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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您好,当前章节内容提要……

陈六姐坐着轿子被一路抬进的泰安居。

毕竟是庸王府,皇长子的府邸,一路上她虽充满好奇,却也没敢撩开轿帘打量。

此时下了轿子,知道这里是妹妹的住所才敢大大方方的观察。

到底是亲王府,哪怕不受宠,也一样设计的富丽堂皇,庄严大气,不是平常人家可比的。

陈雪璎看见六姐打量她家园子,笑着解释道:“这里原是荒废的园子,我自己设计的,你看好看吗?”

陈六姐由近及远,挨着样的夸了一遍,注意到远处一片桃林,忽然想起小时候妹妹一直跟她说桃花漂亮,话里话外很想在园子里栽几棵桃树。

她因为桃树花期短暂,故意装作不懂。

没想到,出嫁后,妹妹倒是在婆家栽上了桃树。

心底里莫名产生一丝悔意。

她们魏国公府七姐妹,刘夫人亲生的就不说了,肯定是府里用手心捧着养起来的。

她娘和张姨娘都是皇上赏给父亲的滕妾,身份虽不及刘夫人,可在国公府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两人生的孩子也被高看一眼。

只有李氏,府里二等丫鬟抬上来的,从没被府里当成主子。

就连她生养的两个孩子,也一直被大家无视。

二哥还好一些,毕竟是男子。

小妹就可怜了,一直都是透明人。

如果不是嫁进庸王府,只怕大家还会忽略她的存在。

……

“六姐,想什么呢?”陈雪璎看她出神,出声提醒道,“天热了,不如进屋喝点冰茶。”

陈六姐回过神来,满脸愧色的看向小妹,“看见远处的几棵桃树,有些恍惚,记得小时候,你好像跟我说过,喜欢桃树的……”

如果能回到过去,她再嫌弃桃树,也要在园子里种上几棵。

已经过去的事了,陈雪璎心有遗憾,不过她是个喜欢向前看的性子,不会记恨这种小事。

“明年桃花开了,我邀请六姐姐过来看桃花,没准六姐会喜欢呢。”

“好,到时候我一定来。”陈六姐发现妹妹好像并没往心里去,她也就不纠结了。

姐妹两个进屋里说话,陈雪璎把今早新做的点心放到六姐面前。

“这是府里厨娘做的,还不错,六姐姐尝尝。”

陈六姐吃了一块,忍不住赞许道:“味道真好。”

想起此行的目的,说道:“听说小王爷接了公主府和国舅爷家的差事,你听说他打算怎么处理了吗?”

虽是皇差,可陈雪璎觉得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直言道:“还没想法,庸王和咱爹想法不一样,我也不清楚他打算听谁的意见。”

陈六姐大包大揽道:“这事你听我的,就跟小王爷说,让两家和离,之后各自嫁娶,谁也不碍着谁。”

陈雪璎一惊:“这合适吗?”

陈六姐理所当然道:“有什么不合适的,公主府不想要商户女,赵家姑娘又和高家同房了,日子肯定是没法过的,不如和离省心,至于高家愿意和赵家结亲,和离后,重新娶回去也是一样的。”

好像有点道理,陈雪璎咂摸着六姐的话。

可仔细想想,又觉得很奇怪。

“那肖家是和赵家和离还是和秦家和离?”

陈六姐一顿,她还没想这么细。

“按理该和赵家,毕竟皇上赐婚是肖家和赵家,可拜堂的又是秦家女儿……”

陈六姐咬了一口栗子饼,刚才还香甜的栗子饼这会变得干巴巴,堵着嗓子有些难受。

她抿了口茶,将栗子饼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如此反复几次,忽然笑了起来。

“这还真是件麻烦事,算了,你把我的意思跟小王爷说说,没准他能圆出更好的办法呢。”

陈雪璎从善如流:“六姐姐,我肯定会和小王爷说的,谢谢六姐姐帮忙想办法,小妹真心实意地感激你。”

陈六姐豪气道:“什么感激不感激的,我们是亲姐妹,不管怎么样,在外人眼里都是一家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她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前几天我去看了四姐姐,她过得很不好,你说咱们魏家姑娘是不是受了什么诅咒,怎么一个过的比一个不好,如今就剩下我们姐妹两个……

田尚书总觉的我挑拨离间不安分,要不是爹镇着,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也只有你还好些,可是庸王……”

她不敢议论庸王,急忙改口道,“家里还有两个哥哥,到现在都没定下婚事。

你说咱们这样人家的姑娘,娘家不够强大,肯定会被欺负,我倒是希望两个哥哥混个功名,可爹偏偏不让他们出仕,总不能一直闷在家里……”

陈六姐难得和妹妹说起这些糟心事。

陈雪璎自然是明白的。

既然六姐主动提到四姐,她也该关心一下。

“六姐姐,不如哪天你再出来,把四

姐姐也邀请上,一起出来透透气。”

陈六姐为难道:“这恐怕不行。”

陈雪璎纳闷道:“为什么?难道四姐姐犯错,连家门都不能出了?”

陈六姐不知道怎么和妹妹开口,纠结半晌才说道:“四姐夫怀疑四姐姐外边有人,一直冷着四姐,我也邀请过四姐,可她担心被四姐夫抓到把柄……

本来四姐夫就闹着休妻,被老丞相压下去了,再出事,肯定是要休妻的。

咱们女儿家出嫁从夫,万一被休,这辈子哪还有活路。”

到底是亲生姐妹,陈雪璎虽然知道四姐做的不对,还是真心实意的关心她,“既然害怕被人抓到把柄,就把外边的关系断了吧,再好好跟四姐夫认个错,时间长了,四姐夫看到她悔过,总会原谅她的。”

说起这事,陈六姐一肚子气:“小妹,你误会了。”

陈雪璎一顿:“误会什么?”

陈六姐气愤道:“四姐哪有什么男人,都是被四姐家里的小妾栽赃的。”

陈雪璎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你说真的?”

陈六姐恨得咬牙切齿:“当初四姐夫就不同意这门亲事,他有青梅竹马的相好,碍于他爷爷和咱爹才同意的亲事。

婚后对四姐也不怎么样,他收了相好做小妾,处处跟四姐作对,还弄出个外男的事。

四姐也是被人骗了,听说四姐夫出事她急急忙忙的赶过去,就见一个登徒子在那里,根本没有四姐夫的身影,之后两个人就被抓了。

那个登徒子一口咬定和四姐有关系,四姐有口难言,一直被误会到现在。”

陈雪璎没想到四姐身上还有这段隐情,“那四姐和咱爹说了吗?”

陈六姐愤恨道:“说了,咱爹当时就派人去抓那个登徒子,到现在都没抓到,四姐夫只听小妾的,一口咬定四姐不清白,四姐夫本来就不喜欢四姐,能放过这事吗。

要不是老相爷压着,四姐早被人休了。”

别说出事的是自己四姐,就算是外人,陈雪璎听说都会替人家鸣不平。

何况还是有辱魏家姑娘声誉的事情。

要不是她遇到小王爷,到现在还蹉跎在闺阁,没人愿意娶魏家姑娘呢。

“咱们慢慢想个办法,帮四姐洗刷清白,那登徒子躲得了一天,躲得了两天,我就不信他能躲一辈子。”

……

陈六姐一直在泰安居待到午饭点才走。

陈雪璎想留她一起吃,被她拒绝了。

尚书府有规矩,她出来的时候没打招呼,冒然在外边吃饭,会惹婆婆不开心。

田楚筠是庶出,本就不受待见,再惹得婆婆不高兴,往后日子会很难熬。

今天能出门,还是借着来王府帮公公打探小王爷怎么处理公主府和国舅爷两家的矛盾出来的。

即使这样,因为没打听出具体消息,回去还是被婆婆抱怨一顿。

她只当没听见。

进屋看见田楚筠正在读书,忍了忍,没忍住,到底趁着田楚筠休息的时候,说道:“今天去了七妹妹家里,七妹妹如今的处境也不怎么好。

我们魏家的姑娘一直被人嫌弃。

大姐才从冷宫出来,四姐姐又被泼了一身脏水……

我盘算了一遭,魏家能指望的姑爷也就是你了。

今秋会试,你一定拿个名次,让我爹脸上好看些。”

田楚筠五年前对陈雪惠一见钟情,回到家便想办法托人上门提亲。

听到魏家同意这门亲事的消息,高兴得好几天没睡好觉。

之后一直埋头苦读,希望自己能奔个好前程,给喜欢的姑娘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

去岁被家人逼着退婚,他沉寂好一段时间,幸亏今年被皇上赐婚,能够得偿所愿。

此时听到媳妇抱怨,肩膀不由得变沉重。

他知道魏国公不喜欢他,看不起他这个姑爷。

想让媳妇开心,他必须在今年会试的时候拿个好成绩。

如今魏家七个姑爷,除了皇上外,能看的也就剩下他和小王爷。

小王爷一直不受宠,比他这个庶子还不如。

也就是说,他一个人肩负起魏家七个姑爷振兴岳父家的重任。

“娘子,你放心,今秋我一定考个好成绩。”

陈雪惠相信他,比相信自己还甚。

“相公你好好读书,我不打扰你了,晚上给你炖鱼吃。”

田楚筠眼看着娘子要走,忽然拉住她,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自从成亲,只有洞房你让我上床了,之后一直不肯让我上床,今天说什么都得让我和你一起住……”

陈雪惠感受到他的热情,羞羞答答的不好意思。

“咱们可说好的,等你中了进士才能由着你。”

田楚筠忽然低头,在媳妇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先收点利息,早晚让你求着我。”

……

陈雪璎午饭后休息了一会儿,下午被庸王妃叫过去教训。

什么作为庸王家的儿媳妇,要注意身份。

作为皇家的孙媳妇,就更要注意身份了。

魏家龃龉多,她已经嫁人了,就该和娘家划清界限,少和娘家人来往。

就差说她别被娘家的傻气感染了。

陈雪璎先前还能忍,让她少和娘家来往,她可忍不了。

想起前段时间有个庸王妃的娘家堂弟犯了案子,被人告到县衙,还是庸王帮忙摁下的。

笑盈盈的不急不躁地说道:“母妃说的是呢,我也正有此意,两个哥哥虽然是好的,一直本本分分做人,可万一冒出什么堂弟堂兄的,惹出麻烦,可不是好事。”

庸王妃神色一寒:“你说谁呢?”

陈雪璎小声嘀咕道:“我这不也是为了庸王府着想。”

庸王妃作为当家主母,不能让小辈压了势头,她沉静片刻,嘲讽道:“别以为梁锦暄接了差事你的尾巴就翘起来了,长公主是那么容易罢休的?

高家又是什么好欺负的?

赵家姑娘已经进了高家的门,不接回去,得罪公主府,接回去既得罪高家,又得罪公主府,到时候皇上龙颜大怒,有他受得,可别哭着来求王爷帮他说情。”

她断定婆媳间这点小矛盾,陈雪璎不可能跑去搬出魏国公。

魏国公也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杀上门,和她一个女人论长短。

作为婆婆给的气,陈雪璎不受也得受着。

陈雪璎确实如她所料,不可能公然和婆婆吵闹。

再委屈也得拿出晚辈的孝顺来。

“母妃担心的是,可是小王爷办不好差事,对您有什么好处?”

“对我有什么好处?”庸王妃怒视着陈雪璎,装都不想装了,“都是他个坏胚子克死我的楠儿,想把我儿子克死,他享受王府一切好处,怎么可能,只要有我在一天,他都别想飞出这片天去……”

陈雪璎怀疑庸王妃得了什么疯病。

如果克死人这种说法成立,那大家杀人都不用自己动手了。

不过这人还真是麻烦,有她在,府里的人就不可能把小王爷当成真正的主子。

正在她发愁的时候,府里的大姑姑翠烟过来送信了。

“娘娘,不好了……”

注意到陈雪璎,一改刚才的急色,满脸堆笑道:“娘娘,大喜。”

庸王妃不悦道:“什么不好了,又大喜的。”

翠烟继续强颜欢笑:“小王爷把长公主几家的官司处理好了,皇上龙颜大悦,赏了小王爷,还留下他吃晚饭呢,王爷特意命人回来通知,今晚不用等小王爷吃饭了。”

在庸王府这个家,小王爷都没上过桌,何曾一起吃过晚饭。

这是庸王高兴,特意捎回来的消息,给大家报喜呢。

庸王妃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她不敢置信的盯着翠烟,极力克制着自己快要崩溃的情绪问道:“他怎么处理的?”

翠烟并没有听到准确消息,“王爷只捎信回来,没说具体情况。”

小王

爷办好这么复杂一件差事,肯定会得皇上重用。

这一刻,庸王妃知道自己再也捆不住梁锦暄的翅膀了。

他会像冲出泥潭的蛟龙,势不可挡的飞到一片广袤的空间里,再也没有人能控制住他。

儿子被人克死,也是她心太软,没有弄死那个小坏种。

才让他有今天的势头。

庸王妃瘫坐在椅子上,怔忡很久都没再说话。

陈雪璎知道她已经被心魔缠住,也不打算惊醒她,客客气气行完礼,然后退出去。

一接触到外边的空气,仿佛呼吸到自由空气的小鸟,欢快的扑腾起来。

“春燕,小王爷有没有捎信回来?他是怎么解决几家矛盾的?”

和庸王妃的反应完全相反,陈雪璎现在特别高兴,田尚书都解决不了事情,她家小王爷圆满解决了。

皇上还留下吃饭,说明皇上是十分认可的。

以后再也不用看庸王妃的脸色了。

“捎信了,捎信了,小王爷特意打发福全回来,就在泰安居等着呢。”

陈雪璎恨不得长两只翅膀飞回去。

也不知道小王爷想了什么法子,竟然平息了长公主和国舅爷两家的矛盾。

庸王的办法太阴损,让赵家姑娘留在高家,长公主肯定不愿意。

魏国公的办法又太霸道,两个新娘子各归各位,不愿意就绑回去,小王爷如果用了,四家都得得罪。

六姐的办法就更不行了。

全都和离各自嫁娶,皇上不高兴,四家苦主估计也不会高兴。

肯定小王爷想到了别的办法。

陈雪璎实在太好奇,她急急忙忙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泰安居。

见到福全就问:“小王爷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福全笑得和朵花似的,无比得意的口吻说:“小王妃,您是不知道我们爷有多聪明,今天他先见了长公主和肖牧言,又见了国舅爷和高云哲。

赵家姑娘他没见,不过单独见了秦姑娘……”

担心陈雪璎多想,他还不忘帮主子解释,“小王妃,爷可是为了公事才见的秦姑娘。”

陈雪璎无语道:“我知道,你快告诉我,见完之后呢?”

福全:“小王爷和秦姑娘一见如故,认了义妹,又进宫向皇上请了恩旨,秦姑娘已经封为县主,如今肖牧言的身份比不过秦姑娘,低三下四好说歹说才把人请回去。”

陈雪璎:“……就这么简单?”

第32章 您好,当前章节内容提要……

福全说起自家主子做下的完美事,得意洋洋且滔滔不绝。

“多少人想看小王爷的笑话,觉得这事不成,要么得罪公主要么得罪国舅。

今早四王爷还拍着爷的肩膀说,让他别没事强出头,多跟着几个叔叔学习。

结果呢,中午都没过,咱家爷就把这事解决了。

皇上高兴得连连夸小王爷聪明,是所有子孙中最像他的,晚上都没让回来,直接留下吃完饭了。

想想这么多年,哪个孙子陪皇上吃过晚饭啊……”

陈雪璎与有荣焉。

她们陈家一家子笨蛋,庸王也怎么不怎么聪明。

进门前,她已经做好和个笨蛋过日子的准备。

没想到小王爷这么聪明。

竟然轻轻松松化解了把满朝文武难住的难题。

高家原本娶的商户女,换成侍郎的女儿,高云哲和赵姑娘都愿意,本来就是很圆满的一对。

而最难受的长公主,如今娶回去一个县主,身份比不上她长公主尊贵,可比侍郎的女儿尊贵,她肯定无话可说了。

而肖牧言和秦姑娘,两个人已经发生关系,想来也是有情的。

至于以后,就看他们自己如何相处了。

“小王爷什么时候回来?”高兴之余,陈雪璎忽然很想和这个聪明的小相公说说话。

这个问题可把福全问住了,“这还是小王爷第一次留在宫里吃晚饭,奴才没经验。”

陈雪璎自然理解,她吩咐春燕:“晚饭也准备一些,不用太多,备着小王爷吃不饱。”

春燕喜上眉梢,比中了女状元还高兴:“放心吧小姐,奴婢知道呢。”

陈雪璎担心的一点都不多余。

梁锦暄第一次留在宫里吃饭,处处小心,时时谨慎,别说吃饱,能吃进嘴里几口就不错了。

皇上看到他拘束,特意让魏公公给他夹些菜。

可他也只把魏公公夹过来的吃了。

皇上今天特别高兴。

老大、老三两个蠢货,老二身体不好,老四一肚子花花肠子,好处使劲往回搂,该出力的时候,他比谁跑的都快,老五年纪小,体弱多病,能长到成年就阿弥陀佛了。

这偌大的江山,他整天发愁,到底交给谁。

也是老天垂怜,竟然送到他面前这么一个好大孙。

刚开始,他只觉的孙子长得像自己年轻的时候,英俊。

让他办过两次差事后,发现这孩子行事作风也像自己,聪明有韧劲。

而且被庸王和庸王妃发到北苑那么多年,这孩子从没抱怨过,更没有闹得家宅不宁,可见这孩子耐得住寂寞,也能忍得了常人所不能忍。

爹娘不给银子,他买不起回门礼,宁愿爬好几座山挖回两颗老山参,也要把媳妇和岳父哄高兴。

可见这孩子不死脑筋,遇到事情知道想方设法处理好。

……

这一个人如果喜欢上另外一个人,眼里心里看到的全是优点。

就像此刻的皇上看着他的宝贝孙子。

身上的优点,简直数不过来。

“锦暄啊,从明天开始,你每天到皇祖的御书房,皇祖亲自教你课业。”

梁锦暄先是一怔,随即放下碗筷,起身恭恭敬敬地跪到地上叩谢天恩。

皇上捋着胡子,心满意足地看着不远处聪明睿智有勇有谋酷似自己的青年。

幸好幸好,被他发现的及时。

只要给他三五年光景,他就可以把一生的本事及经验全部教给孙子。

他的大周江山至少三代无忧。

“起来,起来,以后没有外人的时候,不用跪来跪去,咱们是亲祖孙,像普通人家那样就好。”

梁锦暄仍旧恭恭敬敬地模样,“孙儿记住了。”

……

皇上只留了梁锦暄一个人吃饭。

可羡煞坏了皇上的几个儿子。

庸王猫在福宁殿门口,眼巴巴的望着屋里。

老爷子都留他儿子吃饭了,也不留他这个儿子吃饭。

这么好的机会,也让他在几个兄弟面前长长脸。

老二身体虚弱,一手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得到老大一个冷刀子眼,急忙捂住嘴。

老三紧靠着老大。

他和老大一样蠢笨。

蠢笨就罢了,每天都想琢磨个花活让其他几个兄弟出丑,他好得到皇上独宠。

比如现在,他盯着老大的屁股,恨不得一脚踹上去,让老大忽然冲进屋里惊了圣驾,肯定会得到皇上一顿责罚。

不过他只想想,没敢,担心老大和他玩命。

老四一肚子坏心眼儿。

他站在老二身边,一边感叹一边说:“大哥行啊,悄默声的弄出这么个好儿子,把我们几个都比下去了。”

老二拿着手帕,一边捂着嘴咳嗽,一边费劲巴力地坐到台阶上,同时满心疑惑地回应老四的话。

“不能吧,这些年他把锦暄关在北苑,王府都不让出,听说大嫂子对锦暄老苛刻了,身上一分银子没有,就是前些天成亲想给魏国公送点回门礼,都是偷溜出府,爬了好几座大山挖了两棵老山参凑的,父皇看不过去,御赐的回门礼。”

老二说的都是实话,老四一开始也是相信的。

因为凭着老大的智商,不可能做出什么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事。

可梁锦暄默默无闻了二十年,忽然就得到了圣心,敢说这里边没有

什么人在谋划?

“二哥,”老四挨着老二坐下,“你说大哥把锦暄发配到北苑,是不是给我们外人看的,其实北苑里别有洞天?”

老二纳闷道:“不能吧。”

老大和老三两个还在门口较劲。

老大想把老三推屋里,老三想把老大推屋里。

坐在屋里吃饭的皇上怎么可能听不到外边的动静,他冲魏公公摆摆手。

魏公公会意,手持拂尘走到门口,端着架势说道:“皇上说了,谁要是吵了皇上用餐,就罚他跪到宫门口到明天早晨。”

魏公公这话一出口,庸王和三王身体好,仿佛被兔子撵一般转眼就跑出去很远。

四王也是个腿快的,不过他发现二王跑不快,又返回去拉人。

“大哥,三哥,你们两个等一下啊。”

魏公公看着几个人的背影,忍不住笑,“四位王爷慢走。”

庸王刚开始还有些慌,不过想到屋里陪皇上吃饭的是自己儿子,忽然放慢脚步,一边整理衣冠,一边换成四平八稳的步伐。

仿佛在屋里吃饭的是他一样。

……

陈雪璎等了一晚上,歪在床上打起瞌睡,忽然看见婢女进屋禀报,小王爷回来了。

她急忙起身整理衣着,又将头发梳理通顺,用发簪挽了个髻。

没见小王爷进屋,纳闷道:“小王爷呢?”

春燕也很奇怪,出去查看,很快回来告诉她:“小王爷往北苑去了。”

知道小王爷在北苑生活十几年,陈雪璎理解他对那里的感情。

可是大晚上回来,不先回泰安居,为什么要去北苑?

那边又没有什么人在等他。

陈雪璎忍不住胡思乱想。

她和小王爷协议成亲,约定好婚后互相尊重。

前几天他一直赖在婚房不肯走,大概觉得新鲜。

今天新鲜劲过了,他就打算回北苑住了。

原本她觉得婚房热热闹闹的,这么多婢女太监伺候,还有一个对她尊重照顾的小郎君。

听说人回北苑了,莫名觉得这偌大的泰安居有些荒凉。

“春燕,伺候我睡了,”她懒洋洋地爬上床,掀开被子没听见春燕过来,有些不高兴地看过去。

就见那个她刚才还觉得新鲜劲过了的小郎君身姿笔挺地走过来。

小郎君盯着她领口的位置,直白又冒犯。

陈雪璎急忙裹紧衣服,“我还以为你在北苑睡了。”

小王爷把人怀里一捞,先在她红唇上摩挲了一会儿才说话:“那边可没有这么漂亮的小娘子暖被窝。”

热烘烘的气息一直擦着陈雪璎纤细粉润的脖颈,让她忍不住浑身颤抖。

又被他不要脸的劲臊到,嗔了他一眼:“竟说荤话。”

竟说荤话的小郎君还有更荤的。

一天没见小娘子,亲完唇瓣转移到她的耳唇上。

陈雪璎受不住,两手挂在他的脖子上,仿佛一个没有筋骨的柔软泥人。

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花样,全都用在她身上了。

一直到她几乎窒息实在忍受不住的时候,狗男人才算停下来。

“娘子,我今天处理好公主府和国舅爷家的矛盾,皇上夸我了。”

小王爷眼底含笑,除了实在稀罕怀里的小娘子,还为今天所做和得到的反馈而高兴。

陈雪璎被他的好心情影响,心里也是十分高兴的。

“你老实跟我说,你是怎么想到要认秦家姑娘做义妹的?”

小王爷略有些得意道:“我见了肖牧言和高云哲,大概明白两个人的想法。

高云哲对赵姑娘十分满意,他那边不存在问题。

只有肖牧言嫌弃秦家商户女出身,对秦姑娘的身份充满芥蒂。

然后我就想到将秦家女儿的身份抬一抬,当时没敢想让皇祖封县主的事。

只想着皇孙的义妹,配一个没有功名的肖牧言足够了。

也是皇祖疼我,封了秦姑娘为县主,这下肖牧言只有求秦姑娘的份了。”

陈雪璎自己可想不到这么好的办法。

对圆满解决几家矛盾的小王爷,充满敬佩。

灯光下,看着小郎君的目光都比往常温柔。

“相公,你可真棒!”

“我还有更棒的,”小王爷手脚不老实,一切动作全凭本心。

闹得陈雪璎又惧又怕。

“不要了,昨晚好疼。”

小王爷勾着她的下巴,眼底满含恶趣味般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笑。

“相公这么优秀,不奖赏一下?”

“奖赏,奖赏,”陈雪璎急忙说,“我还给你留着饭,你在宫里肯定没吃饱,我唤春燕帮你端过来。

饿着肚子睡觉可不好。”

小王爷勾住她身上绸缎做的带子,轻轻一扯。

入夏的季节,天气炎热。

陈雪璎喜欢穿绸缎做的睡衣。

面料又滑又软。

带子扯开,顷刻间便贴着她的肌肤滑落下去。

梁锦暄目之所及,仿佛被一片白光刺激到。

呼出的气息逐渐滚热。

他再也忍不住,用最快的速度把柔软且香艳的身体抱进怀里。

第33章 您好,当前章节内容提要……

第二天早晨,陈雪璎醒来的时候,小王爷已经不见了。

成亲这么多天,她有件事特别疑惑。

那就是为什么每次,她累死累活,小王爷却龙精虎猛,仿佛没事人一般。

当然这个疑惑,她只能埋在心里,时不时翻出来独自回味一番。

可不敢找人询问。

“小姐,小王爷被庸王叫过去了,他让奴婢伺候您吃饭,不用等他。”

春燕发现她醒了,过来伺候她穿衣通发。

注意到她身上羞人的痕迹,不好意思地移开眼。

“有没有听说父王找他什么事?”陈雪璎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由着春燕伺候。

春燕还真不清楚,猜测道:“小王爷办好那么复杂一件差事,王爷找他肯定是要奖赏他。”

陈雪璎也是这个想法。

真心为小王爷高兴。

早饭吃到一半,福禄过来通报,魏国公上门了。

不过见的是庸王。

陈雪璎好奇父亲上门所为何事,又担心他和庸王两个一言不合吵起来。

急忙把碗里的饭吃完,之后更衣出门。

直奔庸王所住的南苑。

陈雪璎一进南苑的大门,就听到了魏国公的大嗓门。

“庸王爷,我家姑爷办好这么复杂一件差事,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应该奖赏?”

庸王就没见过魏国公这么麻烦的亲家。

因为姑爷办好差事,竟然上门来要奖赏。

不过儿子所做确实值得骄傲。

一反常态,他没有任何不悦的神色,大方道:“肯定要赏,必须要赏。”

魏国公露胳膊挽袖子,“这次你可不能糊弄,我可亲眼看着呢。”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庸王。

庸王牙龈一咬,将先皇赏赐他的一只玉如意送给梁锦暄。

魏国公还不太满意:“没见过你这么抠门的父亲。”

注意到女儿鬼鬼祟祟地躲在门口,摆摆手,“躲那干什么,过来。”

陈雪璎兴高采烈地走进屋,先给魏国公行礼,之后见过庸王。

注意到梁锦暄手里的玉如意,眼巴巴的望过去。

梁锦暄看出她的心思,毫不犹豫地送到她面前:“拿去玩吧。”

陈雪璎高兴的眉开眼笑,两手接过玉如意。

“那我可不客气了。”

神情举止间俏皮又不失可爱。

梁锦暄忍俊不禁,“我的就是你的。”

小夫妻两个浓情蜜意,魏国公很满意自己看到的。

他七个女儿,前五个过得都不幸福。

六女儿不招公公待见,日子过成什么样还

不知道。

目前只有这一个女儿,算是称了他的心。

“咳,你们玩吧,我走了。”

梁锦暄和陈雪璎自然要送魏国公出去。

庸王满脸不悦地盯着魏国公的背影。

原本以为儿子这桩婚事是皇上所赐,儿子不一定愿意。

如今看来,魏家姑娘还真是好手段。

听说魏国公六个女儿都不是安分的。

儿子刚被皇上重用,可不能毁在魏家姑娘手里。

他得想办法让儿子的注意力从魏家姑娘身上转移走。

可是怎么才能转移走?

纳妾。

对,纳妾。

庸王府的小王爷纳几个妾还不是很平常的事。

他一个男人不好谋划这些。

让钱公公把庸王妃叫过来,看谁家有合适的姑娘,这就张罗去。

庸王妃原本都不想让梁锦暄娶妻,如今庸王还要给他纳妾,心里怎么承受得了。

“王爷,锦暄才刚成亲,纳妾的事还早吧。”

庸王难得有个靠谱的主意。

他可看不惯魏国公那趾高气扬的样子。

就算不是为儿子,也要给魏国公点颜色瞧瞧。

“早什么,皇上看中锦暄,昨天还留他在宫里吃了晚饭,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皇上的意思还不明显吗?

这是要封他做太孙呢。

皇太孙肯定得多娶几个女人,早点生下儿子,才是正经……”

庸王妃只听到了太孙两个字。

大脑仿佛被什么敲了一下,眼前一圈又一圈的画起涟漪。

此刻她什么信息都接收不到,满脑子只有太孙两个字。

她的儿子才是嫡长孙。

要封也该封她的儿子才对。

怎么能封一个孽种。

昨天听说梁锦暄完美解决公主府和国舅爷两家的矛盾,被皇上看中,她已经破防一回。

现在又听庸王亲口说出太孙的话,哪还绷得住。

克制怨恨积压二十余年的愤恨,忽然在这一刻爆发。

她先是发出一阵狂笑,然后瞪着庸王质问:“你说什么?什么太孙?那个小野种怎么能封太孙,只有我的儿子才配。

只有我的儿子才配!!!”

庸王担心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论传出去,赶紧命钱公公把人送回王妃寝宫。

庸王妃好像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里,晕晕乎乎被人压回去。

……

陈雪璎送走魏国公,带着玉如意回到泰安居。

小王爷还有差事要办,吃完早饭便出门了。

午休过后,陈雪璎带着两名婢女进园子闲逛。

路过一片新移栽过来的牡丹花,她俯身仔细瞧了瞧,“春燕,秋菊,你们两个瞧瞧,花苞都出来了,马上就开了。”

春燕凑过去看:“可不是呢,前两天福禄还说要一阵子,没想到开的这么好看。”

秋菊笑道:“肯定是小王爷得了圣心,牡丹感觉到喜气才开这么快。”

主仆几个正说着话,忽然听到一阵兵荒马乱的响动。

几个人不由得看向院里,竟然是庸王妃带人横冲直撞的进来,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

春燕下意识想要赶过去拦。

泰安居可是自家主子所住的地方。

刚开始破破烂烂,主子花了多少心血才修整到如今这个地步。

“她们也太欺负人了……”

陈雪璎急忙拦住:“不许去。”

砸坏些东西还能修整,人挨了打,可没地说理去。

秋菊又急又气,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我去找王爷。”

陈雪璎算着这个时间王爷应该在家,点点头:“快去快回。”

福禄刚开始还拦着,被庸王妃一巴掌打的晕头转向,之后跪在地上,声都不敢吭了。

“给我砸,使劲砸,全都给我砸了,谁敢拦着,给我狠命打,打死无论。”

庸王妃真的疯了,整个王府都能听见她撕心裂肺的抓狂声。

庸王听说庸王妃大闹泰安居,想到儿子刚得圣心,可不能被王妃破坏,他急忙带人去抓庸王妃。

庸王妃怎么可能乖乖就范,她手握短刀,步步紧逼庸王:“那个小杂碎克死我们儿子,今天要么他死,要么我死,你不处理他,我就跟你拼命。”

庸王念着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心里气恼,却拿她没有一点办法。

小王爷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他注意到泰安居满院狼藉,锅碗瓢盆椅子书架扔的到处都是,第一反应不是去管始作俑者,而是询问他的小王妃,“夫人呢?”

福禄还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回道:“在园子里。”

陈雪璎一直躲着庸王妃,避免和她正面冲突。

对方在泰安居大闹一个时辰,她就在园子里躲了一个时辰。

此刻看见小王爷回来,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下一些。

满腹的委屈却忍不住溢了出来。

尤其注意到小王爷看过来,目光相触,所有委屈化为泪水,稀里哗啦地往下砸。

小王爷大步流星地走向她,看她安然无恙,终于踏实下来。

刚才在路上听说王妃大闹泰安居,满心里只有小王妃,生怕她受到一丝伤害。

“受伤没有?”小王爷还是把人检查一遍。

陈雪璎摇了摇头:“没有,我看她发疯,一直躲着了。”

“知道躲着就好,”小王爷就担心小王妃看不过去和王妃理论,被她伤到。

王妃身为长辈,又是这府里的当家主母,没有人敢忤逆她,小王妃跟她硬来,只有吃亏的份。

躲着是最好的选择。

“她把我们的家都砸了,”陈雪璎心里难过极了。

泰安居毕竟是她和小王爷成亲的地方。

这些天两个人朝夕相处,日子过得愉悦且舒心,就这么被庸王妃毁了。

小王爷比她还难过。

可面上还要安抚自己的小王妃:“会复原的,一座宅子而已,让她砸去。”

庸王是个老笨蛋,拿王妃没办法。

可有人有办法。

庸王妃大闹泰安居的事情很快传进宫里。

一道圣旨下来,废掉庸王妃的妃位,贬为庶人,搬去皇家庵里,终生不得出庵门一步。

偌大的庸王府只剩下庸王两个侧妃,她们没有生下子女,原本就没有地位。

再往下就只有陈雪璎这个年轻的女主子。

莫名其妙的,陈雪璎成了庸王府的女主人。

塞翁失马安知非福。

谁也没想到,庸王妃这一闹,会断送自己的妃位。

她被宫里的太监拖走,鬼哭狼嚎、歇斯底里、毫无形象,求皇上放过她,刚才的事都是她猪油蒙了心昏了头才会做出来。

只要给她一次机会,保证再也不会出现这种事。

来宣旨的太监是魏公公。

他伺候皇上二三十年,是皇上最信任的太监。

对于皇上的心思,再也没有比他更了解的人。

面对庸王妃的痛哭哀求,他只有一句话:“小王爷贵为龙子龙孙,你竟然把他赶到北苑十五年,你以为皇家的血脉容你这等轻贱?”

这一刻,庸王妃终于知道她到底犯下了什么滔天重罪。

虐待皇孙,只处罚她一个,没牵连任何人,已经是从轻发落。

此刻她形容枯槁,心灰意冷,精神全无,任由太监们推搡着,机械木讷的往尼姑庵走去。

余生,她都要从那里度过。

陈雪璎一点都不同情庸王妃。

把小王爷扔到北苑十五年,期间不管不问,任由他自生自灭不说,竟然还把她的婚房砸了。

如今满地狼藉,连下脚地方都没有,她晚上住哪?

魏公公处理完庸王妃的事,一改刚才的威严,笑呵呵地走到小王爷和陈雪璎面前。

“小王爷、小王妃,皇上说了,庸王府没有你们住的地方,宫里有,二位收拾一下随老奴进宫吧,庸王府什么时候修理完,您二位什么时候再回来。”

陈雪璎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

她以为住进庸王府就是她此生最辉煌的时候了,还能住进皇宫?

小王爷似乎并没有比她稳重多少,脸上的神情还是平淡的,可陈雪璎悄悄握住他的手掌,发现比两个人第一次单独进宫还要凉。

好吧,自己好赖还有魏国公和她娘的真心疼爱。

小王爷什

么都没有。

武将女儿的小火苗呼呼燃烧,她用力握了握小王爷的手指,还给他一个特别坚定的眼神。

一切有她呢,肯定不会出什么大事。

小王爷充满感激地看着她,回以一个收到的神情。

接下来,两个人回屋收拾自己的东西。

陈雪璎可以带一名婢女。

小王爷可以带一名太监。

泰安居最忠心的太监是福禄,自然是唯一的人选。

陈雪璎可就犯难了。

春燕和秋菊她两个都想带着。

可庸王府这边要修整,也不能不留人,她可不放心庸王。

庸王妃虽然被废,可谁知道她有多少死忠,别的不说,偷自己几颗金珠子也够心疼的。

何况还有别的陪嫁。

留下秋菊吧,她办事最稳妥。

可就因为她办事稳妥,才方便带进宫里。

毕竟皇宫不比外边,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的,万一得罪了谁惹恼了谁可不是闹着玩的。

最终,陈雪璎决定带着秋菊进宫,让春燕留在庸王府看管她和小王爷的东西。

春燕从小跟着陈雪璎,从没分开过,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难免不舍。

“小姐,您可别忘了奴婢。”

陈雪璎好笑道:“你的任务更重呢,我和小王爷的东西你可得看好了,谁都不能乱动。”

春燕想了想自己肩上的责任,高兴了:“奴婢还是留在这里自在,小姐您放心,奴婢保证一分一毫都不会少。”

宫里什么都有,陈雪璎不过带些贴身的衣物和些散碎银子。

小王爷走前去了一趟北苑。

陈雪璎很自然的以为他在那边住得久,很多东西都在那边,这次进宫不知道多久回来,肯定要带些东西。

不过很奇怪,小王爷回来的时候两手空空并没带什么东西。

“你什么都没带?”

小王爷很自然地说道:“宫里都有。”

陈雪璎:“那你去北苑做什么,我还以为你要拿东西呢。”

小王爷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陈雪璎担心进宫事宜都没注意到。

想来他在北苑住得久,忽然离开,有很多东西难以割舍。

就算没有东西要带,过去看看也是可以理解的。

“是有东西要带。”小王爷忽然说道。

陈雪璎诧异道:“我怎么没见?”

小王爷将手放到她面前,手心里托着一个比拇指肚大些的红色三角小东西。

陈雪璎还是第一次见:“这什么?”

小王爷解释道:“寺里求的,保佑我们夫妻恩爱的吉物。”

陈雪璎意外且复杂的看着他,很想问问恩爱这两个字从何而来?

可这两个字烫嘴,她实在说不出口。

秀脸憋得比刚煮熟的虾米还要红,她不好意思地将他的大手推走。

“整天胡说八道。”

第34章 您好,当前章节内容提要……

皇上一共五个儿子,四个儿子已经成年,赐下府邸后搬出去居住。

皇孙十几个,全都跟着各自的父母。

如今宫里只剩下一个小儿子,才十岁。

身娇体弱,不堪大用,这是皇上给的评语。

其实小皇子并没有多弱,因为是皇上老来得子,不管是他的生母还是皇上都极尽所能的宠着。

十岁的孩子还不会自己吃饭。

平时摔个跟头都有一大堆人受牵连。

读书识字更是一窍不通,背诗头疼,写字手疼,师傅也不敢深管。

整日在宫里像个野人一般。

皇上早把他排除在皇位继承人之外。

主因他生母位份低微,娘家也没什么背景。

皇上年纪大了,说不上哪会撒手人寰,这么小的儿子怎么可能稳得住江山。

大周朝有规定,有嫡立嫡,无嫡立长。

按理庸王是最合适的太子人选。

不过他一直不得圣心,所以储君之位久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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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不管怎么论,宫里这个小皇子,襄王是没有机会的。

今天宫里多了一位皇孙,皇上命皇后安排好皇孙的衣食住行。

皇后蕙质兰心,知道皇上对这个皇孙寄予厚望,为了方便两人见面,特意将皇孙的住处安排在距离福宁殿最近的紫安居。

紫安居距离她的凤藻宫也不远。

待魏公公把小王爷和小王妃带进宫,皇后早已经在紫安居等着了。

她还带着快要及笄的小女儿平阳公主。

平阳公主是个天真烂漫的性子。

听说大侄子要来,说什么都要跟着母后过来。

陈雪璎和小王爷一进紫安居,看见的便是温柔如春风一般和煦的皇后站在园子里欣赏刚刚盛开的榆叶梅。

身边站着比榆叶梅还要漂亮的小公主。

小夫妻两个先给皇后行礼,之后见过小公主。

别看小公主年纪小,可是小王爷的亲姑姑。

陈雪璎务必做到恭敬有礼,不让对方挑出半点毛病来。

平阳小公主充满好奇地打量着她,“你看起来也没比我大多少,怎么都嫁人了?”

陈雪璎如实回道:“侄媳的婚事是皇上做主赐婚的。”

小公主想起来了:“对了,春日宴那天,父皇给你和锦暄赐婚,不过那时我还不认识你。”

她转头问皇后:“母后,春日宴谁都可以参加吗?”

皇后对这个女儿格外疼爱,言语间尽是温柔。

“只要及笄的姑娘还未婚配就可以参加。”

小公主哦了一声:“那我明年就可以参加了。”

皇后好笑道:“当着侄子的面也不知道羞。”

小公主理所当然道:“羞什么,他们是我的晚辈都成亲了。”

皇后拿她没办法,满脸宠溺地对陈雪璎说:“让雪璎见笑了,有合适的小子跟祖母说一声,祖母早点把她嫁出去,也就省心了。”

陈雪璎哪敢给小公主介绍对象。

不过嘴上还得答应着,“祖母放心,有合适的雪璎肯定会说。”

几个人闲聊几句,皇后将分派给紫安居的宫女太监叫到面前,命他们见过新主子,这段时间尽心尽力侍奉小王爷和小王妃。

之后嘱咐些注意事项,有事情及时向她汇报。

皇后没在紫安居待太久,小公主倒想多待一会儿,被皇后拉走了。

小王爷和小王妃刚搬过来,还有规矩要学。

她想过来玩,以后随时都可以。

皇后和小公主走后,陈雪璎和小王爷将这座新宅子仔仔细细寻视一遍。

没有什么需要他们操心的。

送过来的宫女太监,有负责打扫的,有负责清洗的,有负责做饭的,还有负责日常的……

就连穿衣、梳头的婢女都分工明确。

果然是皇宫,陈雪璎暗暗唏嘘,自己这个魏国公府出来的姑娘,竟然第一次感觉自己这么没见识。

她悄悄把小王爷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以后我们吃饭都有人夹进碗里了。”

小王爷出其不意,点了点她的小鼻子,“那你喜不喜欢?”

陈雪璎说不出来喜欢还是不喜欢。

“如果有你陪着,那就喜欢,只有我自己的话,好无聊呢。”

她不知不觉说出这样一句话,好像已经舍不得离开他一般,待她反应过来,忽然红了脸颊。

当初她决定嫁给小王爷,可没想过和他相濡以沫。

他有喜欢的姑娘,还要为她守身如玉,自己只不过协议婚姻的替代品,哪能冒出这种想法。

“额,我只不过随口说说,你不要放进心里。”

小王爷盯着她的脸色,觉察出她在别扭什么。

想要解释几句,听见负责紫安居的大公公高洋找他,便收了心思。

原来是皇上听说他人已经进宫,命人过来叫他。

小王爷不敢怠慢,和陈雪璎打完招呼便去了。

小王爷离开后,偌大的紫安居陈雪璎只认识秋菊一个人。

如果春燕在这还好,她性子活泼,总有说不完的笑话。

可是秋菊稳重,言语极少。

又是皇宫禁地,她更不会多言了。

陈雪璎犹豫片刻,将负责这里的管事姑姑宁安叫到面前:“这个时辰,我应该做什么?”

既然不懂,直接问好了。

宁安按照宫里主子们的日常习惯,回道:“御膳房每天卯时送来早饭,未时送晚饭,今天早饭晚饭都过时辰了。

不过皇后吩咐,紫安居设了小厨房,小王妃想吃什么,随时告诉奴婢,奴婢会让她们准备着。

至于小王妃想做什么,宫里没有规定,您喜欢弹琴、画画、做些女红都可以。

也可以去各宫转转,和其她主子说说话,都是可以的。”

听说可以去各宫转转,陈雪璎心思动了。

大姐就在宫里,她已经好多年没见,何不趁着这个机会过去见见。

免得父母整天担心她。

而且大姐被关冷宫好几年,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肯定也想见见家人。

当然,想见的这个家人不一定是她。

可她们是亲姐妹,帮忙传递消息,捎些东西还是可以的。

不过她第一天进宫,还是要安分些。

待她明天给皇后请安时,试探一下情况,没有妨碍再去。

“我吃东西随意,你们看着安排就行。”陈雪璎思量片刻,这么对宁安说。

听说御膳房的东西很好吃,今天由小膳房做,明天就可以吃上了。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陈雪璎给自己加了一顿晚饭。

枸杞炖的鸡汤,她喝了一大碗。

宫里做的各色点心,她捡着好看的吃些。

其实她每样都很想吃,可惜肚子有限。

就算这样,还把自己撑着了。

正好借着夕阳美景,她和秋菊两个去园子转转。

不知道小王爷什么时候回来。

想来今天第一天进宫,他该老实些,晚上不会再折腾自己。

她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正为即将到来的安静夜晚而高兴,忽然有不速之客上门。

是德妃宫的大姑姑金钗。

德妃是二皇子的生母,年近六十。

位居四妃之首。

庸王的生母过世时只是一位普通的嫔妃。

按照身份尊卑排序,德妃该比庸王生母尊贵。

所以德妃一直认为,他儿子该是当今太子。

只不过她儿子身体不好,皇上一直犹豫不决。

但再犹豫,早晚是要封的。

毕竟二皇子的儿子也不小了。

一向特别有底气的德妃,听说庸王的儿子住进皇宫,忽然慌了神。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长公主和国舅爷发生争执,前朝后宫多少人等着看热闹。

没想到梁锦暄轻轻松松解决了。

这人一直被庸王发配北苑,这么多年都没什么名声。

忽然间,满朝上下都听说了他的事迹。

皇上还因为他废了二十多年的庸王妃。

可见他在皇上心里的地方。

照此下去,用不了多久,皇上就得跨过太子,直接封了皇太孙。

德妃坐不住了。

连一晚上都没忍住,就派自己最得力的婢女过来教训梁锦暄和陈雪璎。

不过此时,梁锦暄还没回来。

只有陈雪璎一个。

金钗端着比庸王妃的婢女金环还要大的架子,好像陈雪璎欠她好几千两银子没还似的,满脸鄙夷又轻视的开口道:

“我们娘娘说了,你们刚进宫不懂规矩,注意点分寸,别冲撞了哪位贵人……”

陈雪璎确定自己不认识眼前这个婢女,“打断一下,你是谁啊?你们娘娘……

那就不是皇祖,也不是皇祖母了?”

德妃做梦都想当皇后,可惜皇后深得皇上宠爱,后位十分稳固。

金钗脸色本就不好,听陈雪璎的意思,明摆着瞧不起她家娘娘。

脸色又冷了几分。

“大皇孙家媳妇,奴婢是德妃娘娘的婢女金钗,还请您注意尊卑。”

陈雪璎明白了,这个婢女金钗就是过来找她麻烦的。

自从她嫁进庸王府,但凡尊重她的,都得喊她一声小王妃。

可金钗不喊她小王妃就算了,竟然喊她大皇孙媳妇。

这不就是说小王爷连世子都不是,更不配做王爷。

不过就是皇上十几个皇孙中的一个。

提醒她不要肖想自己不该想的东西。

陈雪璎脸色也露出几分不悦来。

“狐假虎威的小人我见多了,宁安你过来,我初来乍到倒不知宫里的规矩,可怜我爹爹没教过我,婆婆只知道蹉跎我们,也没教过我,如今被宫里的奴婢教训,我该找皇后娘娘请教,还是去找皇上请教?”

宁安不敢得罪德妃。

低头不语。

陈雪璎哦了一声:“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找皇祖问清楚,遇到这种事,我该忍着还是该挺起腰杆教训他们。”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紫安居外边走。

宁安担心事情闹大,提醒金钗:“还不快请小王妃赎罪,魏国公都能杀进庸王府,你以为魏家的姑娘不敢去找皇上讨公道?”

金钗受德妃之命,只想打掉小王爷和小王妃的骄傲和嚣张气焰。

让她们自乱阵脚,只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德妃就有话头找他们麻烦了。

没想到这个国公府的女儿直来直去,竟然要去找皇上。

这么点事情闹到皇上那,肯定会惹皇上龙颜大怒。

皇上怎么处理小王妃她不知道。

德妃多半也不会受到责罚。

只有她这个小宫女肯定逃不掉。

轻则乱棍打死,重则赶出宫去。

反正没有好下场就对了。

想及此,她急忙赶到陈雪璎面前,跪下求饶:“小王妃留步,奴婢出言不逊,冲撞了小王妃,还求小王妃大人有大量,饶过奴婢。”

陈雪璎本来也没打算把她怎么着,看她刚才还高高在上的,转瞬间就跪在她脚下,已经很高兴了。

自己初来乍到,肯定不能做的太过。

再者她还没摸清德妃的品行,还是要观察观察再说。

“行了,我说话直,你心里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立刻从我这里出去,免得两看生厌。”

陈雪璎的高兴并没持续多久。

金钗走后,陈雪璎坐在亭子里,心里充满了担忧。

这才第一天进宫,没帮上小王爷的忙。

还惹上了德妃。

他被庸王关进北苑十五年,好不容易能见天日,得到皇上喜爱,可别因为她表现不好,被皇上一句话赶回去。

她做不成小王爷的贤内助,也不能拖他后腿。

要不想个什么办法帮帮小王爷?

不行,不行,陈雪璎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几个姐姐都没落到好结果,就是因为她们想法太多。

人聪明就算了,魏家姑娘一个比一个笨蛋。

她对自己的能耐有很清醒的认知。

还是老老实实做好她的小王妃,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什么都不管的好。

“想什么呢?”

正在失神的陈雪璎忽然感觉耳垂热乎乎的,不用想也知道谁回来了。

“相公——”

陈雪璎忽然起身,主动扑进小王爷回来,“你怎么才回来。”

柔软的女子嗓音充满了委屈。

小王爷心口忽然柔软的一塌糊涂。

他本来打算给小娘子放一晚上假。

此刻美人在怀,哪里还忍得住。

罢了,做人还是要遵从本心。

先回屋放纵。

第35章 您好,当前章节内容提要……

皇上虽然六十多岁了,可他耳聪目明,宫里但凡发生点什么事,他都清清楚楚。

比如德贵妃派人难为陈雪璎。

听完太监密奏,一面生气,一面好奇。

生气的是德贵妃不懂事。

二皇子那个身体竟然还妄想皇位,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他这个老父亲。

老二确实有儿子,可他时常见面,还能不知道他们什么料子做出来的。

皇孙和孙媳妇可是他亲自下令接进宫的。

德贵妃竟然敢有不满。

看来是德贵妃这个位置做久了,想挪挪身份了。

好奇的是,陈雪璎闹着要找他这个皇祖做主,如果金钗不肯认错,她果真敢来吗?

既然产生这种好奇,便问了出来。

小太监不敢乱说。

皇上非要他说。

小太监硬着头皮猜测道:“应该是吓唬金钗的吧。”

皇上摇了摇头:“我看这个孙媳妇,不像几个姐姐那般没脑子,还有点魏国公的莽气,甚合朕意。”

小太监只能听着,可不敢乱评价。

皇上也不期望一个太监能听懂他说什么。

独自笑了片刻,将魏公公叫到身边:“去,处理了金钗,另外传朕的口谕,降德贵妃为德妃,并警告她以后安分守己不该管的别管。”

注意到太监送上今晚的侍寝牌子,他看也没看,“贤贵人搬出冷宫有一段时间了吧,让她今晚过来侍奉朕。”

贤贵人就是原来的贤妃。

陈雪璎的长姐。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贤贵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来到福宁殿。

冷宫居住五年,除了容貌没变,精气神和身形都有很大变化。

前几天皇上去贤妃宫,看她形容枯槁的样子,知道她不能侍奉自己,只在她屋里和她说了会话。

之后命贤妃宫的太监宫女伺候她好好补补身子。

皇上还记得贤贵人刚进宫的时候,珠圆玉润,丰润饱满。

他很喜欢这个年轻充满朝气的小姑娘。

有段时间,夜夜找她侍寝。

不过他年纪大了,并不能连续每晚都做什么。

只是看着娇滴滴的小姑娘也是高兴的。

他很想贤贵人能给他生个一儿半女。

忽然听到她怀孕的消息,连朝政都不管了,专门过去看望她。

谁知道竟然是空欢喜一场。

盛怒之下,他把人打进冷宫。

没想到不知不觉就过了五年。

“臣妾给皇上请安,愿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思绪拉的老长,直到一道柔软含怯的声音传来。

他不由得看过去,灯光下,一位极漂亮的美人小心翼翼地跪在地上。

往事浮上脑海,他起身亲自把人扶起来。

贤贵人比刚出冷宫的时候圆润多了。

脸上也有了红晕。

不过看着还是不能侍寝的样子。

“坐下说话,”皇上把人按到他的龙榻上,发现她身体不停地颤抖,知道她还在害怕,安抚道,“你不犯错,朕是不会责罚你的。”

贤贵人慌忙跪地,“皇上,臣妾有罪。”

皇上看出来她人虽然出了冷宫,可精气神还没出来。

顺手拿了本书歪在榻上,漫不经心的问道:“你老实跟朕说说,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

陈雪璎一直以为自己的身体和常人不一样。

因为每次“受伤”后,第二天都好像无事发生一般,做什么都不影响。

直到今晚,她累得筋疲力尽,软绵绵地躺在床上,正要入睡,忽然发现小王爷拿出一个很精致的小瓷瓶子。

眼见着小王爷打开瓶子,用指腹从里边挖出来一些。

随后掀开被子……

陈雪璎忽然惊醒,她急忙护着自己。

“你在做什么?”

梁锦暄嘴角含笑,眼底有丝痞坏溢出,“不是担心你受伤。”

陈雪璎哼了一声,“真这么好心,就不会那么对我了。”

梁锦暄将人捞进怀里,故意问她:“我怎么对你了?”

陈雪璎又羞又臊,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

“你知道。”

梁锦暄好笑道:“我不这么对你,怎么表达我对你的喜爱。”

陈雪璎才不稀罕他的喜爱,“你还是找你的白月光吧,哪个女人能受得住。”

“不许胡说,”梁锦暄力气大,一手按住小娘子,一手轻轻柔柔地把药涂上。

陈雪璎怀疑自己半条命都快没了。

哪有人这么过份的。

“我就奇怪了,你不是每天关在北苑,哪里都不许去,应该没有什么狐朋狗友才对,怎么懂这么多。”

梁锦暄终于松开了她,不过将手放到她面前。

他手指修长,骨节匀称。

陈雪璎想到他刚才碰过什么地方,急忙捂住小脸,“我不理你了,坏人!”

梁锦暄让宫女送水进来,帮小娘子清洗过后,自己也收拾一下,之后挨着小娘子躺下。

“你想啊,我闲来无事总的想办法打发时间吧,自然各方面都会涉猎一些。

没办法,天赋好,无师自通,就差个温柔娇美的小娘子。

这不你就来到了身边……”

陈雪璎很想把他大卸八块。

不过她实在太累,这个念头刚刚产生,人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饭后,小王爷去见皇上。

陈雪璎让宁安带路,她要给皇后请安。

皇后还像昨天一样慈祥,仿佛她是自己孙女一般。

询问她搬进宫里有没有什么不习惯,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想做什么不用拘束,尽管做就是。

陈雪璎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去看自己长姐。

犹豫半晌,发现皇后实在太慈善便壮着胆子提了。

皇后毫不犹豫地说道:“想去就去,你们是亲姐妹,皇家规矩严可也体谅骨肉亲情,不会阻拦姐妹见面的。”

陈雪璎高高兴兴谢过皇后。

从凤藻宫出来直奔长姐所住的贤妃宫。

贤贵人至少五年多没见过家人了。

五年前没被打入冷宫时,魏国公经常进宫,偶尔还会见面。

可家里母亲和众位兄弟姐妹,算起来,至少六年都没见过了。

贤贵人十八岁进宫,二十三岁被打入冷宫,一晃已经离家十年。

想当初她进宫的时候,陈雪璎才五六岁。

还是个梳着两个揪揪的小萝卜头。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天,她身穿皇家御赐的大红喜服,起身往门外走的时候,小萝卜头躲在桌角盯着她,怯生生地问:“长姐,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进宫封妃当然是好事。

当年的贤妃也是这么想的。

可她忽然听见最小的妹妹这么问她,整个人莫名顿住。

一种无边的悲凉感遍布全身。

她这一走,可就回不去了啊!

……

贤贵人昨晚侍寝,不过陪着皇上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各睡各的,今早醒来直接回到贤妃宫。

早饭没吃几口,神情惫懒地歪在床上。

这么好的时光,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