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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上传来一道清淡的嗓音。

陈乱推开粘着自己大型犬似的江翎,转过身。

完全不同气质的少年alpha安安静静站在一侧,鼻尖和耳廓裸露在风雪里冻的通红。

看到陈乱的目光转过来,四目相对时,眼里冰泉一般的温度立刻融化了,盈盈润润地向上弯起成一湾水月:“我回来了。”

“新年快乐。”

于是陈乱微微张开了手臂,润灰色的眼眸里暖融融的笑意盈盈,偏了偏头:“欢迎回家?”

下一秒,少年alpha的身体便扑进了怀里。

一双手臂轻轻拢住陈乱,顿了一下后又重重地收紧起来,呼吸着陈乱身上温暖而安心的味道,将陈乱整个人都裹进了怀里:“哥哥。”

又重复了一遍:“我回来了。”

陈乱抬手揉了揉江浔的头发,手指捏了捏江浔冰凉的、冻得通红的耳垂:“怎么也不戴个帽子。”

他拿出来绒线帽和围巾,扒拉着江浔的头发给他戴上,又摸出来围巾:“低头。”

毛茸茸的帽边暖住了少年被冻透了的耳尖,浅琥珀色的眼睛专注地垂眼看着陈乱,闻言又顺从地垂下了头颅让陈乱把围巾给他裹好。

像只乖巧的大型毛绒动物。

冰凉的下巴和灌着风的领口也被暖住了。

于是在陈乱整理着围巾的时候,少年温软的呼吸凑近过来。

落在陈乱的侧脸上。

陈乱的手指顿了一下。

江浔弯起眼睛:“见面吻。”

想了一下又微微歪了歪脑袋补充道:“尤明里克洲的传统礼节。”

陈乱:“……”

他怎么不知道那边还有这种见鬼的礼节。

懒得揭穿。

手里还有另一套,陈乱被江浔拢着,干脆给江翎丢过去:“自己戴上。”

江翎:“?”

他不满地扒拉开江浔的手臂,把陈乱从江浔怀里揪出来,又把手里的帽子围巾塞到陈乱怀里,挑着唇角笑:“凭什么你给他戴要我自己戴,我不管,你给我戴。”

陈乱低头看看手里的围巾,又看看江翎红润的鼻头和被冷风吹得泛着水汽的眼睛,到底是叹了口气:“过来,低头。”

大型犬毛茸茸地凑过来垂下了脑袋,亮晶晶的眼睛盯着陈乱。

似在催促着快点快点。

陈乱:“……”

他抬手拍了拍江翎脑袋上的雪花,把他的脑袋揉得晃来晃去,然后帮他把绒线帽戴好,又裹好围巾,抬腿在他小腿上轻轻踢了一脚,笑道:“好了,快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江浔和江翎放的烟花开了个头,这边的还没放完,不远处很快也响起了砰砰的爆竹声,并且绽放在夜空里的花火以他们的位置为圆心,开始向外面一圈一圈蔓延过去。

陈乱看着远处腾起来又洋洋洒洒落下去的光芒,抬眼瞧着眼前这两只,抱起手臂挑着唇笑:“启微市不许燃放烟花爆竹,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江浔不语。

江翎看看天看看地,最后扯着陈乱的手朝那边走:“放都放了,管那么多呢。”

地上的几只炮墩子已经空了,还剩一个没点的。

江翎摸出来打火机塞到陈乱手里:“给你留的。”

陈乱捏着那只被少年的体温烘得有些温热的打火机,挑眉看他:“怎么着?迫不及待的拉我入伙成为你们的共犯?”

“这叫同流合污。”

“……有区别吗?”

“啰嗦,你点不点。”

“点。”

陈乱轻笑一声,摁着打火机踩着雪过去,垂下眼。

飘飞的雪花落在鸦羽一般的睫毛上。

“咻——啪!”

停息了片刻的夜空中重新有璀璨的火花绽放开。

三个人站在不远处的地方仰头看着夜空。

陈乱垂在身侧的手指忽然被碰了碰。

他转头看过去:“嗯?”

下一秒,温热的呼吸寻了上来。

下巴被还有些冰凉的手指尖捏住,一条手臂拢上腰际,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向上弯起:“我也要见面吻。”

柔软的触感带着轻轻的呼吸贴在唇上流连着。

陈乱刚要把人推开,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厉喝:“干什么的!!!谁让你们放炮的!!!”

江翎下意识地朝那边望过去,愣了一下。

“我靠,城管。”

陈乱一把推开江翎,拽着江浔的袖子跑了两步,看着还在原地的江翎,又立刻折回来在江翎屁股上踹了一脚:

“还愣着做什么?跑啊!”

“别跑!!站住——!!!”

来人追了上来。

夜空中的烟花仍在不断绽放,不远处又响起了新的炮声。

三个人在一路生花的风雪里踩着积雪奔跑,冷风灌进嘴里,雪花灌进嘴里,烟花爆竹的硝烟味道也灌进嘴里。

周围的风景都在奔跑中后退,只有一起奔跑着的三个人在彼此眼中相对静止。

一直到远远地把人甩开,三人才在漫天飞雪和周围越来越密集的炮声和烟花声中停下来,俯身支着膝盖喘着粗气。

些许昏暗的晕暖路灯下,三个同流合污的共犯对视了一眼。

气氛沉默了一瞬。

“噗。”

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于是三人又开始大笑,笑得喘不上气直不起腰。

以至于江翎嗓子眼里呛了一口飞雪,又开始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等笑够了喘匀了气儿,他们才发现此时居然已经跑到了小区外面的小公园边儿上。

绿化带的另一边传来断断续续的讲话声。

陈乱和双子转出去,就看到另一队城管正在跟一个年轻小伙儿对峙。

小伙儿打着伞,伞下面是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

“俺奶放勒。她今年八十六了,你抓她走吧,去吧。”

老太太呵呵笑,轮椅边儿上还遗留着犯罪工具——几个放空了的黑黢黢的炮墩子。

城管都快把手里的笔捏碎了,面对笑咪咪并不否认的老太太又觉得好无力。

注意到那边的人影,城管小哥看过来。

“……”

陈乱三个目光漂移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转身朝着那边的人工湖走过去。

湖边有亭子,亭盖已经被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湖面结着冰,也白茫茫一片覆盖着雪。

一时间,天地之间都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朦胧的炮响和夜空中偶尔亮起来的花火。

江浔注视着陈乱望着天空的侧脸,手指尖轻轻地在陈乱垂在身侧的手指上碰了碰。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陈乱,我真的很想这样陪着你。

一起过很多年。

回去的时候,陈乱又见到了那个城管小哥,小哥脱了黑色的制服穿着蓝色的大棉服正蹲在路边的非法小炮摊子鬼鬼祟祟地买炮。

注意到陈乱的目光,小哥认了出来这张漂亮得很难不留下印象的脸,又看看手里的小呲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上班是上班,过年嘛,不放炮总觉得少点儿啥。”

启微市不让放炮好多年,实际上每年过年只要有人起头就控制不住大家放炮,后来干脆前半夜象征性地查一查,后半夜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陈乱笑起来:“新年快乐,工作辛苦了。”

小哥捏着手里的小呲花,分了一把塞给陈乱,挥了挥手走远:“嗯!新年快乐!”

“什么东西,给我玩玩儿。”

一颗毛绒绒的脑袋凑上来,从陈乱手里扯了几根儿,又分给江浔一点。

随着“呲”地一声轻响,飘飞的雪色里,温暖的细小火花照亮了两张年轻的脸。

三个人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随着脚步的晃动时不时地交叠。

就这样晃呀晃,走呀走。

隆冬里臃肿的影子随着积雪的化开轻盈下去,轮廓重新清晰又利落起来。踩在公园的卵石路面上的鞋子又换了锃亮的军靴,鞋尖沾了训练场上的灰尘,又蹭过一轮又一轮枯荣的草尖,往来春夏,复又冬雪。

当初春的新绿再一次冒出稚嫩的芽,倾斜的日影也在桌角一寸寸攀爬,停在了一段软玉似的手指边缘。

那只修长的手在指尖之下的学生档案上无节奏地轻轻点着。

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哒哒声从外面传过来,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来者毫不客气地闯进来,回自己家似的从桌边的果盘上摸了个软桃,翘着脚大爷似的窝进沙发里:“什么时候下班?快点,饿了。”

陈乱习以为常地眼皮都没抬,捏着手里的钢笔在手里的资料里勾划着:“要毕业了还是这幅臭德行,我都怀疑你在这里到底都学了些什么。”

“我学了些什么——”

摊在沙发里的alpha坐起来,晃悠着凑到陈乱面前,宽阔的臂膀展开落在陈乱的椅子扶手两侧,附身过来挑着唇角笑:“陈老师作为主教官不清楚么?”

温热的呼吸毫不掩饰地凑近过来,陈乱终于抬起了眼。

alpha浅琥珀色的眼里是陈乱无比熟悉的侵略。

三年时间,往日还带着些少年气的眉眼终于完全长开,带着利落的锋锐感,裹着几分沉沉的压迫感朝着陈乱倾覆过来。

他眯了眯眼,挑着唇角抬手将手里的资料糊在alpha脸上,语气里带着气笑了似的调子:

“那就请你解释一下,一个月一共就30天,你是怎么给我搞出来24条违纪行为的?你是哈士奇转世吗?隔壁警校的警犬都没你能违纪。”

“风纪部的小孩儿都快把我办公室的门槛儿踩烂了。”

“就那么搞出来的呗。”

江翎毫不在意地从脸上把那叠违纪记录扒拉下来,随手撇到一边:“条条框框的规矩多得要死,谁能全记住啊。”

他支着桌子挑着唇笑得肆意又张扬:“有本事开了我。”

陈乱捏着钢笔沉默。

是的,与江翎稀烂的风纪分相比,他的课业成绩特别是机甲实训分数高得一骑绝尘。

标准的刺儿头,但尖子生。

谁也没辙。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人犹犹豫豫地敲响了。

陈乱抬眼看过去,霍临办公室新来的小助教手里抱着一份文件,眼神欲言又止地落在大喇喇坐上了桌子的江翎身上。

陈乱:“……”

抬腿踹过去一脚:“滚下来。”

而后陈乱看向小助教:“怎么了?”

“霍老师让我来送文件。”

“什么文件?”陈乱抬手接过来,扫了一眼,目光凝住了。

“两年前已经停止复苏活动的K9091号污染区,近期又重新活跃起来了。”

“所以接下来K9091区的实战训练会全部取消。”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为什么不开门

当年霍临带队在k9091出事故以后, 这个污染区就封锁提级到了高危级别。

军部先后遣舰队护送了几批科研人员进去,带回了数组观察样本,

样本显示当地生态核心区的污染孢子和晶尘浓度已经达到了高危指标。

高浓度的污染孢子和晶尘会侵蚀同化任何没有防御措施的外来者, 所以清理高危区的任务只能交给纯机甲部队去推。

而机甲驾驶舱一旦发生破损, 密闭性被破坏, 超高浓度的污染孢子和晶尘就会入侵驾驶舱。

到那个时候, 等待驾驶员的只有死路一条。

只是还没等研究所的人研究明白已经被毁灭掉的核心突然复苏的原因,k9091核心生态的复苏进度又突然完全停止了。

这一停就是整整两年,久到那点盘踞着的污染孢子和晶尘没了核心的供养, 又逐渐散去了, 所以军部又重新开放了k9091的外围区域作为训练场地, 并密切监测着核心区的动向。

下周本该是陈乱带队到k9091进行野外模拟的, 现在场地被取消,训练任务也只能暂停, 等待系里重新申请其他的污染区训练场。

送走了小助教,陈乱把文件撇到桌上,从江翎手里直接拿走了那只刚洗好的桃儿坐回椅子里, 咬了一口, 目光落在手边的一沓子厚厚的学生资料上。

这里记录了陈乱所带着的三个班级里所有学生从入学以来全部的考核成绩, 以及视频录像。

包括江翎和江浔。

再过一段时间,先驱者舰队和追猎者特战队又要过来要人了。

这些资料会一股脑儿地交过去。

而陈乱更是比谁都无比清楚地知道, 以江翎和江浔的成绩,只要他们想去, 舰队不可能不要。

但他从没问过他们毕业后想去哪里,要不要进舰队。

无论他们做什么决定,都是他们自己选择的的路,陈乱不会干涉。

就像当年高中毕业的他们说要报军校一样。

他会尊重他们所有的决定。

陈乱想。

眼前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晃了晃, 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陈乱回过神,正对上一双浅琥珀色的眼睛,眼睛的主人正凑在他面前挑着唇角笑:“想什么呢?”

“想你什么时候能少违点儿纪。”

真要在舰队里还这么没规矩,迟早要吃苦头。

他抬手推着alpha的脑袋,把人推远想站起来:“我就一张脸,你能不能省着点儿丢,机甲系的风纪部都快搬我办公室来了。走了,下班回家。”

下一秒,手指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

面前有阴影覆盖过来。

这两年江翎又长高了些,身体也越发结实,笔挺的军装制服穿在身上,宽肩窄腰的带着凌厉又利落的压迫感。

而此时已经完全长开了的alpha正捏着陈乱的手指尖,手指内侧的薄茧摩挲着陈乱的指节,俯身下来将后者的肩膀压回座椅上,挑着唇角笑:

“我对抗训练和实战训练次次拿第一的时候,你不也挺开心的么?”

“你是属跷跷板的吗?”陈乱掀起眼皮瞧他:“这头儿上去那头儿就必须落地?”

“人无完人。”alpha又弯着一双笑眼凑近了些:“你不能要求我事事都做得完美。”

陈乱都懒得理。

他偏头避过alpha越靠越近的呼吸,呵呵笑:“哦,那你哥为什么就可以做到品学兼优?”

机甲系的成绩单上,文化理论课江浔常年第一,江翎第二。

实战实训课江翎常年第一,江浔第二。

综合起来几乎不分上下。

两位已经霸榜很久了。

陈乱的话音落下来,却见江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似的挑了下唇。

江浔?

品学兼优?

学确实优,至于品——

他的眼睛垂落下来,在陈乱手腕上那支戴了很多年的手表上轻轻地扫了过去。

啧。

这么多年都还没发现,也不知道该说是江浔运气好还是陈乱太迟钝。

“你别把他想得那么乖,陈乱。”

江翎的手撑在了陈乱身体一侧的椅子扶手上,另一只手松了手心里陈乱的指节,探过来就要去捏陈乱的下巴:“他没你想象的那么听话。”

“啪——”

那只手被一巴掌拍开了。

“你疯了江翎?这里是办公室,门还开着。”

陈乱蹬了一眼面前笑得像个混蛋似的alpha,下意识地朝空荡荡的门口张望了一眼。

没人。

悄悄松了一口气,陈乱推开面前的混子无赖滚刀肉,站起来解着军装外套上勒着的武装带:“你哥还不够乖的话,难不成是你这个违纪大王比较听话吗?你要不要先去问问风纪部门同不同意。”

江翎闻言,舌尖有些无奈地慢慢顶过齿侧,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算了,反正江浔在装小白花这件事上从来没演技拉胯过。

也不怪陈乱看不出来他的真面目。

他顺着陈乱的力道摇摇晃晃地往后退了两步站定,抱起手臂看着陈乱脱衣服,饶有兴致地偏头笑道:“那你的意思是——”

“门关着就可以了?”

陈乱解着扣子的手指顿了一下,掀起眼皮乜了一眼靠在桌沿儿站没站相的alpha:“听不懂人话就去小学找你语文老师重修阅读理解,少给自己加戏。”

最近军部要来视察,学校要求所有教职工正装上班,已经让随意惯了的陈乱难受了好几天了。

所以一到下班时间他就立刻要把紧绷绷拘束行动的军装换下来。

而江翎每次看着白色的军装笔挺地绷在陈乱身上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要把那身板板正正的衣服给弄坏。

最好是扣子崩开,领口散乱,皮带和领带也不要在它本来该在的地方。

然后……

江翎的眸色暗沉下来,在陈乱大腿上紧绷着的腿环枪套上扫过去一眼,喉咙里干燥起来。

看得到,吃不到,于是一切赏心悦目都开始变得煎熬。

这几年陈乱防他俩像防鬼,除了偶尔能趁他不备吃点儿豆腐,一点肉星子都没吃着。

而现在陈乱正在自己宽衣解带,双排扣解得有些繁琐,泛起金色的落日余晖从窗外斜斜地洒进来,落在陈乱低头时露出的一截暖玉似的后颈上,向下没入到衣领里。

衣领下隐隐约约露出一点创口贴的边缘。

空气里香柏木与琥珀的味道逐渐开始浓郁。

毫无所觉的陈乱还在低头跟这两排很难扣也很难解的破扣子较劲儿。

门被合上了。

陈乱蹙了下眉来不及抬头,面前就有一道阴影覆盖了过来。

江翎身上干净的衣物柔顺剂的味道盈在呼吸里,两条手臂撑在了陈乱背后的柜门上,将他困在了怀里的方寸之间。

比陈乱高出了很多的alpha垂眼看着陈乱,挑着唇角,浅金色的瞳仁从陈乱的眼睛转向胸口正在解扣子的指尖上,略微发沉的嗓音慢悠悠地落下来:“我帮你拆?”

陈乱眯起眼,吐字:“不用。”

这小王八蛋打什么主意别以为他不知道。

上次这么说的时候是前两天易感期在家,江翎嘴上说着帮他系围裙,一转眼就摁着他给他后脖颈子上来了一口,气得陈乱踹了他好几脚。

可惜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年江翎挨揍挨出优越的扛揍能力来了,愣是笑呵呵儿地由着陈乱踹。

等陈乱踹完了还有心情捏着他的脚腕子,嬉皮笑脸地问他踹疼了没,没踹够可以再来两脚。

完完全全的无赖一个。

“可你自己拆要很久。”

alpha拦在陈乱身体两侧的手臂拢了上来,垂首时呼吸落在耳边:“我保证不咬你了。真的。”

“你的保证不值钱。”

陈乱捏住腰间那只不太老实的手腕扔走,没走出去两步却又被立刻拉了回来,压住了手腕用他暂时无法立刻挣开的巧劲儿控制在了身侧。

江翎垂下眼。

陈乱的外套靠上的两排扣子已经被解开了,领口敞开了些许,黑色的领带晃出来半截,下面是柔软的白色衬衣。

被衬衣绷住的弧线随着陈乱的呼吸微微起伏。

空气里的信息素一阵阵开始躁动,带着易感期末的余温。

他俯身凑近。

成年alpha身上由于易感期没完全过去而还有些略高的温度贴合过来。

陈乱不受控制地想起前两天被江翎标记时那种从骨头缝儿里钻出来的酥麻,心跳加速之间不由得掐了下手心。

“江翎——”

下一秒,温热的身躯覆上来。

压着手腕的那双手松开,手臂拢在了陈乱腰际微微收紧。

呼吸浅浅地落在耳边,alpha的嗓音里带着低音提琴一般的质感随着鼓膜的震颤传递过来:“别动,给我抱会儿。”

他的下巴在陈乱肩头冷硬的肩章边上粘人的大型犬似的轻轻蹭了蹭,语气带了几分疲惫:“这几天训练给我累坏了。”

临近毕业考核,学生们都卯足了劲儿的加训,江翎和江浔也不例外。

只不过江浔前两天被贺言叫走一起去爱尔华钦洲参加一个学术会议,暂时还没回来。

想到最近江翎的训练设备使用记录上密密麻麻拉不到底的一长串,陈乱叹了口气,到底是没有再去推拒。

抱会儿抱会儿吧,又少不了块肉。

而江翎拥着怀里的陈乱,呼吸着陈乱身上熟悉的干净而温暖的味道,浮躁着的信息素也慢慢平息了,在陈乱周围飘摇着。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两个人轻轻浅浅起伏着的呼吸声,微尘在窗外洒进来的光束里轻轻飞舞。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半盏茶,又或是一瞬间。

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江翎动了动,脑袋埋在陈乱肩窝里蹭了蹭,没松手。

陈乱推了他的肩膀一把:“起来。”

似乎是为了验证陈乱所言似的,那道敲门声又不疾不徐地响了三下。

笃定了里面有人似的。

“江翎,松手。”

“……”

被打扰到的alpha不满地拧了下眉,空气里的信息素重新浮动起来。

江翎松了手臂,却又在陈乱彻底离开自己的怀抱之前把人又拉回怀里。

温热的手指捏住陈乱的下颌向上抬起,紧接着呼吸就覆了上来,毫不客气地咬着陈乱的下唇在陈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长驱直入,追逐钩缠。

外面的敲门声再次响起来。

陈乱仰头,扯着alpha后脑勺的头发把大型犬似的alpha扯开,抿了下被咬得微微发麻的嘴唇。

“……易感期没过就去打药,别在学校里发疯。”

他就知道这小王八蛋不会老实!!

一脚把黏在身上的alpha踹开,陈乱用手背抹了把湿润的嘴唇,快速地在屋子里喷了一遍清理喷雾,整理着衣服去开门。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陈乱愣了一下。

外面是与江翎一模一样却又风格迥异的一张脸。

alpha一身熨得一丝不苟的制服安静地立在那里,微微低垂下来的寒泉一般的眼睛在看到陈乱的那一瞬间融融地化开。

却又在目光扫过陈乱还有些红肿起来的嘴唇上时微微凝滞了几分。

空气里残留着极其轻微的信息素味道,明显是刚刚清理过的,带着清理剂的余味。

江浔的眼眸几不可查地闪了闪,立刻掩盖下去面对着陈乱弯出一抹温和的笑来。

他上前一步,将陈乱拥入怀中,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指抚上陈乱后脑处的头发,垂下来的目光在略长的发尾掩盖之下找到了那点冒了个边缘的、不太和谐的创口贴。

空气里辛辣的龙舌兰气息暗潮一般朝着陈乱漫涌过去。

江浔的目光在屋子里斜靠在桌边挑眉看他的孪生弟弟脸上扫了一眼。

清淡而平静的嗓音带着温热的吐息落在陈乱耳边:“我回来了,哥哥。”

“你为什么不开门?”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这是什么

已经完全长开了的alpha站在面前, 光从背后走廊的窗户外投射进来,又被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

陈乱的身形几乎被笼罩在了那片阴影里,呼吸之间全是对方身上清淡而干净的味道。

他抬手推了一下alpha的肩膀, 一种莫名的心虚让他垂眼试图避开江浔的眼神, 含糊其词:“……在换衣服。”

下一秒, 下巴上传来了微凉的触感。

被黑色的皮质手套裹紧的手指轻扣住了陈乱的下颌, 却又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抬起来,迫使陈乱跟那双浅金色的眼睛对视。

alpha的指腹碾过陈乱还有些红肿的唇侧,垂着眼睛, 平静的嗓音里暗海潮生:“看着我, 哥哥。”

“只是在换衣服吗?”

“……”

陈乱抿了抿唇, 沉默了一下。

他偏头从江浔的手指间脱离出来, 抬手握住那只手移开,试图转移话题:“……不是去参加污染区生态研究会了吗, 情况怎么样?”

于是那只扣在下巴上的手又挪到了陈乱的腕骨上,收紧。

空气里不太稳定的龙舌兰味道卷了过去,又被另一股信息素撞开。

肩膀被一条手臂揽住, 往身后带了带。

alpha搂着陈乱, 挑着唇角看着孪生哥哥笑得肆意:“怎么着, 刚回来就急着查岗?”

一母同胞的兄弟两个目光在半空里对撞,信息素擦出了些许火花。

江浔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几秒过后轻笑了一声,放开了陈乱的手腕, 抬手为陈乱细细整理着领口:“情况不太乐观。”

“?怎么说。”陈乱蹙了下眉,抬眼看去。

“k9091重新开始复苏了,你们应该已经收到了训练暂停的消息。”

江浔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其他的低危污染区暂时没有异常,但部分高危地区已经被证实了生态活跃度在不断攀升。”

“包括0号。”

陈乱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不受控制地掐了下手心。

高危污染区这些年一直在生长扩张,却无法使用大型热武器进行轰炸,大规模爆炸会让污染区里天上地下以至于空气中的污染孢子被彻底激活,开始呈几何倍数生长蔓延,一直以来只能依靠机甲部队去一点点分区清理。

0号污染区是现存最大的一片污染区,就位于爱尔华钦洲境内,生态核心就是二百多年前荒兽最开始的降临地。

那里是绵延数百公里的废弃巢穴,星际荒兽留下的污染物质一刻不停地在向外喷洒蔓延,并且磁场紊乱、进入了就几乎等同于与外界断联。

每年都会有大批军人士兵折损在控制0号继续扩散的战争里。

人类不想再被赶回阴暗潮湿、不见天日的地下了。

只要还有人活着,这场战争,人类会斗争到底,直到完全胜利。

而陈乱记得0号。

在他死前的六七年开始,爱尔华钦的最大基地就已经联合了本洲所有的现存基地发起了对于0号的大清剿。

结果很惨烈,许多基地派出的队伍甚至无人生还。

很多人都一度认为人类赢不了了,并引发了小规模的安乐死热潮。

与其在绝望之下等待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攻破基地的怪物撕碎,他们宁愿让自己不那么痛苦地结束一切。

那个时候连基地的战斗人员都会觉得,他们在进行一场看不到希望的战争。

基地里是看不到一丝光亮的潮湿阴暗,基地外是漆黑的永夜。

现在距离胜利日已经过去了两个世纪,人类已经清理出了遍地开花的安全聚居区,却又重新收到了0号出现异常的消息。

这让每个人的心都不可避免地沉了些许。

回家的路上没人说话。

陈乱开着车,脑子里都是污染区状态异常的事情,一种隐隐的担忧不受控制地从胸腔里蔓延上来。

两个alpha并排坐在后排,也没人吭声儿,到底有没有私下里掐架,陈乱也懒得去管,反正他感受不到那就当作没有。

车窗开着,行驶间有清爽的风送进来,吹散了车子里略有些沉闷的味道。

车子抵达小区外的时候,有人在发传单,顺手就往车窗里塞了一张。

花花绿绿的彩页飘落到陈乱膝盖上。

“什么东西?”

陈乱拿起来大致扫了一眼,递给后面探头过来的江翎,重新握住了方向盘:“风景区门票打折。”

江翎捏着那张纸翻了翻:“回浪山?这片儿原来是个低危污染区吧,编号多少来着……好像是六年前彻底解禁的,居然开发成风景区了啊。”

“嗯,是b4981号污染区。”

江浔拿过那张传单扫了一眼:“这片污染区的生态核心原本是个小型的荒兽巢穴,开发商拿这个当卖点还原了大部分场景,建了个实景展览园。”

江翎抱着手臂嗤笑出声:“什么钱都敢赚。不过能解禁就说明这片地方已经适合人类生存了,应该是安全的。”

实际上现在地面上人类聚居的地区都是这么来的,一点点以地下基地为中心向外清理解禁。

江浔的目光落在手里的传单上,没说话。

k9091生态核心复苏,高危污染区也陆续出现异常情况,这种刚解禁不久的地区真的还安全吗?

没有人给他答案。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窗外城市的轮廓模糊在一片沉沉的雾蓝色里。

高楼的剪影之间有闪烁着红色信号灯的直升机的影子掠过去,大概率是追猎者在进行日常巡逻。

这两年荒化种袭击事件的频率只增不减,看似平静的城市也开始暗流涌动。

寄托神灵的、卖假药的、搞鞋教的趁机搞诈骗的,都随着恐慌的情绪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悄然蔓延。

完全随机的荒化事件让针对荒化病的科研团队有些无从下手,只能由追猎者加强巡逻,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处理,并带回样本。

这种行为曾经还引发过大规模的抗议,不少人认为那是他们的家人,他们宁愿不要那笔补偿金,也不允许家人被当作实验材料在解剖台上开膛破肚,但都被政府强力镇压了下去。

没有足够的样本,就研究不了荒化病,而荒化病在不停地爆发蔓延,研究成果却毫无寸进。

政府认为他们只是为了全人类,他们别无选择。

江翎最近一直在加训,江浔也是开了几天会连夜赶回的启微市区,两个人看起来都有些疲惫,陈乱也懒得做饭,三个人干脆点了外卖回来将就吃。

饭后陈乱去打算去洗澡,抱着干净的睡衣刚进了洗漱间,背后就有略微滚烫的温度贴了上来。

一双手臂拢上了陈乱的腰侧收紧起来,军装制服的带扣和金属胸徽压在背上,略有些硌人。

alpha高大的身形将陈乱整个儿笼在了怀里,下巴垫在陈乱的肩窝里,闭着眼轻轻呼吸。

这些天日思夜想的熟悉味道盈满了鼻尖,也慢慢填上了易感期没能得到任何抚慰造成的令人烦躁的空虚感。

后颈处腺体的位置慢慢涌上来一种潮热。

空气里信息素的味道无遮无拦地开始翻涌蔓延。

“哥哥。”

温热的呼吸蹭在陈乱敏感的耳侧,瞬间就烧起了一片灼红的皮肤激起一阵极其轻微的战栗。

他立刻偏头躲了一下:“江浔?”

“嗯。”

背后抱着他的alpha闭着眼低低地应了一声,下巴在他肩头蹭了蹭:“我很想你。”

陈乱有些失笑:“这才几天。”

“那也会想。”

环着的手臂在陈乱的腰间收紧着,清淡的嗓音随着呼吸的温度落下来:“一天不见也会想。”

“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黏人。”陈乱抬手在江浔头发上揉了一下,去拍他的手臂:“行了,你先出去,我洗个澡,嗯?”

只是平时都会乖乖放手的江浔这次没有松开手臂,反而又往前压了压身体。

陈乱的脚步被压得晃了一下,身体前倾,不得不抬手扶住了洗漱台稳住身形,微微蹙眉偏了偏头:“江浔?”

背后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紧紧箍在腰间的那双手松开后又握住了陈乱撑在洗手台上的手腕扣紧。

狭小的空间里辛辣的龙舌兰味道浓郁起来,alpha垂着眼,目光落在陈乱的颈侧。

那颗灼红色的痣在暖色的灯光下晃着,细小的碎发发尖随着陈乱偏头的动作在皮肤上蹭过去。

再往旁边,是衬衣的衣领,后颈的衣领下创口贴刺眼地冒出一点边缘。

江浔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起来在办公室门口陈乱给他开门的样子。

欲盖弥彰的清理剂、红肿的嘴唇、略有散乱的衣服……

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瞳在逐渐漫涌上来的黑沉沉的情绪了里渐渐暗沉了下去。

他们做什么了?

陈乱的腺体上没有散发出来江翎的味道,所以不是今天标记的。

颜色明显过于红润的嘴色说明,在陈乱给他开门的前一刻,他们还在接吻。

他敲门敲了三遍,陈乱才来开门。

吻得那么投入那么难舍难分吗?

扣在陈乱腕骨上的手指收紧了几分,几乎要把他的骨骼揉进自己的皮肤血液里。

陈乱,

是不是只有把你藏起来,关到一个除了我以外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你才不会带着一身别人的痕迹来见我?

空气里信息素的味道翻涌起来。

指腹之下属于陈乱脉搏正在一下一下地涌动着。

alpha垂下眼睛,俯首将呼吸轻轻地贴在陈乱的耳侧:“你还没告诉我,回来之前在办公室里,你们在做什么,哥哥。”

跳动着的脉搏快了几分。

陈乱在沉默,不知道如何回答。

但是很明显,江浔的问题本就是带着答案来的。

这种认知莫名得让陈乱开始感到有些心虚。

于是alpha眯起眼睛,继续追问过去:“嗯?是有什么不方便告诉我的吗?”

“还是说……”

一只手探上来捉住陈乱的下巴,指腹落在陈乱的唇角摩挲。

“有些事情只有他能做?”

不同于江翎进化得越来越厚的脸皮,江浔这几年的变化是总有某些瞬间会让陈乱感到些许压迫感的。

明明他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在生气,语气听起来也很平静温和,但却总是让陈乱有种无路可逃般的危险错觉。

比如现在。

下巴被一种并不算重的力道捏住,指腹在唇角轻轻摩挲着,似乎并不像是一种威胁,可陈乱就是感觉到几分隐隐约约的心惊肉跳。

那种紧张感像极了被某种猎食者盯住了的猎物。

只是还没等陈乱回答,蹭在耳边的那道呼吸又移开了。

陈乱刚要悄悄松一口气,alpha温热的指尖又从下颌移到了脆弱的后颈皮肤上。

那点温度在领口边缘的位置轻轻点了点。

“告诉我,哥哥。”

“我只是几天没回来,这又是什么?”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不要再继续了

温热的指尖落在后颈骨之下的位置, 陈乱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还想混过去,于是抬手捂着那片皮肤抬手推着江浔的胸口:“不重要。你先出去。”

下一秒,随着“啪——”的一声轻响。

推拒着的手连同捂在后颈上的那只被一同握着反扣起来, 陈乱慌了一秒:“等一下, 江——”

话音没落, 后颈的位置一凉。

那片并不是很牢固的创口贴被身后的alpha整个儿揭了下来, 温度略高的指腹按压上去,摩挲着那点已经变得很浅淡的红痕。

“为什么不重要。江翎趁我不在家的时候标记你了吗?”

“只是因为易感期。”陈乱拧着手腕想要挣脱出来,却又被更用力地扣了回去。

背后alpha的身体压下来, 大腿前侧撞到了洗手台下方冰凉的柜门上, 上半身不得不向前俯下去, 额头几乎要贴上镜面。

“可是我也在易感期。”

吐字间轻微的气流在陈乱耳廓边缘落下来, 江浔将自己还在发热的脸颊贴上陈乱的,寻求安慰的大型犬似的轻轻蹭着, 清淡的嗓音里终于带了些柔软的意味:“你不能因为我暂时不在,就只顾他不顾我。”

嘴上说着几乎是带着撒娇意味的话,手上却没有放开, 反而更放肆地腾了一只手出来, 扣住陈乱的下颌微微抬了起来, 面向了镜子。

四目相对的瞬间陈乱愣了一下。

镜中的青年的身形几乎被背后的alpha整个压在了怀里,耳廓因为对方落过来的呼吸不受控制地起了一层浮红, 整张脸被迫抬着仰起些许,唇瓣因为呼吸不畅而微微张开着。

挣扎之间衬衫的的领口散乱开了一些, 在暖色的灯光下露出半截锁骨。

画面莫名的有些靡艳。

而江浔的下巴正亲昵而暧昧地蹭在陈乱的肩窝里,金色的眼睛抬起来,与镜中陈乱不知不觉染上几分慌张的眼睛对视。

“……”

心脏如同笼中被困的鸟雀一般重重地挣扎了两下。

陈乱撇着头逃似的移开目光:“我不是——江浔,你先放开。”

已经完全长成的alpha力气出奇地大, 再加上这些年陈乱的倾囊相授,直到这个时候陈乱才在跟本挣不开的控制里惊觉,原来当初那个经常软绵绵地扑在怀里的小少年,真的已经长大了。

长成了连他也短时间内奈何不了的地步。

温热的呼吸仍然在耳际缠着,慢慢向颈后一寸寸挪过去。

“哥哥。”

江浔吐字时的气流落下来,在颈骨之下的位置流连:“帮帮我好吗?”

“这些天你不在身边,我很难熬。”

昏暗狭小的空间里龙舌兰的味道烧灼起来。

alpha的犬齿轻轻压在那片柔软而脆弱的皮肤上的瞬间,陈乱不受控制地身体绷紧了几分。

握在下颌位置的那只有些滚烫的手微微下移,扣在了陈乱的喉间,微微收紧起来。

陈乱躲了一下:“等——!”

吐了一半的字眼被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在alpha的牙齿陷入皮肤的瞬间变调成一声有些急促的抽气。

被反扣在背后压住的手指指尖猛地收紧起来,心跳迅速随着腺体部位撞入信息素迅速开始失律。

镜中映出江浔低垂着的眼睫,同时也映出了陈乱因为强度过高的信息素刺激之下细微颤抖着的身体。

琉璃灰色的漂亮眼睛里开始缓慢地失焦,渗出一些生理性的雾蒙蒙的水汽。

混乱起来的心跳泵着灼烫的血液卷着从腺体里流散出来的信息素奔流向四肢百骸,所到之处无不引起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呼吸声变得沉而急促。

陈乱晃着眩晕起来的视线,脆弱的腺体部位传来的一阵阵刺痛和酸胀感裹挟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酥麻,手腕拧动着想要从握紧自己的那只手中挣脱,却又在逐渐脱力之下最终无力地垂落下去,连嗓音里也带了些不受控制的沙哑:

“……江浔。”

滚烫起来的额头无力地抵在了冰凉的镜面上,口唇在越来越急促的喘息之间呼出的气流在镜面上留下一小片雾气。

“疼。”

破碎的音节从齿缝之间挤出来,陈乱的身体随着强势的信息素在血液中的席卷掠夺而失力地软了下去,又立刻被alpha环上腰间的手臂捞住向后收紧,才不至于滑落在地

落在后颈上的烫人的温度在陈乱几乎是无意识的吐字间顿了一下,空气里翻涌沸腾着的信息素也晃了晃。

“好。”

耳后响起来一声轻笑,那道温度终于退开了些许:“疼就不咬了。”

锋利的犬齿转而演变成了柔软的唇。

江浔垂首沿着陈乱的颈骨安抚似的轻吻,钳着陈乱的手也松开,转而环住了陈乱发软的腰际,将他的身体转了过去,面向自己。

空气里的温度有些热燥。

陈乱的额头抵在江浔的胸口,攥着江浔的衣领轻轻喘气,制服上冰凉的金属胸徽在额角蹭过去。

拢在后腰的手臂收紧了些许,将陈乱整个压进怀里,抬手安抚一般地轻轻摩挲着陈乱还在刺痛着的后颈皮肤,侧脸在陈乱的头发上蹭了蹭。

胸膛与胸膛紧贴,以至于陈乱能感受到江浔呼吸时的起伏弧度,还未平息的心跳一声又一声地震颤着耳膜,过了许久,眼前才不再那么眩晕。

“现在有好一点了吗,哥哥?”

头顶落下来一道略带笑意的嗓音。

陈乱咬了咬牙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唇上就再次传来温热的触感。

眼前那双近在咫尺的浅金色眼睛向上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呼吸与呼吸交汇,轻轻啄吻。

“还没结束,哥哥。”

那道呼吸退开些许,垂下鸦羽一般的睫毛望着陈乱雾气未散的眼睛,手指轻轻捏住陈乱的下巴,指腹在陈乱柔软的下嘴唇上按压着:“在我等待开门的那段时间里,你们接吻了多久?”

“江翎有的,我也要有,这样才算公平。”

陈乱:“……”

都怪江翎。

滚烫的气息裹着独属于alpha身上的味道追了过来,再次带着温柔却又强势得容不得拒绝的味道攫取了陈乱的所有呼吸。

而后是步步紧逼的追逐和入侵,缠绵却又带着掠夺意味的纠缠和探寻。

陈乱的呼吸不稳定起来。

原本好不容易平息了些许的混乱心跳再度开始一下又一下地在逐渐滚烫的胸腔里撞响。

砰、

砰砰——

alpha强势地朝他压来的身躯和被完全掠夺去的呼吸令陈乱不得不向后倒退着,试图仰头寻求一些喘息的空间。

只是他每退一步,alpha就紧压着他欺进一分。

一步、

一步、

又一步。

狭小而昏暗的空间里信息素再次灼烧起来,只剩下彼此都越来越急促的起来的呼吸声。

直到某个瞬间,陈乱的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墙面。

退无可退。

紧追着陈乱不放的气息盈满呼吸,唇瓣也被要将他拆吃入腹似的嗜咬着,扣在腰侧的手指却趁着陈乱气息凌乱无暇顾及的时刻向上探去。

收束在腰带里的衬衫衣角被抽了出来,灼热的手指穿过布料之下抚上了那条柔韧的弧线。

敏感的触抚让陈乱的呼吸都停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去压江浔作乱的手指,动作间手肘却不小心撞到一个冰凉的金属质感的硬物。

于是只听到“哗啦”一声——

两个人头顶上被不小心撞开了开关的花洒顿时洒下细细密密的水线。

温热的水流猝不及防地兜头落下来,空间里雾气升腾。

头发被淋湿了,紧贴在了额角脸颊的皮肤上。

白色的衬衣也被迅速浸透了,透着布料之下属于陈乱的玉色,紧贴着肌肉勾勒出漂亮的曲线。

勾缠着的呼吸依旧没有放过陈乱,反而在水流之中更加躁动了起来。

于是越来越用力的吻逐渐演变成了一种不顾一切的掠夺和凶狠的啃咬,温热的蒸汽和不断冲刷下来的流水让本就被攫取了全部空气而开始呼吸不畅的陈乱开始感到一种窒息。

连睫毛都被水流浸得湿漉漉地耷拉下来。

不断有水珠顺着眉眼脸颊的轮廓滑落。

“……唔,江——”

陈乱挣扎起来,推拒着alpha仅仅压着自己的胸口:“江浔!呼——”

“我——咳!”

他猝不及防地呛了一口,艰难地从被纠缠着的呼吸之间挤出几个字眼来:“……不能呼吸、了!”

只是那只摩挲在腰际的手并不听话,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触感穿过被浸透的布料探寻上来。

追着陈乱呼吸的温度也不听话,依旧在凶猛地索取。

耳边的声音乱哄哄的,却又矛盾的很安静。

只剩下哗啦啦的流水声,两个人愈演愈烈的呼吸声,湿透的布料之间的摩擦声,以及自己越来越快越来越重的心跳声……

潮湿而沉重的水汽里,连感官也被无数倍地放大。

隔着水沉沉的衣物紧贴着的皮肤,

呼吸与呼吸之间的缠斗,

以及贴在皮肤上恶劣地游移的温度……

推拒、

压制、

反抗、

控制。

直到陈乱的眼尾被逼出来一些浮红,低垂着的眼里也泛出一些不受控制的生理性的水色,alpha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陈乱湿漉漉的头发,鼻尖碰着鼻尖,看着重获空气的陈乱急促而凌乱地呼吸。

头顶的花洒当然不会仅着陈乱淋。

所以当陈乱终于从窒息之中摆脱出来后一抬眼,看到的就是面前同样湿漉漉的江浔。

温暖而暧昧的灯光下雾气升腾,落下来的水流模糊了些许视线。

只是那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却又无比清晰。

那些水珠接连不断地从alpha的眉眼间蜿蜒着滚落下去,掠过红润起来的唇,最后一滴接着一滴连成水线从下巴向下坠落去。

空气里龙舌兰的气息燥得几乎快要烧起来了。

陈乱的喉结滚了滚,胸腔里漫涌上来一种滚烫的潮热,带着乱撞的心跳震颤着耳膜。

那双已经被翻涌的情绪压成暗金色的瞳仁里的温度几乎要把他灼伤。

所以他立刻垂眼避开,喘着气试图调整呼吸。

“……可以了,江浔。”

“够了。”

……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哗哗啦啦的水声和似乎遮掩住了陈乱混乱的心跳和开始游移的眼神,耳后烧得滚烫。

完全湿透了的衣裤紧贴在身上,水沉沉的拽着他往下坠。

陈乱闭了闭眼轻轻呼气,试图去压制那股逐渐在水雾里烧灼起来的燥热。

空气里弥漫着被水汽蒸腾起来的潮湿,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将湿漉漉不停滴着水额发捋上去,在雾蒙蒙的水汽里露出精致的眉眼和光洁的额头。

视线重新清晰起来,陈乱抬肘顶着alpha紧贴着自己的胸膛推开了一些。

耳边还萦着江浔同样灼热且不稳定的呼吸声,陈乱只能尽量让自己不要去管。

他探手过去想要将花洒关掉,却在手指即将碰到开关的时候,被一只湿淋淋的手捉住腕子拽了回去。

刚刚被自己推离了些许的温度重新缠了上来。

alpha握着陈乱的腕骨,将他重新拦回怀里。

带着灼意的轻吻落在陈乱的手腕内侧,江浔的眼睫垂落下去。

已经完全湿透紧贴在皮肤上的布料在流水中被冲刷出一个明显的轮廓。

他偏了偏头,那双金色的眼睛重新抬起来,波光粼粼地望进陈乱的眼睛里:

“可是哥哥,你这样——”

“不会不舒服吗?”

alpha靠近过来,以一种祈求似的柔软语调在陈乱耳边轻轻吐息:

“让我帮帮你,好不好?”

第80章 第八十章 太糟糕了

湿热的温度轻轻落在陈乱耳后敏感的皮肤上, 于是连滑过的水流都开始似乎变得滚烫而暧昧起来。

像是一颗细小的火星子,一点一点沿着着耳后血管的脉络一路辗转,所过之处无不是几乎将人焚烧起来的火焰。

砰砰乱跳的心脏卷着潮湿的水汽漫上眉眼之间, 雾灰色的那片泉水也沁出些许水色, 晕起一片浮红。

陈乱的舌尖死抵着牙齿, 才堪堪压住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溢出来的气流。

他握住alpha在腰侧流连的手腕推开, 垂眼避开对方灼烫的目光,呼着气缓缓吐字:

“……不需要。出去。”

“可是我想,哥哥。”

湿漉漉的手被江浔反握住, 呼吸从颈侧蹭过来落在陈乱的唇角。

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弯起来:“毕竟事情是因我而起的, 不是吗?所以也应该由我来负责解决。”

嗓音又轻又软, 带着略有些沉的沙哑, 在流水声中如同黑暗的深渊在低语蛊惑。

“不——”

拒绝的声音被覆上来的呼吸堵了回去。

持续冲刷下来的细细密密的水流在两个人之间织起一道模糊的帘,雾腾腾的水汽弥漫在空间里, 于是连被夺去的呼吸都带着湿润的味道。

江浔扣着陈乱的手腕,指腹摩挲着手腕内侧那片柔软的的皮肤,感受着深埋在那之下的脉搏一下又一下的流涌跳动。

水珠顺着他低垂着的睫毛坠下来, 落在陈乱的眼下, 汇入陈乱脸颊上肆意流淌着的水痕中。

alpha退开了些许, 又轻又软的试探慢慢挪到了唇角,

而后脸颊、

耳廓。

鼻尖轻蹭过陈乱的颈侧, 仔细辨认着陈乱身上漫溢着的属于自己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湿漉漉的滚烫, 比落下来的水温还要灼热几分。

而后温热的星火落在颈侧那颗被蒸汽腾得越发嫣红的痣上,湿润的唇若即若离的触碰着陈乱的肩头,如同试探,又像是一种安抚。

星星点点的温度一路向下烧过去, 锁骨、胸口……

掀起来一片燎原似的滚烫。

心脏混乱得几乎要从胸腔里撞出来,呼吸也乱得不成样子。

陈乱的脊背不受控制地绷紧起来,瓷砖墙面的冰凉感透过皮肤渗进去,却缓解不了从那些呼吸的落点蔓延开来的几乎把人理智都焚烧殆尽的热意。

双手被牢牢扣住,陈乱拧着手腕挣扎,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湿热的水汽蒸得他感觉眼前都开始有些眩晕:“……江浔,停下。”

“停下!”

金属扣带被挑开的细微声响被哗啦啦的流水声和陈乱急促起来的混乱喘声掩盖。

一只灼热的手掌覆上陈乱的眉眼,视线陷入一片黑暗,却让听力和感官在那一瞬间被无限放大。

布料摩擦的轻响、

自己已经完全失控的心跳和呼吸、

落在皮肤上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温度……

雾气升腾的水色里,alpha的牙齿咬开了拉链。

在陈乱起伏的呼吸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吻。

直到温软的唇吻上陈乱。

那一瞬间,陈乱的耳边几乎炸响出来一声尖锐的嗡鸣。

“……不行。嗯——”

“江浔,不行!”

慌乱起来的挣扎力道骤然变得剧烈。

一阵陌生的、令人战栗的温热酥麻猛地窜起来,并且随着狂跳着的心脏泵出的血液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alpha湿漉漉的发尾和同样被流水浸透制服肩章在挣动间蹭过柔软而敏感的皮肤。

踢动着的小腿溅起一阵阵滚烫的水花。

身躯抑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压抑着呼吸的咬紧着的齿缝不受控制地松开了些许,一丝急促的气息终于逃逸出来些许,又迅速消散在氤氲的水汽里。

那点声响微弱地几乎被流水声给覆盖了,却被alpha敏锐地捕获。

暗沉成金色的眼睛愉悦地弯起来,漫出几分笑意。

“喜欢这里?”

“对吗?”

紧接着呼吸又重新落下来。

“!!!!!”

陈乱的嗓音都沙哑地变了些调子,连急促的喘息声里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慌:“江浔!!你——”

下一秒,alpha的温度打着暧昧的旋儿将陈乱整个儿拆吃入腹。

被打断的“疯了”两个字被迫咽回了烧灼着的喉咙里,转成一声急促的抽气声。

流水声里雾气腾腾,镜面都变得模糊不清。

直到水汽散尽,那双失神的琉璃灰色眼睛几乎化成了一汪湿漉漉又雾蒙蒙的潮水,眼尾都沁着燎红的水色,无力地垂落下来。

心脏依旧还在混乱无序地乱撞着,急促而沉重的呼吸也还没有完全平息。

陈乱掐着手心,闭了闭眼。

……太糟糕了。

逐渐落下来的水雾里,alpha抬起头吻了吻陈乱浮红色的指尖,又凑过来吻陈乱的呼吸,却被陈乱立刻偏头躲了过去。

耳旁响起来一声轻笑。

温热的指节捏着陈乱的下巴将他转了过来,向上弯起来的湿润的眼睛瞧着陈乱:“你自己的,还要嫌弃么?”

“……”

陈乱过偏头,抿着唇避开江浔的视线。

……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最终那个吻轻轻落在了陈乱的唇侧。

alpha的呼吸退开了些许,指腹摩挲过陈乱红润起来的唇瓣:

“即便是这样,你也是不讨厌的,不对吗?”

“……”

手指间轻轻地掐进掌心,陈乱回以沉默。

这是一个令他感到甚至有些恐惧的认知。

是的。

他并不讨厌。

他有惊慌、有羞耻、有震惊、有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

但是唯独没有厌恶的感觉。

这让陈乱感到十分无措。

面前的alpha靠近过来拥住陈乱,下巴蹭在陈乱的肩头:

“你看,你大可以把我推开,然后像当初对待江翎那样再也不理我,不是么?”

“但是你没有。”

掐进手心里的指节用力到有些发白,一片湿漉漉的狼藉里陈乱喉咙有些艰难地滚了一下:

“不是的,我——”

“是你在一直纵容我,哥哥。”

alpha捧起陈乱的脸,鼻尖对着鼻尖,湿润的眼睛专注地认真地看着陈乱:

“你明明已经知道……”

“那为什么就是不能接受呢?”

“我……”

陈乱的眼睛闪了闪,又再次逃似的移开了眼神垂下了眼睫。

他以前以为等到他们长大,就会发现曾经年少时对他产生的那些想法是一种错误,是把亲情当爱情的误读,总有一天能够醒悟过来。

但现在事实好像并不是这样的。

他们的关系在这几年不仅没有逐渐回到正确的轨迹上,反而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一路狂奔,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以至于某些瞬间陈乱会觉得,是不是他才是那个错认了关系的那个。

但他努力了很久,也没办法说服自己去完完全全地去欣然接受。

甚至会有一种可耻的羞耻感,他居然真的会因为弟弟的吻而心跳加速,甚至产生一些生理反应。

这是爱吗?

起码是喜欢吗?

陈乱给不了自己答案,或者说——

他不敢。

如果弟弟们对他的感觉真的并不是他以为的青春期对于亲情的误读呢?

那他自己对他们的状态真的能够回应这份感情吗?

他不知道。

所以此时当他再次看向那双注视着自己的浅金色的眼睛的时候,陈乱突然冒出来了一种摆烂一般的心态。

随便吧,都已经这样了。

难道还有什么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吗?

最终陈乱依旧没有回应江浔任何东西,

不过江浔也并没有继续追问。

他当然知道陈乱是在试图逃避。

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他可以慢慢等待陈乱打开心结。

等被江浔支走去了超市采购的江翎回来的时候,陈乱已经洗完澡换过衣服,卷着小毯子清清爽爽窝进沙发里了。

提着大包小包东西的江翎活土匪似的撞门进来,又用脚把大门给踢上,几乎是立刻就闻到了空气里不同寻常的味道。

浴室的灯亮着,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暖色的落地灯,整个空间显得暧昧又昏暗。

陈乱正捧着水杯没骨头似的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电视,狗血剧里的女主哭喊着“你这个骗子、混蛋!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

晃动的光影映在那双还有些未散去的水雾的眼睛里,握着杯子的手指间上都还留着一些残红。

看到江翎进来,靠在沙发里的陈乱半眯着眼睛偏了偏头,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似的用微微沙哑的懒散调子道:“回来了。”

姿态里是江翎从未见过的那种慵懒。

江翎捕捉着空气里的气味给出来的信息,微微眯起了眼。

吗的,

就知道让江浔单独跟陈乱在一起准没好事。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趿着拖鞋进来,巨大一只便直接压到了陈乱身上往他怀里熊。

“好累,给我抱会儿。”

毛茸茸的脑袋蹭在陈乱下巴上,他举着被某只大型毛绒动物撞得一晃差点洒出来的水杯仰了仰头:“出去一趟山羊附身了是吗你?干脆撞死我得了。起来,你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还带着些湿润味道的低哑嗓音落下来,江翎搂着陈乱的腰,脑袋埋在陈乱的怀里,轻轻呼吸。

熟悉的温暖而干净的味道,此时却又掺了讨厌的龙舌兰气息。

江翎在陈乱怀里拱了拱,抬手蹭了一下陈乱后颈上新鲜的咬痕,垂首下来去看陈乱的眼睛:

“你没跟江浔做吧?”

“……”

陈乱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好悬没给自己呛死,他艰难地把那口水咽下去,抬手照着面前的狗脑袋勺子就是一巴掌拍下去:

“……你能说点儿人话吗江翎?我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了实在受不了这种语言刺激。”

江翎的后脑勺被抽地坠了一下,也没什么反应,而是更加凑近过来,呼吸落在陈乱颈侧细细嗅闻着,仿佛是在确认什么似的。

温热的气流落在颈侧,陈乱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只是江翎很快就退开了。

陈乱捏着水杯,掀起眼皮瞧他一眼:“闻出什么来了?”

后者从陈乱颈间抬起头垂下眼睛,手指抚上陈乱的下颌轻轻抬起来,呼吸追了过来:“讨厌的味道。”

琥珀与香柏木的味道缠绕上来,像是要把陈乱身上属于江浔的气息全都冲散似的。

浴室的水声停了。

一只还挂着些许湿润水珠的手臂扯着江翎的后脖领子把挂在陈乱身上的大型毛绒动物拎开。

系着睡袍擦着头发的江浔垂眼下来,抬手用手指尖蹭了蹭陈乱红润的唇角,看向孪生弟弟:

“不要再闹他了,江翎。”

“他已经很累了。”

江翎把那只手甩开,挑着唇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哈,所以罪魁祸首是谁?

好难猜啊。

窝在沙发里的陈乱捏着水杯,麻木地含了一口水,慢慢地咽下去,抿了下被某只大型犬稀烂的吻技咬得有些发木的嘴唇。

毁灭吧,

赶紧的。

春夏之交,天气也开始多变起来。

后来几天天气都一直阴沉沉的,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闷燥。

陈乱连着几天没见双子。

这次倒不是故意躲着,而是真的忙得没空。

野外实战作训因为训练场异常被取消了,新的还没申请下来。

需要交到舰队和追猎者的毕业生资料也需要整理总结,而临近毕业的江翎和江浔同样也有其他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要一一处理。

临近午后,窗外的天空却黑压压地坠着一片层层叠叠淤紫色的云,没有一丝风。

天地之前仿佛被扣下了片厚重的玻璃幕墙,寂静得令人有些喘不过气。

陈乱打开窗户,嘴里含着一颗糖慢吞吞地用舌尖转着,目光落在外面的小广场上。

机甲a2班的学生正在排队领毕业体检表格,准备进行体检。

陈乱一眼就注意到了队伍里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似乎是察觉到了来自办公楼上的注视,两个人几乎同时回过头看了过来。

陈乱嘴里咕噜噜滚动着的糖果顿了一下。

远远的楼下,其中一个挑起眉朝着陈乱勾起了唇角,带着年轻的张扬和锐利。

另一个则是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朝着这边挥了挥手。

咯嘣——

那颗脆弱的糖果被咬碎。

陈乱面无表情地“啪”地一声合上了窗户。

云越压越低。

空气里都含了一些闷燥的湿气。

随着一阵压抑的风卷起来,云层之上忽然炸响了一声滚雷。

天色忽然黑沉沉地暗了下来。

皮靴踩在空旷的走廊里的声音又急又重,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着似的。

“咚咚——”

“砰——”

急促的敲门声只响了两下,等不及陈乱开口,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霍临站在门口,眼里满是凝重:

“陈乱,已经解禁的b4981号……”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