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等待意识终于回笼, 李华才勉强睁开了双眼。
李华仰面躺倒在地上,视野中属于五条悟的身影已经不见,但此刻李华已没有关心他人的心情。
他将手附在了自己受伤的脖颈之上, 触碰到的肌肤确实细滑平整,要不是边上的狼藉和隐隐作痛的身体, 李华都要觉得这是做梦一般。
他的能力已然尽废,他犹如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般被人牢牢掌控, 最终留存的画面便是刽子手高高扬起他那粗壮的臂膀,将冰冷的利器刺入自己的身躯。
但是,理应来说,他不是应该死了才对?
就算没死, 按照那样的伤势, 他也应该像条死狗一样在地上残喘, 而不是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坐在地上呆愣。
春天的风依旧保留了冬日的寒冷, 吹在李华身上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目光顺着被吹动春天的落叶移动,目光停留在最后的落点久留不去。
那张在战斗中无意遗失的学生证倒在了一边, 上面写得大大几个字——高专二年级生。
一时之间,李华几乎是立刻明白了自己是为什么复活。
永远的高中生, 只要高中生的名头还在, 那他就是永恒。
这样的诅咒, 竟然还能免除死亡吗?
还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虽然李华也不是没想过当他步入人类生命的极限的百年时光会如何, 但是到底没人前人的参考, 让他无法探寻。
但是, 这一直困扰着他的事, 好像在今天终于有了答案。
李华缓缓站起, 俯身拾起学生证,紧紧握于掌心。学生证锐利的边角, 深深嵌入他的手中,他却仿若浑然不觉,只是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
笑着笑着,那瞧不出的笑容逐渐变得放肆,变得猖狂,响彻在林中,惊起无数飞鸟。
笑够了,李华才放松了身体,任由失力的身体向后倒去,不顾身下的碎石会伤害到他的身体。
刺眼的阳光穿透茂密丛林,精准射入他的眼球,李华头一回抗拒了生理本能,去和那耀眼的阳光对峙,最终也只是落得头晕眼花这么个结果。
还真是要——与天斗啊。
放空了一段时间,李华总算是将自己的意识拉了回来。
既然五条悟的尸体不在,那多半这人和自己一样没事,只是赶着继续去进行他的任务,又或者,单纯的还想着去找之前的男人再一次的搏斗。
现在就算是想去找他们,他都毫无办法,只能寄希望于他们能够平安回来。而且,就算他真有办法找到他们,现在这个时间点,估计也无济于事。
李华又在地上呆愣了一会,才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身上的幻痛还未消散,李华准备先回寝室,顺便发个消息给五条悟,让他也感受一下同期诈尸的惊喜。
虽然李华不清楚他之前在五条悟的六眼中是什么样,但李华感觉这应该是个惊喜没错。
嗯。
希望五条悟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他不是一副失去生命体征时的样子,要不然没看到消息赶着回来没看到他的尸体那多绝望啊。
李华走回去的路上想着这死亡冷笑话。
不过高专人少也有好处,他死了这么久都还没有人来收尸。
要是放在国内,想必没过多久他就要被直接运往火葬场,万一在炉子里复活的话这乐子可就大了。
还好这边的玄幻背景,就算真问起来也能打哈哈过去,而不是会被绑在实验室切片研究。
本是太阳渐落的时刻,橘红的余晖追随着李华缓慢走动的背影,像是一路护送他回家,直到进入了寝室大门,屋外恋恋不舍的阳光才渐渐散去,而在在另一边,明月早已整装待发。
李华进门就先将自己关在了浴室,将身上这件混合了泥土与血迹,甚至还有几张树叶挂在布料上的校服先扒了下来。
放水,洗漱。
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让李华更多了几分不真实感。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到底算什么?
游戏?
还是另一个禁锢着他的枷锁?
热水顶头冲下来的那刻,李华好像才觉得自己的身体逐渐回暖。
身上虽然没什么伤口,但是从自己身上流出来的血迹早已凝固在身上,像是伤势还未愈合的血痂,剥离下来还隐隐作痛。
李华并不清楚自己在浴室待了多久,只是等他终于舍得从里面出来时,时间好像早已过去了良久。
手机上还显示着超多的消息和未接来电。
李华随意用毛巾擦了一下还在滴水的头发,正想将手机捡起回个消息,房门就被人重重拍响。
“李华!你—— ”
五条悟的话还没说完,李华就抢先一步将门拉开。
屋外的五条悟甚至比之前的李华还要狼狈,但是他完全没顾得上去收拾自己,没有被墨镜遮盖住的六眼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李华之后,五条悟上前两步,使劲将李华揉在了怀里。
“李华——”
他用得劲很大,李华甚至感觉到了身上的骨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但他到底还是没忍心将身前的人推开,反而也搂抱上去,轻拍了两下五条悟的背部。
“放心吧,我没事。”
比起任务失败,更让人不能接受的是同窗好友的死。
还好。
还好。
现在五条悟只剩下庆幸,无论是夏油杰还是李华,两个人都还好好的,没一个人出现了意外。
“别只顾着我们,倒是你,怎么样了?受伤最重的就应该是你吧?”
李华的伤势算是一击毙命,但是五条悟就不一样了,在受到致命一击之前,大大小小的伤口就不断。
那个男人下手很黑,招招毙命,要不是五条悟本身的实力过硬,也不会和他周旋很久。
“完全没关系哦!”
五条悟竖起一个大拇指。
他也算是因祸得福,能在生死攸关的时刻立即领悟出那玄而又玄的反转咒术,立刻将自己浑身上下的伤势全都恢复好了,除开头上那一点,完完全全没留下一点痕迹。
当然,关于自己放弃反抗这一点就不用说出来了。
总感觉被他们知道了极大可能会发生诸多不好的事。
“不信的话来检查检查嘛!”
五条悟大张开手,做出任李华摆弄的态度。
这副样子,很显然五条悟一点事都没。
在确认大家都没什么事,只是任务失败了之后,李华原本还没彻底放下的心总算是安宁了。
但看着五条悟这副样子,李华没好气将脖子上的毛巾拽下来甩在了五条悟身上,“还不走,我吹头了。”
“呜啊,这么狠心?!”
这一次死亡的风险好像就在这样的打趣中隐埋掉,表面上风平浪静的,就连事关重大的任务失败之后都没人来兴师问罪。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执行任务的人要更珍贵,更有话语权。
又是燥热的夏季,那个让所有人都不舒服的季节,不仅是蝉叫声扰民,被汗水浸湿的衣物贴在身上更是讨厌。
但是现在未来的五条家掌权人正在向他们表演他新学会的技能,让他们每人都朝着他攻击,然后他来表演一个无伤通关。
甚至还自备了道具。
李华被分到的是一把尺子,最常见的那种普通塑料软尺。
李华盯着这把尺子看了半晌,又看了看退了好几步远的五条悟,诚恳问硝子能不能和他换一个。
李华总感觉削尖了的铅笔要远比尺子好用的多,而且在苦练飞刀技能的硝子一定能发挥的更好。
“不行,不能换!这是我精心挑选的,不可以!”
虽然走出去好几步,但五条悟还是耳尖的听到了他们的密谋。
“诶。”
夏油杰在边上叹气,他被分到的是一块白色的橡皮,最没有杀伤力的东西就是他这个了。
也真难为五条悟能翻出这些的东西来,要知道上次找笔的时候可是翻遍了教室也没找到一只。
李华正这么想着,然后在尺子的尽头看到了一行小字——家入硝子。
“硝子你要不检查检查呢?”
李华凑过去悄咪咪解释了了五条悟那东西的来源。
果不其然,铅笔橡皮也是硝子的,毕竟这里除了她可能会要画人体图之外,他们几个最常用的还是签字笔,铅笔橡皮这样的东西根本不在他们的采购名单上。
“快点快点,我准备好了。”
彻底准备就绪的五条悟看着他们围成一团,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又不高兴了,立刻出声打断,将他们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这边的三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一起使劲,将手头上的东西冲着五条悟袭去。
不过很可惜,除开夏油杰的橡皮,尺子和铅笔都被五条悟的无下限所抵挡,最后的落点是在坚硬的地面上。让他们想要借机报复的举动直接泡汤。
“嘿嘿,咒术反转我也是学会了,下一步就是领域展开和远距离移动了。”
“要时刻启动,小心烧坏了脑子。”
“这就不用担心啦!反转咒术能很好的解决这一点。”
“硝子,借我几只老鼠!!”
“诶,我能拒绝嘛?”
“拒绝的话硝子一直想要的评级就泡汤喽~”五条悟一边做着鬼脸,一边和硝子打闹。
硝子逐渐掌握祓除咒灵的技能并没有对着同期隐瞒,他们之间可以说是不需要秘密,而且,她的三位同期每一个能力都很卓越,单拎出来一个都能成为她的老师。
当然前提是必须要割舍掉他们抽象的那一部分。
“话说,你们谁先特级?”
之前的赌约硝子还记得,并且还在冥冥那边下了不少赌注。硝子将期盼的目光射向李华,就等着他什么时候突破,好让她赚得盆满钵满。
但是很可惜,就算时间过去了很长的时间,李华学生证上的评级也还是一直没变。
不过万幸的事,不仅是他的没变,五条悟和夏油杰也一样,他们也还是一直保持着一级咒术师的头衔,而不是特级。
“说实话,我感觉我们都已经是特级了,只是少了上面的证,不过也不要在意啦!”
五条悟无所谓说道,在学会家传的茈之后,别说的特级,就算是好几只特级他都能一起上。
反正从一开始他就说了,他是最强!
“硝子,其实你那时候真想赢得话不应该投我的。”
李华面无表情,和两人一起靠坐在阴凉处,免得被毒辣的太阳烤熟。
“上面哪有这么好心,去让一个外国人成为日本的第二批特级?”
当然,为了避免被按上不公平的罪名,上层很一视同仁的将夏油杰和五条悟的特级证书一块扣下了,就是不发。
反正他们成为特级也就是近几年的事,李华迟早都是要走了,只不过晚几年而已。
上层觉得这样的小事甚至不需要和高专内部沟通,自己擅自就将决定下了,连打听起来也只是宣称他们资历没到。
他们的资历又怎么可能没到呢?
先不说夏油杰和五条悟之前连轴转的日子,就单说近日,五条悟已经成为能够单打独斗的咒术师了,他一个人一个月祓除的咒灵数量能比数个一级咒术师一年的工作量,这样的履历还能不够?
也只能骗骗这几个没步入社会的学生罢了。
李华可从来没小看过上层的剥削,之前在漂亮国当国际交换生的时候外出兼职时就感受过,他们可能只是被保护的太好。
而且,上层真的会喜欢他们这么一个不受控制的高专吗?
这里不比京都校,大多是御三家出现内定弟子,里面鱼龙混杂,五条悟就是很好的一个被带坏了的例子。
但是究竟是谁将谁带坏,这就有待商讨了。
“诶,真希望能快点下来,不过我绝对是第一个!”
五条悟原本还有点丧气,但一想到他目前所掌握的进度又立刻信心十足。
“哦?是吗。”
李华在他的边上不冷不热反问了一句。
在那场战斗之中,有收获的可不止五条悟一人。
虽然李华没有具体的表现出来,但是五条悟能很明显观察到李华身上诅咒的气息更强劲很多。
这不仅代表着李华实力的进阶,更是表示着李华在诅咒自己这点上丝毫没手下留情。
什么仇什么怨啊!对自己下手这么狠。
饶是五条悟见惯了诅咒,李华这样的也算是世间独一份。
但是他现在勉强学会了不戳人伤疤,因为李华真的会下死手打他,而且在他那类似于作弊的能力之下,之前完全没一点办法。
但是,现在的五条悟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五条悟了,他现在是钮钴禄·五条悟,区区开挂的能力,他也不是没有。
来吧,就让他看看,有着无下限的他又怎么可能会被李华所打败!
五条悟反驳,五条悟奋起,五条悟又一次被动挨打。
在一次次切磋之下,飞速成长的不仅是越来越完善的无下限,更是李华不需要张嘴发动异能,之前使用过的能力立刻就能转现为现实,让他成为对悟特攻选手。
“为什么会这样啊——”
五条悟气馁,五条悟不平,五条悟愤怒大喊。
“大概是因为我的术式收录的是你以前的数据所产生的结果。我的能力能影响现实你也是知道的,在之前使用过能力的影响下,将你的实力变成最开始的样子也并非难事。”
李华解释道,并在心里庆幸之前开学的时候收录了五条悟最弱的样子,要不然让他成长到现在再去使用能力,感觉也会落于下风。
至于原因——
虽然高中生里并不缺乏天才,但是天才到底还是少数,要去研究五条悟的咒术相当于在学习宇宙中的衍生,掺杂的知识体系太多,更是让人苦恼的数学,李华觉得就算是问了也难有解决的办法。
而且,就算是有,混淆在其中也只是寥寥无几,那点他用来翻阅答案的时间,早就被五条悟掀翻在地上了。
没办法,这人的术式太难解,而且居然是知识体系上的,让他想作弊都没办法。
许是挂太大了,也会有相应的约束。
比如像是有理论依据的能力,李华需要的对策就需要答题者给出有理有据的回答,但是要是对面也是不讲理的非凡玩家,那李华也就能完全不讲理,任凭考生发散,什么离谱来什么。
反正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哪还有什么对错,看看那个回答更强得离谱,强得发癫,直接拿来用就行。
这也就是为什么,李华在刚来到这边时面对咒灵还会有些犹豫,甚至会出现不敌的原因。
因为他之前的世界哪来这么多不该出现在唯物主义世界出现的东西!
除了他之外,就连他的异能都遵从于唯物主义就很让他好笑。
所以,在研究一番过后,李华几乎就没怎么使用过他的能力。
哦,遇上漂亮国木仓战的情况不算。
那时候不使用他也不会现在才发现他不死的身份,估计早就在那边被突突死了,然后复活,最终实验室一条龙。
李华从不会介意用最不好的可能性去揣测他的下场,这样如同学生考试估分,每每都往低了猜,最后的结果怎么样都会比想得好,就也算一种安慰了。
“哼哼,手下败将~”
李华丝毫不芥蒂坐在了五条悟人形凳上,然后热烈邀请硝子一起来体验他的战利品。
“免了,你们也不嫌热。”
硝子一边拿手扇风,一边连连拒绝。
今天虽然是上课日子,但是他们一群人整整齐齐抛弃了看着就热的校服,穿着一身白T就这样出了门,让高一的新生好生羡慕。
随着他们步入高二,又有新的可伶虫加入了这个学校,而且,人数和上一届的一样少,只有区区两人,而且他们表现出来的性格嘛——
说是截然相反也丝毫没错。
一个看着就是正经人,另一个虽然感觉上是小白兔,但是感觉很容易会和他们同流合污。
不过李华和他们的交集算不上很多,作为一个常年呆在学校的闲散人士与那些要为上层积极做贡献的人不同,唯一能见面的地方就是体术课的时候了。
倒是夏油杰,最近和他们搭伴的时间比较多,自从五条悟开始一个人做任务之后,夏油杰有些时候就和他们一起行动。
“杰,你怎么闷闷不乐的?快来一起玩啊!”
压在身下的五条悟冲着躲在阴影处的人招手。
“杰,感觉你瘦了好多。很累的话,就先将任务缓一段时间吧。”
李华补充说道。
毕竟现在的夏油杰看上去好像真的不是很妙,原本能称得上是壮硕的体型也变得萧条,眼下还挂着巨大的黑眼圈。
“这是有什么心事?快说出来让我们高兴高兴!”
“没事,可能只是苦夏罢了。”
夏油杰摆手,让他们自己玩自己的,不用将心思放到他的身上。
可这样才最不对。
他们作为损友,听到这样的话不是恼怒就是开玩笑才是正常情况,像夏油杰这样的表现,肯定是心里藏事了。
但是不好和他们说。
他们几个相视了一眼,虽然没想着继续打扰夏油杰,但是总感觉这样什么都不做也不太好。
但是想劝说几句,也不知道从何开口。
“杰,要是咒灵实在是吃不下就先缓缓,挑几个实力强的吃吃就好啦!”
不过,既然是瘦了,那肯定和没好好吃饭脱离不了关系,而夏油杰吃不下饭最可能的原因就是咒灵。
没办法,他们也不是没尝过,那味道实在是太影响食欲了。
“知道啦!但是不多吃的话,我可能就要被你们拉下了吧!”
夏油杰好像终于恢复了一点元气,去愿意和他们敞开心扉。
“那又有什么关系,我们是最强啊!”
五条悟在另一边高喊着,他好像对于这一点深信不疑。
“是啊,我们可是最强。”
夏油杰附和了一句。
从此开始,他好像真的敞开心扉,又像和之前一样,与他们插科打诨。
只是好景不长,这样的表象又被另一件事所撕碎。
比他们小一届的灰原,死亡。
二级的咒灵任务在祓除的过程被发现那是一级的咒灵,还是土地神。
这原本是不可能会被分到他们手上的任务。
但是,偏偏是他们去执行了这个任务。
而后果,任何人都无法挽回,甚至森*晚*整*理去质问上层,也只得到了轻飘飘的一句测量失误,再无下文。
冰冷的尸体被送了回来,五条悟前去为他们处理没解决完的咒灵。
李华看着夏油杰站在那张冷冰的床前,夏油杰阴翳的神色在此刻好像有些埋藏不住。
李华抬起一只手拍了拍夏油杰的肩,先一步的退了出去。
这里还是交给他们联系比较多的人会比较好,至于他……
李华抬起自己的双手,盯着自己的十指,自嘲一笑。
这么看来,也许他被排斥才是幸事?
咒术师好像成为了上层的消耗品,这个逝去,马上就会有另一个实力更强的人出来顶上。可明明这个世界上的咒术师那么的稀少,对比起能产生咒灵的普通人来说实在是称得上寥寥无几。
但是,这样的场面真的是上面愿意看到的吗?
明明咒术界的实力越强,才对上层越加有利才是。
李华坐在门外的椅子上,明明是夏季,但感觉身上的冷意不断,可能是室内的冷气开得实在是过足,让外面的温度也下降了不少。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可能也是他同为咒术师的兔死狐悲吧。
要不是他的情况特殊,想必也逃离不了被这样随意使用的宿命,就算五条悟都摆脱不了,更何况别人呢?
除非,能从根源处断绝与上层的联系,比如去做一个被正经咒术师喊打喊杀的诅咒师。
但是,这同时也意味着会失去高专学生的身份,会失去高专带来的机会和便利。
对于民间的咒术师来说,高专比起来,也算是不错的去处了。
高专的隔音还不错,至少李华在屋外,没有听到里面发生的什么响动。
等到夏油杰终于从里面出来,李华也只是沉默着陪伴。
他向来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角色,而且,夏油杰的傲气估计也并非需要别人的安慰。
“李华,你说,普通人真的需要我们去拯救吗?”
夏油杰问,他好像还留有一点希冀,寄托在别人身上,不想全盘否定之前的正论。
“……”
李华将身子转过来面对夏油杰,他双手掩面,遮住了面上的一切神色,让李华毫无办法去探查。
但是,李华面对朋友时也不想说假话,而且,他的态度始终如一,夏油杰自己也并非没有发现。
比起直接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别人想听到的却被按上虚伪的名号那就不好了。
“老实说,我不知道。”
李华直截了当,比起咒术师必须要保护普通人,李华觉得咒灵的产生又何尝不是生物进化的一部分?
自然生物优胜劣汰,咒术师只是人类进化出来更适应环境的产物。
他们又拯救不了所有人,但他们可以无视所有人。
灾难总是会随机降临,不是所有人都能逃离灾难,所以无需过分自责包揽所有责任。
要不是咒术界分发下来的任务报酬高得吓人,李华才懒得出门替别人解决麻烦。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会成为一个救世主,他没那么高大的道德品质。
“是吗……”
夏油杰的疑问轻得让人听不清,要不是环境原本就过于寂静,这简短的两个字也会被李华所忽略。
“但这也只是我的观点,我们身处的环境并不一样,适用于我的理念不一定要你赞同。”
既然夏油杰会有之前那样的想法,那必然是因为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那样。
更可况夏油杰本性就有着向善的一面,只是不知道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李华想着,明明之前老是和他一起行动的五条悟也一点异样啊?
“反正,要选就选你想要走得路就行。”
都说人不会一辈子不撞一次南墙,反正他们现在依然还小,未来的路还长着呢,想那么多干什么。
按老一辈的话来说,他们都还很年轻,能付得起试错的成本。
经此一役,夏油杰好像更迷茫了。
但是任务接连发布个不停,又或者说,夏油杰没让自己空闲下来的时刻。
他和五条悟都好像走上了究极社畜的路,一天天不见人影,整个高二,就剩下了他和硝子。
好在他们关系向来不错,就算没有那两人,也能相处的十分融洽,玩到一起。
就这样,在剩下的时间里都没怎么相处,就又到了假期。
李华还是按照之前的安排一样,回了趟国,住进了和原来世界一模一样的房子内安稳度过了一个假期,又带了些日本没有的东西装进了行李箱,能带回去分一分。
等在再一次开学的时候,他们正式变成了高三的学生。
以往的这个时候,李华就要准备和他们分别了,但是高专的五年制,能给他们留下更多的相处的时间。
原本的李华是这么想得,但是,等命运的齿轮转动起来的同时,好像一切的预料都将会落空。
原本的一切都按照上学期即将结束时的发展,一切的骤变好像都是从夏油杰接下了一份任务开始。
等再一次收到他的消息之时,事情却以尘埃落定。
夜蛾正道拿着任务报告单递给了他,然后述说着事情的经过。
李华翻看着手上的报告单,白纸黑字写得异常清晰。
“所以,你做出了你的选择。”
李华回想着之前夏油杰的疑问,又看了看手上的报告。
咒杀了几百个无辜百姓,甚至连养育自己的父母都不能例外吗?
这是将自己的退路全都封死,完全想要将一条路走到黑了。
李华将手里的报告单捏紧,看着他产生形变,又突得放开,还给了面色同样说不上好看的夜蛾。
“悟知道了吗?”
“他还没回来。”
那就是不知道了,不敢想象,要是被身为挚友的他知道事情突然变成了这样,他会多么的难过。
“辛苦你了,老师。”
看着挚友步向两面,将来的场景必然是不死不休。
虽说李华面对别人的想法向来都尊重,但不代表他能看着自己的朋友从情同手足变成刀剑相向。
夏油杰的想法太极端了,得要有人去牵住他。
李华这么想得,也想将事情付诸于行动。
在得到硝子传来的讯息之后,李华跟在五条悟的身后就动了身,看着他们间隔于人群,从此形同陌路。
李华将早就编辑好的短信发给了五条悟,然后大步上前抓住了面前那熟悉又略微陌生的人。
“你是要躲着我吗?”
“可能是不想一天见到太多的朋友吧,这样我说不定就会不想离开了。”
既然被抓住了,那夏油杰也就没什么好躲的了。
比起硝子和五条悟,眼前这个来自别国的兔子国青年说不定会不认同他的所作所为。
“你要是真会不想离开,也不会和五条悟闹成那样吧。”
李华哼哼道。
“你不会也是来劝我的吧?”
夏油杰转头看向边上的这位同期,笑意舒展。
“才不会,至少现在你看上去要比之前好的多。”
李华轻而易举打消了夏油杰的试探。
“我要是真想让你回去,刚才就直接和五条悟打晕你强行抗你回去了。”
这件事要是一个人做可能还不容易,但是两个一起上的话好像难度确实没有那么大。
夏油杰被李华说出得话弄得一时语塞,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哇,你不会出来一趟就为了挖苦我吧?”
李华没回答,反而问出了另外的问题。
“如果今天就这样说再见了,那我们还会再见吗?”
“唔,那估计得看缘分。”
“但是你知道的,我剩下的时间并不多,最多还有两年。”
两年一到,不管李华是否想留在这边,他都会被遣送回国。
要是夏油杰要一直藏着不见面的话,他们可能这辈子也就只能见这一次了。
“但是,我们见面的话会被发现的啊,我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夏油杰笑着,又将问题抛回给了李华。
“所以,我在想,我和你一起叛逃怎么样?”
李华转向夏油杰,面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好像从来都没试过主动抛弃高中身份会发生什么样的事,但是,他愿意陪他的朋友尝试一下。
“李华,这个玩笑不好笑。”
夏油杰拧眉拒绝,这个提议对李华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是吗?我不觉得。”
李华耸肩道:“放心,我也不单是为了你,你不是一直担心我身上诅咒的事吗?我大概有些眉目了,只是一直没付出尝试。”
要是放弃高中生的身份,他就能摆脱现状,那还真是一件稳赚不赔的买卖。
毕竟他自己的世界可没这么多非凡的能力,就算失去能力,也只不过是变成芸芸大众中的一员而已。
“是吗?”
夏油杰看着李华笃定地样子:“你决定好了?”
“是的,带我走吧!”
李华看着夏油杰,嘴角轻勾。
他做得每一个目的都出于本心,从来不会将别人置于自己之前。
“行吧,悟非得在背后骂死我不可。”
夏油杰轻叹一声,无奈道。
“没事,反正他估计现在就能骂死你,不差这一点。”
李华跟着夏油杰站起身,将手递了过去。
而那张代表着高专身份的学生证,也被他随手遗弃在了边上的垃圾桶里。
既然要彻底抛弃身份,那这样的东西也就没必要留着了。
李华跟随着夏油杰的脚步,前往他现在新的据点。
“我还收养了两个小姑娘来着,也是有咒术师,到时候你还能教教她们。”
夏油杰向他介绍着那边的一切,李华静静地听,偶尔发出一点疑惑。
而那张被丢弃的学生证,在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忽地燃烧起来,直至变成灰,消散在了垃圾桶内部。
与此同时,高专内部的学生档案关于李华一人的所有资料都在凭空消失,变成空白页,又从装订在册的厚重本子中消失。
就连他遗落在高专内所有不再需要的物品,都接连消散,原本的住房也变成了最开始无人居住的样子。
好像,高专内部从来都没有出现过李华这个人一样。
李华在出来之前,就将身上的校服脱了下来,换上了一身常服的他走在夏油杰边上理应显眼,但是几乎所有人都看不见夏油杰边上的另外一人,只觉得不断在自说自话的男人是个疯子。
但两人都没有发觉。
他们本就自视清高,不会在乎别人的想法,直到——
“夏油哥哥,你终于回来啦!”
一对双胞胎从门内冲了出来,径直扑向了夏油杰的怀中。
“是啊,正好,来给你们介绍一下我们的新家人。”
说着,夏油杰将两人往李华面前送了送。
“诶,在哪呢?”
双胞胎看着面前的夏油杰,疑惑发问。
夏油杰本满是笑意的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
他立刻转头看向了站在边上的李华。
原本还好好的人,突然间变得半透明,好像下一刻就会从此世消失不见。
“李华你——”
夏油杰惊慌上前两步,可却直接从李华的身体中间穿过。
在夏油杰观感不到的地方,李华的耳中不断充斥着刺耳的警报。
“警告——警告——目标任务脱离描点——”
“警告——警告——目标任务脱离描点——”
李华看着自己半透明的身体,不断想要逃避着这震耳欲聋的声响,面部甚至都变得扭曲。
然而,这绝非错觉,立于李华身前的夏油杰,能够明晰地洞察到李华当下的每一丝变化。他正逐渐扭曲,支离破碎,与往昔的模样渐行渐远。
夏油杰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肢体动作幅度甚巨,但李华全然无法听清,仅能目睹夏油杰的嘴巴不停地张合。
但是就算是他也没料想到会这样,难不成他有着高中生的身份就不会死,一脱离就要死吧?
“屮。”
李华暗骂一声,但是又不想原本就不对劲的同期更被他所影响。
“我没事。”
此时的李华已然无法言语,他唯有缓缓张开双唇,竭力以唇语示于夏油杰。
如果他真的就这么死了,那这世界也太艹蛋了。
说好得来旅游呢?
在丧失最后的意识之前,李华不仅没有任何的悔改之心,只剩下满身怒意。
夏油杰看着李华消失在自己眼前却毫无办法,他颤抖地掏出了手机,联系上了他本以为这辈子都会形同陌路的人。
第25章
李华清醒过来之后, 就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课堂之上。
耳边传来老师在讲台上喋喋不休的讲课声,然而,在来此之前那震耳欲聋的警报声, 却如魔音灌耳般在他的身体中久久萦绕,挥之不去。
尽管他此刻看似安然无恙, 但全身上下皆被疼痛所笼罩,强行转换世界带来的后遗症, 致使李华头晕目眩。
趴了好一会,李华才慢慢缓过来。
他坐在后排,就算趴在桌子上睡觉也没人来打扰。
又是高一。
他看着桌上摆放着的书籍,虽然还是日文, 但李华从未怀疑此时此刻已经换了个世界。
在转换世界之间, 那刺耳的警报声响几乎占据他全身的意识。
还有, 那个失去描点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存活在世界之上就必须维持着高中生的身份?
永生永世?
那还真是见鬼的描点。
李华现在十分的不爽, 这不仅是在完全没有预料的情况下脱离世界,还是没有和朋友好好道别带来的阴郁, 更是好不容易又到了高三,现在又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李华此刻心情极为不爽, 这不仅仅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与世界诀别, 更是因未能与朋友妥善道别而心生阴霾, 尤其是好不容易又上到高三, 如今却又瞬间打回原形。
原本还以为这次能和朋友好好相处上五年的呢。
还真是他想太多。
或许他就是生来与人缘薄吧。
李华有些萎靡, 趴在桌子上一缓就缓到了下午放学。
这一次或许是一种惩戒, 开场比上一次更显荒诞, 他竟然无处可居。
要不是随着大流走出学校后无处可去立刻反应了过来, 李华今天搞不好就要露宿街头了。
不过好歹他之前的钱原模原样的带了过来,得亏咒术界工资够高, 不然他今天估计就要表演一下无父无母的孤儿学生抽中百万大奖的盛况了。
顺带一提,可能真的是惩罚他在上一个世界的为所欲为,现在就连他的留学生背景也一并被没收了回去。
但是世界并不互通,李华好像还真没立场去指责世界意识将他哄骗过来,毕竟上个世界感觉下来也确实和度假没什么区别。
不过,这个城市繁华归繁华,但是好像对证件什么的查得一点都不严,李华只是稍微多出了一点金钱,房主甚至主动的提出了不查身份讯息,这倒是很适合他现在这个黑户身份。
也不是不能用异能胡扯一个,但要是没和现有的身份讯息结合好,终究也是个麻烦。
既然不能主动抛弃学生身份,那李华还是会安安分分老老实实在这个高中度过三年的时光的。
无他,强制转变世界的痛苦李华这辈子都不想再尝试一遍。
那感觉实在是过于刻骨铭心,一辈子尝试一次也就够了。
李华特地选得精装房,里面家具什么的一应俱全,但是生活用品也还是需要自己准备的。
多亏于日本的课后作业实在是稀少,李华能有足够多的时间去准备这些用品。
这个房子不仅靠近学校,还很靠近附近的商街,屋外的景色也很不错,一拉开窗帘就能看到这座城市的地标建筑——五幢顶天立地的大楼。
据说还是黑手党的地盘。虽然李华一直都知道日本混黑合法,但属实没想到能混到这样的程度,实在是有些令人惊奇。
李华出了门,先去中华街吃了个晚饭,才慢慢悠悠前往超市,等他终于采购好之后,外面的天色早已暗淡了下来。
而原本还算是热闹的街道,也不知道为什么瞬间变成了冷冷清清的样子。
“孩子,听句劝,快回家吧!再晚一点,那帮黑手党就要出来了。”
一个住在附近居民楼里的老奶奶可能是正好关窗,在探头的过程中发现了他,于是就多嘴了一句。
此处的黑手党才不会顾及你是否清白,倘若你夜间仍在外活动,便极有可能卷入多方的争斗,被牵涉进乱战之中。到那时,又有谁会在意这多出来的一具尸首?
“好的,谢谢。”
虽然李华并不怕,但是在弄清这个世界的能力之前,他安分一点不会有坏处。
李华谢过老奶奶,快步回家。
进入房间之后,和一路走来遇见的人一样,第一件事就是将窗户关好,窗帘拉实。
也正是在关窗的时候发现,这家屋子的窗户,竟然还是防弹的。
屋主还真是有够惜命的。
李华吐槽了一句,打开了电脑,上网去巡查了一下这边的情况。
既然混黑盛行,甚至到了官方都没办法管得情况下,那要取得消息,里世界算是最好的渠道。
每个世界的暗网渠道虽然不能说一模一样,但总归算是大同小异,高价挂出悬赏之后,自然会有人主动送上来。
横滨大大小小帮派络绎不绝,但其中能叫得上名号的却并不多,其中就以港口/黑手党、高赖会、山口组为首。
除此之外,李华发现了一个更让他满意的东西——异能力。
这个世界同样带上了玄幻色彩,但是这个东西好像和咒术一样并不在民间流传,更像是都市传说的设定。
但暗网上遍布的暗杀名单和详细资料无一不在说明异能力是存在的,甚至还有异能官方组织的存在。
而这几个黑色势力能脱颖而出也正是因为他们所依仗了这一点。
普通人又怎么能和异能者去斗?
异能力防不胜防,让人出其不意,能在每一次斗争之中掌握更有利的局面。
这还真是太好了。
横滨好像有些出乎他预料的危险,能运用起手中的能力自保,也不会被别人看作是异类,甚至能和之前一样,并不怎么需要埋藏着自己的实力。
虽然异能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相对封锁,但是对于横滨的居民又好像是个半公开的消息。
这个另类的租界城市,甚至不直接属于官方的管理之下,还真是有意思。
李华想着,关上了电脑。
既然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都了解差不多了,那他也要准备洗洗睡了。
毕竟现在不睡后半夜想要入睡就有些困难,就算困意还没卷席而上,李华还是决定准备睡觉。
果不其然,这套房子的安守工作做得这么好的原因,就是因为身处交战区。
大半夜说夸张一点就是炮火连天,反正枪声是一点都没停下来过。
事实证明,早睡并不能提高他的睡眠质量,怪不得今天的屋主见到他和什么祖宗似的,感情是不能放过他这个超级冤大头。
李华艰难从床上爬起,既然躲不过去,那不如先去学校补个眠,换房子的问题另作打算。
一连三天,李华都是这样艰难度过,所有适用于他的房子都在交战区边上,又或者属于横滨的贫民窟,先不说离学校很远,光是那边的环境就不能与这里相比,而且里面鱼龙混杂,未必会比现在这里的情况要好。
李华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家,他不是没想过利用异能来解决这样的问题。
可能是因为他所问出的题目不带有异常能力,导致回答出现的内容也只是平常物,那些普通的隔音材料对比起枪响好像还真有些难以敌过。
开局就是哪哪都不顺啊。
由于实在是太过困倦,今天李华一觉睡过了放学的时间,他是个转校生,在班里也没主动和别人产生一些交际,导致他离开的时候都直接入了夜。
甚至大门都没关了,李华还是翻墙离开的学校。
他不是没想过要不就直接住在学校算了,但李华还是难以接受晚上不洗澡直接入睡。
回去的时间有点过于晚了,也就直接面临了一个场面。
李华还没穿过楼下的巷子到家,就先撞上了一路武装齐全的人。
要是先前,李华可能会选择离开这个巷子,绕一点远路回家,但是今天的李华实在是困倦,实在微微侧开了一点身子,让别人通关。
这已经算得上是好意,但很明显,对面的人好像并不满足。
“呦——这是哪里来的小鸡仔,还在上学呢?”
大头的人上前两步,站到了李华身前,盯着李华的那张脸打趣道。
“看上去还挺有钱的,要不,借我们一点钱花花?”
他仿佛是在讲笑话一般,脸上挂着笑容,嘴里还不停地冲着身后的人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没有停顿,只见他非常娴熟地把手伸进了李华的口袋,然后轻而易举地就把李华的钱包给勾了出来。
他随意的翻了翻,从中抽出了那叠万元大钞,还很不客气的在李华脸上拍了拍。
“还真是只肥羊——”
他说着,就要将钱收入自己囊中。
“还给我。”
李华冷淡道,音色在这幽暗的氛围中仿若透着丝丝冷冽。
他姿势未动,一手勾着背后的书包,下垂的眼看前面的人像是个难以被他目光所包容的垃圾。
男人一下就火了,握拳作势就想要打在李华脸上。
现在一个小孩都能来和他叫板了?
原本今日东西被抢就让他有些火大,现在这不正好来了个出气筒。
但拳风还没落及到李华脸上就被拦下,李华掀起眼皮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右手握住他的手臂就更加的用力。
“我说,把钱还给我。”
李华眼本就生得黑,在反光下变更瘆人,男人一时之间好像被吓了一跳 ,转而就变得更加恼火,掏出腰侧的枪就抵在了李华的头上。
“妈的小兔崽子,我还治不了你了?”
第26章
托上个世界的福气, 既然被赋予不死的能力,那别说现在顶着他脑袋的是枪,就算是火箭筒李华都能不带怕的。
但不死归不死, 产生在身上的疼痛李华还是不想体验。
但是,他也并不想和眼前这个男人好好说话, 既然异能者拥有特权,那他不正应该站在特权阶级上吗?
李华虽然不喜欢麻烦, 但并不代表他害怕麻烦。
他嗤笑一声,抬手握住了那把枪,笑着开口道:
“你的保险栓打开了吗?”
非但如此,李华的手还抢过了主动权, 将男人死死握住的枪栓打开, 甚至更挑衅的直接上了膛。
这一下, 不仅眼前的男人被激怒, 一时间,他所率领的小队众人皆纷纷掏枪, 齐刷刷地对准了李华。
只要李华胆敢有什么轻举妄动,怕是下一秒就要被这里这么多把枪直接射成筛子。
李华愣了一下, 回神就准备好了异能的发动。
他的声音微低, 说得又是外文, 面前的人只觉得他好像是在述说些什么, 但又听不清。
“小子, 现在知道怕了吧?”
男人面目狰狞, 他本就是借着关系上得位, 就算现在算是一个小头头, 但也从未被组织里面的人看得起过。
而现在,就连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的气势都感受到惧怕。
男人原本的恼羞成怒又转变为高高在上, 为了平息不安,又或者是为了在属下的面前立威,他好像提出了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案:
“小孩,谅你也不敢在做什么,但是我们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只要你愿意从这钻过去,今天也不是不能饶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