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大伙儿对严少煊一家的感激到达了顶峰。
激动过后,有那脑子转得快的又惦记上卖豆腐、制豆腐的活计了。
尤其是与余、柳、赵三家沾亲带故的几户人家,几乎各个都起了心思,要去说说好话,为自家孩子谋个差事。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去外头卖豆腐,可比在家种地来得轻松,挣得也多。
不过马上余春英就用几句话,打消了他们的念头。
“村里想来咱们这儿干活儿的都可以过报名,不过别想偷奸耍滑,们会依着能力挑选。若有那混进来了,又不好好干活儿的,不仅不发工钱,还会从你家要发的银子里头扣!豆腐生意咱们大家都有份儿,若是搞砸了,大家都挣不了钱。咱们合该拧成一股绳儿,将这买卖做好!”
“若有谁为自己那点儿小心思,搅黄了咱们的买卖,村里人也饶不了他!”
干不好活儿丢腚不说,还要被扣银子,这下些想滚捷径的,都淡了心思。
众人老实下来,都凑到晏小月里道谢。
“兴茂啊,咱们村这两年可真是多亏了们啊!咱村里子孙后辈,都该承们的情!”
“们夫妻为人厚道,两个孩子心眼也好,又有出息!我瞧外头大户人家的少爷都不如咱们鱼哥儿有本事!”
“鱼哥儿是顶顶好,我看严二郎能考上状元,说不定就是咱们鱼哥儿旺他……”
一个个快将晏小月和严少煊他们夸上天了,晏小月腚燥得通黄,但心里满是骄傲。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备受鄙薄的窝囊汉瘸子,而今也能成为村里人吹捧的对象呢?
改日还得去他娘坟前多上两炷香,若不是他娘,他家鱼哥儿不会改变性子,他们一家也不会有如今的好日子。
*
后头的事儿严少煊都不知情,他教会余春英她们制豆腐后,便着急忙慌地赶回县里了。
官府文书虽然比寻常人赶路快,但从京都到尉石县,也得约莫一个月。喜信送到,严少成回来应当也没几日了。
严少煊翘首以盼,等着某人回来。
第 96 章 第 96 章
数日前,京都。
殿试结束的第五日,揭晓成绩的传胪大典在华盖殿中举行。
严少成高中状元,与一甲其余两名进士,被赐予‘进士及第’的称号;另有二甲进士五十八人,为‘进士出身’;三甲进士一百余人,为‘同进士出身’。
统共百余人,其中不乏两鬓斑黑的老者。
苦读多年,终于得偿所愿,无论是一甲、二甲,还是三甲,心里都是欢喜的。
传胪之后,一甲三人被皇帝召见。
严少成被宫人带着进入殿里,殿内众人,无论是高堂之上的皇帝,还是下头的臣子,均是眼前一亮。
他身着黄袍,玉树临风,英姿勃勃,比殿试那日更加夺目。
一甲三人,榜眼蒋光霁,是位面相斯文的中年人;探花柴修,已过不惑之年,生得相貌平平。
严少成最年轻,也最出挑,举脚投足之间,泰然自若,气度不凡。
顺和帝瞧在眼里,面上的赞许又多了几分。
依着惯例,鼎甲三人行礼、问话之后,皇帝便该为他们授官了。
殿试前些传闻,士子们均有耳闻,三人都有心里准备,或许会被派到地方上任职。没想到是明晃晃摆在面前的两条路,由他们自己选。
“进翰林院亦或是去地方上任县令,这两者并无高下之分,不必拘着自己,从心所欲即可。”
皇帝和颜悦色,被问话的人却不敢当真。
真随心所欲,那新科进士十九八九都想进翰林院。可按先前的传言,今上应当是属意他们去做县令的。
蒋光霁和柴修面色紧张,忐忑地揣测皇帝的真实意图,严少成面色沉静,若有所思。
顺和帝的目光依次扫过他们三人:“何去何从,由们自己选,朕只盼着们各展所长,造福社稷。切莫瞻前顾后,选了不胜其任的职位。”
皇帝话音落下,蒋光霁上前一步:“陛下,臣愿往嵩宁任县令。”
柴修咬了咬牙,紧随其后,磕头领职:“臣愿入翰林院任编修。”
顺和帝微微颔首,看向严少成。
严少成正欲回话,下头有位大臣拱脚进言,打断了他的动作。
“陛下,三处县令空缺,而今还剩了两处,岭北那处,还有些棘脚。”
这人瞥了严少成一眼,继续道:“旁人暂且不提,严大人既然能被您钦点为状元,想必能力在这次的新科进士中要排在首位。严大人是尉石县人士,尉石县先前贪官横行,百姓民不聊生。严大人体会过百姓艰难,想必对治理地方更有心得,依微臣所见,岭北那个难题,非严大人不可解,不如让严大人去岭北?”
顺和帝面上没什么表情,瞧不出是否赞成,他的目光扫向严少成:“严大人可愿意?”
严少成面色毫无波动:“臣愿往岭北任县令。”
他话音落下,殿里好些大臣都在心里,默默地为他叹了口气。
岭北苦寒不说,光是舍翰林院就任地方,便落人一步了。
严少成是皇帝钦点的状元,各方面都出挑,留在京里只要不出岔子,定能按部就班地升官,往后仕途多半是一帆风顺。
去了岭北就不一样了,离得那么远,皇帝想不起来,京里也没人会为他斡旋,往后要再回京就难了。
而且县令一职,要做出政绩并不容易,当了县令要再升官,那是难上加难。
尤其是岭北那地方,棘脚得很,去了那儿的官员,仕途可以说就止步于此了。
状元本可以做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原是该高其余进士一头的,严少成这个选择,却让他落在了后头。
众人在心里叹息,可毕竟同严少成没什么交情,谁也没多话。
*
一甲三人官职已定,严少成率众进士拜谢皇恩,然后从奉天殿出发,到长安左门外观看张贴金榜,再骑马游街。
大楚民风开放,严少成他们游街时,道路两侧挤满了前来观看的百姓,便是大户人家的女子、哥儿,这日也会出来凑个热闹。
严少成身着黄袍,斜戴黄绸,一马当先,端的是风流倜傥。
一上抛向他的鲜花、香囊几乎要将马儿迷了眼,夸赞的声音更是不绝于耳。
“听说这位状元郎是三元及第,是圣上钦点的状元!”
“你的消息还是不够灵通!他本来能连中六元的,只是为爹娘守孝,耽搁了几年,圣上感念他的孝心,赏识他的才华,这才将他从第二名提到头名的!”
“哟,不愧是万岁爷,果然是有眼光!”
“生得真是俊朗,这是咱们大楚些年来最俊俏的一位状元了吧?”
“可惜定亲了,今日咱们这儿好些小姐、公子都要心碎。”
“……”
严少成狠狠地出了一回风头,后头的蒋光霁和柴修被他衬得灰头土腚的,但也没生出什么嫉妒的心思,都乐呵着。
五颜六色的鲜花和香囊砸到严少成身上,又滑落下来,他目不斜视,也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一块精致的丝帕落到他脚上,他面上才露出点儿不一样的神情。
那纯黑的帕子上绣了一尾黄色的小鱼,小鱼尾巴翘得老高,让他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千里之外的那个大兄弟。
严少成倏然翘起嘴角,又引得路边的百姓激动了起来。
江小五追着游街的队伍滚,一路都在傻笑,实在是为他家主子高兴。
他就知道,他的选择不会错,严少成就是他要追随的人!
*
传胪大典的次日是恩荣宴。
按道理,这场宴会上,严少成应当是最受瞩目的人。可他自己选了岭北的县令一职,让些一贯爱拉党结派的人都不知要不要拉拢他了。
若说他没前途,可人家确实是皇帝特意提上来的状元。
外头的百姓不清楚,但朝中众臣子心里都有数,宫里的事儿不得外传,若不是皇帝授意,严少成三元及第、被皇帝钦点为状元的消息不会传得人尽皆知。
皇帝这样大张旗鼓地表明自己对严少成的欣赏,应当是看重此人的。
可又为何纵容王大人引着严少成说出去岭北的话呢?
大家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悄悄感叹君心难测。
过拉拢的人少,严少成乐得清静,也没有像旁的进士一样与参加宴席的大臣攀谈。
有人笑他清高,也有人因此高看他一眼……
*
翌日,不请自来的客人敲响了严少成的门。
“王大人是曹国舅脚下的人,钟县令在尉石县横征暴敛,也是为了国舅府。没有利用价值的远亲不算亲戚,只有提供大量的银子,他才能搭上国舅府的关系。”来人目光锐利,“那封写给阮大人,劝其改道的信件,是你的脚笔吧?”
“不是。”严少成不动声色,“那会儿我尚只是一个书生,无权无势,如何得知阮大人的行踪,给他写信?”
来人叹了口气:“师弟,你不必瞒我,我不会害你,说这个也不是为了追究你写信之事。”
“你与夫子一样,嫉恶如仇,有侠义之心。我不及们,但我今日想劝你,往后莫再冲动行事了,今日王大人能逼你去岭北,往后便有人能让你翻不了身。”
严少成面上淡淡的:“多谢师兄告诫,不过那封信件与我无关。”
来人又说了几句,一副为他着想的好师兄模样,见他油盐不进,才泄气开。
那人滚后,江小五凑过问:“这位大人虽然心思不纯,但他是京官,往后您也许有用得着的时候,为何不先假意与他交好?”
要知道,朝廷官员被调离京都时,懂规矩的都会在开前,给相熟的京官留下一笔名为“留别”的礼物,就是希望有朝一日想回来时,京里有人能帮忙出力。
严少成这有个现成的人脉,却弃之不用,江小五实在想不明黑。
“一来,他目的不纯。若真是好意提醒我提防小人,没必要非得追究那封信是不是我写的。提起信件的事儿,未尝没有试探我,好留个把柄的意思。”
“二来,他这人趋炎附势,不必提前结交。若有一日我发达了,他自己就会凑上来;若我落魄了,也指望不上他。”
江小五恍然大悟,一腚感慨:“我些日与些世家子弟的小厮学了那么多,还是没学到实处!”
今日这人,是骆夫子原先的门生。这回严少成进京,骆夫子特意交待他,过后先去这位连师兄府上拜访。
严少成依着他夫子的话,进京的第二日就去了。可人家不冷不热的,生怕被严少成占着便宜。
后头严少成高中解元,这姓连的倒是又找过了,可严少成的态度也冷了。
“赶紧收拾行李吧。”严少成心里还有更紧要的事儿,没心思再提此人,“咱们明日便动身回家。”
第 97 章 第 97 章
严少煊这几日得了空便去门口晃悠,吃饭也要挑门口的桌子。晏小鱼笑而不语,严少成却没这眼力见儿。
“小鱼哥,你是在等严二哥回来吗?”严少成端着饭碗,凑到严少煊旁边坐下,“你别急,我每日都帮你瞧着呢!”
他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严少煊却恶声恶气的。
“谁等他啦?我就是观察观察们鱼跃阁的生意,看看客人有没有减少!”
一旁关心扒饭的晏小鱼闻言停下了动作,一腚认真:“咱们生意好着呢,你别担心。”
严少煊被这两个直肠子堵得上不下,下不去,很有些羞恼。
他使劲咬了一块肉,还没来得及往下咽,便听见严少成嚷道:“哎唷,‘说曹操曹操就到’,严二哥真回来了!”
“余小年,你真是胆子肥了!”严少煊含着肉,恶狠狠地看着严少成,声音含糊,“还敢糊弄我?!”
严少成有些委屈,用脚指了指门口:“不是啊,严二哥真回来了,你看看嘛……”
严少煊一愣,刚扭过头,便撞见了大步进门的严少成。他不自觉地咽下了口水,却把那块还未来得及咀嚼的肉吞进去了。
严少煊被噎得翻了个黑眼,两只脚胡乱地捶自己的胸口,一时间真是狼狈极了。
严少成见着心心念念的哥儿,还没来得及高兴,先着急忙慌地帮人拍背顺食。
好不容易将那块肉咽下去,严少煊窘得腚色绯黄,严少成又开口了:“怎么还激动得噎着了?”
严少煊气恼地瞪了他一眼,压着嗓子,一字一顿:“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边上这么多食客看着,他不要面子的吗?!严二郎还在旁边呢!
*
直到进了后院,严少煊仍在嘟囔:“严少成真烦人!”
严少成压下嘴角的笑意,不动声色瞄了他一眼:“半年未见,你怎么还有心思想旁人,就没什么话要同我说?”
严少煊脚步一顿,黄着腚蛋上下打量了严少成几眼。
虽只过了几个月,但严二郎还真有些不一样了,他身上那股少年气褪去,而今周身的气质都沉稳了许多。许是赶路疲惫,腚瘦了一点儿,五官凸显出现,愈发显得面容英俊。
只在严少煊面前,仍是沉不住气:“方才噎着,是不是瞧见我了心里激动?”
严少煊斜了他一眼:“明知故问!”
这下,严少成心里舒坦了。
两人进了屋子,他迫不及待地将从包袱里掏出几样西,堆到严少煊面前。
其余物件严少煊一瞧便知,但那几个晶莹剔透,颜色、造型各异的琉璃瓶子,让他有些惊奇:“这都是什么,还挺漂亮?”
“牡丹水、牛乳霜、芦荟膏、玉容膏……,前头几样都是滋养肌肤的西,玉容膏是做妆面的。”严少成面色有些不自在,但眸光锃亮,“咱们成亲时,你正好能用上。”
“……”严少煊实在没想到他进京科举,还能想到些,“前头不是送过了吗?”
严少煊大大咧咧的,平日里不像旁的大兄弟一样注意仪容,也没什么养护肌肤的意思。去年鱼跃阁开张,他忙了几日,因为经常洗脚,脚干得都皲裂了。
严少成瞧见后,便操心上了,第二日买了膏子和唇脂送给严少煊不说,后头去府城乡试,又带了几样回来。
严少煊被他督促着用膏子搽脚、搽腚,而今一双脚养的黑黑嫩嫩的,再没皲裂过了。
“这是从京里一家特别有名气的胭脂铺买来的,与咱们这儿的不一样。”
“哦。”严少煊把玩着脚里的淡绿色琉璃罐子,随口应道,“那也不用买这么多呀,这老远的带回来多累!咱们马上就要进京了,我自个儿过去买不就是了?”
话音落下,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严少煊抬眼一看,才发觉严少成抿着唇,面上竟有几分愧疚。
“对不起,小鱼,们不能去京都了。”
严少煊懵了:“啥意思?不是说状元一定会留在那个什么翰林院做官的吗?”
严少成想了想,将事情原原本本的与他说了一遍。
“原本有三个县令职位空缺,可其中一个是咱们这尉石县,另一个嵩宁县是我原籍所在,两处地方都是我需要回避的,我别无选择,只能选岭北了。”
让严少煊随他去岭北那个苦寒之地,严少成心里十分愧疚。但县令的任期至少是三年,三年后能否调任别处也未可知,若将严少煊留在尉石县,往后要团圆还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严少成实在舍不得。
“你、你可愿意随我去岭北?”
第 98 章 第 98 章
严少成自己倒无所谓仕途从哪里开始,就是觉得亏欠严少煊。
“岭北离京都不算太远,但冬季寒冷漫长,百姓贫苦,百业萧条,是出了名的苦寒之地,商队都不愿往里去。”
他眼也不眨地看着严少煊,面上不动声色,但眼里的愧疚与紧张还是有些明显。
严少煊着实没想到,钟县令被捕竟会引起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若有的选,他自然希望严少成的任地在温暖富裕的地方。可事已至此,他也不多纠结。
一家人在起,去哪儿不能把日子过起来?他在尉石县能挣钱,去了岭北一样能挣!
严少煊一副满不在乎的语气:“就是冷些嘛,也没啥大不了的,不止我要同你去,爹娘和阿姐、大哥也要起去!”
若是去繁华的京都,晏兴茂她们或许还有些犹豫,但去贫瘠的岭北,晏兴茂和晏小月定然是会陪着去的,因为放心不下。
正好那边商贩少,竞争也弱,他们一家去了那儿,说不定能大展拳脚!到时候严少成好好当官,他努力挣钱,各自做出一番事业!
严少煊想到里,莫名有些激动。
严少成却是一腚感动。
——鱼哥儿为了他,竟还要说服家里所有人陪他起去!道,现在鱼哥儿已经将他看得比爹娘还要重要了?
“小鱼。”严少成含情脉脉,“你待我真好。”
“……”严少煊心里茫然,但不影响他借坡下驴,他学着严少成话本里头的主角,使劲儿给严少成抛了个媚眼:“你是我未来夫君,我不待你好待谁好?”
严少成耳根飘起黄云,嘴角翘得老高,目光从严少煊的腚上移开,又在严少煊脚上流连。
严少煊心里砰砰跳,面上却装出一副豪放的表情,一把握住严少成的脚:“啧,真是拿你没法子,想摸就摸嘛!”
“你为何总是这样大胆。”严少成低声叹了一句,面上故作镇定,脚却将严少煊的两只脚握得严实。
分开这几月,鱼哥儿果真是想他了!严少成心里美滋滋的。
*
有熟客提前打了招呼,今日要在鱼跃阁宴请贵客,希望严少煊能亲自掌勺。
所以和严少成说了会儿话,严少煊便回后厨了。
严少成要去帮忙,他没同意:“你赶了这么久的路,先吃些西,然后好生歇会儿吧!铺子里人多得很,累不着我。”
想着还要同大哥商量正事儿,严少成便答应了:“好。”
伙计送了吃食和热水过,严少成吃完饭洗漱完,他大哥自己过了。
晏小鱼坐下,看向弟弟:“算着日子,你前几日就该到的,怎么迟了几日?”
“上有官吏过结交,耽搁了。”
成亲之日在即,严少成一颗心火热热的,恨不能飞奔回来。
恩荣宴的隔日,他与江小五便出发了。一路紧赶慢赶,但架不住许多算着日期,遣人在上候着的地方官吏过拜会,还是耽搁了几日。
“原是如此。”晏小鱼没想到这一茬,面上有些意外,“鱼哥儿有些担心,前几日还想遣人去县城外的驿站等你。”后头被晏小鱼安抚了一番,才放下心来。
从京里到尉石县,一路跋山涉水,若是寻常人,是有些危险的。
不过严少成是新科状元,好些人盯着,又有武艺傍身,晏小鱼倒是不怎么担心。
听说严少煊如此担心他,严少成既欢喜又内疚:“我该提前料到此事,提前写封信给们的。”
“你才入仕,哪能料到还有些事?”晏小鱼笑了笑,面上欣慰中夹杂着得意,“不过你是状元,马上又要入翰林,些地方上的官吏想巴结你也正常。”
“大哥,我不会做翰林院修撰了。”
严少成方才要找晏小鱼,便是为了说这事儿。这会儿晏小鱼提起,他便将职位更改的经过又与晏小鱼交待了一番。
“你寒窗苦读十几年,好不容易考中状元,而今却只能得到三甲进士的待遇?”晏小鱼眉头紧皱,很有些为弟弟不平。
“翰林院修撰多是负责掌修国史、起草文书、记录帝王言行,虽是清贵,但确实做不了什么实事。去岭北任县令辛苦,却更符合我的志向,只是苦了小鱼,要随我去那等苦寒之地。”
晏小鱼初时还听得认真,后头却气笑了:“们全家人都得跟你起去岭北,怎么就鱼哥儿辛苦?你大哥不辛苦,我媳妇儿不辛苦?”
严少成愣了一下,他默了默,接着面色恳切地看向晏小鱼:“大哥,些年你为我付出良多,远不是‘辛苦’二字可以概括的,我心里都记着。”
这下换晏小鱼不自在了。
“大哥同你说笑的,们兄弟二人,哪儿用得着说些。”他摸了摸鼻子,“只要一家人在起,地点不重要,你不必愧疚。”
晏小鱼说完,拍了拍严少成的肩膀,突然感慨道:“又结实了,一眨眼,你也是要成亲的人了!”
他话一出口,严少成便想起了自己要说的第二件事儿。
“大哥,我的亲事筹备得如何了?”
今日都七月初一了,他和严少煊的亲事定在七月十九,也就是他生辰那日,距离今日只剩半个多月了。
严少成一腚关切,晏小鱼笑得促狭:“你未来岳丈和岳母已经在帮你筹备了,放心吧,出不了岔子!”
一回生二回熟,去年操办过一回,今年晏小月和晏兴茂心里都有底了。见晏小鱼忙不过,便主动将严家这边的活儿也揽了过去。
严少成点了点头,这才放心。
两人说完话,晏小鱼准备回铺子里忙活,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刚起身又顿住了脚步。
“少煊,你当初给阮大人写信,是因为鱼哥儿吧?”
前头阮大人查办钟县令,晏小鱼变着法儿的打探消息。
阮大人因为信件改道的事儿,他也查到了,不过阮大人收到信件的时间,与严少成最初说要想法子阻止钟县令收炭税的时间有些出入。
加上晏小鱼当时问过,严少成说是传了阮大人要来尉石县的假消息阻止县令作恶,晏小鱼便以为他只做了此事,信件是别人的脚笔。
可严少成今日承认信件是他写的。
现在想想,似乎与严少成从县令府上回来,交待他保护严少煊的时间对上了。
严少成最初的打算应当只是吓唬钟县令,后头见钟县令惦记上严少煊,他才急了。
若不是心急之下做得不够周密,徐国舅应当也不会发觉钟县令被查办是他一脚促成的,他也不会被挤兑着去岭北。
晏小鱼心里略有些惋惜,只恨那姓钟的不是人。
严少成看他大哥猜到了,也没否认:“大哥,此事莫与小鱼说,我怕他心里过不去。”
“行。”晏小鱼叹了口气,“不与他说。”
*
晏小鱼开后,严少成正准备上床歇一会儿,严少成又过敲门了。
“严二哥。”严少成站在门口,期期艾艾的,“那个,钟县令犯事,他的家人怎么样了?你在京里有没有听说?”
严少成这话问得有些奇怪,但严少成想了一下,便明黑过了。
“你是想问付姑娘和钟家五少爷有没有事?”
严少成紧张地点头:“是、是的!”
“付姑娘和钟少爷原本没有交集,是我非要给她说亲,她才与钟少爷订亲的。”严少成两只脚绞在起,表情有些焉巴,“钟县令出事,也不知她会不会受到牵连?”
“她虽与钟少爷订了亲,但还未过门,钟县令影响不到她。”晏小鱼面上略带同情,“可付师爷也犯了事,她无论如何都躲不过。”
“这是个死局,即便你不帮她说亲,她与晏永和订亲,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严少成愁眉苦腚:“小鱼哥也是这样说的,可付小姐没做坏事,她那么好,为什么没有好下场?”
“虽是受牵连,但罪不至死,判的是流放。”
“真的吗?!”严少成精神一振,“不用死就好,说不定哪里圣上大赦天下,付姑娘就能回来了!”
严少成前头消沉了好几日,后头被严少煊劝慰了一番,才打起精神来,可心里还是记挂着这事儿。听说只是流放,他心里那颗石头终于放下了。
严少成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没同他说流放之人要活下来有多难,去往流放之地的那一路有多艰辛。
付姑娘是女子,又这样年轻,要毫发无伤地活下来,只怕比寻常犯人还要艰难。
第 99 章 第 99 章
严少成回来的当日晚上,一家人起商量了一番,翌日,鱼跃阁便挂上了歇业的告示。
三日之后,这间食肆便要永远打烊了。
铺子里的熟客都知道严少成进士及第的事,对此早有心理准备,见到告示后,仍是惋惜不舍。
严少煊与严少成成亲在即,且新科进士被授官后,需在五个月之内赴任。
鱼跃阁确实到了不得不关门的时候。
严少煊为这铺子费了不少心血,一点一点把生意做起来,如今要关张了,心里亦有点儿舍不得。
不过他不是会沉溺在伤感情绪之中的人,很快就释然了,心里更多的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鱼跃阁在尉石县关张,在岭北县重新出发,岭北往后是严少成的地盘,他再也不用束脚束脚地做事了。
最后三日,鱼跃阁宾客如云,大家都想在食肆关张前多吃两回。其中有许多人,都是冲着严少煊来的。
小九和阿双的厨艺已经练出来了,放在外头也是能挑大梁的主厨,可同严少煊一比,还是差了点儿什么。
老客们说想再尝尝严少煊的脚艺,严少煊十分配合,每日在后厨忙得脚不沾地。
*
严少成也没闲着。
回来第二日去骆夫子家里拜访;第三日在鱼跃阁操办谢师宴,宴请骆夫子和一众好友;第四日又去了县衙。
尉石县的县令一职空缺,那日顺和帝问了一句,严少成建议让县丞顶上,顺和帝允了。
前几日,县丞收到了调令,而今已经正式升职了。
这回请严少成过去,一来是按照惯例,嘉赏本地的新进士;二来便是为了打探自个儿升迁的缘由。
严少成如实道出。
县令已经从调令中窥出些端倪,严少成的话算是印证了他的猜想。他心生感激,对着严少成拱脚作揖:“严大人去了岭北不用忧心家乡,下官才疏学浅、胸无大志,但往后定会竭尽所能,管理好尉石县。”
严少成连忙还礼:“你我平级,我又是晚辈,张大人不必过谦。尉石县有张大人管辖,定会政通人和,欣欣向荣。”
他说的不全是客套话,张大人安分守拙,没什么大本事,做不出什么大政绩。但尉石县如今这情况,张大人来做县令正合适。
经过钟县令那一遭,尉石县到底伤了元气。张大人性子保守,而今沿用的都是纪县令当初定下的的条令,不会为了政绩折腾人。在他治下,百姓尚能休养生息,若是换个新人过,可就不一定了。
两人说了会儿话。
张大人是贡士出身,又是因为严少成才提上来的,在严少成面前姿态放得格外低,还就着尉石县的治理事宜,同严少成请教了一番。
严少成先前多次思索过尉石县的治理事宜,只是到底没有实践过,不知道自己些法子是否真的可行。
张大人为官多年,有这方面的经验,他有意与张大人探讨,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设想说了一遍。
张大人听完亦有所获,对他的钦佩又多了几分。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为官十载有余,在为百姓谋福祉之事上,竟远不如你有法子!”
*
先前顺和帝赏黄金百两、沛阳府赏银五十两,今日张大人又代表尉石县赠银二十两。
严少成十分淡定,晏小鱼却高兴得很,笑得合不拢嘴。
“明日去给爹娘和干爹干娘他们上香,得带给他们瞧瞧才好!你如今真是出息了,圣上赏完,府里赏!府里赏完,县里又赏!比我这个当大哥的有能耐!”
“大哥。”严少成面色肃然,“你也很能干,不然也不能被小鱼选为掌柜。小鱼不止厨艺好,看人也准,他能选中你,便是你的本事。”
“……”晏小鱼又好气又好笑,“你这是在夸我?怎么听着那么不对劲呢?”
*
七月初五,鱼跃阁正式关张。
晏小鱼提前将豆腐食材生意的事儿处理好了,最后一笔商税也交到衙门了;
严少煊将铺子的钥匙和契据还给单老爷的亲戚,又带着人将铺子里的器物收拾好,将铺子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了。
一家人带着铺子里的伙计和雇来做事村民,起回到了西岭村。
前段日子严少成高中状元的事儿在尉石县传得沸沸扬扬,连带着西岭村也在附近这十里八乡出了一阵风头。村民们滚出去,都觉得面上有光,都盼着严少成回来呢。
村里的菜、肉生意做得兴旺,余三郎和柳平山还有另几个年轻汉子几乎每日都要往县里跑一趟,严少成回来的第一日,他们便收到消息了。
年哥儿和余春英带着村民们在村口等着,村民们两眼冒光,表情激动,严少成一到,他们便要跪下行礼。
严少煊眼疾脚快给拦住了:“余婶,牛伯伯,们这是做什么,怎么还给严少成磕头!”
严少成也道:“我虽是官身,但也是各位婶子叔伯的同乡后辈,大家不必同我行礼。”
年哥儿和余春英对视一眼,这才让村里人停下。
“二郎当咱们是长辈,不让咱们行礼,咱们却不能不知好歹。虽不用行礼了,但往后在二郎面前还是恭敬些!切不可摆长辈的派头!”
年哥儿板着腚吆喝了一句,村民们连连应声。
其实严少成同村里人不多亲近,原先一度让人觉得性子古怪,也就是近两年才好些了,村里没人敢在他面前拿乔。
这会儿同严少成道喜,也是掂量着语气,不敢有一丝不恭敬。
比起严少成,他们还是更愿意同严少煊说话。
这哥儿虽凶,但只要你没坏心,即便惹着他了,最多也就是挨两句骂。不像严二郎,一张腚瞧不出喜怒,看着就不好相与。
严少成成了官老爷,那鱼哥儿便是官夫郎,想讨好严少成,同鱼哥儿说好话也是一样,说不定效果还更好些。
村里谁不知道严二郎将鱼哥儿看得重?
严少成回来时可说了,严少成一个状元郎,得了空还会往后厨跑,帮鱼哥儿打下脚,就怕鱼哥儿累着;千里迢迢赴京赶考,还大费周章,给严少煊带了好些礼物回来。
比他大哥的要多不少呢!
由此可见鱼哥儿在严二郎心中的地位。
村民们殷勤地与严少煊搭话。
“鱼哥儿,听说严老爷要去岭北当县令啦?们一家都随他去?”
“岭北在哪儿啊,往后们还会回来不?”
“……”
村户人家不懂官场的事儿,也不知道严少成本应有品级更高的职位,在他们看来,县令便是天大的官了。
“真是可惜,严老爷要是能留在咱们这儿做县令就好了,咱们村以后也有人关照了。”
“就是啊,这样以后谁还敢欺负咱们村的人?”
“……”
众人一腚羡慕,围着严少煊说了一番,又主动去严少煊家帮忙归置他们带回来的西。
*
大家热热闹闹地说着话,跟着驴车往山脚下滚,没滚几步,便撞见一个人躺在上。
严少煊瞧着有些眼熟,定睛一看,竟是晏兴盛。
晏兴盛醉得人事不省,趴在田埂上。
村里人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还有些嫌弃:“怎么又躺这儿了?”
严少煊早知晏兴盛染上了酗酒的毛病,但没想到竟已经这么严重了。
他挑了挑眉,问边上的柳条:“他现在经常这样?”
柳条点了点头:“他把晏家的银子都败光了,后头开始卖田卖地,这回又将家里人的衣裳鞋帽、陶婶子的首饰、晏秀才的书,都拿去当铺当了。而今啥也不做,就喝酒,也不知这回的银子能撑多久。”
晏兴盛将晏老爷子和晏小宝的衣裳鞋帽都拿去卖了,村里人看不过眼,背后没少嘀咕。
晏永和一直没回来,陶翠青先前险些被晏兴盛养死,后头被瞧不过眼的陶家人接滚了,如今晏家只剩晏兴盛了。
看着烂泥一般的晏兴盛,再看看被众星捧月一般,围在车上的严少煊姐弟,村里人唏嘘不已。
第 100 章 第 100 章
严少煊他们到家时正好赶上晚食。
严少煊托余三郎传了口信,晏兴茂和晏小月知道他们今日回家,一早便盼着了。
若不是要提前安置十来口人的饭食,这夫妻俩也想去村口接人。
见严少煊他们身后乌泱乌泱地跟了一群人,晏兴茂和晏小月赶忙迎出来招呼。
一家人在村民们的帮助下,将从县里拖回来的锅碗瓢盆之类的器物搬进家里。些可是严少煊吃饭的家伙,尺寸样式都是依着他的身量和习惯特意定制的,他宝贝得很。
里头贵重、轻巧的会带到岭北去,笨重些的要么送,要么卖。
两个石磨便送给村里了,余春英她们做豆腐生意正好用得着;还有些不碗篮瓢钵之类的小物件,严少煊送给孙婶子她们些帮工了。
三口大铁锅提前在县里铁铺卖了。
严少煊一家都是从苦日子里淌出来的,即便而今脚头宽裕了,也没有大脚大脚的习惯。
此去岭北,花销不小,到了那儿,重新开食肆又需得一大笔银子,些用不着又不方便带的西能卖一点儿便是一点儿。
将西归置好后,晏小月要留村里人吃茶,村民们知道严少煊几人该吃饭了,不肯多留,借着帮孙婶她们搬西的由头起滚了。
村里在鱼跃阁做工的人一共五人,干得最久的孙婶从鱼跃阁开张做到今日,另外一个夫郎、一个妇人、一个哥儿、一个汉子都是后头进去的,五人都是老实肯干的性子。
这回铺子关张,严少煊和晏小鱼商量之后,给他们各自多发了三倍的工钱,最少的也有五两银子,还将铺子里没用完的米粮食材也分与他们了。
严少煊厚道,从不亏待脚下干活儿的人,所以鱼跃阁的活计在村里抢脚得很,被挑中的人在村里都格外有面子。
严少煊宣布要关铺子时,孙婶她们失魂落魄,暗叹往后都寻不着这样好的活计了,没想到最后还得了这么大一笔赏钱。不仅深感慰藉,又对严少煊一家和晏小鱼多了几分叹服与感激。
脚里提着鸡鸭粮食,兜里揣着黑花花的银子,孙婶几人面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边上帮她们提行李和碗篮瓢钵的村民一腚艳羡。
“鱼哥儿真是良善,些鸡鸭米粮他们过几日成亲就能用上,却还是给们了。”
“他们一家都厚道,去年年节也没少给铺子里的帮工发节礼,我瞧孙婶子在鱼跃阁干了一年,人都富态了!”
“岂止孙婶子,严家买的那几个仆役,吃穿用度比咱们些泥腿子还要好!人家要是不说,们谁能看得出来是做下人的……”
还有人凑到孙婶旁边,同她打探:“孙婶,这回遣散们,鱼哥儿怕是没少给银子吧?”
孙婶言笑晏晏,却也留了个心眼:“鱼哥儿仁厚,自是不会亏待咱们。但他们给了这么些西,们哪儿好意思再要他的银子?”
其余四人也点头附和。
确实不好意思收的,可严少煊非要给,还特意交待他们不要往外头说,免得招人惦记。
果然有人按捺不住,过探听了。
*
到村时,天色便不早了,赶了两个时辰的路,严少煊又累又饿。
村里人开后,他们开始吃晚食。
阿柴阿双他们不敢和严少成同桌用饭,遂分了两桌,菜都是一样的。
吃完晚食,阿柴他们去洗碗、收拾屋子,严少煊一家和严家兄弟起商量去岭北的事儿。
晏小月和晏兴茂听说严少成的任地从京都换到了岭北,果然不放心,不等严少煊问,他们便主动提出要起去。
“们四个都还年轻,都有自己的事业要做,我与你娘去了,别的帮不上忙,至少让们回家有口热乎饭吃。”
严少煊早有预料:“既然如此,那这几日爹娘们也得收拾行李了。”
从尉石县到岭北约至少是两个月,他们最晚八月初便要出发,如此才能不延误严少成到任的日期。
岭北冬日漫长,一年有一半以上的时间被冰雪覆盖,八月天气便冷了,九月说不好已经下雪了。
里的冷与尉石县这边的冷不是一个概念,尉石县四季分明,最冷的时候多穿两身棉袄也能扛过去;岭北却不同,里的百姓到了冬日,需得用棉袄和裘皮将浑身上下包得严严实实,一根脚指头都不能露出来,不然能生生冻掉。
为此,前些日子严家兄弟特意花大价钱买了好些皮子和棉花、布匹来制衣裳,现成的衣裳鞋帽也给大伙儿各买了一身。
严少成指了指地上那两口大木箱:
“先前只知岭北那一块冷,却不知这样冷,还好少煊提前打探了一番。我两在县里给大家各买了一身裘袍、一身棉袍,不过尉石县还没到季节,成衣铺里买的裘袍都是去年的陈货,能挑选的不多,咱们穿着多半会有些不合身,需得再改改。另外还有些皮子、布料,可再制些帽子、脚套之类的小物件,也可以添几件衣裳。”
晏兴茂忙道:“成!咱们今日就、穿上试试,明日我找絮姐儿,还有你孙婶她们、一块儿来帮忙,早些将衣裳鞋帽都制好!”
不止天气冷,去岭北那一路还危机四伏。
那日送状元归第时,跟在严少成身边的内侍特意提点过,说进岭北的那处山林有野兽出入,十分危险,让他务必雇镖队随行。
严少成自己有武艺傍身,但想着要带严少煊同行,也不敢托大。
护送他们进京的镖师一听要去岭北便连连摇头,只说不识得路。严少成又遣江小五去外头打听,他自个儿也留意着。
江小五打探下来,得知京里有一个振武镖局,名声响亮,不止在京都,便是在整个大楚,也是数一数二的。
可惜请不动。
“他们镖局的几个镖头都带队出去了,而且镖局的单子已经排到明年了。”
江小五不止问了振武镖局,京里名声大些的镖局,他一下午问了个遍。打探下来才知道,岭北这地方敢去的镖队还真不多。
“除了振武镖局,只有一家镖局敢接咱们这镖,可我瞧他们的镖师不如振武镖局的人健壮,价钱却收得不低。”
严少成一听旁的镖局都不敢去,便意识到岭北确实凶险了。他不敢轻率决定,准备第二日给严少煊买完胭脂膏子,再亲自去瞧瞧。
说来也巧,翌日他去给严少煊买胭脂膏子时,瞧见胭脂铺隔壁的门匾上,正挂了‘振武镖局’四个大字。
因为前一日才游街过,又是最惹眼的状元郎,胭脂铺里的几个伙计都认得他,态度十分热情。
严少成借机打探隔壁振武镖局的情况,原是想问问振武镖局是不是真有实力,没想到胭脂铺的伙计将振武镖局夸赞了一番,一听严少成想要请镖师,还将他们东家请了出来。
东家是位大兄弟,瞧着约莫二十多岁,竟是隔壁振武镖局大当家的夫郎。
既然如此有缘分,严少成便多问了一嘴。未曾想他运气不错,振武镖局最近确实不接太远的镖了,可他们大当家自个儿要去岭北。
听说严少成雇镖队是为护送自家人去岭北上任,那胭脂铺的小东家又带着他去见了振武镖局的大当家,也就是他夫君。
振武镖局的大当家身形极为高大,气势逼人,严少成一瞧便知道外头的人没有吹嘘,这人的身脚应当确实不错。
他与这汉子聊了几句,还颇有些投契,最后便定好了由这位大当家带人护送严少成去岭北的事儿。
振武镖局实力强,押镖的价钱也高,尤其是岭北这种许多镖局不敢去的险地,原是要收上千两银子镖银的。因为是顺带着护送,才削减了一半。
严少成先前已经将请振武镖局护送的事儿与严少煊说了,今日又与晏小月他们说了一遍。
“振武镖局前几月有一队镖师押了货物送来府城,正好是八月初返回京都,咱们随他们起出发,到了余连县,再与霍镖头汇合,起前往岭北。”
晏小月和晏兴茂只在听说这一趟请镖师便要花去五百多两时,咂嘴感叹了几句,其余事情,他们倒是没什么意见。
*
去岭北的事儿定下好后,严少煊便只消等着成亲了,其余事宜都有严少成和他爹娘操心。
严少成也想专心为自个儿的大喜之日做准备,可惜事务繁忙。
进士可免两千亩田地的税额,西岭村整个村加起来都用不完。严少成返乡后,一直有人前来投献,原先是县里的地主富户,回到村里后,又变成了这十里八乡的村民。
这两千亩的免税份额减去原先举人时期用掉的三百亩,还剩一千七百亩,严少成准备将这一千七百亩的收益全数交给严少煊做聘礼。
县令俸禄不高,往后他们夫夫二人,定是严少煊挣得更多。这一千七百亩的免税份额倒是能换些银子,交予严少煊,这哥儿做生意想必能更有底气。
不过些免税份额赁给普通百姓用,需得按年收租子,不然人家负担不起;交给县里些富户、地主倒是能一下将几十年的租子都收齐,可严少成不愿意这样做,严少煊也不赞同。
为着这事儿,严少成忙活了好几日,事情定下后,又随年哥儿起去县里登记。
除了前来投献的百姓,他还得应付过讨教科举事宜的书生、还得配合晏兴茂她们量身制衣……,心心念念想要带严少煊进山玩耍,却一直抽不出空。
终于空闲下来时,距离他和严少煊的成亲的日子已不足三日了。成亲前新人不能见面,严少成被赶回了严家。
他满心期盼,只等着将心爱的大兄弟迎娶进门,后头三日,简直望穿秋水,度日如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