁玩的也很好。”甚尔说,“要不我单独和惠聊一聊。”

时枝也看清了老师的回答,她也猜不到为什么惠不高兴,只好说:“好吧,你去问问他。”

小惠在客厅里看着丑宝沉思。

甚尔对他招了招手,“来。”

小惠看了看妈妈,垂头丧气地走了过去。

——妈妈完全什么都不知道!

让他和爸爸待在一起,爸爸肯定不让他说。

甚尔让小惠和他一起进了书房之后,把门给关上了。

“我们要进行一场男人之间的对话。”甚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笑出来。

惠倔强地看着他。

“老师说,撒谎是不对的。”

甚尔摇了摇手指,这个动作和时枝经常做的很像。

——小屁孩现在有老师了,接收到的信息不再完全由父母灌输,老师总会教孩子一些和现实格格不入的大道理,只是区别是禅院家的老师教他们要为禅院家奉献一切,普通人社会的老师教小孩诚实。

“我们不是在欺骗妈妈,在妈妈的眼睛里,她看不到丑宝,丑宝对于妈妈来说相当于不存在的。”

甚尔严肃地跟他说。

惠愣住了。

“你在没有告诉悠仁家里面有丑宝之前,悠仁也从来都不知道家里有丑宝存在。但是悠人爷爷他在能看到丑宝之后不用你说,他也知道了丑宝在。”

甚尔稍微有点得意,“你说是不是,儿子。”

“那……那,丑宝他确实在啊。”惠说。

“假如我要让你想象一个你从来没有见过的人,你能想象得出来吗。比如说你想象一下你孔叔叔的孩子是长什么样,是男还是女,几岁了?”

甚尔问他。

惠还真想了想。

他诚实地摇了摇头,“没见过,不知道。会不会和孔叔叔一x样长着两个小胡子。”

“那当然不可能啊,你至少还见过你孔叔叔都想不到他孩子长什么样,妈妈从来没有见过咒灵是什么样,任何一只咒灵都没见过。”

甚尔说。

“对于你妈来说,咒灵就像是一个陌生人,她从来都不认识也不关心的陌生人。

“她也没有问过你,你不算撒谎了,你只是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她。”

惠挠头。

他觉得好像有点对。妈妈确实没有问过他关于丑宝的事,是他一直想说,但是没说。

但是他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却想不到不对的点在哪里。

“就这样吧。”

甚尔捋了一把头发,“走吧,吃饭了,你今天不高兴让妈妈很担心。”

“噢。”惠闷闷地说。虽然说他觉得有点怪,但确实没有那么难受了。

——他没有撒谎,只是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妈妈。

甚尔也松了一口气。

上了学的孩子就会越来越难糊弄,他可真是为了这个家庭操碎了心。

他还不知道接下来的时间里,惠会不会反应过来,能不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不过时间真的过得飞快,又是几个月过去。

真依真希姐妹依然在休息日的时候会来,不过某一次,真依告诉他们,她觉醒术式了。

真依在正式进入可以觉醒咒术的年纪之后,一直对术式抱有期待和幻想。但过了很久却没有觉醒,她心中也十分慌乱。

现在她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可还是不是很开心,因为她的术式太难了。

族学里的长老让他们锻炼术式,但是她的术式总是用出来一半就消失,所以她要请假练习,至少要看看自己的术式到底是干什么的。

惠和真希也是真心为她高兴。

甚尔也没有说什么,真依有了术式傍身,不至于刚刚成年就被随便配给哪个家族子弟生孩子,她能过上像人的日子。

——当然如果术式开发的不错,在禅院家那种地方过得就能更好了。

术式遗传又不看性别,女性的特级咒术师在咒术界又不是没有,术式强大就是会被捧起来,即使在禅院家也是这样,就算不到特级,二级也足够在禅院家挣得一席之地,庇护家人了,毕竟直毘人也没到特级。

“加油。”甚尔摸了摸真依的头。

“放心,就算是你不来,我也一定会把师父教给我的,回去之后都全部教给你。”真希说。

真依的脸上浮现出了痛苦的表情,“好吧,我尽量学。”

甚尔则摸了摸下巴。

“得想个理由告诉你们时枝姐姐你为什么不来。”

“是噢。”真希板着一张脸,也认真思考。

“要不然说我生病了吧。”真依说。

惠默默地看着他们,突然说了一句:“你们还是想要继续瞒过去吗?”

“就算妈妈没有问,你们主动说不算是撒谎,但是你们隐瞒了事实,也是不对的。”

经过了几个月的观察和反思,惠发现了,撒谎是主动的骗人,而隐瞒是被动的骗人。

真依和真希愕然地看着他。

“可是时枝姐姐知道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真希理所当然地说:“我和真依被那些人欺负,我们妈妈知道了只会更难受,我们训练吃的苦更不会和妈妈说,只会和妈妈说,我们现在已经能打得过欺负我们那群人了!”

真依点点头,“是这样的,打不过我们也跑得过。”

大部分欺负她们的都是同样年龄的小孩,或者是一些大一点青少年,年龄再大的人都已经结婚或者进家族卫队了。

——尤其是她觉醒术式后,家族里其他人对她的态度一下就变了,但直哉少爷似乎看她不太顺眼。

“告诉时枝姐姐,时枝姐姐也只会害怕,她看不见咒灵,也没有体术可以保护自己。”真依手放在胸口上,感受到的是自己体内咒力的力量。

惠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他想不明白。因为真依和真希所说的能说服他,比爸爸的说辞更能让他信服。可是明明诚实才是对的,他们也没有反对这一点。

惠小小的脑瓜里,在思考这个沉重的问题。

明明他只是一个小孩子,可是现在却仿佛遇到了可以毁灭世界的问题。

甚尔看他已经这么纠结了,也不再多言,只是对真依说:“平时的训练不能落下。”

真希说:“我会监督的!”

真依看着姐姐,刚才点头点得还有点为难,现在倒是积极了很多。

“我会好好练习的!”

不管怎么说,姐姐都是她的目标,这次术式觉醒她说不定还能反超。

惠连纠结了两天,直到真希真依离开,他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甚至有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因为欺骗和隐瞒让他这么难受,那么他就不做这件事了吧!如果因此妈妈心情变得很差,被妈妈骂,他也心甘情愿。

不过一定要挑爸爸不在的时候说!

第50章 相遇第50天

晚上睡觉的时候,小惠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并不是忧愁,而是因为兴奋。

他要怎么躲开爸爸的追踪,和妈妈说这件事情?

他想来想去睡不着,但是又听见外面似乎有声音,害怕爸爸妈妈醒来过来看看他睡着没,所以只能躺着装睡。

自从有了自己的卧室,小惠发现了很多好处。

比如说他不想睡觉就可以不睡觉,但要睡觉了还要跑到门口关灯,关灯很烦。

而关了灯之后,眼睛会有一段时间黑乎乎的,需要等到好一会儿,他躺到床上之后才能看清楚周围。

皎洁的月光洒在窗台上,穿透了玻璃。

惠扒拉着被子,又换了个姿势,把被子抱成了一根竖条,头发在滚动之间压成各种形状。

这么折腾了好一会儿,惠还是毫无睡意,但时间应该已经很晚了。

他无聊地举起手,想着在天花板上有一个神秘的王国,太阳公公、不,月亮姐姐正在天边微笑。

有一只鸟飞进了巫婆的家,告诉巫婆,勇者进入了她的森林,于是巫婆出门想要抓住勇者。而勇者放出了他最好的朋友小狗,打败了巫婆之后,从她的家里救出了可爱的小兔子。

“勇者和小狗,谢谢你们救了我。”小兔子说。

“不用谢,小兔子,你安全了!”勇者说。

“我想要感谢你们,你们今晚就在这里睡觉吧。”小兔子说。

“那好吧,现在已经太晚,不睡觉的话就会被坏蛋抓走!”勇者说。

惠赶忙躺好,他必须要赶紧睡觉了,不然就会有危险。

他安静躺了一会儿之后,迷迷糊糊,但是他似乎又想起来好像有哪里不对,可是几秒钟后他就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晨醒来,惠已经把昨天晚上的事给忘了,但是他还记得,他打算和妈妈坦白了。

但惠没有想到这个机会来得这样快。

第二天一早,时枝说:

“以后我上下班的时间顺路接送小惠吧?”

甚尔若无其事地看了惠一眼。

惠的心脏狂跳,期待都要溢出眼眶了。

甚尔有点担心这个小子把所有一切都捅出去。

“还是我来吧,毕竟幼儿园放学的时间也不能和你的上下班时间完美契合,我有时间也不用担心上班迟到或者是下学接迟。”

“我想让你多点自己的时间么。”

时枝摸着脸说。

“现在小惠也可以上幼儿园了,你是不是也可以想想有没有什么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上一次你说孔时雨让你过去帮忙,但是也就帮了那几天吧,你最近在家做什么?”

一般而言,时枝其实是不太关心甚尔平时会做什么的,她忙得很,没有那个时间去操心。

但是偶尔看着丈夫,也会想他没有自己的兴趣爱好,是不是不太好?

……但是在饭点的时候,时枝这点为甚尔所考虑的心思就会被加下去,她还是蛮享受的。

“我不喜欢出门,在家就挺舒服的,”甚尔说,“送惠算是我为数不多的出门了。”

甚尔不会像时枝那样,没事只为个风景就会出去闲逛,他还是更喜欢一个人猫着。

小惠在旁边默默腹诽——他才不信呢,爸爸又在骗人了。

时枝却不认为甚尔说的是假话,多年相处下来,她知道甚尔其实并不爱社交,说:“好吧,你开心就好。”

“可是……”小惠出声。

时枝看向他,问:“怎么了?”

“可是我也想和妈妈在一起!”小惠说。

时枝猝不及防,被小惠暴击。

她十分感动,x立马说:“放心吧,妈妈也是!老公要不这样吧,我有空我就接送,没有时间就麻烦你了。”

甚尔暗暗咬牙,眼看他都要成功了。

臭小鬼,居然还学会争宠了。

时枝却很开心,“今天早上就我去送吧。”

惠也很开心。

甚尔知道自己再阻拦显得刻意,只能说:“那好吧,那就要赶一下时间了。”

不过嘴上这么说,却是在拖延时间。

可时枝一向行动力非常强,甚尔拖延,那她就去收拾小惠出门要用的书包。

她不知道小惠今天的课表,就问了问惠本人得到了答案后还有些不放心小孩的记忆力,于是又叫甚尔看了看。

甚尔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没有把时枝培养成一个生活废物,如果连收拾书包这回事儿都不会就更好了。

小惠就站在旁边,有点暗自得意地看着。

总归因为母子俩的配合默契,他们还是准时准点出发。

甚尔把他们送出门,看着他们的背影却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转身走进了家里,关上了门,一边找丑宝,一边给孔时雨打电话。

路上小惠握着妈妈的手。

幼儿园离家并不远,虽然他也不知道具体有多长的路,但只要走路就能走到了。

所以小惠更要抓紧时间。

小惠深吸了一口气。

妈妈身上穿着职业装,看起来十分的英姿飒爽,半长不长的头发整洁利落地扎着,小惠有一些朦胧的记忆,仿佛很小很小的时候,他曾经见过长头发的妈妈在窗台旁边站着,而却只记得只见过妈妈这个长度的头发的样子。

而且见过从他这个角度看,只能看到妈妈的下巴。

小惠扯了扯妈妈的手。

“妈妈,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时枝没有专心走路,一路上总能遇到很多的街坊邻居,于是和他们打招呼,她心里还奇怪了一下,她应该会碰到虎杖仁和悠仁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见到。

听见儿子的话,她侧身微微弯腰,“嗯,什么事我听着。”

“我想要和妈妈说悄悄话。”

小惠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好,不过要快点说哦。”时枝把两只手拢到了一起,这样看起来就非常的秘密。

一阵微风从母子二人之间吹过,时枝感受到了一种惬意的凉爽。

刚刚和小惠握过的手,仿佛还有他潮湿的小手印,时枝走神了一下,思考孩子的手爱出汗正常吗?

——应该正常吧。

对于大人来说,走一步而小孩就要走两步三步,出点汗也是正常的。

但是她等了5秒,却没有等到小惠跟她说话。

时枝疑惑正脸看向他,“怎么了,小惠。”

惠瘪着嘴皱着眉,像疑惑,又像震惊,盯着时枝身后的位置。

……那里。

有一黑一白的两只狗。

它们甚至比他还要高一点,额头上有奇怪的图案,但是惠分明能够感觉到它们与自己的联系。

他甚至可以隐约明白它们的想法。

它们很开心,似乎很久没见过阳光的高兴,摇着尾巴叫他“主人”。一个模模糊糊的词,突然出现在他心里,他好像明白那是什么了。

——那是他的术式。

是真依说过,有了就会被禅院家带回去的那个术式!

他……他绝对不能和任何人说这件事!!

时枝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身后,惠盯着的地方,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马路边沿的一片小小的水洼,以及他们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时枝感觉自己的衣服被拉了拉,“小惠?”

“没什么!”

小惠紧张地立正

“刚才不是说要和我讲秘密吗,”时枝无奈地说,“难道这是小惠的恶作剧?”

惠咽了一口唾沫,目光游离。

他有时候在看周围,有时候在看脚下。

“啊,嗯……”

时枝也疑惑起来,小惠不知道怎么突然这么不安。

她抱了抱小惠,现在她也抱不起来他了。

“小惠怎么了,在害怕什么吗?”

“如果有人把我抢走……妈妈会不要我吗?”惠低头拽着衣服角说,不敢往旁边看。

“妈妈一定会把小惠找回来,不管出了什么事,我都不会让小惠一个人面对,”时枝认真地对他说,“小惠也要记得,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走。”

大概率是她的话安慰到了小惠,惠没那么惊恐了,但依然有点不安。一路上紧紧拉着她的手,走得非常快。

“小惠怎么走的这么快呀,妈妈都跟不上了。”时枝想夸一夸他。

小惠听到她的话,有些犹豫,“我们走快一点吧,我想快点到学校。”

“好吧好吧,那我们跑一跑?”

时枝也不介意陪着孩子玩这么一会儿。

小惠还真的跑起来了,拉着她一起向前闷头跑,而且还挺快的,她一时间都有点意外,仿佛就像是后面有东西在追他们一样。

时枝不禁感叹自己确实很久没有运动过了,常年在办公室工作,让她的体力不是很好。看看甚尔在家好几年了,居然身材还是那么好,足以可见,带孩子是件多么累的事。

到了学校门口,小惠没有和其他同学一样直接走进去,而是又回头看了看她。

时枝以为他是舍不得自己,“妈妈下午有时间还来接你,好好上课哦。”

小惠嘴唇嗫嚅,“妈妈,如果我是个不诚实的小孩,你还会喜欢我吗?”

时枝愣了一下,“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小惠眼睛到处看,却不敢看她。

时枝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老师是不是跟你们说,做人要诚实?”

小惠点点头。

“但是在它之上还有一个词叫做真诚,就是真心和诚实的意思。诚实因为有了真心,所以让人心安,可诚实和真心并不是一个东西,总会有冲突的时候。这个时候小惠会选择什么呢?”

时枝问他。

小惠抿着嘴。

“妈妈会选真心,”时枝说,“因为人总是会有点不愿意说出来的小秘密。”

“但是小惠的答案要自己想噢。”

小惠懵懵懂懂地点头,也不知道听懂没有。

时枝目送他进了幼儿园,小惠回头看着她,她微笑着点点头,看着他走远了——

作者有话说:〇[撒花][撒花][撒花]晋江终于把作者后台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