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您好,当前章节内容提要……
皇上五个儿子。
老大粗鲁、没脑子,隔三差五不闹出点笑话,皇上都觉得奇怪。
老二身体不好,人还算精明,每年都要卧床两个月。
老三比老大还蠢,空有一把子力气。
老五年纪小,胆子小,人还娇气,读书又不认真,也不是个能托付重任的。
只有老四,身体和智商都在及格线以上。
可他人品低劣,喜欢玩刺激,又虐杀成性。
矮子里拔大个,如果他不暴露,皇上极有可能将皇位传给他。
今天丑事败露,一切都将成为镜花水月,他岂能甘心。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杀死魏国公等人。
可惜,天不遂人愿。
就在门窗眼看着烧起来的时候,小王爷梁锦暄和田尚书两人带着大队人马冲进来。
一个时辰前。
久未发出声响的登闻鼓忽然响起来。
且鼓声极为密集。
大周朝子民如果遭到特别严重的冤屈可以敲响登闻鼓直达天听。
不过这登闻鼓可不是随便敲的,如果事后调查清楚,有人报假案,至少要打一百鞭子,还要充军发配。
是以,那些明明受到冤屈可又拿不出实证的受害人,也不敢轻易敲鼓。
今天登闻鼓忽然响起,皇上立刻命负责人前去审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负责人便回复皇上,案件所涉人员太过尊贵,只能由皇上亲自审理。
报案之人是一位告老还乡的七品知县。
他要告的人正是当今皇上的第四二个儿子。
四王爷。
原来他的孙子长得极为俊美,被四王爷招为幕僚。
可是三个月前跟四王爷去了四王府就再也没出来。
一家人找了三个月。
今天早晨才听到消息,已经被四王爷害死了。
且有人证物证。
他先告到大理寺,话都没说就被人赶出来了。
实在无法,才想起登闻鼓。
不光老知县难以相信,皇上更加难以相信。
可是人证物证摆在面前,他又不得不相信。
到底是自己亲儿子,就算犯了错,还是想护一护的。
尤其害死人命这种事,传出去可不光儿子一个人丢脸,他这个父皇也跟着丢脸。
可是老知县受不住失去孙子的痛苦,忽然撞向殿里的柱子,人当场晕死过去。
皇上没办法,咬牙命田尚书去四王府调查。
梁锦暄是瞒着皇上赶过来的。
他并没有圣命。
“都给我住手,”田尚书看见西苑着火,听说魏国公和世子妃都在屋里,急得眼冒金星,一个骨碌从马上滚了下去。
“快住手,快住手——”
田尚书只带了几十人,和四王爷的几百人相比,实在太少。
四王爷根本不怕他,只不过担心屋里的人走漏消息,下死命让侍卫快点射火箭。
嫌弃侍卫手慢,他抢过弓箭亲自往屋里射。
眼看着窗门燃起大火,只要再给他一炷香的时间,这西苑就能化为灰烬。
小王爷知道小娘子还在里边,也是急了,顾不得隐藏会武功的事情,随手扯过一把长剑冲着四王爷打过去。
他手法精准,手速又快,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击即中。
正好打中四王爷的手腕。
那把剑受力极重,打中他手腕之后又击中他的胸口。
他先扔了弓箭,又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场面一度混乱起来。
小王爷顾及里边的小娘子,一边往屋里冲,一边命人救火,还不忘命令四王爷的亲兵立刻住手。
田尚书稀里糊涂的从地上爬起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四王爷比他还狼狈正从地上往起爬。
如果是以前,借给他八个胆子也不敢扔下四王爷不管。
可今时不同往日。
皇上下了严令,魏国公等人但凡少点什么,他这个刑部尚书也不用回去了。
别说他自己的性命,全家的荣华富贵全在他一念之间。
他怎么能不想办法保住屋里快要烧死的人。
“圣旨到——”他扯开嗓子站到所有亲兵的对立面,“皇上有旨,旨到之刻,立刻放下手里武器,否则按谋反论——”
圣旨都下了,本来大部分亲兵也不想站四王爷。
正好给了他们理由。
毫不犹豫扔了手上兵器老老实实跪到地上,口里山呼万岁。
包括刘统领在内。
只有几个四王爷的死忠,还不甘心,手里握着兵器没动。
不过很快被刘统领命人绑住。
四王爷眼看着自己的人全部跪下,只有他还坚强的站着。
田尚书动了动手里的圣旨:“四王爷要抗旨吗?”
眼见着四王爷还不肯跪,厉声呵道:“四王爷难道想做大周朝的反贼,连皇陵都不进了?”
四王爷再不甘心,也只能咬着牙跪下去。
不过一瞬间,一个才二十几岁正值壮年的男人,肉眼可见苍老下去。
仿佛被人抽空了筋骨,软趴趴地跪在地上。
……
如果说一个人丧生火海是最痛苦的死法。
陈雪璎一定不认。
她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为相公眼里和别的男人暧昧的渣女。
小王爷冲进来那一刻,她欣喜若狂。
注意到小王爷的视线死死盯
着她的左手,她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韩太医正握着她的时候……
她宁愿这场火再烧大些,烧旺些,烧早些。
那样就不会有如此尴尬又无法解释的瞬间被人看见了。
条件反射般,她甩掉韩太医的手。
硬着头皮冲向小王爷。
连身边呼呼烧起的火焰都被她无视掉了。
“相公,你怎么来了?”
陈雪璎心虚啊,表现的极其殷勤又乖巧,试图让对方忽略刚才看到的情景。
怎么可能忽略掉,小王爷眼不瞎,耳不聋,人也不傻。
自己的小娘子被另外一个男人牵手,他心得多大才能忽略掉。
圣旨一宣读,皇家的侍卫动作麻利,很快将西苑大火扑灭。
屋里几个人因为躲避火源及时,除了吸入几口烟气,并没受什么大伤。
逃出密闭的房间后,大家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外边的空气。
陈六姐一直照顾着陈二姐。
魏国公还有账要和四王爷算,他出屋后第一件事便是揪住四王爷的领口,使劲把人锤一顿。
如果不是田尚书和刘统领拉着,他非把人打死不可。
能够从四王爷手里逃出升天,所有人都很高兴。
只除了两个人。
一个是韩太医。
一个是陈雪璎。
魏国公被拉开后,问清楚二女儿府里的密室,之后带人将密室团团围住。
密室修得极其隐秘。
从中解救出十几个受害人,另发现十几具尸体。
已经腐烂发臭,露出森森白骨。
当然这些场景,陈雪璎是没看见的。
陈二姐记挂着女儿,被救后第一时间跑到王府正院,找到女儿紧紧抱进怀里。
……
陈雪璎没主动向小王爷解释。
本来没什么事,她主动提起反倒容易弄巧成拙。
她没解释,有人解释。
韩太医主动找到小王爷,用春秋手法掩盖住他真实的意图,只道:“当时情况危机,卑职看小王妃跑的太慢,担心她拖累大家,才去拉她。
卑职为嫌弃过小王妃,向小王爷道歉。”
梁锦暄盯着他低下去的头顶,至少有一杯茶的时间。
他又不是没长眼睛,当时火苗并没有多大,屋里烟气也不算重,前后门都被堵,他们还有什么路可跑?
再者,当时的场景可不像是逃跑间惊慌失措的模样。
反倒有种同生共死的浪漫之感。
陈雪璎如果能听到梁锦暄的心声,死亡还有浪漫,非在心里把他多骂几顿。
最终,梁锦暄并没向韩太医发作。
不过这笔账并不会轻易化解。
待到合适的时机,他会让韩太医彻底消失。
敢觊觎他的小娘子,当他这个丈夫不存在吗!
陈二姐带着婵婵回了魏国公府。
陈六姐一直没得到田尚书好脸色,只当没看见。
反正她和田楚筠成亲也不是田尚书期望的。
魏国公自然注意到了田尚书的脸色,可今天险些被四王爷所害,还是田尚书带人解救的,他高低得道一声感谢。
只不过这谢字到底没说出口。
因为他一看见田尚书就想起对方往他身上抹鼻涕的情景。
最后,他进宫感谢皇上去了。
随着四王爷被圈禁,这场虐杀案件算是暂且落幕。
陈雪璎浑身不自在地回到庸王府,小王爷还有事情处理,没跟她一起回来。
不过派人一直把她送进泰安居,亲眼看见她走进院子才离开。
与其说是护送,不如说是监视和押送合适一些。
也不知道韩太医怎么想的,好端端的竟然去抓她的手。
还好巧不巧的被小王爷看见。
她就是长了十张嘴也解释不清。
不过小王爷并没有多喜欢她,应该不会在意这种事吧?
陈雪璎很快否认了这种想法。
当时梁锦暄盯着她的手,恨不得剥下一层皮露出骨头,怎么可能不在意。
一个男人可以不爱你,但是他有自己的占有欲,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女人和外男有所勾搭。
意识到这些的陈雪璎趴在床上,很想大哭一场。
她和小王爷也算和谐。
就连赵雪莲想要嫁给他,都被挡在了门外。
他甚至把失踪了将近一年的孙书誉找回来。
可见他对她并非没有一点感情。
占有欲会不会更加强烈一些?
那完了,这事肯定过不去了。
以不守妇道为名休了她,小王爷大概还做不到那么绝情,但从此以后冷着她,不理她,把她当成路边的野草,绝对有可能。
“完了完了,完了,我完了……”
陈雪璎欲哭无泪,怎么想怎么觉得无解。
春燕和秋菊都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看她这么痛苦,又着急又心疼的问:“小姐,您到底怎么了?”
第62章 您好,当前章节内容提要……
梁锦暄知道两个人能够成亲,都是自己努力求来的。
听说小娘子要去庙里拜佛,他早早准备,光是衣服都换了十几件,就为了能出现在她面前时,能够让她眼前一亮。
他特意提前两个时辰到清泉寺布置,一次性布施上万辆银子,这才能随意出现在神殿的后堂。
不管言行举止,还是一停一动,他都对着铜镜练习很久。
甚至连哪只脚先迈进神殿,以什么角度能呈现出最英俊潇洒的形象,都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包括他脸上的表情,是笑还是收着,是装作深情模样还是一见钟情或是坦诚早就认识她,都是他精心推演过的。
就连手里的折扇都是他从上百只扇子里跳出来的。
可以说,他比丛林里想要产下后代的雄鸟还要卖力表现自己的优势。
天不负人愿,精心准备过的他,还真获得了小娘子的好感。
并且约定好春日宴给他消息。
后来由皇上赐婚。
被父王扔到北苑十六年的痛苦和怨愤,在两人亲事确定下那一刻,仿佛清晨农舍烟囱里冒出来的烟雾很快便消散了。
老天总归是待他不薄,把心爱的姑娘送到他身边。
婚后,他很用心的对待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绝不让小娘子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不管是对她还是对她的娘家。
可前段时间,小娘子竟然去寺里求神仙保佑,永远都不要爱上他。
心里多煎熬,多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今天竟然看见她和另外一个男人亲亲蜜蜜的拉着手。
一个不爱自己妻子的男人都无法忍受。
何况他这种情根深种的人呢。
如果这个时候针对韩太医,只会加深两个人之间的芥蒂。
所以他什么都没做。
可这心里……
牵手一幕实在太过刺眼,他根本无法忽视。
办完皇差在北苑坐了大半宿,一颗心反复纠缠,到底没忍住磨磨蹭蹭的来到泰安居。
陈雪璎早命人熄了灯烛,不过没有睡意。
脑海里不停浮现出白天被好几百弓弩手困在屋里的情景。
一会儿是魏国公和四王爷争吵,一会儿是房屋四周窜起火苗,一会是数不清的箭矢齐刷刷射到窗门上……
不过最后都会转到她被韩太医拉住,小王爷就那么巧的出现在她面前,死死盯着她手的一幕。
黑夜里,她直勾勾地盯着房顶。
小王爷到现在都没回来,可见心里一直介意这事。
如果因为此事,小王爷再也不理她了,她以后的生活会有多无聊呢?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逐渐习惯两个人整天如胶似漆的日子。
果然人不能生活的太安逸。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不过今天四王爷出事,后续肯定很难处理。
小王爷这么晚没回来,也不一定是因为她,没准还在忙着办差。
她总这么胡思乱想,是对两个人感情的怀疑。
陈雪璎这个念头刚上来,就听卧室的门出现响动。
像是有人轻轻推开的。
她就着窗帘透过来的月光看过去,果然一个酷似小王爷的身形出现在视线里。
就知道他一直在忙,根本不是因为白天的事情生气。
“相公,你怎么才回来,”陈雪璎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吃饭了吗?饿不饿?”
这个时间小娘子还在等他,小王爷心里稍微舒服些。
饭肯定是没吃的。
不过这么晚,他也不想折腾了。
“吃过了,早点睡吧。”
他脱了衣服躺在床边。
平常这个时候,他肯定要把小娘子拉进怀里,不由分说先欺负一番。
可是此刻,他心里有根刺,明明很努力的往下压,还是扎在心口难以撼动。
陈雪璎自然能察觉出来他的疏离。
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这个时候,她自觉应该有点什么表示。
所以她主动伸出自己的小手手。
黑暗里,试试探探寻找男人的大手。
先碰触到的是他的手臂,明显感觉到男人身体紧绷了一下。
却没在最短时间做出什么反应。
她便大着胆子顺着他的手臂一路摸到他的手指。
就是这个时候,他也没什么反应。
她顺势反握住他的手指。
男人却在这个时候将她的手臂送回到她身上。
“睡吧,明早还有事。”
陈雪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在嫌弃自己。
她都如此主动将手递给他,却被他毫不犹豫推开。
她绝对不会相信,他是真心不想影响彼此睡眠,才做出如此疏离的举动。
一股无边的委屈从心底蔓延开来。
韩太医忽然拉她的手,她又不能预料,又是在那种生死攸关的情况下。
这种事怎么能怪她呢。
再说韩太医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举动,她又怎么清楚。
小王爷不是在冷暴力她,又是为什么?
好像谁没有脾气。
既然狗男人不理她,她也没必要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干脆转过身,眼不见心静。
陈雪璎这一转身,小王爷更心酸了。
他才拒绝小娘子一次,就收到一个大背影。
明明是小娘子做错了事,就不能再哄哄他?
其实他很好哄的,只要说几句软话,再告诉他,她心里只有他一个人就好了。
陈雪璎作为陈家最小的女儿,虽然一直被人无视,可也没做过什么低三下四的事情。
更没哄过人。
再说,她哪里知道小王爷想要做什么。
万一她过去哄了,人家仍然一副嫌弃的面孔呢。
她这脸面还往哪搁。
所以她决定早点入睡。
可惜睡不着。
干脆扯过被子把脑袋蒙上。
这样就能隔绝外边的一切人物了。
小王爷没等到小娘子哄他就算了,竟然还把自己蒙上,这是连看他都不愿意了?
心里极度不舒服的时候,人就容易暴躁,容易失衡,容易做出点什么不理智的举动。
比如此刻,他忽然伸手扯开某个小女子头上的被子,随后翻身附上去。
低头盯着她的眼睛:“陈雪璎,你什么意思?”
男人呼吸急促,眼里透着一股狠意,虽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可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无法让人忽视。
陈雪璎不想面对他,可被他捏着下巴,又不得不和他对视着。
“我什么意思?是你嫌弃人家好不好。”
这话触动小王爷敏感的神经,他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为什么嫌弃,你不明白?”
这话可不好听。
陈雪璎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嫌弃我脏吗?还是觉得我背叛你了?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你没有吗?”小王爷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
他忽然抓过陈雪璎的右手,“这只?”
又抓过她的左手,“还是这只?”
此刻的梁锦暄就是一头走投无路的恶狼,陈雪璎有理由怀疑,他会把自己的左手剁掉。
一边往回抽一边挣扎,“你松开我,大混蛋。”
小娘子和外男牵手的情景浮现上脑海。
梁锦暄确定被牵的是左手,他忽然使劲,握着她的左手往下摁去。
陈雪璎早知道他是个变态。
大变态。
但她也没想到,狗男人惩罚的方式是这样。
还不如让她死在火场算了。
“相公,我知道错了,你快点松开我,松开我吧,求求你了。”
“求我松开你?”小王爷痛到极点有种被压抑后忽然放松的崩溃感,却也是兴奋的。
他一手拨开小娘子脸上的乌发,仔细瞧着她羞到极致的眉眼。
“现在知道错了?早干什么了?”
陈雪璎怀疑自己不解释清楚,小王爷能要了她的命。
“当时太突然了,我没反应过来,而且他……刚刚抓住我,你就进屋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好,我相信你。”
小王爷还挺大度。
陈雪璎下意识的以为他要放过自己,却没想到他还有半句,“做给我看。”
陈雪璎头皮麻酥酥的。
“我已经跟你解释了,你还要我怎么做?”
小王爷忽然扯开被子,将身上最后一件衣服丢掉。
把自己完全展示在她面前,“懂?”
陈雪璎不懂。
也不想懂,“我不要,你快点放开我。”
小王爷怎么可能放过她,“先喊声相公听听,再告诉我,你喜欢的人只有我一个,不管是以前还是未来,都只有我一个。
哄我高兴了,这就放过你。”
平时的小王爷都没那么好应付。
何况还是携着戾气来的。
“你这是欺负人。”
“我自己的娘子,我不欺负难道给人家欺负?”
“呜呜呜……不要……”
……
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外的鸡叫了。
陈雪璎感觉自己死过去又活过来,活过来又死过去,都不知道这一夜是怎么过来的。
不像往常,每次她睡醒之后小王爷都离开了。
快到晌午时候,陈雪璎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躺在身边的小王爷。
随后注意到的便是他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
有的是她抓的。
有的是她咬的。
还有的是她拧的。
小王爷贼骨头,仿佛不知道痛一般,她下手越狠,他越兴奋。
她哪里做过这种事,最后被他逼着……
“醒了?”陈雪璎刚想悄悄的从床尾下地。
忽然听到他的声音,浑身直冒冷汗,生怕他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
“那个,今天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她话还没说完,打算尽快跳到地上。
奈何她没跳利索,反倒扑在了他身上。
小王爷微眯着眸子,透出比昨晚还要可怖的气息,“怎么,没够?”
陈雪璎快被他羞死了,“你不要胡说,昨天出那么大的事,今天肯定好多尾巴处理,再者二姐姐带着婵婵回了国公府,我怎么也该问问二姐姐有什么打算。
不说娘家,咱们府里也是一大摊子事,父王想要二胎越来越急,我给他选了几个美人,也不知道合不合他的意……”
“你还给父王选美人?”
得,这一句话又勾起了小王爷的兴致。
第63章 您好,当前章节内容提要……
陈雪璎计划的挺好,处理完王府事务回娘家一趟。
可惜被小王爷一搅,什么都没做成。
一直到傍晚她才从床上爬下来。
明天就是考生出考场的日子,无论如何她都要去考场一趟,亲自迎接二哥哥出来。
陈六姐惦记着田楚筠,也没顾上过问陈二姐的后续。
往常陈雪璎出门自由。
可惜发生了牵手事件,小王爷特意安排两个太监,寸步不
离的盯着她。
陈雪璎自然是不愿意的。
可招来的就是小王爷充满审视的目光。
他不光眼神不善,言语间更是长满了锋利的小刺。
“怎么,还想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做点什么?”
陈雪璎无奈之下,只能默许了两个太监。
田楚筠考得不错,他欢天喜地从考场跑出来,见到陈六姐就往她身上扑。
“夫人,我觉得这科还行,能中。”
陈六姐看他有底气,打心眼儿里高兴。
田楚筠是庶出,不怎么得田尚书看中。
以后能不能出人头地,全看自己的本事。
“能中就好,其实只要尽力就行,有句话怎么说的,命里有时肯定会有,努力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考完了,从现在开始,你就好好休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田楚筠想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成亲虽然半年有余,可夫人一直以耽误读书为由拒绝他。
今天交完卷子第一个想法就是回家陪夫人,把这些日子落下的补上。
岳郡王都快当爹了,他怎么能落后太多。
“夫人,我想做什么,你懂的。”
两个人这么旁若无人的亲近,可是在大街上,不知道吸引多少目光。
陈六姐脸皮薄,又羞又涩地推他,“你注意点身份,被人看见不好。”
田楚筠理所当然道:“我和自己的夫人在一起怎么了,他们都是嫉妒。”
陈雪堂还没出来。
陈雪璎自然要和六姐夫打声招呼。
可她才往田楚筠的方向走了两步,就被身边的两个太监提醒了。
“小王妃,注意外男。”
陈雪璎:“……”
真想把他们两个暴打一顿。
哪有和自己家人说话还被提醒的。
好像她要做什么对不起小王爷的事情似的。
担心在大街上拉拉扯扯被人看了笑话,只能忍着没动。
陈六姐前天虽然在火场,可当时情势太急,她一直担心自己葬身火海,韩氏怎么生活下去,田楚筠又怎么办。
好好地走进考场,两人相约考完见面。
可等他出考场的时候,得到的却是她的死信,又该怎么办。
再加二姐身体不好,她还要分心照顾。
哪里注意到小妹被韩太医拉手的事。
自然不知道小夫妻两个昨晚吵架。
这会和田楚筠聊完心里话,两人手拉手走到陈雪璎面前,主动打招呼。
陈雪璎脸颊火辣辣的,始终被两个太监盯着。
这种情况下,自然不能直接跟田楚筠搭话,只和陈六姐闲聊几句。
连陈六姐都不知道的事,田楚筠更不知道了。
他把陈雪璎当成自己的亲妹妹。
有什么说什么。
打完招呼,主动提起考场的事情。
“今年的题还是比较难的,幸亏以前有所涉猎……”
陈雪璎只能做个不懂礼貌的鹌鹑。
田楚筠兴冲冲讲了半天,陈雪璎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心里纳闷极了,七妹妹好像变陌生了。
记得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啊。
难不成国公府发生了什么事?
小王爷不受宠,肯定处理不好,还得指望他这个六姑爷。
陈雪璎浑身都不自在,幸亏二哥及时出来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
“二哥哥,这里——”
陈雪璎举手朝陈雪堂的方向摆了摆。
宽大的衣摆落下去,露出一只冰绿色的镯子。
她肌肤雪白,被镯子一衬,越发明媚刺眼。
站在她左边的太监提醒道:“小王妃注意身份。”
站在她右边的太监干脆绕过去,帮她把衣袖提上去。
小太监个子矮,还要踮着脚帮她往上拉袖子。
陈雪璎无语道:“那是我二哥哥。”
两名太监不敢吭声。
小王爷的吩咐是,任何男子都不能靠近。
好在小王爷限定了人这个范围,否则他们还得盯着雄猫雄耗子。
陈雪璎不好和两个人当街起争执,只能和陈雪堂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二哥哥,题难不难?”
陈雪堂才十八岁,初出茅庐,只把这次科举当成练手,心态上要比田楚筠平稳很多。
此刻一派淡然,将身上的书箱递给书童,先和田楚筠行拱手礼,之后回答陈雪璎的问题:“还好。”
如果按照原本的设想,此刻陈雪璎该和二哥哥一起回国公府。
一来庆祝二哥走出考场,再者看看二姐的情况。
可身边跟着两双鹅卵石般的大眼睛,万一她和魏国公说几句话,两个人也冲上去提醒,少不得惹大家都不开心。
是以,她只和陈雪堂寒暄几句便各自分开。
老老实实回了泰安居。
陈六姐自然和田楚筠回了尚书府。
陈雪堂还约了几个朋友,先回国公府向刘夫人和李氏汇报这几天的情况,之后和好友在酒楼相聚。
其中就包括赵雪莲的堂小叔子孙书行。
孙书誉为了躲开赵雪莲制造出假死风波。
陈雪璎八卦欲浓厚,很想问清楚如今两个人什么样了。
可惜孙书行也是个男的,她冒然开口,两个太监又得上来提醒。
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吞下去了。
陈雪璎今天被人管了一天,晚上肯定要让小王爷给个解释。
等到快入睡才看见人影,她忍着怒气,抱着胳膊质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小王爷刚才已经问过两个太监,陈雪璎今天都去哪了,见了谁,做了什么全都询问一遍。
包括她去方便的时间。
两个太监都有清晰的记录。
确定她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这才走进卧室。
面对小娘子的质问,他理所当然的回道:“什么意思你心里明白。”
陈雪璎险些咬碎一口贝齿,“这么幼稚的举动,你到底想做到什么时候?总不能一辈子这样吧?”
小王爷还没仔细想过。
被陈雪璎提出来,好像给了他灵感一般,“你说的好,可以考虑。”
陈雪璎第一次很生气很生气的和小王爷说话。
“哪有你这样的,都跟你说了那天是个意外,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干嘛没完没了的。”
小王爷自觉已经很宽容了,换成别的男人,多半要把小娘子禁足。
他还允许小娘子自由出门,只不过派两个太监侍奉,小娘子还有什么不满的。
“你可以选择留在家里,他们只会在你出门的时候烦你。”
陈雪璎怎么都说不通,索性不理他了。
“你不讲理,我不和你说话。”
小王爷呵笑:“我不讲理?如果你看见我和一名女子手拉手,你会怎么做?”
陈雪璎想象了一下小王爷和赵雪莲手牵手的情景。
画面太美,她实在接受不了。
“哼——”
陈雪璎拒绝再和他说话,转身躺到床里,又给他一个大背影。
小王爷默默盯了她片刻,脱掉衣服挨着她躺下。
“夫人——”
他伸手去抓小娘子的手腕。
小娘子气性还挺大,使劲把他甩开了。
他不死心,继续去抓,又被小娘子甩开。
他还是不死心。
如此反复几次,小娘子似乎玩累了,不再甩开。
他便牢牢握住小娘子柔荑似的小手。
片刻后,他干脆把人搂进怀里。
“夫人,我只有你一个了,如果连你也不理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男人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示给心爱的女人。
这一刻,陈雪璎确实心疼了。
庸王不做人,把一个几岁的小孩子扔到北苑自生自灭。
要不是小王爷命大又坚强,只怕都活不到现在。
她犹豫片刻,转身看着小王爷,声音不自觉变温柔:“我
哪有不理你,是你不相信我。”
小王爷:“我如果不相信你,就不会放你出门了。”
陈雪璎不想跟他争辩这个问题。
两个人已经成亲,又没什么大矛盾,日子总要过去的。
她伸手主动搂住小王爷的劲腰。
“那允许你监视一段时间,但是不能一直这样。”
“嗯,”小王爷看着她樱桃似的红唇,忍不住凑够去亲了一口。
一口不够,又吻了一会儿。
之后一发不可收拾……
四王爷出事,被皇上永久圈禁,最高兴的莫过于他几个兄弟。
自然包括庸王。
四王爷出事当天晚上,庸王连着喝了两碗泰安居送过来的人参汤。
还一连宠幸了两个小美人。
他以前并不是什么重欲的人,为了要儿子才弄回这么多小妾。
可惜,没有一个传出喜讯的。
自从喝了儿媳妇给他熬的汤,精力格外旺盛,仿佛又回到年轻的时候。
他心里断定,最多一个月,肯定会有女人给他怀上。
所以这两天他格外卖力。
一个不成,这么多女子,总有成功的。
可遗憾的事,他年纪过大,纵玉过多,连续五个晚上后,忽然感觉腰间疼痛难忍,仿佛要断了一般,急忙找太医过来看诊。
好在不是什么大问题,太医只让他禁欲,否则早晚会弄垮身体。
庸王怎么禁得了,儿子还没要上呢。
坚持到第七天,竟然像太医料想的那般,连床都起不来了。
……
陈雪璎这几天都没怎么出门。
一来王府事多,再者小王爷派的两个太监还没撤走。
不过二姐的事,国公府已经派人给她递了消息。
魏国公禀明皇上,请求皇上允许陈二姐归家,带着婵婵。
皇上折了一个儿子,心里自然是不好受的。
可自己儿子不争气,又不是魏国公主动闹出来的,为了小孙女,到底还是网开一面,同意了魏国公所请。
陈雪璎听说这个消息,高兴极了。
如今长姐封为贵妃,又怀了龙子;二姐姐也逃出牢笼还带回了婵婵;六姐姐和田楚筠恩爱有加,只要六姐夫能中个进士,两个人这辈子都会幸福美满的。
魏国公府确实越来越好了。
不过三姐、四姐、五姐还在泥潭里。
第64章 您好,当前章节内容提要……
陈雪璎并没有忧虑太久。
这天傍晚,小王爷主动给她带回个外男。
当时她正在屋里做冬袄,听福禄通报小王爷喊她出去,说是带了一个不认识的陌生男人,她心里立刻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四姐被人设了圈套,莫名其妙和陌生男人同处一室,还让丈夫抓个正着。
小王爷倒不能做出如此下作之事,可难保他不会抓个男人回来试探她。
“我就不去了,有什么事,小王爷自己处理就好。”
当机立断,陈雪璎毫不犹豫的拒绝。
福禄外出回复小王爷,不过很快又返了回来。
还是让她出去。
陈雪璎把福禄打量一顿,自从进了泰安居一直很听话懂事,应该不会做栽赃陷害她的恶人。
“春燕,秋菊,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
人多力量大,不管小王爷设什么圈套,都休想抓到她的巴炳。
陈雪璎误会小王爷了。
他怎么可能设计自己的小娘子,还拿外男考验她。
不过是他前些天派人出去追查,找到了和陈四姐“私通”的狗男人。
中午手下带到他面前,他才带回府里。
按理他直接交给府衙或者魏国公都可以。
之所以带回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想让小娘子高兴高兴。
知道他这个相公很能干,很能干。
不止是在床上,还包括生活中的各个方面。
陈雪璎来到垂花门,老远看见一个陌生男人被五花大绑的扔在日头下。
她立刻停住脚步,完全一副我不认识,尔等修要害我的模样瞧向小王爷。
心里打定主意,只要小王爷敢诬赖她,她就去找魏国公,第三次杀进庸王府。
“你让我见他干什么,我又不认识。”
小王爷看出她误会了,忍住笑走到她身边,“这可是你一直想找的人。”
陈雪璎皱眉:“你别诬赖我,我可不认识他。”
她把五花大绑的男人仔细打量一遍,看着唇红齿白十分有做0的天赋,她可不喜欢这种弱质纤纤的男人。
“我确实不认识他,你叫我过来到底为什么?”
小王爷笑了:“不光你想找,魏国公想找,就连你四姐都想找。”
一个很奇怪的念头忽然从脑海里闪过。
陈雪璎有些明白了。
“你说他是……”
小王爷抱着胳膊,一副十分矜贵的模样,点了点头。
“你想对了,这就是丞相府的小妾找的同谋,约你四姐姐过去,然后给你四姐泼脏水的混蛋。”
陈雪璎也算见识了大户人家是怎么藏污纳垢的。
尤其四王爷爆出那么多令人无法相信的猛料,就算过去好几天,她还是恍恍惚惚的,感觉不到现实。
这右丞相府小妾设计正妻反倒让她能十分平静的面对了。
只不过心里气恼。
竟然诬陷她四姐姐,害得她四姐姐清白被玷污,还被相府所有人嫌弃。
“来人,先给我打一顿。”
陈雪璎但凡会点武功,她都要亲自抄起棍子打过去了。
“只要别打死就行,残了废了不怕,给我使劲招呼。”
这是陈雪璎第一次发狠,仿佛一只面对大猛兽的小老虎,表现的十分凶残,可惜样子太过蠢萌。
小王爷看在眼里,喜在心口。
怎么都觉得亮出爪牙的小娘子甚是可爱。
被打了一顿的“奸夫”程亮,痛得鬼狐狼嚎,不停地磕头求饶,都没用审就把相府小妾怎么联络他,怎么收买他,给了他多少银两的事情吐个干干净净。
正好被赶来的魏国公听见,又是一顿痛打。
魏国公可不是普通人,打人断骨不要命这种事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痛得程亮恨不得爹妈没有生过他,或者干脆给他来个痛快的。
之后魏国公和小王爷一起带着程亮去了右丞相府。
陈雪璎惦记四姐姐,说什么都要跟着一起去。
小王爷心里不同意,碍于魏国公在场,只能假装大方的默许了。
陈家长女,陈雪岚,也就是贤贵妃,容貌漂亮,端庄秀丽,算不得聪明,但善良宽厚。
陈家二女,陈雪琪,嫁给四王爷后被贬为侧妃,人美心善,可惜性子柔软,没什么主见。
陈家六女,陈雪惠,性子主要随了韩氏,办事果断,干脆利落,还很有想法,又会持家,可惜嫁的是庶子,尚书府的中馈根本不可能讲给她管。
只能为小家筹谋筹谋。
田尚书还嫌弃她挑拨离间,非闹着把婚退了。
好在皇上赐婚,她才能和田楚筠在一起。
陈家四女,陈雪梅,也是韩氏所生,性格比陈六姐张扬霸道,可惜没有陈六姐的心计,否则也不会被人陷害。
不过人不坏,属于憨厚的类型。
自从被“抓奸”后,她一直被府里关在废弃的院子里,不许和外人接触。
她自觉脸上无光,担心给陈家蒙羞,也不愿意回去,更不愿意向陈家求救。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她和外人几乎没有任何来往。
除了陈六姐上门几次。
魏国公和右丞相是忘年交。
事情发生后,两边都很克制。
那是在魏国公认为自己女儿理亏的时候。
如今真相大白,他怎么可能不争个是非黑白。
他拎着程亮的后脖领子,往褚相面前一扔,“老丞相,你自己问吧。”
根本没用褚相开口,程亮担心再被魏国公暴打一顿,恨不得把老祖宗偷看过谁家女人洗澡都抖搂出来。
褚相听说自己一向看好的孙子竟然纵容表妹做出陷害正妻的丑事。
整个人的精气神瞬间消散,面对魏国公充满愤怒的眼神,一双腿不住的发抖,脸色苍老得仿佛一下老了好几岁。
不过他仍然不死心,万一是程亮胡乱攀诬呢。
“快去把长禄给我叫来。还有他那个小妾,一起叫来。”
又
命人去请陈四姐。
褚相的长孙褚长禄刚从外边办差回来,听说魏国公带着程亮上门,心知事情败露,赶紧跑回表妹所住的院子,让她赶紧离开相府。
褚表妹自觉做得天衣无缝,还不怎么相信。
“表哥,你别是被魏国公的名号吓傻了吧,那程亮我早给够银子让他去外地躲起来了,只要没有证据,魏国公又能怎么样,还敢对我动私刑吗?”
楚长禄当初是不赞同表妹这么做的。
两个人自小私定终身,被陈四姐搅乱,如果慢慢筹谋,总会抓到机会。
都怪表妹操之过急,他想阻止都没来得及。
“程亮已经被抓到了,魏国公带到祖父那里,肯定什么都交代了。”
仿佛当头棒喝,褚表妹就觉得大脑里轰隆一声,随后眼前一片空白。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我可是给了程亮一千两银子,一千两银子……”
事已至此,后悔也什么用了。
况且褚表妹并没后悔。
她只是后悔自己做事不够机密,让人抓住了证据。
“表哥,现在怎么办?”
楚长禄咬了咬牙:“赶紧带点银票离开,祖父那边我自己去应付,走了就别回来了,别回来了。”
褚表妹不甘心,说什么都不肯走。
“表哥,我不想走,我不想走啊……”
她哭得泣不成声,拉着楚长禄一副生死都要在一起的模样。
楚长禄也舍不得表妹,可他知道祖父的脾气。
把面子、荣辱看得比自己生命都重要。
怎么会允许家里出现这种事情。
况且魏国公是好惹的吗?
他本来就不信自己女儿会做出偷男人的事情,只不过没找到证据,如今女儿清白被污,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表妹,想要命就逃吧,你不走,肯定会被祖父打死。”
褚表妹咬了咬牙,虽然不甘,还是带上几百两银票离开了褚家。
褚长禄一直把人送到后门,眼看着她走远才返回待客厅。
看见魏国公满脸怒火地坐在太师椅上,先恭恭敬敬地过去打招呼。
“小婿给岳父大人请安。”
魏国公满脸嘲讽,“别,老夫可受不起你这句请安。”
褚相脸上五颜六色的,讪讪解释道:“魏国公,长禄年轻,别跟他一般见识,况且他也不知道这事,您大人有大量。”
小王爷坐在魏国公身边,陈雪璎坐在小王爷身边。
她最瞧不起的就是褚长禄这种宠妾灭妻的渣男。
按理,褚相是长辈,这里还轮不到她说话。
可她知道父亲要给褚相面子,小王爷的身份又不合适,四姐刚到,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
所以,她是最合适的发言人。
“褚相爷,大公子真不知情吗?”
褚相满脸尴尬,不停地捋着胡子,“应该是不知道的。”
陈雪璎凉凉地看向褚长禄,“大公子,是个男人就该有点担当,你表妹设计我四姐的事,你说句实话,到底知不知道?
敢做敢当,也算没辱没了褚家的风骨。
如果连做过的事担当的勇气都没有,那我可真是高看你们褚家了……”
陈雪璎直接把褚家贬到了地上。
褚长禄怎么接得住。
在这件事他确实有愧,可是他对褚家无愧。
从小勤学苦练,刚刚及冠就中了进士,如今已经升为工部侍郎。
祖父时常以他为骄傲。
“别说了,小王妃,我承认,这事我从始至终都知道,是我对不起四姐,这事和我祖父无关,和褚家无关,你不要含沙射影。”
陈雪璎最鄙夷的就是这种人。
“你这么有种,当初为什么要娶我四姐?我爹拿刀逼你了吗?褚相拿刀逼你了吗?我姐拿刀逼你了吗?
还不是看中我爹的权势,想要借着我爹作为助力,心里不喜欢也同意了这门亲事。
你敢说,当初两家定亲的时候,你出面反对过?阻拦过?
现在怨起我四姐挡了你的好姻缘,也不看看自己做了什么龌龊事。
今天这事,我们陈家是不会罢休的。”
她越说越说气,看向褚相道:“这是您的亲孙子,宠妾灭妻,还伙同小妾一起动手陷害妻子清白,依照我大周的律法,该如何判断?”
第65章 您好,当前章节内容提要……
陈雪璎步步紧逼。
褚相一个年过花甲位居宰相之位的朝中重臣,平时谁见了不是谦卑有礼捧着敬着的人物,却被陈雪璎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逼得哑口无声。
“小王妃……”
褚长禄看过去,他怒目瞪着陈雪璎:“对,你没说错,事情都是我做的,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我,是我丧尽天良,宠妾灭妻,想要赶走四姐,这一切你都可以冲着我来,和我祖父无关。”
陈雪璎可不怕褚长禄这几句大义凛然。
“我倒是不知道,害女子失去清白,宠妾灭妻,是这么光荣的一件事,难道褚公子做的这么正义凛然,都是褚相这么教育的?”
“陈雪璎——”
“褚长禄——”
褚相气得浑身发抖,嘴唇都变成了紫色。
褚长禄看不过去,情急之间竟然喊出陈雪璎的闺名。
小王爷哪坐得住,几乎同时喊出了褚长禄的名字。
用的可是警告口吻。
褚长禄当即愣在了那里。
老相爷指着自己不争气的孙子,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魏……魏国公,这个不肖子孙就交给你了,该如何处理,不用手下留情。”
魏国公恨得咬牙切齿,毫不犹豫道:“来人,先给我抽他一百鞭子。”
别说褚长禄这种文人,就是武将,一百鞭子也能要了大半条命。
褚长禄绝对挨不住一百鞭子。
听到魏国公下令,褚家人都心疼坏了,急急忙忙从门外冲进来向魏国公说情。
魏国公铁了心要给女儿报仇,自然无视。
褚家人又跑去找褚相:“老爷啊,长禄可是咱们的亲孙子,这一百鞭子下去还能活吗,再说陷害四姐也不是长禄所为,骂两句就算了,怎么能来真格的。”
褚相只冷着脸要打。
“你们都别劝,谁让他不分青红皂白做下糊涂事,今天能熬过去算他命大,熬不过也是他应得的。”
褚相还算讲理。
可他的夫人、儿媳妇讲不了。
他们护着褚长禄哭得声泪俱下,“想要打长禄,还不如打死我这把老骨头。”
褚母眼看着说不通魏国公,只能给陈四姐跪下。
“四姐,你凭良心想想,我这个婆婆对你怎么样?
就算知道你犯错,虽然是被人陷害,可那时我不知道真相,我又是如何对你的?
可曾有一点怠慢?”
陈四姐站在魏国公身边,一直没吭声。
她心里痛恨褚长禄,也厌恶这个人,巴不得他早点死了。
可如果让他死在父亲手里,那就是她不孝了。
毕竟他犯的不是该死的大罪。
如今面对跪在自己脚下的婆婆,她并不是能忍受窝囊气的女子,可辗转反思,权衡利弊之后,还是觉得放过褚长禄。
不过她也有条件。
“放过他可以,除非答应我两件事。”
楚母一边哭一边说:“你说。”
陈四姐先转身向魏国公道歉,“父亲,还恕女儿不孝,拦着您动手了。”
魏国公心里有气,念着女儿受了这么多委屈,还是忍下了。
“你说,父亲在这给你做主。”
陈四姐点了点头:“第一,褚家永远都不许褚表妹进褚家门,更不许褚长禄娶她。”
至于她愿意做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的外室,都由着她。
这一条不算难,褚老夫人当即代表褚家答应她。
“好孩子,只要是你说的,我们都依。”
褚表妹是楚母兄长的女儿,楚母自然是不愿意的。
可和儿子承受一百鞭子比起来,她当然选择委屈侄女。
褚长禄不喜欢陈四姐,就算事到如今,还是无法站在她那边。
此刻更是一点感激没有。
“你别想着阻止了表妹进府,就可以赢回我的心,你做梦!”
陈雪璎气得当即就要起身,先给他两个大二刮子。
可惜被小王爷拦住了。
不过拦不住她的嘴:“褚家长孙果然有志气。”
褚相快被自己的好大孙气死了。
魏国公可是皇上心口的宝贝疙瘩。
别看他只有一个左丞相的闲职,一点兵权都没有,可皇上立志要和他做千古君臣。
效仿唐太宗和李静,汉武帝和卫青。
也就是现在天下太平,边关无战事,否则魏国公随时都可能重回战场,成为大周朝百万雄狮的主帅。
褚家哪得罪的起这种人。
当初缔结秦晋之好,也是为了对方的身份。
更何况现在的贤贵妃已经有孕。
最小的女儿还嫁给了皇长孙。
几个皇子平庸,谁就能保证皇上不会把皇位传给孙子?
皇上春秋正盛,再活五年绝对没问题。
五年时间绝对能把皇长孙教导出来了。
又有魏国公这个保驾护航的大将军。
皇位更替肯定能平稳度过。
“长禄,你是想气死我吗?”
褚相忽然咳嗽不止,竟然带了血。
褚长禄更生气了,瞪着陈四姐骂道:“都是你,把祖父气成这样。”
陈四姐一句话都不愿意和他说。
“褚相爷,”她也不喊祖父,改口称官职,“第二个条件,我要休了褚长禄,从此和他一别两宽,再无关系。”
自古以来,只有男人休妻的,哪有妻子休夫的。
本朝连和离都极少有。
这在夫家可是大忌。
能让夫家门楣受损的大忌。
陈四姐此话一出,满屋子都惊到了。
包括褚家,也包括陈家人。
甚至连小王爷都没想到。
陈雪璎更感意外。
四姐姐的话振聋发聩,而且醍醐灌顶。
狗男人对媳妇不好,就该休了他。
凭什么天底下只有男人休女人的份。
男人做的不好,同样应该被休。
小王爷注意到小娘子跃跃欲试,兴致盎然的模样,怀疑小娘子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心里也有了某种设想。
如果他敢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也会把他休了。
果然出门没看黄历,今天就不该让小娘子出门。
“我们两个和他们不一样,”小王爷低声提醒陈雪璎。
陈雪璎轻飘飘地瞥他一眼,“有什么不一样。”
小王爷:“……”
陈四姐做出休夫的决定,简直把褚家的尊严往地上踩。
褚相刚停止咳血,又忍不住了。
褚老夫人险些昏过去,“哎吆我们褚家是做了什么孽!”
褚母刚才还能忍得住,侄女不进褚家门,这会可生气了。
“四姐,你这是干什么呢?自古以来只有休妻的,哪有休夫的,你还让不让长禄做人?”
陈四姐好笑道:“他和表妹合伙诬陷我的时候,可曾想过我能不能做人?陈家会不会丢脸?”
褚长禄松开老相爷,嘴角噙着嘲讽般的笑,一步一步的走向陈四姐。
“我就知道你是个毒妇,竟然想害死自己的相公,人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跟你连这点恩情都没有?”
陈四姐这一年怎么活过来的,只有她自己清楚。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也配和我说恩情?你当初是怎么对我的?你自己摸着良心问问。
我又是怎么对你的,你也好好想想。”
陈四姐提到过往,心痛欲绝。
“你说朝政忙,想吃山药羹,我熬好了等你回来,可是你回来的晚,羹凉了,不好吃了,我就重新给你熬。
你还是不回来,我再重新熬。
一碗山药羹,我要熬上四五回,就为了你能喝上口感最好的。
你嫌弃衣服不好看,我熬夜给你缝制,就为了你能在朝臣们面前有面子。
你嫌弃园子里的花不好看,我亲自拔了,栽上你喜欢的。
褚长禄,我后来才知道,那花不是你喜欢的,而是你表妹喜欢的。
嫁给你好几年,我的真心都喂了狗,你还跟我谈恩情?
我呸——”
魏国公听说女儿受了这么多委屈,哪还忍得住。
当即从仆役手里抢过一根长板子,使劲往褚长禄身上打去。
就连会武功的小王爷都觉得后脊梁疼得受不了。
至于褚长禄的亲人,一个比一个哭得撕心裂肺。
“魏国公手下留情。”
“魏国公不要打了。”
“魏国公不要打了。”
……
褚老夫人扑到孙子身上挡着,将近六十岁的老人,魏国公再生气也不好动手了。
他把板子扔掉,生气道:“既如此,我去找府尹大上门说道说道。”
褚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拼命拦着魏国公。
“传出去,我们还怎么活,我们褚家还怎么在京城立足?”
他们求不动魏国公,又去求陈四姐。
“四姐,你大人有大量,原谅长禄这个不懂事的。”
陈四姐只有一句话,“除非休夫,否则说什么都不行。”
褚老夫人商量道:“休夫有伤颜面,和离行不行?好姑娘,给我老婆子一个面子,和离吧。”
陈四姐说什么都不同意。
褚相也是丢尽了脸面。
看不得家人这么死皮赖脸的求一个人。
忽然颤颤巍巍地从椅子上起来,大声呵道:“够了,从现在开始,谁也不许说情,休夫就休夫,长禄当初做那些没脸的事,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我们褚家人向来有骨气,能做的出来,就担得起。”
褚相一句话,将两个人的关系盖棺论定。
魏国公立刻找人拟定休书,让陈四姐和褚长禄签字画押,一式三份,两人一人一份,一份交府衙备案。
至此,陈褚两家的关系,彻底决裂。
褚长禄因为和小妾合谋陷害正妻,没用魏国公出手,第二天就有人上折子参他,宠妾灭妻,不孝父母,道德沦丧,不堪重用。
皇上恼羞成怒,当即免了褚长禄的职。
褚相也无言立于朝堂,主动递了告老还乡的申请。
皇上毫不犹豫批复,限期七日内离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