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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尖与唇齿下意识地挤压,几乎就要挤破草莓那柔嫩的果皮,尝到酸甜的汁水,却硬生生地止住了——

“含好。”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陆南嘉惊恐地抬头看去,对上了男人垂眼看他的黑沉沉的目光,顿时心头一窒。

陆熵的手轻轻拂过他的面颊,如有所指地轻戳了一下,在那雪白细腻的软肉上戳出一个浅窝。

“等一会儿,这里要是含不好,咬破了,那就换个地方。”

第66章

陆南嘉不禁打了个哆嗦。

心头猛然升起一阵绝望——陆熵已经知道了Ares, 知道了一切。他没有处决他这个“背叛者”,却也显然并不打算放过他。

嘴里含了个异物,还散发着这么清晰的酸甜香气, 早已刺激得唾液飞速分泌, 却又在威慑下不敢动用唇舌去咀嚼吞咽,他只能努力含着那颗并不算小的草莓, 艰难地吞咽过多的涎液。

更令人绝望的是,陆熵当着他的面解下了领带,然后缠在了他的眼睛上。

视野陷入一片黑暗,陆南嘉想要出声求饶,却在牙齿磕在草莓柔嫩的边沿时猛然反应过来, 吓得瞬间冒出一身冷汗。

咬破了吗?

……应该, 应该没有吧。可是, 好像嘴里的草莓香味更浓了,不敢细想。

陆南嘉不得已放松了唇舌,无法开口求饶, 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手下意识摸到脑后,却被男人一把抓住。

黑暗之中, 男人低沉的嗓音贴在耳边,慢条斯理地威胁:“小羊, 你敢自己解开试试。”

陆南嘉一哆嗦, 果然不敢再碰。

男人抓着他的手, 指了指一个方向。

陆南嘉在黑暗中无法辨别方向, 只隐约记得那里是一个柜子,但他之前其实并没有在里面放东西,应该是空的。

“现在,自己去挑一个。”

男人低沉的指令在耳边响起。

“——爬过去。”

陆南嘉如五雷轰顶。

仿佛到了某种他熟悉的剧情……他几乎能猜到自己将要遭遇什么, 却无法反抗,身体的反应甚至违背理智,感到某种羞耻的热感在沿着肢体流向四肢百骸。

室内的空调一直维持在适宜的温度,但他却感觉浑身都发起烫来:“呜……”

依然是口中的草莓,阻隔了他一切求饶的可能。但在这样焦急的呜咽中,终于有一丝口涎从嘴角溢出,沿着精致的下颌线滑落出一道亮晶晶的银丝。

陆南嘉整个人都麻了,不想爬,又不敢不爬;想开口,又不敢开口。唯独有一点乖觉的本能,让他没敢伸手去擦嘴角。

一时间空气变得安静而粘稠,只有两人的呼吸声缓缓交织。

在这样令人窒息的安静之中,男人的声音再度像是噩梦降临一般落入耳中:“还不动吗?你只有一分钟时间。你要是不挑,那我就替你挑了。”

直截了当的威胁,让陆南嘉顿时慌了神。他顾不上心头的羞耻感,踉踉跄跄地慌忙往男人示意的方向爬去。

地毯很软,膝盖落上去并没有任何不适,总算是让他连滚带爬地凑过去,没有受什么阻碍地摸索到了那个柜子,打开。

里面的东西……不对劲,都是一个个的盒子。

陆南嘉原本以为陆熵都找到这里来了,看到屋子里那么多的玩具,多半是因地制宜来惩罚他。他也打定主意,怎么也得摸清楚了再挑——

再怎么也是博览群书的人,虽然没有玩过那些东西,但至少还是有所了解的。而且,之前也是他亲手把那些东西收到柜子里,摸一摸就能知道是什么。

可是摸到满柜子并没有拆开包装的盒子之后,陆南嘉彻底慌神了。

根本摸不出来是什么,怎么挑?!

四四方方的盒子,慌忙拿一个起来晃一晃,听到里面清脆的撞击声响,吓得赶紧扔到一边。另一个晃起来没有声音,可是一摸竟然这么大,又让陆南嘉心生惧意。

“最后十秒钟了。”

陆熵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挑不出来吗?”

陆南嘉惊慌地一松手,刚才摸索过的几个盒子噼里啪啦地又滚落到一起,根本分不出来了。

没有时间了。他无法可想,只能祈祷运气之神能眷顾他一次,不管不顾地拿了手边最近的那个盒子。

“刚好最后一秒。”

男人摸了摸他的头:“小羊计算时间还是这么准。”

陆南嘉懵了一瞬。脑海中好像有一道模糊的闪光掠过,似乎他曾听到过许多次这样温柔的赞许……或者比这更温柔。

持续不断的、带着笑意的、柔软而温暖的夸奖,让一颗不安的心安定下来。

但那种轻微的似曾相识感转瞬即逝,他手中的盒子被抽走,随后是男人的一声轻笑:“真会挑。”

那一声轻笑把陆南嘉的神经都给揪紧了。

伴随着拆开包装盒的声音,陆南嘉的神经也拉扯得越来越紧,就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

“呜!”

一声压抑的含糊惊呼,他忽然被男人拦腰抱起,放在了床上。

“摸一摸?”

男人的手抓住他的手,带着他去摸自己刚刚选中的东西。

毛绒绒的耳朵,精致的细链,连着毛绒绒的毛球,毛质十分柔软细腻,触手柔滑。

陆南嘉那在未知的想象中紧张到极点的心情猛然一松——还好还好,如果只是一个毛绒套装,那也并不怎么难以接受,毕竟他每天工作日常都在穿性感套装扮小羊。

他的手指随即一颤,摸到了那个圆圆毛球底下冰冷的锯齿夹子。

“是一对。”

男人的手掌覆在他的手背上,带他去摸旁边的另一个毛球:“很漂亮的颜色,和你的很配。”

陆南嘉感到一阵牙酸,那么脆弱的地方,怎么能承受得了这种刺激……

然后他就摸到了一条毛绒绒的大尾巴,质感和刚才的耳朵与毛球一样,都是上好的手感。

但尾巴根部相连的东西,却让他心头狂跳,吓得几乎要尖叫出声。

明明搭配的是那么可爱毛绒的一套皮肤,却有着这么可怖的触感,细密而粗糙的颗粒感哪怕蹭在手心都这么刺激,如果是接触到敏感百倍的皮肤黏膜……

“呜呜呜……”

无法出声哀求,陆南嘉只能去摸索男人的手,可怜兮兮地双手捧住揉了揉,却没有得到什么回应。

他看不见陆熵的表情,也没有听见他说话,更是慌得不行,一路沿着男人的手臂往上摸,好不容易定位了头的位置,讨好地往上一凑,却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嘴里还含着草莓,没法讨巧地索吻。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知何时,口腔里已经弥漫开了草莓的甜味。

“……”

陆南嘉一时吓得呆住了,紧紧抿住唇,生怕被男人发现嘴里草莓的异样。

怔愣的片刻,他就被男人迎面推倒,随即腰间一凉,衣摆从裤腰撩开,被轻轻松松地掀过去,从头顶剥下。

失去了衣物的阻隔,纤细的身躯紧张地发着抖,洁白的皮肤也透出一种蜜桃般的粉色来。……点缀在白皙泛粉的底色上,果然漂亮得像那几团粉色的毛绒一般。

陆南嘉瑟缩地躺在原地,却不敢有所动作,甚至不敢出声,只能默默地感受着男人十分细致地给他戴上了那对柔软的毛绒耳朵,反复调整到最好的位置,然后是那对毛球……

“呃!”

诡异的酸麻刺痛传来,他却连张嘴呼痛都不敢,依然死死闭着嘴,只能小声地吸气。

已经很难熬了,可千万不要再让这一切加码……

视线被阻挡,陆南嘉看不见那柔软的色彩在挤压和粉色的毛球衬托之下,变得格外鲜艳欲滴,诱人采撷。

被剥开的石榴籽,失去了果皮的保护,被迫袒露在火热的视线之中。

那样饱满而多汁的甜美浆果,当然是要被品尝的。

“呜……”

毛球夹子已带来了极为刺激的感觉,但如果静止不动,也可以习惯——但加上了男人带着枪茧的手指,温热的体温和那一点点粗糙触感都变得烫热刺痒,一瞬间击穿了他的自制力。

“呜呜……!”

蒙着眼的少年受不住地扭头,汗湿的纤细脖颈上喉结滚动,不自觉微张的唇鲜红湿润,从里面溢出止不住的连声呜咽。

嘴角流下的晶亮水痕里,悄然混入一丝草莓的淡红汁液。

“小羊这么快就不听话了。”

男人低低的笑声传来,陆南嘉一个惊颤,感到嘴角忽然传来一道温热的触感——刚刚还在挤榨浆果的指尖从他的嘴角掠过,好整以暇地抹掉了那道湿痕。

紧接着,他的下颌被轻轻一捏,就不由自主地张开唇瓣。

陆南嘉心头骤然恐慌起来,却无法阻止男人的手指探进湿热的口腔,勾出里面被含了多时的草莓——

作为无法抵赖的证据,这枚柔嫩脆弱的小巧果子早已破皮红肿,好像遭受了莫大的折磨。被戳破的地方溢出鲜红汁液,混进亮晶晶的口涎之中。

“这里含不好,那就只能换个地方了。”

第67章

穹都的地下永远是漆黑的夜。

一幢幢建筑上偶尔亮起一点鬼火似的微光, 如同漂浮在深海中一样闪闪烁烁。

从窗户里映出里面影影绰绰的人影,对坐的、拥抱的、交缠的,然后又被拉上的窗帘遮盖, 最后留下半片引人遐想的重叠身影。

在钢铁丛林的深处, 一栋楼的高层走廊上亮起昏暗的灯光,一个修长的人影正沿着狭长的走廊往前走。

他踩在密实的地毯上, 没有在这片死寂之中响起脚步声,步伐却显得有几分愉快。

好像有着非常明确的目标,他并未在一扇扇紧闭的房门前逗留,而是径直向走廊深处走去。

如果有别人来到这层楼,或许会感到惊讶。

这栋堪称长寿的老楼并未配备最尖端的隔音科技, 虽然不至于像上世纪的居民楼一样楼上楼下吵架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但走在走廊上还是能隐约听到一点门后的响动。

但和这栋楼的其他楼层不一样, 这条漫长的走廊里一片寂静,一扇扇门安静得宛如太平间,几乎让人不敢相信这是穹都最混乱开放的区域的一家热门情.趣酒店。

仿佛是培养皿里某种致命病菌的周围拓开一片真空, 或是深海之中一片永恒寂静的生命荒漠,那些感知敏锐的小生命察觉到了某种致命威胁的存在, 早已在危险到来之前慌忙逃窜。

“啪”的一声轻响,楼道尽头的电梯显示屏熄灭了。

随着男人走过, 楼道间的摄像头在悄然转动, 如同一只只隐在暗中追随的眼。一扇扇原本闪烁着微光的房门指示灯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抹除, 彻底变成黑暗中静默的墓碑。

而在这层楼的某个房间里, 巨大的落地窗窗帘被拉开,玻璃无声地切换成了单向模式,透出外面广袤的、微光闪烁的地下城市。

昏暗的房间之中,充斥着低低的带着哭腔的呻.吟, 还夹杂着一点黏腻的水声,以及隐隐约约听不真切的、某种微型动力装置运行的嗡嗡声响。

笃笃笃。

门口传来礼貌的敲门声。

那低低的呻.吟声猛然一顿,像是受惊了似的低下去,变成凌乱的喘息声。

“乖。”

男人低沉的嗓音好似在哄弄,说出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不要让客人听见你这么诱人的哭声,不然他也想一起的话,小羊承受得住吗?”

“呜……”

一声含混的呜咽,像是在努力忍了,却又无法真正地静默忍耐,低吟中多了某种压抑的苦闷。

门开了。

一身绚烂星光银色礼服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浑身好似在发光,站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仿佛从漆黑深渊之中走出来的引诱人犯下罪行的魔鬼。

两人的目光一瞬间相交,冰冷至极。

白梵因轻飘飘的视线从陆熵身上一扫而过,滑向他身后的房间深处——却被男人微妙地一偏头,恰到好处地阻挡了视线,看不到屋子里此刻那隐忍低.喘的来源。

无聊透顶的占有欲,白梵因微微眯了眯眼。

明明这毫无意义……只是此时此刻,在穹都地下这个天然的信号屏蔽场,每一个个体都与中枢短暂地断开,各行其是。

而那个存在独裁暴君的的特质,在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上,得到最彻底的体现。

白梵因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彬彬有礼的笑容,但嘴角那一抹略显过度的弧度,却无端让这个漂亮的笑容多了一丝轻佻的恶意:“请问——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他毫无惧意地迎着陆熵那冰冷阴鸷的目光,看到他的眼中掠过一道嗜血的寒光,又在下一刻隐没进漆黑一片的浪涛之中。

男人极为冷淡地轻笑了一下,微微偏过头:“可以吗,小羊?”

没有回答。

但极为敏锐的听觉却会发现,屋子里那种从刚才起就一直像背景音一样嗡嗡作响的奇异声音忽然又高了一档。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变了调的呜咽,然后立刻又低下去,苦苦压抑。

总之,显然不会有人答应了。

“看来小羊拒绝了。”

陆熵居高临下地盯着白梵因,目光冷漠:“所以,还请白先生不要随意破坏之前达成的协议。”

“……好吧。”

白梵因看起来并不会不愉快,他甚至轻松地耸了耸肩,“那,祝你们晚安。”

他意有所指似的冲陆熵眨了眨眼,笑眯眯道:“希望你的用餐一切顺利,不要遇到什么麻烦。”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房间里再度陷入一片寂静,让那规律的细微噪音重新变得鲜明起来。

陆熵像具冰冻的雕像一样在门口站了片刻,才转身重新往屋里走去。

酒红色的卧室里,落地窗的窗帘大大拉开,从远处“穹都之心”的巨大垃圾山到近处密密麻麻的楼房与窗台,一切一览无余,几乎能看见对面楼上隐约的人影。

头顶一对毛绒耳朵的少年胸前缀着粉色的毛球,毛球之间连着一条细细的银链。

他身后一条毛绒绒的大尾巴活泼摆动着,整个人却像脱力了似的仰靠在面对落地窗摆好的扶手椅上,细白脚踝卡在两边扶手上,白皙的大腿身不由己地绷紧,又在长久的拉扯下不得不疲惫地松开,微微颤抖着。

“小羊是不是听出那是谁了?”

陆熵俯下身,伸手掐起少年的下巴。

被迫抬起头的动作牵动了靠坐在扶手椅上的姿势,少年忍不住呜咽了一声,那具漂亮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眼角又渗出一滴眼泪。

陆熵垂眼打量着他迷离含泪的眼睛:“在我找你的时候,有一位年轻的白先生找到我,说他也是你的……情夫,”他停顿了一下,好像觉得这个称呼十分有趣似的,“愿意提供协助的同时,也要求享有他的正当权利。”

“……这是第三个了。”

男人仿佛低低地叹息了一声,“小羊,可真是厉害极了。”

他松开对少年下巴的钳制,转而伸手揽着他的腰,将那瘫软的身体扶起来。手掌碰到了摆动的尾巴,顺着细软的绒毛捋上去,摸到一手湿漉漉的温热液体。

“小羊尿床了?”

陆熵轻笑一声。

“……不是……”

陆南嘉的脸颊上本已泛起一层红晕,听到这话顿时羞耻得瞪大眼睛,难以置信似的:“明明是你……你……”

陆熵抽回手掌,按在那雪腻脂软的大腿上一抹,便是一道半透明带着鲜红草莓汁液的水痕,在雪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已经捣得很均匀了,”他凑在少年耳边笑道,“看,质地这么好的草莓果酱,晶莹剔透。”

陆南嘉抽噎了一下,无法忍受地埋头到男人身前,耳根比草莓果酱更红了。

陆熵低低地笑了一声,手掌顺着怀中纤瘦脊背上那道脊椎骨往下抚摸,顺着毛绒绒的尾巴轻轻一按,怀里细腻温软的身体就情不自禁地一阵战栗。

少年的身体好似有一些敏感的开关,随便拨弄几下,就会得到一只软绵绵的小羊,再无反抗之力。

“陆先生……”

陆南嘉的嗓音打着颤,两条痉挛的腿也在打颤,“求求你……”

男人一身高定西装衣冠楚楚,他却只有这一点可怜的毛绒可以蔽体,忍不住像鸵鸟似的埋头到男人怀里。

扶手椅就对着落地窗摆放着。面前的玻璃太大了,那么透明,能够清清楚楚地看见外面楼房的灯光与人影,还有近处玻璃上……那一点。

想象到自己会被窗外的人看到,那是一种灭顶的羞耻恐惧,却也是前所未有的刺激。

“比起求我,”陆熵慢条斯理道,“小羊不如好好想一想,怎么让我相信,下次你不会再逃跑了。”

陆南嘉忍不住啜泣了一声:“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感觉到男人的无动于衷,余光甚至瞥到他的手似乎又放在了遥控器的某个位置,陆南嘉吓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伸手抓住男人的手臂,语无伦次道:“我我我……我要是再敢逃跑,您就惩罚我……”

“嗯?”

陆熵总算是暂时放下了那个遥控器,宽厚的大手安抚似的落在他的颈后,一下下轻轻揉捏着:“怎么罚呢?”

陆南嘉一懵,被情.欲煎熬得雾蒙蒙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曾经想象的、看过的各种丰富的画面……然后自己被自己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抱紧了男人的脖子。

“呜呜……”

之前更多是生理性的眼泪,现在是真有点被吓哭了,“那个箱子里的东西,我,我都试一试……”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灯光忽然“啪”的一声,全部熄灭了。

“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刺痛了人的耳膜。

陆南嘉被男人抱在怀里猛然起身,那一下深得他差点背过气去,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半天没上来。

他随后被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男人甚至迅速掀起被子往他身上一盖:“在这里等我。”

陆熵转身就出了卧室,在身后关上了房门。

刺耳的警报声依然在继续,外面传来了一些纷杂的脚步声,很快又逐渐远去。

……不是,等一下。万一这是火警什么的,酒店着火了,难道陆熵就把他扔在这里等死吗?

陆南嘉被自己的想象吓得猛然坐起身,又因为极度的酸麻而“嘶”一声,险些往旁边歪倒过去。

不行,他怕死啊。

他努力地克制着那种诡异的胀痛,从床上踉踉跄跄地下来。

卧室门关着,外面的脚步声却时有时无,应该有不止一个人——陆南嘉突然想到,陆熵从来不会把他这个样子暴露在别人面前,所以在那么多下属都在的时候,肯定不会突然开门进来找他。

应和着嘀嘀嘀的警报声,陆南嘉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之前住进酒店的时候,就因为某种下意识的恐慌研究过逃生方案。

如果不从房间的正门出去,还有另一条通道——厕所的通风窗口。

这是不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可以趁着警报响起的混乱时刻,想办法逃出去。哪怕倒霉到被抓住了,也可以辩解说他以为遇到了危险,只是慌张逃命而已。

……好像真的可行,千载难逢,或许只会有这一个机会了。

陆南嘉紧张的目光掠过房间,在看到床头桌面上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玩具之后,猛然一阵震悚。

身体几乎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迈开步子跌跌撞撞地向厕所冲去——跑了可能下场很惨,但不跑一定会很惨,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不管了,先逃再说!

第68章

“呼……呼……”

陆南嘉艰难地喘息着, 踩着墙边的柜子爬上了通风窗口。

但在踩上那个狭窄的窗口时,他忽然一颤,神情变得有些窘迫。

因为过大幅度的动作, 身后传来突兀的酸胀感。

而且, 绒毛扫过腿根时,也有一种湿黏的触感……好像有点流出来了。

陆南嘉难堪地咬紧牙关,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不敢出声,尽可能压低自己的动作。

通风窗口并不通往大楼外面,而是汇进这一层房间上方的一个狭小管道内。

管道里逼仄而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沉闷的灰尘气息, 楼道里的警报声也显得遥远起来。

陆南嘉的膝盖和手肘在着急的爬行中被磨得生疼, 却不敢停下。他不知道陆熵什么时候会回到屋子里找他——一旦发现他不见, 那个男人的怒火实在令人恐惧。

管道里湿热憋闷,他很快就出了一身的汗。蜷缩着爬行也让大腿酸得厉害,特别是还带着后面的……爬行间免不了一次次地刺激, 疲累的腿很快就开始发软。

……太难熬了。

之前陆南嘉是想取出来的,但刚上手尝试了一下, 就被那种仿佛要把灵魂都给拽出来的诡异感觉吓得缩回了手,还摸到一手黏腻温热的液体, 混着一丝丝草莓鲜红的汁液, 简直无法直视。

凭着记忆爬了一段路, 周围总算安静下来。陆南嘉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看了看底下。

一片漆黑的房间里堆着高高的雪白床单和毛巾,似乎是布草间。

那应该离逃生通道不远。

他谨慎地打开通风窗口,沿着锈蚀的边缘,往下伸出一条腿。

位置有点高, 如果没有可以踩的位置的话,下去还有点困难。但是别的房间也一样,而且陆南嘉也不想再在管道里爬了,不知道里面氧气含量有多少,怕继续下去早晚会窒息。

就在陆南嘉艰难地尝试着挪动时,身边突然传来刺耳的“咔嚓”一声。

——怎么?!

陆南嘉一转头,发现窗口的金属框年久失修,竟然松动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随着一声极为不祥的断裂声,锈迹斑斑的铁框猛然坠落,而他也瞬间失去支撑掉了下去!

“……!”

极度惊恐下陆南嘉连叫都叫不出来,眼前的昏暗景物飞速倒转,耳边满是呼啸的风声,他下意识地护住了头。

然而预想中的撞击疼痛并未到来,一股巨大的力道猛然托住他,惯性让他狠狠栽进一个灼热的怀抱,鼻尖瞬间溢满了某种熟悉的雄性气味。

陆南嘉头晕目眩地抬头,撞进一双幽冷的灰蓝色眼眸。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Ares轻而易举地接住他,像是接住了一只树梢坠落的小鸟。

“真有趣。”

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睛微微弯起,“怎么每次你都能主动送上门呢,小羊?”

陆南嘉脑中一片空白,刚刚因坠落的恐惧而狂跳的心脏此刻愈发跳动如擂鼓。近在咫尺的怀抱传来灼热的体温,他能清晰感受到男人胸膛随着呼吸起伏的粗犷力量感。

“我……”

陆南嘉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Ares脸上有一丝笑容,可是他却直觉地感受到男人身上压抑的怒火,好像火山之下翻腾的岩浆,蕴藏着某种极度危险的恐怖。

见他不说话,Ares抱着他坐了下来。

陆南嘉整个人都被男人圈在怀里,柔软的臀瓣压在肌肉坚硬的大腿上,浑圆都被压到变形,受到更大压力的尾巴更是让他情不自禁地一哆嗦,忍不住弓起腰,呜咽了一声。

“让我猜猜看。”

Ares腾出了手,灼热的手掌落在冒出微汗的细腻皮肤上逡巡,“小羊本来应该在那个房间里乖乖地等着的——”

他微微眯了眯眼,目光有一丝阴鸷掠过,“很快就会到我。”

“但是……为什么小羊穿成这样,一个人跑出来了?”

“……唔!”

陆南嘉的眼角猛然冒出泪花,他一把抓住Ares的手臂,在上面留下几道淡红的抓痕。

男人笑了笑,抽出手来,指尖水光漉漉,牵扯起一缕令人口干舌燥的银丝。

他在怀里那丝缎一样柔软光洁的身体上擦了擦,凑到陆南嘉耳边,慢慢道:“你愿意跟那个男人上床,却要在轮到我的时候逃跑,是吗。”

陆南嘉的瞳孔瞬间放大,嘴唇哆嗦:“不是,我……只是警报响了,我……”

“我跟你说过,”男人森冷的嗓音打断他不知所措的重复,“你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有其他的人。”

“不得不和那种令人生厌的男人合作,完全只是因为你。但既然你这么喜欢逃跑……”

Ares取出了一支针剂,撕开包装的动作干净利落。

针剂的液体在昏暗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显得极为不祥。

看到尖锐的针头,陆南嘉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四肢却僵硬得无法动弹。

恍惚之间,嘴里似乎泛起消毒液的冷涩气味,银亮的金属器械撞击发出锐响。

但那冰冷的针头并未挨到他的皮肤,男人一偏头,将针剂扎进了自己的侧颈,推入。

他脸上的表情分毫未变,目光不曾从陆南嘉身上离开片刻:“小羊,这是兽化药剂。”

男人镣铐般的桎梏松开,陆南嘉不再被圈禁在他的怀里,却几乎吓傻了。

直到Ares仿佛恶魔附体的声音沉沉砸进耳膜:“你还有10秒,跑吧。”

如梦初醒,陆南嘉心头的恐惧瞬间升破顶点,他从男人怀中下来,跌跌撞撞地转头奔跑起来!

身后传来的可怕声音让整个房间都震颤起来。

投射到墙上的灯光映出了那个狰狞无比的影子——原本就高大的男性身躯变得更加魁梧,骨骼错位重组的声音夹杂着低沉的咆哮,仿佛深渊中的巨兽正在挣脱枷锁。

在这种压倒性的力量面前,一切逃跑和挣扎都全无用处。

陆南嘉甚至还没来得及跑出两步,就被重重按倒在地!

丰厚密实的皮毛将他深深包裹起来,仿佛坠入一片银白色的毛绒海洋,眼睛几乎在一瞬间被这深沉而华丽的色彩耀花了眼。

天旋地转,陆南嘉被扔到一大堆极为柔软的床单上,然后被粗暴地一把翻了过来。

锋利而强悍的狼爪按在他身上,强行将本能蜷缩起来的柔软身体展开,就像是打开一只危险临头缩进壳里的软体动物。

“Ares,你别……你别这样!”

陆南嘉疯狂挣扎,但双手被狼爪死死地按在身体两侧,挣动的双腿则陷进大片柔软的皮毛之间,尖细的末梢扎在细嫩的皮肤上,带来令人发疯的麻痒感。

“啊……!”

带着细密倒刺的狼舌接触到了白皙的皮肤,深深一舔,那细腻光洁的肌肤表面便肉眼可见地泛起一道诱人的红痕。

猛兽舌上的倒刺极为厉害,竟轻轻松松地卷下了一颗粉红的毛球,露出底下鲜红透亮的一点,肿起宛如熟透的提子。

那一瞬间激烈的刺激感宛如电流,噼里啪啦地冲过四肢百骸。

陆南嘉喉咙里滚出一声破碎的泣音,生理性的眼泪顿时从眼角涌出。

“哭吧。”

低沉沙哑的嗓音从他血流涌动的耳膜间传入,夹杂着低低的笑声:“哭大声一点,说不定还有哪个情夫能来救你呢。”

近乎滚烫的粗重鼻息喷在陆南嘉身前,眼前的那双眼睛不再是往常半兽化状态下漂亮的蓝色,而蜕变成了某种更接近于野兽的金色,燃烧着极为野性而直白的占有欲。

……平心而论,如果在动物世界的画面里看到这头巨狼,陆南嘉会觉得它漂亮极了。

但此时此刻,身处此地,这种恐怖至极的荒诞画面却超越了他最狂野的想象力。

尤其是在那厚实华美的皮毛之下,蹭到他腿根的……

陆南嘉只觉得一股寒气直扑向天灵盖。

不行不行……这真的不行!

他会死的!

……救命,谁能来救救他。

好像潜意识在期待着什么,好像在连自救都不再可能的最绝望的危险之中,总该有一个身影出现,如同奇迹降临。

绝望之中,陆南嘉泪水模糊的视线忽然聚焦在了头顶的天花板角落——那里有一个摄像头。

第一反应是极度的羞耻和恐惧。千万不要有人在看!

但不知为何,陆南嘉随即就想起了自己在家里看到的那一张张明显是偷拍的照片——安昀总有办法,在各个无孔不入的角落看着他。

心底冒出一个荒诞不经的念头。

如果安昀真的是那个神通广大的ASH,他的力量,肯定不止于自己那个小小的家吧。

他是不是有办法……能够侵入更广的范围内的监控?

一瞬间醍醐灌顶,陆南嘉猛然意识到,如果身为人类的陆熵可以查到他的踪迹,那么安昀是不是也可以?

如果是安昀……哪怕自己从家里跑了出来,哪怕自己那么恐惧排斥他,哪怕他不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安昀”……

“安昀……”

陆南嘉盯着那个摄像头哆哆嗦嗦地开口,眼泪夺眶而出:“救我……救救我。”

第69章

上一刻, 野兽潮热的鼻息还扑在陆南嘉身上。

金瞳的巨狼低下头,蓬松的皮毛蹭过敏感潮湿的皮肤,尖牙甚至叼住了最脆弱的喉结:“你在求谁?”

陆南嘉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只能死死闭上眼, 在心中疯狂祈祷安昀真的能够从天而降。

尖锐的利齿之下,血液带着心脏的热度飞快奔涌, 一下下搏动。

下一刻,“滋滋……”

电流的声音在黑暗中尤为刺耳,头顶的灯光随即熄灭,陆南嘉的视野陷入一片漆黑。

咚!!!

一声巨响吓得陆南嘉几乎灵魂出窍,压在他身上的重量猛然消失, 就像是某种惊人的力量竟能将如此魁梧的猛兽一把掀翻。

恐怖的低吼声和撞击的钝响交错, 陆南嘉下意识滚到堆成山的床单旁边角落里蜷缩起来, 小心翼翼地想要看一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却发现灯光熄灭之后,这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直到一片混乱的声响终于平息下来,四周寂静得可怕, 仿佛连空气都已凝固。

陆南嘉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正瑟瑟发抖时, 一只手忽然落在了他腰上。

陆南嘉吓得浑身一抖, 刚要下意识地挣扎, 就被那只手一把拦腰抱了起来。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一刻一切都魔幻得不可思议——

只是一句哭泣的求救,就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在饥寒交迫的绝望中划亮了火柴,陆南嘉所期待的那个身影竟然真的出现在他身边,驱散了一切危险和恐惧。

那一瞬间, 哪怕对安昀真面目的畏惧如蛆附骨,在更直接尖锐的危险面前,这份恐惧完全被某种让眼眶酸热不已的剧烈情感所淹没。

在最绝望的时候,他喊出的名字是安昀。他唯一能依靠的,竟然是自己在极度恐惧之中逃离的存在。

而安昀真的会来……在他最害怕的时候,最渴望保护的时候,如同一个不可能的奇迹降临,如同光束照进漆黑一片的梦境之中。

陆南嘉的眼角又掉出泪来,他擦了擦眼睛,努力想要看清抱着自己的人,但视野里依旧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安、安昀?”

最终,他只能怯怯地试探问道。

抱着他的男人沉默无声,陆南嘉感觉到自己被抱着走过了一小段路,应该是离开了布草间,但走廊里的灯也不知为何完全熄灭了,一切都笼罩在未知的恐惧之中。

安昀就这样抱着他走出去的话,会被陆熵的人发现吗?!

……Ares呢?

如果真的是安昀出现了,那Ares怎么样了?

“安昀……”

陆南嘉呼吸急促地抓住男人的手臂,“你……”

刚想像原来相处时那样提醒一句甚至是开口提出要求,他却突然意识到安昀能够像鬼魅一样无声无息地突然出现在他身边,那必然不可能是他原来告诉他的那样,活动范围只能在家里。

安昀已经不再是陪伴在他身边的那个居家陪护智能体,也不是曾经连身体都没有,只能透过屏幕和虚拟的声音与他对话的AI。

他拥有了实体,拥有了……能够屠杀人类的力量。

战栗的恐惧从刚刚松懈一点的心底涌起,陆南嘉猛地松开自己抓着的手臂,转而攥住了男人身上的衣服,不敢说话了。

从这个安昀出现开始,他一言未发,只是抱着陆南嘉在黑暗中往前走。虽然一切都淹没在黑暗之中,但他并未停顿,甚至毫无犹豫,仿佛有一个确定的目标。

陆南嘉越来越不安起来。

气息是熟悉的,但这样沉默的安昀却越来越偏离他记忆里熟悉的样子,而更加贴近想象中的那个在新闻中认识的可怕存在。

冰冷,危险,非人。

“安昀……”

他垂死挣扎一般地低低啜泣了一声,忽然被放到了一张桌子上。

裸露的皮肤上情.欲引起的烫热尚未消退,一接触到冰冷的大理石平面,顿时被刺激得绷紧。

安昀带着温暖热度的怀抱消失了。

好像一个不真实的梦,那个温柔的抱起他又放下他,转瞬即逝。

天使会在绝境中从天而降,用洁白柔软的羽翼抱住他,将他带离危险的境地,然后放下他,转身离开。

紧接着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或许就不再是羽翼洁白的天使,而是阴影之中孽生的恶魔。

下一刻,黑暗中响起金属餐具相互撞击的清脆声响,在一片寂静之中格外清晰。

……这里是餐厅?

桌子并不是很大,并非酒店的公共餐厅,更像是某个高级套房里的小餐厅。

陆南嘉脑中飞速掠过这个念头,心里猛然冒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赤裸的雪白肉.体横陈于冰冷的餐桌上,就像是一块等待被进食的肉。

“小羊。”

安昀低沉的嗓音忽然出现在他的头顶。

——好像刚才那些金属撞击的声音只是幻觉,他一直站在陆南嘉身边从未移动过。

但陆南嘉知道这不是真的。

安昀将他放置在餐桌之上,取了金属的刀叉,然后再度回到他身边。

“你不是想吃煎小羊排吗?”

安昀轻声问道。

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陆南嘉在无法感知的黑暗之中蜷缩起来,嘴唇颤抖着刚要开口,却忽然感到一根冰凉尖锐的东西抵在了唇边,让他瞬间噤声。

那是一把刀。

似乎不是切肉的锋利刀具,只是用来给餐前面包抹黄油的餐刀,但抵在花瓣一样潮湿柔软的唇瓣上,足够像切开柔腻的黄油一样轻而易举地切开它。

陆南嘉在战栗之中看不见安昀的神情,只能听见他的声音诡异的平静:“你没有进过厨房,知不知道怎么煎一块柔嫩鲜美的小羊排?”

虽然是个问句,但餐刀依旧抵在唇瓣上,甚至微微往里压了压,逼迫唇瓣微微张开,露出更加脆弱湿润的

这微不足道却足够有威慑力的禁锢,成功地封死了一切辩解和哀求,让这块尚未料理的肉只能在黑暗之中瑟瑟发抖地倾听。

“羊群之中,不听话的小羊会被挑出来,煎成小羊排。”

压在唇瓣上的金属忽然离开了。

下一刻,冰冷尖锐的触感落在了更脆弱敏感的皮肤上。

那一粒红肿的小葡萄被这触感一激,顿时颤抖地鼓胀起来,又被金属毫不留情地压出印子,勾出一声努力压低却依然忍不住溢出的呜咽。

“首先,要最细嫩的肉。先按揉,让肉质松弛。”

灼热的指尖落在紧张的腰间,力道娴熟地几下按揉,陆南嘉不由自主地卸了力,被有力的手臂揽着后腰翻过半面。

“……然后,拍打。”

啪!

一声脆响,尖锐的刺痛在臀尖炸开,陆南嘉忍不住痛呼一声,“呜!”

雪白柔腻的臀肉翻起浪花,痛楚地来回翻滚着,撞在掐进皮肉的手指间,硬生生止住。

“拍打鲜肉把每一寸肌理都舒展开,让肉质变得更加柔嫩……让它明白,反抗是没有意义的。”

第70章

头顶的灯忽然亮起, 像接触不良似的闪了闪。

陆南嘉被泪水模糊的视野里映出了眼前的小厨房,安昀就站在面前。

依旧是银白的长发、垂眼注视他的蓝色眼睛,像以往他许多次醒来时那样, 温柔而英俊。

安昀看着他, 轻声问道:“怎么吓哭了?”

可是上一刻,明明安昀的手还在……好奇怪, 就好像跳帧了一样。

陆南嘉一瞬间竟有些恍惚——这一幕仿佛让他回到了在家里的无数个熟悉的日夜,安昀在厨房里忙碌,端出香喷喷热乎乎的饭菜。

好像之前那噩梦般的一切真的只是一个梦,他不曾出逃,不曾向安昀求救, 不曾发现安昀的真面目……

陆南嘉哽咽了一下, 手臂下意识地抬起, 像是一个渴求的婴儿,想要伸手抱住面前人的脖子。

但下一刻,安昀微笑起来, 眉眼弯弯:“只是煎一块小羊排而已。你不是很喜欢吃的吗?”

陆南嘉刚要伸出去的手僵住了。

他看着安昀那双和以往一般无二的眼睛,猛然一个哆嗦。

随后, 他便看到了安昀手上握着的银色餐刀。冷光一闪,让他重新坠回这场难以启齿的噩梦。

一切都不是梦……是真的。

没有结束, 只是刚刚开始。

“很新鲜的肉, 每一寸肌理都舒展开来, 变得非常柔软——希望这块肉能一直这样柔软, 不然,我就需要再采取一些别的方式让它保持柔软了。”

那只曾经细腻地按揉摩挲过他每一寸皮肤的手,此刻握着冰冷的餐刀,像丈量一块没有生命的肉一样, 一寸寸滑过鲜活肉.体的表面。

冷冽尖锐的金属在皮肤表面滑过,他却不被允许躲闪,只能被迫展开自己脆弱的身体,躺在砧板上任人宰割。

紧贴着白皙透亮的皮肤,滑过紧张翕动的蝴蝶骨,腰脊中央微微凹陷的一线,浅浅的腰窝,圆润的臀瓣,那条绒毛已经被打湿的尾巴……

安昀俯身贴到他耳边,温柔低语:“一定要柔软。肉质太紧张的话,处理时会被撕裂的。”

陆南嘉一抖,一滴汗水从颈侧蜿蜒而下,一点点滑过发烫的皮肤。

水珠带来一种温热的、几乎是痒意的刺激,让人错觉那不是湿润的水珠,而是什么折磨人的东西,比如一根轻柔的羽毛……或是莹润的珍珠。

陆南嘉在这样错乱的刺激下应接不暇,忽然感到鼻尖掠过一丝奇异的香味。

是迷迭香,带着一股略带辛辣的清香,搭配煎小羊排最经典的香草。

“需要涂抹一些香草,腌制成最易入口的味道,但也不能失去原本的风味。要保持原有的粉嫩,再揉出一点羞涩的红。”

细碎如羽毛的草叶扫过皮肤,像无数把细细密密的小刷子一样,让湿润发热的皮肤一瞬间就泛起红来,越发痒得厉害。

好痒……

陆南嘉的意识好像陷进了一锅热粥里,黏腻而模糊。

那令人发疯的痒意让他不自觉地微微挣扎,想要伸手去抓挠,可手腕被按住,压在头顶,无法触碰自己。

他只能张口哀求:“安昀……”

忽然一声破碎的喘息,那种细碎的麻痒猛地被刺痛压制下去。

青翠的香草被碾碎在湿红皮肤表面,让它看起来越发诱人,是一块等待被烹饪的佳肴。

灯光闪烁得人头晕眼花,陆南嘉闭上眼睛,薄薄的眼皮都透出薄红来,低垂的睫毛挂着水珠,止不住地颤抖。

眼角那片脆弱皮肤上的泪被手指温柔拭去。

大概是幻觉,毕竟如果是真的,那此刻皮肤上那些其他的触感,好像并不止有两只手……

一口温热的呼吸吹进耳中,陆南嘉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感觉一股难耐的热流涌过全身。

“小羊排腌制好,就可以开始煎了。”

黑暗之中,安昀的声音好像从每一个毛孔渗进他的身体,“火舌滚烫、热烈地舔舐着新鲜的嫩肉……滋滋作响的声音,那是肉块在挣扎。但并不会有什么用。”

陆南嘉感到自己似乎出现了幻觉。

周围的空气好像真的在升温,变得燥热异常。他听到油脂爆裂的噼啪碎响传进耳中,放在往常会是令人垂涎欲滴的声音,可在此刻,却是令人连灵魂都要战栗的刺激。

他似乎真的是一块肉。

烫热的手指和冰冷的金属触碰到皮肉表面,冷热交替的刺激令人发疯。

细微的酥麻从被触碰的地方迅速蔓延开来,仿佛一条条细小的电流在血管中游走,连手指尖和脚趾都开始微微发麻。

“高温会逐渐吞噬它,让它泛红发烫,焦香四溢……在这个过程中,油润的汁水会渗出,滋滋作响,越来越多。”

肺里被灼热的空气灌满,皮肤被触碰的地方也在发烫,像是某种暖流在皮肤表层流动,又沿着血管向身体深处涌去。

汗水顺着脊背滑下,在透出粉红的莹白皮肤上,汇聚成一条条湿润的水迹。

后腰的皮肤因为潮湿浸润变得更加敏感,手指的揉捏、金属的滑动,甚至连垂落的发梢掠过的轻微摩擦都能引起一阵细小的颤栗。

那些湿润的水流最终流向最低点。汗水滑进去的诡异湿润感,让陆南嘉几乎已经习惯的那种湿黏感受重新变得鲜明难忍,提醒他还有那些在里面……

洁白修长的腿不自觉绞紧了,尾巴打湿的绒毛蹭过大腿,点燃新一轮更加黏腻的火焰。

魔咒一般的嗓音还在继续,仿佛缭绕不尽的丝绸、朦胧弥漫的烟雾,将陆南嘉笼罩其中。

“小羊排要翻来覆去地煎熟,每一面都要仔仔细细地上色。从生涩粉嫩的粉红,煎成诱人的深红。”

“但内里越发柔嫩,像是滚烫之下融化的黄油,会酿出丰沛的肉汁,等到剖开的时刻,像蜜汁一样汩汩流淌,涨成一小片粉红色的湖泊。”

“这样,最后端上桌,被刀叉穿透之时,噗嗤一声,汁水四溅。舌尖轻轻一碾,入口即化……完美的小羊排,不会有半点瑕疵。”

安昀的描述停顿了片刻,安静的空气里只能听见陆南嘉急促而凌乱的喘息声。

男人轻轻叹了口气,手捧起少年汗涔涔的脸,让他直视自己:“小羊,你说呢?”

“——你想要这样一块完美的小羊排吗?”

闪烁的灯不知何时早已熄灭,但在安昀的视野里,一切依然清晰。

少年已经抖得不像样,被热汗浸透的雪白身体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像是晚霞涂抹在雪地上。

经过之前的几轮逃命与挣扎,那片细腻的皮肤上点缀着一枚枚鲜艳的红痕,仿佛雪地里开出一朵朵鲜嫩红艳的花,艳丽得灼人。

每一次触碰,都会让这具敏感至极的身体像被电流击中一样战栗瑟缩,又无意识地迎合,微微张开的胭红唇瓣间透出一点红润小巧的舌尖,在细微的喘息间隙浮出。

像是一块煎得丰腴而美味的肉,每一寸都透着诱人的脂亮。

安昀细细地看了他片刻,低下头去,吻了吻少年那泪痕交错的眼尾。

蝶翼一样的睫毛在唇瓣之下微颤,仿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安昀看着他:“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是吗。”

陆南嘉终于忍不住,像哭泣一样低低地哽咽了一声。

他想要躲避安昀的目光,可是那双温柔摩挲过他身体的手捧着他的脸,强行让他对上抱着他的男人的眼睛。

他瑟缩地看过去——那一如往日的勿忘我蓝色眼睛带着矿物晶体一般无机质的光泽,并不刺眼,却让他的眼泪不自觉地一直往下流淌,不住地摇头。

安昀低声道:“你不愿意?”

陆南嘉带着哭腔,一边摇头一边抽噎道:“……不是……”

安昀:“你的一切生理数据都告诉我,你正在渴望……你从未如此渴望过。”

呼吸的频率,心跳的节奏,汗液的分泌。

体内的激素含量早已飙升,这具身体在不自觉地痉挛,肌肉绷紧又舒张。

陆南嘉从不知道自己竟然会呈现出这副样子,混乱之中融合着痛苦和欢愉,眼泪失禁一样流个不停。

此刻,最轻微的触碰都会引起他强烈的反应,那微妙难忍的触感迅速蔓延到全身,在原本就已熊熊燃烧的火上再添一把,让它烧得更烈。

“你为什么不敢面对这一切?”

指尖抚摸过他汗津津的脖颈,男人的声音紧贴在耳边:“从脖颈到锁骨……已经是滚烫的了。里面,更烫。”

每一次指尖滑过,肌肉本能地绷紧,又在下一刻不得不放松,仿佛无法承受一样地颤抖。

那种紧绷的力度一点点被剥夺,他在失去抗拒的力量,反而像是神志不清地凑上去,渴求那手指更用力地碾压,那锋利的刀刃将他刺穿,用痛苦压下那种要将人烧干的灼热和痒意。

磨蹭之间,湿透的绒毛擦过安昀的手。

他一声轻笑:“哦,忘记了。小羊排还没有去骨呢。”

“……呃!”

“你为什么依然不愿意面对这一切?”

安昀喟叹了一声,张嘴将少年脆嫩的耳廓含入口中,轻舔一口。

“不、不……”

陆南嘉浑身一颤,不知从哪里忽然涌出力气,猛地一推安昀的肩膀:“你滚!”

出乎他意料,安昀竟然真的被推开了。

陆南嘉毫无准备地一愣。刚才明明还被安昀按着手腕,完全无法挣开,现在怎么……

原本抱着他的温暖怀抱突然离开,冷风吹过潮热发烫的皮肤,竟让他一个激灵。

下一刻,“呜!”

黑暗之中,只听见安昀平静的声音:“好的。那我走了。”

……不是,等等?

陆南嘉猛然慌乱起来,下意识伸出手在黑暗中抓了两下,却没有再摸到男人的身体,只碰翻了那根湿淋淋的尾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安昀走了?

安昀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他都在自己的呼唤下出现,他刚刚明明还拍了他的屁股,他还跟他说……

“呜……”

陆南嘉不知所措地挥舞了两下手臂,刚才拼命压抑的抽噎彻底控制不住,眼泪从眼眶里疯狂涌出来,沿着脸颊滚落,从下颌一滴滴滴落在身上。

就在这时,背后忽然靠上来一个烫热的胸膛,胡乱挥舞的手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一只脚踝也忽然被另一只手抓住——那只手温凉而柔软,和抓住他手腕的手,分明不是同一个人……

下一刻,脚踝上被扣上了什么纤细冰凉的东西——那种熟悉的触感,是白梵因曾经锁住他的锁链!

陆南嘉瞬间寒毛倒竖。

“让他自己选。”

黑暗中传来低沉的嗓音——是陆熵的声音。

那声音似乎很平静,但陆南嘉却觉得自己的手腕快要被捏断了,疼得他几乎要叫出声来。

一声冷笑,来自背后紧贴着他的身体,“好啊。”

那种极其浑厚又带着沙哑的声音,是兽化特征尚未完全褪去的Ares特有的标志。

他坚硬有力的手臂绕过腰身扣在陆南嘉身前,微微一提,陆南嘉就身不由己地被带起来,尾椎骨被按在男人身前,整个人仿佛被锁在他手臂和身体的牢笼之中。

Ares炽热的呼吸喷在他颈侧,嗓音森冷,充满了威胁的意味:“小羊,选吧。”

“干嘛这样——”

白梵因拖长了的声调传来。

“别怕,我的小羊。”

修长的手指绕着陆南嘉脚踝上的细链打转,摩挲过那块精巧的踝骨。

白梵因的语调愉快又甜蜜,仿佛滴落了带毒的蜜糖。

“如果你选不出来……我们可以一起满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