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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他有些慌张, 低声哼唧:“药,我有药……药……”

燕小钗听懂他的意思,立马询问:“药在哪里?”

薛十六疼得嗯了一声, 牙床都在跟着发颤:“在我的口袋里, 燕大哥……拿出来……我没有力气嗯……求你了燕大哥……好疼…”

看着眼前的孩子疼得满头都是汗,燕小钗心中一紧, 连忙去摸他身上,动作也不管逾矩。

好半天,他在从少年的胸口找到了药瓶。

此时,衣襟已然凌乱,少年白花花的胸脯敞在外面。

硕大的山峦起伏, 薛十六连忙打开瓶盖, 就着燕镖头的手深深吸了一口。紧皱的眉头立马舒展开来, 神似飘然。

似乎是来自心头的愉悦,将他的疼痛逐渐抚平。

燕小钗用被子将少年的一片凌乱遮蔽,轻声询问:“好些了吗?”

薛十六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额间的汗顺着脖颈向下滑落,鬓发湿漉漉的, 苍白的唇瓣逐渐恢复了血色。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微微颤动,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好些了, 燕大哥, 别捂着我了, 热……”

说着, 少年推了推身上被燕小钗捂上的被子。

燕小钗连忙道:“夜里凉,别着凉。”

有一种冷,叫燕妈妈觉得你冷,哪怕是在快要立夏的时候。

薛十六低声笑了笑, 有一种惆怅的意味:“啊……吓到燕大哥了……”

燕小钗确实被吓了一跳,便道:“你这头疼症是怎么回事?很久了吗?”

“嗯,从小就有。”少年的唇色还有些发白,从中透出的淡淡粉色,衬得那软嫩的唇像是一片花蕊。

“如今我年岁大了一些,这病症也就频繁了一些。燕大哥别担心,我暂时还死不了呢。”

燕小钗立马捂住他的嘴,扼制住。

“你说什么话呢?什么叫暂时死不了,命很重要。”

“你有没有看过大夫?我有一个医术很好的老乡,有机会我让她给你瞧一瞧。”瞧着少年不回话,燕小钗又道:“或者现在,就现在,我叫刘把头带你去弹指楼找她,她能将你的病看好。”

薛十六立马伸手抓住他的手,几乎按在自己的胸口,惊慌道:“不!不、不,燕大哥,你不要赶我走。”

燕小钗的手被少年攥在手心,沾着少年手心湿腻的汗,贴着少年微凉的胸脯。

“不,不是,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

可是少年的眼神可怜巴巴的,搞得他心头一软。

燕小钗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叹息:“傻孩子……”

“那这样,等此事了却,我亲自带你去弹指楼,好吗?”

薛十六立马点了点头,乖巧道:“好。多谢燕大哥,燕大哥对我真好!”

燕小钗跟着轻笑了一声,问道:“要不要吃点东西?饿不饿?”

薛十六嗯了一声:“饿了,睡了一下午,早就饿了。”

“我去给你买点吃的。”说着,燕小钗就站起身来。

走之前,薛十六忍不住叫住他:“燕大哥。”

燕小钗回过头来,有些疑惑地看他。

两道视线撞在一起,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少年的眼底点燃了,像是风中摇曳的初生火焰,淅淅沥沥地绽放了。

“燕大哥,你能一直对我好吗?”少年的声音有些哽咽。

燕小钗立马笑开了,坦荡道:“那你长大了可是要报答我的。”

薛十六也被带得破涕为笑,展颜道:“燕大哥想要什么样的报答?”

“我是个俗人,喜欢金银细软,各式各样的珠翠,越多越好。”燕小钗笑了笑,左耳上的耳铛熠熠生辉。

薛十六:“真是最容易满足的报答……”

燕小钗没听清,只说:“我先去了,再晚一些铺子就关门了。”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关上了。

偌大的房中,昏黄的日落之下,只有一个孤单的身影坐在榻上。

少年望着紧闭的房门许久,最终堪堪回过头来,望着远处的夕阳,轻轻叹了口气。

晶莹圆滚,像是散落的真珠。

……

雀不飞趁着天还没黑,给方唯安回了信。

接下来的日子里,大家都开始为了下断背渊的事情做准备。第二日深夜就要出发。

燕小钗一直忙活了一天,等到当日傍晚才清闲下来。

傍晚时分。

兄弟们一起清点了一下下水要用的装备,里面有很多雀不飞参与打造的潜水装备。

现代的打造工艺太难了,所以肯定远远比不上现代的潜水装备,但是在眼下的背景下,已经是顶天的了。

他们带着装备,来到了断背渊的岸边扎营,等待入夜来临。

雀不飞注意到了一旁冷冰冰的沈灼,一看见他那个样子,就忍不住凑上前去逗弄他。

刀客从装备箱子里取出一个机关潜水镜,快步跑到沈灼的身边。

折剑看见雀不飞靠近,下意识就挡在他的面前,不让他靠近自家公子。

雀不飞诶了一声,道:“你这么小心做什么,我们现在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还能在这对你家公子做什么吗?”

“沈灼,你是不是也开始怕我啦?”

沈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只是道:“放他过来。”

折剑这才放雀不飞过去,走之前还不忘瞪他一眼。

雀不飞嘿嘿一笑,连忙拿着手里的东西小跑过去,直到闻到沈灼身上淡淡的气息,这才停下脚步。

刀客将手中的机关潜水镜递给少年司长,轻声在他耳边道:“沈灼,你看这是什么?”

沈灼垂眸,淡淡道:“潜水镜。”

雀不飞嘻嘻:“可以嘛……你要不要试试,这可是我自己设计的,这江湖上所有的匠行,哪怕是你们皇宫里的神木司,都比不上我做的。”

沈灼淡然地听着眼前的刀客吹牛,冷哼一声:“哦?”

雀不飞道:“怎么?你不信?你不信你就戴上试试,绝对不一样……”

见沈灼不理他,雀不飞又道:“怎么了?你真的开始怕我了?”

沈灼对上刀客那双眸子,看穿这人脸上的狡猾,不由地眯了眯眼睛。

两人对视许久,最终,少年司长从刀客的手中一把夺过那潜水镜。

雀不飞立马笑开,凑上去道:“我帮你带我帮你带……”

沈灼还来不及拒绝,那刀客已经抓着潜水镜帮他戴好了。

雀不飞不忘整理了一下,轻声道:“好了,完美……”

“你瞧瞧,怎么样?”

沈灼整理了一下潜水镜的角度,难得开始观察。

潜水镜的整体是用一种特殊的青铜制作的,边角用皮料封锁,相当细致,可以完全保证外界的水不会进入。

上面有一层细腻的琉璃,是整块打造的,完全没有拼接的痕迹,相当完美,视线完全不受遮挡,在水下也能看清。

确实不错。

他正准备开口,身后就伸出一只手来,似乎在他的耳边扣动什么机关。

突然,沈灼眼前一黑,那琉璃镜面上突然被下降的隔板遮蔽,什么都看不见了。

就在此时,身后拳风而来。

沈灼立马反应过来,依靠听声辨位,流畅地躲过了偷袭的小贼。

雀不飞几招都被这人轻松躲过,心中难免不忿,难不成这人胸口长了眼睛!

刀客一时气恼,完全不顾章法,直接抬脚飞踢。

果然,那人耳朵一动,很快反应过来,直接拦截。

沈灼攥着他的小腿,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拉动。随之而来的,是沈灼擒拿的手掌。

雀不飞连忙躲避,弯腰去擦,双手去拦少年司长那滚烫的手掌,却被半道泄力,直接钻了空子。

“沈灼!别!”

现在叫停,太狡猾了,但也没有什么用了。

那滚烫的手死死牵制住雀不飞的脖颈,将人一把拉进怀中。

雀不飞只感觉自己狠狠撞进那人的胸膛,然后自己的腰肢就被狠狠掐了一把,立马火辣辣起来。

“啊!沈灼!你下作!”他大叫一声,想要挣扎,却早已经被掐得双腿发软。

沈灼在他耳边嗤笑一声,一把推向那人的腰窝,将人转了一圈,一脚踹倒。

直到雀不飞被他踩在脚下。

雀不飞被死死踩着,怒瞪着少年司长。

只见,沈灼嘴角带着一抹不深不浅的笑意,一把将自己头上的潜水镜扯下来。长发倾泻,垂在他的肩头。

那双熟悉的眼睛曝露了出来,正戏谑的盯着他。

“一个耍花招的小贼,还敢说我下作?”

雀不飞自知理亏,便低声道:“那你能不能换个体面的方式制裁我,你这总把我踩在脚下……”

沈灼道:“我觉得很体面。”

雀不飞:“可我觉得不体面!!!”

一旁观察到全部的燕小钗耸耸肩,嗤笑:“活该,谁让你总是去招惹人家。”

等到沈灼放过他,雀不飞立马就上前缠着燕小钗告状:“你都不管我?我现在可是在你手下办事,他欺负了我就是欺负了你啊!”

燕小钗撇撇嘴:“别别别,你是你,我是我,咱俩一点关系都没有。”

“师兄,你怎么能这么冷漠无情,你信不信我今天就给师父送信告状?!”雀不飞嘟着嘴威胁道。

燕小钗冷哼一声:“告状精,我才不管你。”

“你这就是自讨苦吃,非要人家嫌你嫌到骨子里你才满意。”

雀不飞小声嘀咕道:“还不是他总是欺负我,我心里过不去!”

燕小钗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脑门,无奈道:“你啊!以后少去招惹他了,到时候我可不给你收尸。”

“再说了,你不是害怕他吗?为什么还要去招惹他?”

雀不飞点了点头,应声道:“知道了知道了,燕妈妈别念了……”

燕小钗懒得再理他,狠狠踹了一脚他的屁股,就继续去整理装备了。

雀不飞虽然表面上答应了不再去招惹,但心里还是贱得发痒。

最后刀客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找机会将场子找回来!

一定!!!

…………

第23章

等到天完全黑了, 大家已经收拾好装备,清点好了人数。

开始正式安营扎寨,整体分别为三大队伍。

一, 是当地的官府, 二,是沈灼的一字狱, 最后,便是燕小钗的十一大镖局。

雀不飞搭建自己的帐篷的时候,还非要有意无意挨着沈灼。

燕小钗忍不住骂他:“你就故意找死吧,到时候不要哭着喊我。”

雀不飞看了他一眼,小声嘀咕道:“其实我感觉, 就是……”

看着他扭捏的样子, 燕小钗有些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你作甚如此矫揉造作, 有话就直说,不然就滚远点儿。”

雀不飞这才道:“其实我感觉沈灼没那么坏。”

燕小钗觉得有趣,嘴角扬起:“他不欺负你了?”

雀不飞如实道:“欺负。”

燕小钗:“那他下次不踩你了?”

雀不飞又道:“那, 还是会踩的吧。”

燕小钗嗤笑:“那你说,他哪里好?”

雀不飞思索半天, 最终还是没有想到可以佐证的事情,于是只得开口道:“好吧, 他暂时还是个大坏蛋。”

燕小钗冲着他翻了个白眼, 冷哼:“沈灼给你下蛊了。”

此话一出, 刀客吓了一哆嗦, 立马抓住自己的苗族师兄,惊声尖叫:“真的?!!!!!!!”

胡说八道的燕小钗啧了一声,无语道:“真该让笼玉给你好好看看脑子,你都让她调教成药人了, 还怎么中蛊?”

大傻子这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那谁叫你胡说八道吓唬我,那沈灼说不定真会如此报复我!”

“燕大哥,帐篷搭好了!”薛十六屁颠屁颠跑了过来,就撞见两人正在拌嘴。

燕小钗看了看脑子有病非常气人的师弟,又看了看可爱听话乖巧好看简直是宝贝的小石榴。

最终很是无情地踹了雀不飞一脚,呵斥道:“滚滚滚,少来气我!”

小石榴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将四仰八叉的雀不飞搀扶起来,眨巴着大眼睛担忧道:“你没事吧,雀大侠。”

燕小钗道:“别管他,小石榴。”

薛十六只好起身,乖巧地点了点头。

燕小钗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询问:“怎么样,有没有累到?其实你可以让刘把头他们干,不要引起你的头疼症才好。”

薛十六笑了笑,“没事的燕大哥,我没有那么娇气。”

躺在地上没有爬起来的雀不飞闷声嘀咕:“你燕大哥把你当童养媳照顾呢,你就别推脱了……”

燕小钗哈哈一笑,下一秒就在那人身上狠狠踹了一脚。

刀客凄厉的痛叫划破营地的上空,惊起远处树枝上栖息的鸟儿。

两只麻雀吓得慌不择路,险些撞在树干上,似乎恨不得将耳朵扣下来。

……

营地收拾的差不多了,雀不飞钻进自己的帐篷里小睡了一会儿。

等到他一觉醒来,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黢黢的。

只能看见不远处耀眼的篝火。

他其实是被饭菜烤肉的香气和酒香唤醒的。

他走出帐篷,这才发现大家已经开始架火烤肉了。

雀不飞先是凑到自己的师兄身旁,正准备抓起一只烤鸡腿。

下一秒就被燕小钗无情打掉,呵斥道:“去洗手!”

雀不飞吃痛抽气了一声,瘪嘴道:“我的手不脏,干干净净的……”

一旁的薛十六乖巧开口:“燕大哥,我洗完手了。”

燕小钗笑眯眯地,将那原本被雀不飞看上的鸡腿掰下来递给他:“乖孩子,吃吧。”

雀不飞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啧啧两声。

不就是洗手!谁不会啊!

雀不飞气愤地跑到河边去洗手,那气势汹汹的样子,看起来恨不得一头扎进水里去。

他洗了有五分钟,简单地擦了擦手上的水。正准备回去找燕小钗要鸡腿,就注意到了河边的大树下,坐着的人。

沈灼?

雀不飞愣了一下。只见折剑和提刃给那少年司长送了一堆烤肉和胡饼,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还有酒!

他不由地看看周围正在生活做饭的众人,大部分还没做好。燕小钗又只顾着喂那个一米九大傻个儿的“小孩”。

他饿了。

于是,他看向不远处树下的沈灼。

那么多烤肉你吃的完吗?啊?

可是他不敢上前去,毕竟师兄刚刚警告过他不要招惹沈灼。

可谁曾想,一阵酒香飘来。

沈灼将手边的酒坛打开了,那铺面而来的酒香摄人心魄,立马就勾的他流出口水来。

雀不飞砸吧了一下口水,最终还是忍不住偷偷摸摸地靠了过去。

此时,沈灼正看着平静的断背渊水面,突然精神警惕起来。

有人靠近。

正当他准备抽剑而出,就依靠脚步声听出那是谁。这人的脚步声很特殊,尽管多年习武,脚步依旧软绵绵轻飘飘的,如今还鬼鬼祟祟,听起来就像是猫咪偷偷靠近的脚步声。

少年司长的神经松懈了一些。他倒要看看这只野猫又要干什么。

于是,沈灼开始在这里静悄悄的守株待猫。

猫咪停下了脚步,一只爪子从树干后面缓缓伸了出来,摸向了一旁的烤鱼,然后快速顺走!

沈灼微微挑了挑眉,嘴角似乎带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不一会儿,那猫咪又摸向一袋干炒花生米。

如此往复,也许是觉得沈灼没有察觉,小猫咪的动作越来越快,似乎还带着难以掩盖的欣喜。

沈灼就这么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已经偷了这么多吃的,却还是伸手出来,贪心的猫。

那只手看起来有些慌张,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沈灼不由看向自己手中的酒坛,他鬼使神差,许是想逗弄那只偷嘴的小猫,于是将手中的酒坛缓缓推了过去。

果然,那只手摸到酒坛的那一刻,激动地颤了颤。

只看那爪子的起伏,就能感受到小猫的快乐。

沈灼的嘴角扬了扬,是一个很浅的弧度。

雀不飞抓了好半天,终于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立马就打算收入囊中。

可就在这时,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威压。

他背上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立马警惕地抬眼去看。

他对上了那双盯着他的眼睛。

黑暗中,他似乎笑了笑。

雀不飞感觉到那笑容有些阴恻恻的,立马打了个哆嗦。

可是他的身体想要逃跑,心里却放不下好酒。

这酒的香味就可以证明,这觉得是一坛错过了就后悔一辈子的好酒!

于是,小猫呲牙地叫了一声,想要从沈灼的手中将酒坛抢回来。

同时,他也冲着沈灼露出了讨好的笑容,希望这样就能得到少年司长的宽容。

他已经尽量笑得灿烂和讨好。

可却始终夺不过来,那人依旧在暗暗用力。

看来对方不吃讨好这一套?

雀不飞只好开口:“沈司长,这酒好香,你一个人喝不完吧?”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就是想说好东西要一起分享,你一个堂堂司长,应该不会这么小气吧?

可是沈灼却似乎没有明白,他只是盯着小猫:“喝得完。”

不好意思,就是这么小气。

雀不飞有些急了,正要用抢的。

沈灼却在这个时候出声:“想要?”

雀不飞点头如捣蒜:“嗯嗯!”

沈灼微微启齿,那双眼睛闪动着光芒:“那不如,雀大侠求一求我?”

雀不飞有些诧异,他不知道这句话竟然还能从沈灼的嘴巴里说出来。

这么贱嗖嗖的话!怎么就能这么压迫地被他说出口。

这完全不像是调侃,而像是主人的命令一样。

刀客其实从小就是个硬骨头,但从小再江湖里摸爬滚打,就算是钢铁骨头,也要被磨烂了。

而且他现在闻着这香喷喷的酒香,雀不飞忍不住咂咂嘴,险些就要流下口水了。

于是,他立马没出息道:“求你。”

沈灼却没有打算就这么被他蒙混过关,挑眉道:“求谁?”

美酒钓着,雀不飞还算有耐心。

“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沈司长,沈灼,求你求你……”

刀客的表情带着些许不该属于他的娇憨。

沈灼将这一切收入眼底,似乎眸子跟着按了按,不明所以地喉咙滚动了两下。

雀不飞以为他是满意了,于是又要伸手去拿。

却还是被按在了原地。

他立马恼了:“你耍我?!”

沈灼却只是笑盈盈地看着他。

对啊,就是耍你。

雀不飞立马就炸毛了,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今天这好酒!老子偏偏要喝到!!!

雀不飞猛然去抢,还不忘用脚去挑那作祟的手。

两人顿时交手,打作一团。

那酒坛在两人的手里夺来抢去,好几次都险些摔碎了。

你推过来,我踹过去。

酒坛子:不如碎了。

两人打斗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其他人,首先是燕小钗。

他注意到两人打起来,就立马想要去给雀不飞撑腰。

却被一旁的萧饮尘拦了下来,那人笑得温文尔雅,只是道:“诶,燕镖头别担心,那两人闹着玩呢,阿通手下有轻重。”

“你看,两人武器都没出鞘。”

燕小钗还想上去查看,身侧的兄弟们也跟着附和。

:“镖头,没事,雀大侠不会出事的,你看笑得正开心呢。”

:“是啊是啊,镖头,让他们玩吧。”

……

第24章

燕小钗注意到雀不飞脸上飒爽的笑容, 这才放心地坐回原位,余光却还是忍不住去盯着两人。

生怕自家师弟吃亏。

雀不飞几招下来,两人谁也没有占到对方的便宜。

两人都没有受伤和吃痛。

可是雀不飞总感觉沈灼那滚烫的大手从他身上擦来擦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沈灼的手太过滚烫, 攒着他特殊的内力,总是能够刺激得刀客浑身战栗, 酥麻地两腿发软。

一番交手下来,雀不飞总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占了便宜,但又好像没有。

雀不飞有些恼怒地贴上去,尽量去躲避那又要摸向自己臀部的大手。

两人一时之间贴得太近,鼻尖从沈灼的喉结上轻轻擦过, 他明显能够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僵硬了刹那, 整个人的呼吸似乎都跟着急促了起来。

于是, 雀不飞找准时机,一跃而起。

成功夺过了沈灼手中的酒坛,立马就扯开坛口封布, 仰头喝了一口。

刀客动作潇洒,酒水倾洒而下, 有些顺着他的下巴淌了下来,好不肆意。

沈灼却反应了过来, 一把抓住了那人的脚踝, 准备将人从背上摔下来。

雀不飞顺势脚下一转, 借力而起, 一袭洒脱,直接飞身落在那不远处的树干之上。

树上看戏的鸟儿惊飞,抖落不少树叶。

夜风而来,卷起刀客的马尾, 红色的绸带随风飘扬,像是他那双沁血一般的眸子。

他靠在枝桠上,仰头喝酒,快哉惬意。

雀不飞喝得爽,这酒的确是好酒!

口感初尝冷淡,逐渐温厚,直到滑进喉咙的那一刻,变得滚烫无比,整个胸腔都引起躁动。

爽!

爽!

爽!

雀不飞喝过不少好酒,第一次遇到这么变化莫测的。

他觉得,这样的酒,很像是眼前的人。

因为喝得洒脱,他的衣襟已经被酒水渗透,冷风一吹,却炙热冉冉。

雀不飞笑得开心,冲着沈灼道:“沈司长!好酒!”

沈灼一时之间,有些失神。

等到回过神来,他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喉结,上面似乎还残存着猫儿爪子的触感。

最终,少年司长冷冷地瞪了那树干上的刀客,毅然转身离开。

一旁看戏的折剑诧异道:“公子是不是生气了?”

提刃摇了摇头。

雀不飞将酒喝了个干净,却还是没满足。

他垂眸去看那双生兄弟,开口询问:“这酒叫什么名字?哪里产的?”

折剑老老实实道:“这是我们家乡的酒,叫烈马道。”

雀不飞点头说自己记住了,眉飞色舞道:“真是好酒,你们家乡一定很美,产出这么好的酒!”

“在哪里能够买到?你们家乡?”

折剑摇摇头:“这酒你买不到的。”

雀不飞连忙问:“为什么?”

这时,提刃开口道:“这种酒的酿造方法已经失传了,是我们沈家旁支产业中的秘方。眼下只有一个人会酿造此酒。”

雀不飞立马问道:“是谁?”

折剑美滋滋道:“我家公子!”

提刃用手肘怼了他一下。

折剑立马收敛了笑容,小声嘀咕:“怎么了……”

“我不该告诉他?……”

雀不飞听罢,愣在原地好久。

好巧不巧,这样的绝世好酒,竟然是出自沈灼之手?

他弱小的心灵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一旁的燕小钗忍不住嗤笑道:“我看,恐怕只有你天天跪着求那沈司长,才能再喝到了。”

雀不飞思索片刻,小声嘀咕道:“要是跪着求就能喝到也行……可是那沈灼对我太过嫌弃,根本不乐意搭理我。”

燕小钗被他无语到了,白了他一眼:“没骨气的东西。”

大家伙一起喝了点酒,酒足饭饱,就开始一顿豪情壮志的宣言。

雀不飞倒是比较自来熟,很快就跟在场的人打成一片。

只不过,他后面喝到别的酒,总是感觉差点味道。

心里年年不忘的,就是沈灼酿的烈马道。

最终,他想的心痒痒。

刀客突然甩甩衣袖走了。

一旁的汉子连忙道:“诶!雀大侠,怎么喝到一半就走了?!”

“雀大侠?!”

那几人疑惑地看向燕小钗。

燕小钗叹了一声,只是道:“别管他,思春呢。”

引得在场一阵轰然大笑。

雀不飞打了个喷嚏,下意识拢了拢衣领。

他晃晃悠悠,其实已经有些醉了。他之后没再喝多少,估计是那烈马道的酒劲儿上来了,竟然能让他有些晕晕乎乎的。

他快步走着,想要回帐篷里倒头就睡。

迷迷糊糊之间,钻进了一间帐篷。

刚进去,他的后背就瞬间炸毛了。

这里面的气场刺激到了他,他立马酒醒了一半,下意识想要逃离出去。

却已经被里面的人发现,那人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果然是沈灼。

只见,少年司长停止了换衣服的动作,他似乎刚刚梳洗完毕,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垂在他那宽硕的肩膀上。

狭小的帐篷里,被沈灼独特的气味充斥。

雀不飞不由地背脊战栗,一阵难耐的酥麻从脚底爬了上来,竟然导致他一时之间忘记逃跑。

只得堪堪愣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沈灼那惊为天人的身材。

还是那么天花板。

直到沈灼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打断了他的出神。

“看够了吗?”

雀不飞下意识地摇头,又连忙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一时之间有些解释不清,最后他干脆道:“我!我没看!”

睁着眼睛说瞎话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你瞪着我干什么,我真的没看!你说我看了,那你拿出证据。而且,你光溜溜的出现在我面前,我不看白不看……”

沈灼只是冷冷瞥他:“还不出去?”

雀不飞却抿了抿嘴唇,盯着他的胸膛,鬼使神差吐出一句:“哇,好大……我能摸摸吗?”

沈灼的眼底闪过一丝震惊,疑惑地瞪着他。

口无遮拦的刀客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又说话没经过大脑了,连忙摇头:“我傻*了,没什么没什么,我开玩笑呢……”

他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

都怪沈灼!练这么牛逼的身材做什么?是个男人都想摸一摸吧?是吧?对吧?没错吧?

首先,我不是男同。

其次,我不是男同。

但我真的想要摸一摸啊?这真的不能怪我!是个男人看见这样天花板的身材都会抵抗不住的,肯定不止我一个人这样。

对吧是吧,没错吧?

就在他愣神给自己找借口的时候,眼前的人缓缓靠了过来。

雀不飞还是想要逃跑,连忙害怕地求饶道:“我走错了!我是走错地方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什么也没说,我也没有流口水,你饶了我吧……”

刀客一时之间说话不过大脑的此地无银三百两,连忙想要去拉开这营帐的门,可好巧不巧,他不知道这门是怎么关上的,更不知道如何打开。

在那里生拉硬拽了半天都没能打开,一时之间着急的跺脚。

沈灼此时已经站在他的身后,手臂支撑在一旁的墙壁上,身躯全然将雀不飞圈在其中。

扑面而来的气息使得走投无路的刀客打哆嗦,轻声道:“沈司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该死,这门怎么打不开啊!!!!!!!!”

沈灼缓缓伸出了手,吓得他立马闭上了眼睛。

可下一秒,那滚烫的手只是拽住了他的手腕,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不是要摸吗?”

雀不飞猛然睁开眼睛:“?”

哦哦,原来不是要剁掉我的手啊。

只见,沈灼缓缓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之上。

雀不飞仅存的理智告诉他:快跑。

可是在触碰在那有些熟悉的手感时,雀不飞突然就不想跑了,最后一丝理智也绷断了。

不知是什么东西操纵他的手,在那片雪白的两片上捏了两下。

他感觉到少年司长的身体有些紧绷起来,以及一瞬间紊乱的呼吸。

刀客心中爽了一下,立马趁机又捏了两下,小拇指的指甲还轻轻从那颗红珠子上擦过。

手感太棒了!!!!!!!!!!!

雀不飞突然感觉自己的脚心有些痒,要是还能再踩两脚……

失神,他的手掌随之向下摸去。

男人的腹部肌肉连得牛逼,手感是雀不飞从未体验过的,肉感很紧实。

如果咬上一口?

雀不飞的喉咙滚动片刻,就是这么一分神,他的手已经落在了本不该落在的禁区之上。

烫!

烫得他回过神来。

他立马吓得收回手来,正要道歉,他就对上了沈灼那双眼睛。

几乎是瞬间吓得魂飞魄散,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从中喷射的火焰鬼火一般。

眼前的少年就像是隐藏在狰狞灌木中的豺狼,幽深的眸子似乎都泛着绿光,死死地盯着他,下一秒就要扑到他的身上撕咬一番。

为了活命,雀不飞立马去开门。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这该死的门就是屹立不动!

他害怕,他害怕的双腿都夹紧了!

雀不飞心理防线已经快要崩溃,心里不停地怒骂道:“死门!快开啊!开啊!开啊!!!!!!!!!!!!!!!!!!”

直到感觉少年灼热的气息再次贴近,他吓得要尿了,屁瓣都跟着夹紧了。

然后,就看见那粗壮的手臂从他的身旁擦过。

“咔嚓——————”

门被推开了。

雀不飞愣在原地两秒,“哦?是往外推的啊……”

他在心里暗骂,连忙一溜烟跑了。

走之前,他还不忘狠狠踹一脚那该死的门。

门来回抖动了许久,吱呀吱呀个不停。

在那敞开的,黑黢黢的门洞里,那双泛着绿光的眸子似乎下一秒就要燃烧。

……

第25章

雀不飞几乎是一路狂奔地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正好跟燕小钗两人撞了个正着。

燕小钗正忙着给薛十六擦手擦脸,看见他,不由地愣了一下:“你去哪了?这么半天不见你。”

“你的脸怎么红成这样?”

雀不飞连忙扇了扇风, 结巴道:“热、热的!太热了这什么鬼天气哈哈哈哈哈……”

在断背渊旁边, 晚上冻得慌,怎么会冷?

燕小钗狐疑地盯着他, 纳闷道:“你刚才从哪回来的?那边好像是沈灼的营帐。”

雀不飞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立马嗷了一嗓子:“没!!!!没有!方才我去找刘把头去了,我在他帐篷里打了会儿牌。真的!”

说着,他连忙往自己的帐篷门前挪动,嘴里还在不停地解释道:“哎呀你就别想了……我真的没有去招惹沈灼, 你说我没事找他干什么……别想别想……”

最后, 刀客安抚地拍了拍燕小钗的肩膀, 趁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一股脑钻进了自己的帐篷里。

燕小钗犹豫片刻,眨了眨眼:“石榴, 他是不是不对劲?”

薛十六只是扯了扯嘴角,笑得灿烂:“燕大哥说不对劲, 就是不对劲。”

燕小钗看着眼前这人畜无害的薛十六,最后只得摇了摇头道:“小孩不懂。”

他拍了拍薛十六的肩膀, 轻声道:“早点睡觉吧, 小孩不睡觉不长个儿。”

快要两米的“小孩”听话地跟着燕小钗回去睡觉了。

……

次日一早。

待到雀不飞起来, 第一只队伍已经打算下水查看了。

他先是寻来几只信鸽, 将自己昨夜给师父写好的信绑上,将它们一一放飞。

师父经常要与他们保持通信,说实话,有些粘人。

若是长时间收不到他们的信件, 就会着急的不行,难免会扰得老人家担心。

为了避免虐待老人,雀不飞在下水前写信告知最近可能无法回信。这种事情一般都是燕小钗来做,但是他师兄这两日太忙了,难免疏漏。

雀不飞随意穿戴了一身劲装,一边给自己梳头一边从营帐中走出去,嘴里还叼着一根肉干。

他率先看见了不远处的沈灼,脑海中立马闪过那难忘的手感。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就这么咬到了舌头。

刀客吃痛一声,有些哀怨地看着那人。

大家伙正在做最后下水前的准备,燕小钗瞧见他醒了,往他手里塞了一块肉馅儿馕饼,催促道:“快点,吃完穿戴装备。”

雀不飞点点头,一边吃着馕饼,一边去脱自己的外衣。

直到只剩下里面的一层单薄的里衣,然后去套那层特质材质的黑色紧身衣。

这种材质是一种特殊虫子的丝线所制,有着一定的延展力,可以减少下水之后的阻力。

众人在燕镖头的催促下,纷纷脱下了衣服。

雀不飞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忽,再次落在不远处的少年司长身上。

隔着一层单薄的里衣,那惊为天人的肌肉若隐若现。

以至于,雀不飞腰带的绳子都绑错了。

燕小钗及时发现,将他的手拍掉,然后重新给他系好。

“你不想活了?能不能专心一点,你朝着哪边看呢?”

雀不飞嘿嘿一笑,“睡得有点懵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不会再出错了。”

第一支队伍穿戴整齐,站在岸边。

雀不飞的水性属于最好的那几个,所以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在得到燕小钗的指令之后,纵身一跃,扎进水中。

一侧的沈灼看向刀客,只见那人一身黑色塑体紧身衣,马尾比往常梳的更高了一些,带着特质的青铜潜水镜,这次没有带着那碍事的三两大刀,只有大腿外侧绑着的两把短刀。

刀客的神情难得严肃,凝视着眼前的水面。

直到他收到指令的那一刻,眼中凌厉,飞身一跃,像是一条水蛇,扎进水中。

他们紧随其后,沈灼跟在那道身影的后方,不近不远。

那身姿太过刺眼。

太漂亮。

雀不飞的身材恰到好处,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肌肉不多不少,尤其是那臀部的两团,在一群人中最为凸显。

完美饱满的弧度一直向前延长,雀不飞头顶的月光石将他的身形完全勾勒,衬托得修长紧致。

刀客的身影朝着水下的深处游去,动作流畅,如鱼得水。

逐渐,队伍跟着他来到了断背之处。

只见,眼前赫然一道断背沟壑,下面像是一个永无止境的黑洞,看不出一丝半点的杂质。

只要从这里下去,就只剩下黝黑的水位和高压的阻力。

雀不飞回头看了一眼,和燕小钗对视一眼,两人互相比了比手势,确定之后,他率先栽了下去。

刀客像是一条长尾鱼。

沈灼的眸子颤了颤,随之跟随。

随着水位下降,雀不飞的五脏六腑开始逐渐感觉到一阵压迫。这其实是很正常的情况,他们下水前含了闭气丹药,所以一般内功上佳的人都可以坚持这段压力水路。

逐渐地,颅内高压让雀不飞有些不舒服。

他眉头紧锁,突然眼前一亮,他看见了不远处的一点建筑。

水下有一道墙壁,墙壁之上,似乎有什么刻纹的痕迹。

这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朝着身后比了比手势。

得到师兄的回复之后,他立马周身旋转,像是一条欢快的鱼儿,朝着发现的目的地飞跃。

等到他顺利到达墙壁前方,压迫感瞬间消失。

不知道是不是这里有什么特殊的机关,或者水底石壁的错落,竟然可以缓解高压。

雀不飞有些欣喜,靠近石壁查看。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呜咽,他回头去看,还是有人受不了刺激,在水中吐出血来。

燕小钗很快反应过来,已经过去帮忙通穴喂药。

有人撑不住,雀不飞更加不敢耽误,想要快些寻找出入口的通道。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沈灼靠了过来,他伸展开来手中的地图图纸,供他查看。

两人的肩膀不由地靠在了一起,他又感觉到了沈灼身体的滚烫。

他不由地疑惑,这都水下多少米了,你这人是什么核弹转世吗?

突然,他的手在摸索中停止,摸到了机关。

他立马动了动头上的月光石,吸引燕小钗的注意。

燕镖头立马抽出小刀,叼在嘴里游了过来。

雀不飞熟练的接过他嘴里的刀,朝着那机关之处拨动起来。

燕小钗也凑上去查看,他做了个制止的手势,雀不飞收回了刀刃。

紧接着,他缓缓伸出手指,找到机关的闸口,探了进去。

拨弄片刻后,只听“咔嚓——”一声。

眼前的石壁开始疯狂的抖动起来,众人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身后躲避。

等待了片刻,没有等到展开的通道。

不远处一阵旋涡袭来,像是海底巨兽突然张开了嘴巴。

燕小钗面露惊慌,连忙喊出一声:“走!”

可是却被混沌的水流堵塞,旋涡瞬间席卷而来,完全不给他们慌不择路乱窜的机会,像是一张巨大的渔网,全然将他们兜入网中。

雀不飞慌张地,想要抓住些什么。

可最后只有冰凉的水流从他的指尖穿梭而过,最后什么都没留下。

急速的水流打乱了他的气息,他开始呼吸困难,眼眶也因为高压开始胀痛。

无数水汽开始往他的口鼻里钻,压得他耳朵生疼,耳鸣像是一把小刀刺穿耳膜,在里面搅动风云。

隐约间,他感觉到有人抓住了他的脖颈。

这才避免他碰到散落的乱石和海草,那滚烫的触觉,他知道是谁。

还不等他回过神来,骤然眼前一黑。

……

雀不飞感觉到一阵钝痛从心口传来,逐渐恢复了意识。

似乎有人在拍他的脸。

紧接着,滚烫的手掌掐住了他的下颚,将他的嘴巴撬开,温凉的水顺进了他的嘴里。

燕小钗焦急的声音传来:“阿飞!阿飞!雀不飞!?!”

雀不飞在师兄的呼喊下,悠悠转醒。

入目,是燕小钗焦急的脸,以及沈灼那张睥睨全世界的臭脸。

薛十六见他醒了,跟着燕小钗一起松了口气,叹道:“吓死了。”

雀不飞立马扯出个笑容,嬉皮笑脸道:“没事儿~我是谁,死不了。”

燕小钗狠狠白了他一眼,看起来有些气恼。

雀不飞连忙拽住他,轻声哄道:“师兄,师兄~我真没事,你看我,我浑身上下都好着呢,一点事都没有,你放心吧。”

燕小钗的脸色似乎有所缓和,刀客这才跟着放下心来。

一旁的折剑突然道:“多亏了我们家公子拽着你,不然你脑袋就开瓢了。”

雀不飞诧异看向沈灼,这才想起来那抓住他脖颈的手。

“沈司长,谢谢你。”

这次道谢是真心的。

沈灼没有搭理他,冷然地朝着旁边走去,头也没回。

雀不飞嘶了一声:“什么态度……”

算了,也已经习惯了。还好沈灼没有搭理他,不然才叫见鬼了。

这时候,他才有时间四下打量。这才发现他们这是被吸入了一处墓穴之中。但究竟是不是他们要找的地方,暂时还无法确认。

雀不飞来了些许兴趣,凑到一旁查看周围的壁画。

……

第26章

其实他是看不太懂的, 对于倒斗这功夫,他就是一个门外汉。

于是,他就凑上去问小钗。

小钗经常下这种地方, 应该比他有所见闻。

“小钗, 这壁画好特殊。”

燕小钗点了点头,目光始终落在壁画上。

“样式似乎不是中原的制式, 用了大量的青砂石作为颜料,还有大面积的镀金,大手笔。”

“应该,是西域那边的墓穴制式。”

雀不飞立马挑了挑眉:“西域?可这断背渊不是在襄阳,这西域的墓穴怎么会在这里?我靠, 不会这傻*旋涡把咱们卷到西域了吧?”

燕小钗白了他一眼:“西域有这么深的渊吗?”

不远处传来沈灼的声音:“是龟兹国王和王后的殉葬墓, 因为王后的家乡在襄阳, 所以国王死后就带着她魂归故里。”

雀不飞短暂地诧异了一下,最后道:“看来这龟兹王是个恋爱脑。”

燕小钗蹙眉:“什么东西?”

雀不飞连忙解释:“哎呀,就是痴情种的意思。”

燕小钗点了点头:“确实、”

他们继续观察壁画, 顺着甬道朝着里面走去。

沈灼走在最前面,眼下的墓穴之中, 已经和陆地无异。虽然不知道这里的空气是从哪里来的,但既然已经不是在水中, 就不需要雀不飞打头阵了。

于是, 雀不飞就吊儿郎当地跟在队伍的尾巴。

走着走着, 太久有些嘴巴馋了。

他自己没有吃的, 不由朝着燕小钗走过去,毕竟找吃的就要找燕小钗要。

燕小钗摸出不少吃的给他。

雀不飞一边啃着牛肉干,一边跟着。

不知不觉,前面的队伍已经停了下来。

他直接撞在了前面那人的后背上, 这人的骨头硬得要死,磕得他生疼,好半天没能缓过来。

直到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立马就站直了身子。

好死不死的,是沈灼。

雀不飞问道:“怎么突然停下来?”

燕小钗道:“前面没路了。”

雀不飞这才注意到,队伍的前面是一扇门,这条通道在这里就走到了头。在大门的最上面,还有墓穴的名字,正是“龟兹南玉王”。

没错,没找错地方。

燕小钗开始寻找开门的方法。

雀不飞不擅长这个,而且薛十六已经在一旁打下手了。

于是,他又开始不自觉神游。

他一开始神游,就有些忍不住犯贱。

寻乐子的目光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沈灼的身上。

少年司长那粗壮的手臂,肌肉线条真是完美。随着沈灼的动作,肌肉扩张收紧,相当漂亮。

看着看着,雀不飞的手贱嗖嗖地,上去捏了捏。

沈灼的身体明显一僵,那双墨蓝眸子死死瞪着他:“做什么?”

雀不飞立马回过神来,收回了自己贱嗖嗖的手。

他哈哈干笑一声,做模做样地打了两下自己的手背:“叫你欠,叫你欠……”

沈灼瞥了他一眼,没再搭理他。

雀不飞这才松了一口气。

就在他插科打诨的时候,燕小钗已经找到了开门的方法。

他指了指上面,众人顺着他的动作向上看去。

是两个顶天立地的高大柱子,太高了,像是两个山峰一样。

“机关就在上面。”燕小钗道。

雀不飞愣了愣,眼前这样的高度,得需要多么牛逼的腿法和轻功才能上去?

整个江湖之中恐怕都没有几人,那逃跑牛逼的柳公权都够呛能做到。

“这么高,怎么上去?”

燕小钗思索片刻,“用钩锁试一试。”

就在此时,沉默良久的沈灼开口道:“提刃折剑,借力。”

双生兄弟立马飞身而起,只见那折剑飞跃,落在提刃的肩头,猛然拔出了自己的剑,两人整体呈现阶梯状。

待到两人站定,沈灼凌空而起。借用两人的身体为阶梯攀登而上,最后猛然踩在那剑身之上。

“当啷——————”

剑身狂颤。

沈灼飞跃而起,竟然就这么纵身飞了上去。

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

雀不飞好半天才下巴回家,反应了过来。

“我擦,这人的轻功和腿法竟然如此好。”

江湖上应该少有人能与之匹敌。

他突然就想起自己多年前捡到小拖油瓶的时候,那时候的沈灼的确是有一定武功底子的,不然也不会成功跟着他走出大漠,有机会被沈灼本族带走。

但那时候的沈灼,也是会摔倒,会大哭,会挣扎,会怒骂。

在那张脸上,也曾经多姿多彩,像个活人。

但如今,只剩下武功绝世,轻功卓越的臭脸装逼沈司长了。

雀不飞突然有些感慨起来,但他有反应过来:

就算沈灼曾经是个好孩子又怎么样呢?

就算沈灼曾经有血有肉的鲜活又怎么样呢?

沈灼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都跟他不是一路人。

他是原著小说里的重要角色,跟他这个跑龙套的NPC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