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1 / 2)

第51章 暑假与非日常五“——我就是安室凛……

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做梦。

梦里是上辈子里、稍显特别的一天。

那天研究所来了新的副所长,看起来普通地像个来实习的大学生,但实际上、却是那种能用丧心病狂来形容的变态。

我跟他短暂地打了一次交道,当时就明白了他想做什么。也知道所长本质上跟他很像,同意他的计划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那之后的五天,将我送往彼岸的研究所入侵者到来了。

“……太糟了。”

真正醒来的时候,我花了点时间才缓过劲来。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梦见上辈子的事了,好在我青梅竹马的声音给了我些许实感——

“头部外伤加脑震荡,现阶段的症状可能包括视线模糊和逆行性记忆障碍,怎么样、兰,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吗?”

“勉强还记得发生了地震。”我幽幽地叹了口气,“既然我没能顺利逃出去,那看来我的幸运程度还不够。”

“不、你还记得的应该是你顺利逃出去的那次地震。”青梅竹马的声音满是无语,“后来你又进去了。”

诶?我怎么会又进去的?

少年无比沉痛地叹息道:“为什么擅自冒险的明明是你,最后却又是我被骂啊……”

“那种事情你还没习惯吗?”我无辜耸肩,“顺便一提,我不止是视力模糊,我现在什么也看不见。”

身旁传来椅子摩擦的声音,我的青梅竹马再开口时,声音距离我近了一点:“医生说过有这种可能,别太担心,两三天就能恢复。”

视力能恢复,记忆应该也能吧?为什么我要第二次进入还有余震危险的地下设施……

我脑中灵光一闪,答案呼之欲出:“我未来的丈夫大人怎么样?”

身旁少年的音调挑高了一点:“你想起来了?”

……虽然想不起来,但是凭借推理并不难猜到答案。

“这倒没有,但我肯定是因为设施里还有人才会再次进去的。我认为、也希望那个人是他。”

虽然也有废屋探险的小孩子的可能性,但我现在拒绝去考虑那种麻烦的情况。

“确实是他。”我的青梅竹马肯定道,语调却有了新的变化,我能由此想象到他强忍笑意的表情,“我也顺便一提,他现在也在这个房间里。”

……啊?

我选择原地昏迷。

原地昏迷是字面上的意思,那之后我确实再度失去了意识,并且沉入梦境。不过好在这一次的梦境不再是上辈子的记忆,而是前不久才被我遗忘的经历。

是在断电之前,又一场余震过后。在安定下来之后,电脑屏幕上很快出现了对面的信息。

「凛小姐、你有哪里受伤吗?」

我扒拉开落在桌上的碎石头,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血,撇了撇嘴。

「完全没事。」

按回车把信息发出去之后,我回头看了一眼我进来的入口,再度撇了撇嘴。

「只不过,我的退路,好像也被截断了。」

就在再度按下回车的几秒钟之后,世界突然陷入黑暗,滑板电池的电量终究是走到了尽头。

我在原地愣了几秒,忽然听见了那片阻断我和我未来的丈夫大人的碎石方向,传来了他的声音。并非是敲击的摩斯电码,而是略有些模糊的嗓音,在问我「能听见吗」。

最开始我以为是幻觉,但在我试探着扯开嗓子回应了一声之后,我听到了更清晰的回应。

归结起来,似乎是因为刚才的余震,给对话留出了传导声音的通道。或许还能加上失去视觉、听力变得更加敏感的因素。

我打着手表形手电筒挪到碎石边,顺手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血,然后找了个尽可能稳定的地方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别担心,透君。”我扬起声音,“我会陪着你的。”

时间在断续的交谈中悄然流逝,也许是因为彼此都见过大风大浪、能够维持住平和的心态,或者说怀着刻意鼓励对方的心情,即便身处无法逃离的危险环境之中,对话也还算愉快。

但是某个时间,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体力好像所剩无几,甚至隐隐有种即将失去意识的预感。

就连声音都在发抖——

“抱歉,透君,我之前对你说谎了。”

那边的人不知是明白了什么,声音立刻变得焦急起来:“凛小姐?凛——兰小姐?”

“我没事,只是稍微有点累了。”

眼前的黑暗愈发浓重,只是我一时判断不出这是手表的电量耗尽,还是脑袋受伤的影响。

“兰小姐——”

“我啊,其实并不是安室凛的读者,不是她的朋友,也从没有和她讨论过剧情。”

那个时候的我,究竟在想些什么呢?总不会是「我好像就快死了、所以多少想给你留下些遗憾、以便你日后能偶尔想起我」吧?

“兰小姐……那种事、我并不在意……”

“——我就是安室凛。”

望着似乎再度陷入沉睡的少女,降谷零站起身,向病床边上双手抱胸的苹果少年微微点头:“我去拜托医生过来,我就先不打扰了。”

「我未来的丈夫大人」、这可不是什么能够随便用的称呼啊。

工藤新一向他点了下头,脸上带着些笑意,掺着些无可奈何,却看不出多少担心。仿佛正躺在病床上的少女不过是患了感冒发烧似的小病,而不是会导致短时间失明的头部外伤。与少年在废弃设施外第一眼看见满头是血的青梅竹马时,那种绝望却危险得让他下意识提起警惕的模样截然不同。

那时候、是他看错了吗?还是说,现在这个年纪的男孩,那么容易就能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青春期的高中生啊……

比起工藤新一,他还是更在意毛利兰。

那女孩明明发觉自己失去了视力,却没表露出多少惊慌和担忧。以他的角度看来,女孩的反应并没有为了避免周围人担心而故作冷静的成分,反而像是早已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

在废弃建筑里的时候,明明已

经伤得那么严重,却还能语气轻快地与他聊天,若无其事地打发着等待救援的漫长时间。

去年在纽约的时候更是如此,明明已经逃脱束缚,受着伤、又虚弱地发着烧,却硬是就在原地等他醒来。虽然说他的昏迷就是她随身携带的道具导致,但是……

明明他是即将步入三十代的社会人,还是承担着保护人民安全责任的公安警察,怎么总是被那样年轻的女孩子保护和照顾呢?

那样总是充满勇气与自信,聪慧而坚强,善良又温柔的,不可思议的女孩子……像极了他的认知里、他所喜爱的小说系列中的「安室凛」的形象。

而且……

“「我就是安室凛」吗……”

听说自己十年前的恋慕对象竟然现在才读高中的时候,他确实吓了一跳。但冷静下来之后,他意识到,这个真相曾有那么几个瞬间、出现在他的推理之中。

而现在,他脑海中某些零散的拼图碎片,终于找到了正确的位置。

因为毛利兰就是安室凛,所以才会随身携带《ZERO》的新作大纲,才会委托专攻刑事案件的毛利英理担任代理律师,才会为招募助手的事全权负责……「工藤优作的弟子」更是如此——她与工藤家的独子是无比亲密的青梅竹马。

过去与他往来信件的时候,她还只是小学生,各种意义上都不能暴露真实身份,才会在他提出想要见面的时候,说「还不是时候」。

可除去一开始她的字写得潦草难辨以外,她的遣词用句、汉字词汇量、字里行间展现出的情商与看事物的角度,还有对他的态度,都从未展现出一丝稚气,哪里也不像是小学生,反而更像是他的同龄人。

毛利兰、是早慧的「天才」吗?还是说、还有什么他没有勘破的真相?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相当严峻的问题摆在他眼前。

「我未来的丈夫大人」……那女孩、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思绪忽然被手机的震动打断,打来电话的人是上司榊千早。降谷零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对方告诫他「绝对不许把小姑娘真的骗到手」时的表情,他微微侧过头观察周围的环境,确认安全之后才接听起来。

“哟,波本。”电话那边的人声音轻佻,“小姑娘的情况怎么样?”

“她已经醒来了。”他将毛利兰的情况简略汇报给对方,也包括女孩正处在无法视物的状态这一点。

“你还真是给她添了不少麻烦。”早已了解事件来龙去脉的年轻警视凉凉地感慨道,随即话音一转,“不过,也正好给你提供了趁虚而入的机会——去向她验证一件事吧。”

“什么?”

“有关她身边突然出现的「羽津爱」、是否就是「贝尔摩德」的事。”

降谷零目光一凛,凝重了表情。

“别太担心,波本,各种方面都是。”像是想象到了他此刻的反应,电话那头的女声听起来温和却不近人情,“兰酱比你想象中要厉害得多、也知道得多——如果我的推测成立,那她一定早就知道你也是那个组织的一员。”

……即便如此,却仍旧喊他「未来的丈夫大人」?

沉默片刻后,降谷零开口:“你有多少把握?”

“百分之百——算了、保守一点、百分之九十五?”

几秒之后,降谷零挂断电话收起手机。

他是专业的卧底,他当然知道应当如何完成上司交付的任务,也知道这件任务的必要性。他同样想要知道答案、知晓贝尔摩德的去向,但是……

吓唬某种意义上因自己而受伤的女孩子这种事,怎么想都觉得罪无可恕。

更何况,那女孩还是……

第52章 暑假与非日常六“为什么凛小姐会喜……

失去视觉确实有些不适应,但不算是什么新奇的体验——至少对于上辈子来说,寂静、黑暗与疼痛不过是实验中控制变量的条件。

相比起来,还是应对父母来得更为困难。似乎是因为我的青梅竹马已经替我承受过责骂,留给我的就只剩下了关心和爱护,这反而让我感觉有点心虚了。

白天昏迷了太久,夜里当然睡不着。反正睁着眼睛也看不见,我干脆闭着眼睛,在护士来查房的时候佯装睡着,避免多余的麻烦。

结果却在护士小姐离开之后不久,听见了不该出现的、病房的门再度被打开、又被轻轻关闭的声音。

大概是因为失去了视力、听力和嗅觉变得敏感,房间的隔音又很好,又或者是那脚步声、气味、或是行进中的衣料摩擦声已经被我不自觉收纳进了记忆宫殿,在这个人停下脚步、开口之前,我就已经分辨出了他的身份。

“——透君,为什么会这个时间过来?”

来人似乎并不意外我能发觉他的身份,声音带着些许笑意:“因为我有一件十分在意的事,实在想要立刻跟兰小姐确认。”

我挑了挑眉,抬起手软软地搭在了眼睛上:“是什么?”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此刻站在我身旁的人,并非「安室透」或「降谷零」,而是那又甜又辣的威士忌酒「波本」。

“今天来探望过兰小姐的友人有很多,”清澈的男声缓缓铺垫道,“工藤君、铃木小姐、还有很多关系不错同班同学,却唯独少了一位。”

啊,果然是为了贝尔摩德。

“那位正住在工藤君家里的羽津爱同学,为什么没有来探望兰小姐呢?”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秒。

“是否是因为我一直待在这附近,而她并不想与我碰面?”

……唉。

“我能够肯定的只有一点——小爱确实不想与你碰面,”我撇了撇嘴,“她一直很反对我招募你为助手,无论我说多少你的好话也没用。”

身边的人没有出声。

我便顺势话音一转:“透君比我想象得还要心思敏感,不过透君你完全不需要在意的。”

“什么?”

“这次会受伤不怪透君,完全是我不好。”我沉痛地反思道,“下次我一定不会忘记带头盔的。”

我可不想跟他继续聊贝尔摩德的事,无论他或者千早老师想对贝尔摩德做什么——虽然我这边也有应对措施,但当前转移话题才是上策。

事已至此,干脆一鼓作气对他告白好了。

“透君白天听到了吧,「我未来的丈夫大人」、我一直都是那样对新一称呼你的。”

因为闭着眼睛而不必移开视线,但脸颊升起的热度却让我逐渐软下了声音。

“除了新一,我与同龄人大都有些格格不入。虽然融入其中并不难,与同龄人交好也很轻松,但我想得从来都比他们更远很多。”

“出版第一本书的时候我就在想了,如果我可以拥有五次不同的人生的话——不、我没有那么贪心,只要三次就好。”

「五世只爱君一人」、那原本是《BLEACH》里的情节,是我最喜欢的告白段落。

“公安警察安室凛是小说里、活跃在里世界的英雄。下一次、我想尝试成为演员,我想要出演假面骑士或者超级战队,成为影视作品里的英雄。”

“再下一次,我想学医,去做支援医疗落后地区的志愿者,去挽救不该轻易消逝的生命,成为真正的英雄。”

“虽然说幻想终归是幻想,我只能实现最想要实现的愿望,选择了写小说、选择了成为侦探。但我仍旧想象着,自己能够拥有三次截然不同的人生。”

“以及,在不久之前,

我才突然意识到的……”

“我还想要三次、都喜欢上同一个人。”

话音落下之后,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都很轻、也很平缓。但我不觉得被我告白的人、「我未来的丈夫大人」、真的如他表现出的那样平静,就像如果他在此刻打开灯,那一定会发现我的脸颊早已红得像是在发烧。

半晌,我才听见他开口:“为什么凛小姐会喜欢我?”

我无法从他的话中判断出他的情绪,却大概能感觉到,现在他已然从「波本」、变成了曾与我有过近三年书信往来的「降谷零」。

“是呢、为什么呢?”

因为漫画书里的你、电脑屏幕里的你游刃有余地完美应付着三份截然不同的工作,还是因为你继承了四位极富魅力的已故好友的遗志与愿景?亦或是因为你以国家为恋人、工作就是在谈恋爱的美妙人设?

“如果我回答说,是因为透君的脸非常好看,那透君会不会很失望?”

“会有一点。”

我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最开始会在意透君的事,确实是因为脸。”我缓缓说道,“但很快我注意到,透君身上那种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不协调感。”

身旁的人向我走近了半步,呼吸声也接近不少,似乎想给我一点压迫感,我却只顾着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

“所以我觉得,我会喜欢上透君,也许跟透君对我感兴趣的理由相同——如透君所想,我确实隐藏着许多秘密。”

被点名心思的降谷零没有说话。

那果然还是由我主动发出邀请——

“如何,想要往更深处探究我的秘密的话,要不要考虑一下跟我交往?不公开也没有关系,对外可以只是侦探与助手、或是作家与助手,我完全不介意。”

话音落下,房间又陷入一片沉寂。如果不是仍在不断传进耳中的细微呼吸声,我可能要怀疑三观端正的公安警察先生因被美少女诚挚告白、落荒而逃了。

又是半晌,我才听见他再开口:“在我之前,还有其他人吗?”

这一次说话的人,是「降谷零」、还是「安室透」呢?

“没有交往过的对象,但喜欢过的人、不能说没有。”我回答道,“是我以前的一位笔友,没有见过面,给我的感觉与透君也完全不同。但我还是觉得,我自始至终喜欢的、都是同一个类型。”

似乎是因为紧张激动了太久,此刻已经完全适应,我的心跳开始趋于缓和——又或许、我早已经知道他大概率不会给我肯定的答案,没有那么期待,也就不会不安于愿望落空。

“外面好像下雨了。”是「安室透」温软清澈的语调,却是完全的答非所问,“打扰凛小姐休息真是抱歉,我就先离开了。”

我很轻地笑了一声。

“我以前不喜欢下雨天,觉得需要拿伞很麻烦,溅到雨水、湿漉漉的感觉也不舒服,但是最近好像喜欢上了。”

正逐渐远离的脚步声一顿。

“因为、我和我未来的丈夫大人最初相遇,就是在一个下雨天。”

“再会的时候也是。”

“就连告白的时候也是。”

“以后,每每遇上下雨天,我一定都会想起你。”

等到门被关好的声音传来,病房里重归寂静,我才将手从眼前移开,同时将另一只手里捏着的、一直藏在被子下边的侦探徽章拿到了耳边。

“新一?听到了多少?”

“几乎都听见到了,说得真好,我要先给你鼓个掌。”在三声鼓掌之后,我的青梅竹马声音沉下来一点,“她去你那边了。”

我小声抽了口气:“你怎么没拦着她?大半夜高中女生独自出门,根本就是未成年人安全意识的反面案例啊!”

白天新一离开医院之前,我还跟他吐槽过“事已至此,特别篇只能等我出院之后再去大阪演了”,结果反被他半月眼吐槽回来“你就放过大阪吧”。

现在好了,大阪暂时安全了,站了「灰原哀」位置的「羽津爱」却想来重现「满月之夜的双重谜案」……特别篇就不能等我出院之后再开始演吗?

而且以我现在的状态能做到的,也就是跟「降谷零」谈谈感情的程度,跟「波本」正面对抗可是毫无胜算啊。

“我觉得没必要阻拦。”少年的声音一顿,“我选择陪她一起去——这样就算不上是反面案例了吧?”

……那我就放心了。

“那你可要保护好她——什么人?”

伴随着逐渐接近的急促脚步声,又一次有人突然闯入我的房间。虽然在开门时对方有注意降低噪音,但是显然,这个人到访的性质与刚才的降谷零截然不同。

侦探徽章那头的新一很有默契地为自己静了音,麻醉手表不在近旁,我将徽章紧紧攥在手心,暗自吐槽自己怎么没有申请转去警察医院。

而来人似乎也不在意我是否携带通信道具,径直连被子一起将我打横抱起。好在耳边很快传来诸伏景光熟悉的嗓音,向我道了声歉,我才抽着嘴角放松下来。

就说你们青梅竹马怎么都喜欢半夜突袭美少女的病房?还一前一后的……真是的。

“我穿了睡衣,你可以把被子放下。”

身旁的人照做,随即单个耳机被塞进我的耳中,紧接着、他抱着我开始向外快速移动。

不出意外,耳机里传来的是千早老师的声音,语速很快:“兰,我本来是想慢慢从你那边套取情报的,但是现在情况有变,我需要你把你所知道的信息全部都告诉我。”

前边半句倒是没必要说出来……

“在那之前,千早老师,你要先告诉我,情况变成了什么样。”我缩在诸伏景光怀里咬住嘴唇,试探着问道,“比伏特加越狱还要糟吗?”

“要糟糕百倍。”

我倒抽一口冷气。

“是琴酒越狱了?!”

第53章 暑假与非日常七他好坏!我好爱!……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此时此刻,即便我确信今年之内、那个组织的高层成员会像所有单元回或剧场版的犯人一样、被警方全数逮捕,但我完全无法想象过程会是什么样。

千早老师最终没有为我的推测做出回答,通话因不知名的原因断开。诸伏景光的步速很快,我感觉到自己被抱着下楼、离开了医院。

外边确实在下雨,空气中有股潮湿的味道。身旁的人用身体为我挡住了大部分细密的雨丝,但还是有些飘落在我的脸颊上,带着一丝凉意,生动形象地衬托出我对公安办事能力非常之无语的悲凉心境。

虽然琴酒是很厉害没错,但是……唉。

很快,我听见了汽车解锁的声音,诸伏景光将我放在车座上,取走了我耳边早已断线的耳机,又将大概是从后座拿来的衣物盖在了我的身上。

“兰小姐,请在这里等我五分钟。”他这样说着,不等我回应便关闭了车门。

车里四下寂静无声,我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似乎并没有其他人在场。我深吸一口气,不抱什么希望地睁开了眼睛。

——!!!

意外之喜!我的视力竟然恢复了一点,隐约可以看见模糊的色块。

环顾四周,根据低亮度且高糊的环境背景,我勉强判断出自己是在医院的室外停车场,车里也确实只有我一个人。

我敲了敲一直攥在手里的侦探徽章,准备跟我的青梅竹马吐槽一下就算有千早老师在、公安警察一样不靠谱,再简要地商量一下对策,可半分钟过去,回应我的只有一片寂静。

……发生了什么事?那家伙、还有克丽丝、应该不会擅自做什么危险的事吧?

视线太过模糊,强撑着去看反而引发了晕车似的头痛和恶心。我皱着眉头将侦探徽章塞进睡衣的口袋,顺势闭上了眼睛。

不过半分钟,车门又一次被打开,并非驾驶座那边,仍就是我身侧的这扇。紧接着,伴随着比刚才感受过的、更大些的雨点,有人俯身靠近,再度将我从座椅上温柔地抱起。

我下意识抓住了对方胸前的衣料,随即心里一凛——时间还远没到诸伏景光所说的五分钟,这衣料的触感也与刚才不同,这个移动我的人分明不是诸伏景光!

真是的,这又是哪里来的家伙啊?他们公安的同伴吗?凌晨时分,一而再、再而三地折腾我这个脑袋受伤还看不见的病人,我都要没脾气了……

为了避免反应太大、暴露我已经恢复视力的事实,我始终没有睁眼。直到重新被安置在另一辆车的座位上,我才些微眯起眼睛,接着眼睁睁地看着一颗淡金色的脑袋凑近我,为我拉下了安全带。

……啊?降

谷零?怎么又换成你了?

不对,回到驾驶座上启动汽车的人、并非是以「诸伏景光的同伴」身份行动,此刻的他不是「公安警察」,而是黑衣组织的「波本」才对。

他与自己的青梅竹马配合,在失去视界的我面前,上演了一出「组织从公安手里夺人」的拙劣戏码。

如果我只知道「波本」而不知道「降谷零」,那现在绝对会一边痛骂公安警察全都是税金小偷,一边祈祷着这辆车的最终目的地不要是琴酒面前吧。

……算了。

我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不管公安究竟想要做什么,只要搭戏的人是我未来的丈夫大人,那我非常乐意配合他们表演。甚至于,我已经开始期待接下来的剧情了。

但在此之前,有件事我必须要确认——

“琴酒真的逃走了吗?”

回答我的声音清澈美妙,却不是往日安室透的语气,距离感十足:“似乎是的。”

“……唉。”麻烦啊。

片刻沉默后,身旁的男人才再度开口,语调扬起来一点,感觉带着些微妙的笑意:“凛小姐好像并不惊讶身边的人是我。”他问道,“视力已经恢复了吗?”

“还没有,”我眨了眨眼睛,眼前仍旧是超高度近视似的混沌色块,“但我认得出车里的味道,是透君你的马自达。”

这倒是实话——如果外边不是在下雨,那我也许也能闻出他本身的味道。

身旁的人意味深长地应声:“原来如此。”

我歪了歪头,同样意味深长地感慨:“相比起来,透君才是对于我知道「琴酒」这个代号的事完全不惊讶。”

目前侦探徽章在我身上,且处于通信状态,我不确定徽章的另一边发生了什么事,但绝对相信我的青梅竹马的武力值能解决一切问题。

而知晓这枚徽章存在的降谷零,却似乎并没有收走这枚联络道具的打算。

我当然不会怀疑降谷零与诸伏景光拆了伙,在将我转手之前没有互通信息。那就是说,他并不介意我们的对话传递给第三方、我的青梅竹马、或者是「羽津爱」。

……他的目标不是我,他是想要引「羽津爱」出来。

就像是原作里琴酒无时无刻不是「啊~雪莉」,公安也不会轻易放过贝尔摩德。千早老师说着要换一种方式向我问情报,结果还不是换汤不换药……

所以琴酒到底越狱了没有?这个问题的答案对我真的很重要啊!

“毕竟琴酒就是输给了凛小姐和工藤君,”降谷零说道,“这一点,琴酒本人似乎也还记得。”

毕竟我们不是他的战绩之一嘛,虽然他对杀掉的人可以毫无印象,但对抓不到的人向来念念不忘。

等一下,该不会接下来琴酒的口头禅会变成「啊~毛利」了吧?那种事情想想就觉得很恐怖啊!

我强忍着脑补导致的恶寒,直白地向他问道:“你要送我去给他杀吗?”

听我这么问,降谷零也不再装了,干脆地认下了琴酒同伙的身份,径直回答道:“那不是我的任务。”

他的任务对象显然是贝尔摩德,我干脆反问他:“你为什么会认定我知道贝尔摩德的下落?”

身旁的人却不为所动,把问题抛了回来:“羽津爱是贝尔摩德吗?”

……可恶,怎么可以用问题来回答问题呢!

我也再度反问:“你为什么会这样以为?她无论怎么看,都是像我一样、高中生的年纪吧?”

“这也是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他又用了一个似乎早已知晓答案的疑问句,“凛小姐、真的只是高中生的年纪而已吗?”

雨势好像变大了。

“当然——”

我的话没能说完,脑袋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随即是让我眼前一黑的强烈晕眩。我甚至没来得及出声,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睁开眼是陌生的天花板。

脑袋还有点痛,但好在我发现我的视力又恢复了一点。

没有消毒水味、不是医院,我身下的床也只是简易的折叠床,我未来的丈夫大人这是把我带到哪里来了……诶?

我看到一圈厚玻璃罩。

我以前在屏幕里见过这个玻璃罩,那时候我未来的丈夫大人被关在里边,脖子上套了一个危险的炸弹项圈,坐在沙发上用高脚杯优雅地喝着水,整个人性感又迷人。

我甚至还能想起来曾看过以此为背景的某个同人本,本子里的项圈炸弹被赋予了「不XXX就无法摘下」的特别属性。于是他一边紧张于可能从对面电梯里出现的下属,一边被迫正面贴着玻璃……

咳,回归正题,现在是我被关在里边,淡金色头发的男人就站在外边静静地看着我。

……大概是吧,毕竟我的视力还没有恢复完全,只能看见一团上黄下黑的色块,像是倒扣的焦糖布丁,我只能自行脑补出他帅气的脸。

我才刚站起来,一旁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我扫了一眼没有理会,先走到离我最近的玻璃前边敲了敲……感觉跟我家窗户的防弹玻璃质量相差无几。

那样的话,就是用阿笠博士制作的脚力增强鞋踢足球也无法轻易打破的存在。不过我的青梅竹马用空手道出拳打出特效的话究竟谁能赢、结果还存疑。

电话铃声还在响,我又瞥了一眼降谷零的方向,才坐下接起电话,而男人美妙的嗓音很快从听筒中传了过来:“凛小姐的反应、比我预想中更加冷静。”

桌上有瓶装水,虽然更安全,但明显是高脚杯更有氛围感。

“多少有一点心理预期。”我回答道,接着又吐槽他,“但是至于选在这种地方吗?我只是高中生诶。”

降谷零轻笑一声:“凛小姐开锁的能力,我已经见识过很多次了。”

我则是无比诚恳地回应:“如果你希望我留在这里,那我哪里也不会去。”

只要能够安抚好我的父母,我并不介意暂时失去自由。

这里是公安的秘密设施,除了防止我轻易撬锁脱离掌控,多半也有保护的成分在。这样想来,琴酒恐怕已经真的成功从公安的手里逃脱,而公安决定保护他可能会报复的我……同时,还想利用这个机会,探听我并未告知诸伏景光的、有关贝尔摩德的秘密。

“工藤君又如何呢?”降谷零幽幽问道,他的嗓音压得微低,还带着些许嘲讽与威胁,透过耳膜直击我的大脑,“如果我提出、要用贝尔摩德来交换你,工藤君会有所犹豫吗?”

嘶——

“透君,恩将仇报、说的就是你这种行径吧?”我叹了口气。

但是,说真的……

就是这样的降谷零才好啊!

心脏狂跳起来。

他好坏!我好爱!

如果不是问句、而是货真价实的威胁,那我哪里还控制得住?如果再换个片场,我的瞳孔一定早已经是桃心的形状——

“果然,我未来的丈夫大人、就是你啊——”

第54章 暑假与非日常八重铸酒厂荣光,你辈……

在听见我的感慨之后足有一分钟,电话那边的人都没有说话,像是在为「正经公安绝不能利用JK的恋心来达成目的」和「JK又不是受骗、而是在了解一切的前提下主动示好、就算利用一下也未尝不可」两种选择,做激烈的心理斗争。

一分钟过后他才开口,语气意味不明:“就那么喜欢我吗?”

“是啊,就是那么喜欢,不行吗?”我闭上眼睛,选择通过脑补来还原他此刻脸上可能会出现的、嘲讽且冰冷的帅气波本表情,“你不是在怀疑我的年纪吗?如果你介意的是年龄差,那把我当作你的同龄人也可以。”

如果把上辈子的年纪加进来,我还算是年上来着。

结果对面的人又陷入沉默,半天没有说话。

而他再开口时,已然换了话题:“你刚才收到一封邮件,署名是怪盗基德。”

看来他已经拿走我的手机检查过了。

但我也没什么介意的:“是

新的预告函吗?”

“不,是问候。”他回答道,“似乎有给你的委托,他很担心以你的身体状况是否能赴约。”

给我的委托?

“什么样的委托?你去查过我家邮箱了吧。”

我笃定的语气引起了对面人的轻笑,他也不出意外地给了我肯定的答案:“有一张邀请函,附着一张二百万日元的支票。”话音一顿,“而寄件人的名字,是「上帝遗弃之仔的幻影」。”

啊……竟然会是黄昏别馆的特别篇。

那怪不得怪盗基德会关心我去不去,毕竟在原作里,他就是迷昏了我爸、替他演完了那段特别篇剧情。不过我记得,在原作里,服部平次因为临近期中考试而无法到场,我原本还以为这个特别篇要到下个学期才会上演。

虽然但是,我这暑假过得还真是丰富多彩……

我在心里小声叹了口气,开口:“我突然想起来,我确实有一条情报可以提供给你。”

“哦?”

“有关刚才的委托,如果你觉得「重铸酒厂荣光,我辈义不容辞」,那可以跟我一起去赴约——去那个地方要开车,而我缺一位司机。透君本来就是我的助手,我想委托人不会有意见。”

“看样子、你知道这场委托的目的地。”

“我不仅知道目的地,还知道在那里会发生一场凶杀案,也知道死者与犯人各自是谁。”我撇了撇嘴,抬眼望向玻璃之外的淡金色色块,“怎么样,你是想继续在这里、与我无意义地僵持,还是与我一起赴约、或许能获取一些未知情报?”

降谷零却不怎么看好我的合理建议:“或许、还有第三种选择。”

“那好吧,你可以再考虑一下。”我好脾气地做了个摊手的动作,“不过,还有一件事。”

“什么?”

“我饿了。”我直白地说道,“虽然透君你秀色可餐,但我现在还看不清,所以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为我送一份早餐吗?”

秀色可餐的公安先生当然不会介意。

而吃完饭不久,我就毫不意外地重新陷入昏迷。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家里的床上。

视力还是那个样子,视线里有一团淡金色坐在我的书桌前,并在注意到我的动静后,很快移动到了我的床边,把我的手机递到了我手上。

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感慨,智能手机能够接受语音指令是多么便利的功能了。

在降谷零的旁听中,我分别给我爸妈打了电话,告知他们我情况良好、已经出院,而且很快会因为一个委托前往长野。安抚他们的情绪花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但最终两人都选择接受并相信我的判断。

那之后才是给我青梅竹马的电话,这次他倒是接听得很快,而且总觉得他字里行间都洋溢着喜悦——

“兰,你怎么样?”

“我在家里,我未来的丈夫大人在这里照顾我。昨晚你怎么突然失联了?”

“在路上偶遇了一名逃犯,”少年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轻松惬意,还隐约有点骄傲,“作为米花市的热心市民,我和小爱一起把他制服,交给了警察。”

我不禁精神一震:“诶?你什么时候开始叫她「小爱」的?”

之前明明一直都是人前「羽津同学」、人后「克丽丝小姐」的!难道说昨晚发生了什么让两个人的关系一举拉近的特别事件——

“重点在这里吗?你不想问问被逮捕的逃犯是谁?”

“青梅竹马的感情生活明显比逃犯更重要啊。”这样吐槽着、一个美妙的猜测却逐渐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喂喂,该不会是琴酒吧?”

说着我仰头看了一眼站在我身侧的降谷零,但是很遗憾,我眼前320p都不到的分辨率实在是看不出来他的表情。

“那位心腹大患真的是说碰上就能碰上的吗?你们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一点吧。”

新一笑了两声,继续说道:“我刚从公安的秘密设施出来,进出都带着眼罩,感觉是个很有万圣节风情的地方。”

这是在暗示我万圣节的新娘那部剧场版……那不就是刚才关我的地方吗?怪不得把我放出来,原来是要给琴酒腾地方啊。

“琴酒的事情先放到一边——你跟小爱是怎么回事?你们交往了?”

“不不不、还没到交往的程度。”少年的声音看似平静,却难掩喜悦,我能想象到他正害羞挠脸颊的动作,“见面再给你讲吧,我现在就过去。”

我连忙叫停:“现在不太方便,我还想过一段时间的二人世界。”

我身边的「波本」应该不会希望我那位战力高强的青梅竹马近身,而且我也觉得新一现在还是跟克丽丝一起、巩固一下感情比较好。

“行吧,那我什么时候去找你?或者你什么时候过来我家?”

“等我完成刚接到的这份委托——新一你还记得、我以前在长野买过一个山头吗?”

“不就是那座黄昏之馆所在的山吗?我记得你之前低价把房子租了出去,已经到了收网的时间吗?”

“确实比预期中早一些,但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说着,我翘起嘴角,“不用担心,我不是独自去冒险,我未来的丈夫大人可是很厉害的。”

我的青梅竹马干笑一声:“既然你这么说了……等一下,你的视力已经完全恢复了吗?”

“并没有,现在我的世界无论远近都是超低分辨率。不过我觉得,现在这种条件,反而更利于我和我未来的丈夫大人培养感情,你觉得呢?”

“……你开心就好。”

挂断电话,将脑海中青梅竹马半月眼的表情清空,我将手机递给站在我身旁的人,又从口袋里摸出侦探徽章递给他,随即翻身下床、赤着脚站直身体。

“透君,现在我要去洗澡了。如果你不放心,我也不介意你旁观。”

过了足有一分钟,我才听见他的回应,是与先前问我「就那么喜欢他吗」时极为相似的、我猜不出他想要什么答案的语气:“就那么相信我吗?”

但是没有关系,在无法用眼睛获取信息的时候,我的思维会更加灵活——

“如果你指的是洗澡有关的话题,”我无辜地歪了歪头,无比诚恳地回答,“那我只能说,相信与否的结果、我都很期待。”

结果身旁的人就消了音,我有些遗憾地耸耸肩,凭借记忆摸向衣柜,准备去拿换洗的衣服。可刚打开衣柜门,手腕却忽然被他抓住。

“凛小姐,”耳边响起的声音不再是「波本」的风格,而是回归了我最熟悉的「安室透」,迎面而来的清爽与温柔让我的呼吸都停止了一瞬,“伤势尚未痊愈的时候,还是不要洗澡比较好吧。”

这我倒是真忘了。

“原来透君还记得我身上有伤啊。”简短的抱怨过后,我又对也许正在良心不安的公安先生微笑起来,“可我好想洗澡,怎么办,透君你能帮我吗?”

可惜回应我的,很遗憾,是突如其来的电话。

“凛小姐,是一位备注为松田警官的人打来的电话。”

在松了口气似的说明过后,降谷零将接通的电话放在我面前,下一秒,卷毛警官带点不满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喂,你受伤却不在医院、擅自跑去哪里了?”

我乖巧照实回答:“我已经回家了,松田警官是去医院探望我了吗?”

“是啊,听说给你办出院手续的是警察相关者,发生什么事了?”

“有个跟我有仇的危险犯人逃走了,所以公安警察连夜把我从医院里接出来保护。不过那个犯人好像当晚就重新被逮捕,所以我也被送回家了。”

“哈?还有这种事?那我现在去你家,有关之前的案件,还有点事情要问你,算是做笔录。”

松田要来我家?现在降谷零不可能离开我身边、放我独自应对警察,那他们两个岂不是要碰面了?

可恶,我竟然不能亲眼看见他们两个互相配合对我演戏……

“透君。”

挂断电话,我诚恳地向身旁的人确认道,“你不会随便杀警察吧?”

“凛小姐这是在说什么,我怎么会杀人呢?”话音一顿,他低下头凑近我的耳边,呼吸带来的气流使我立刻绷紧了身体,「波本」的声线危险而迷人,“只要凛小姐不说多余的话。”

——!!!

“尽管放心。”我小心翼翼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抬手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颊,“我绝对不会让我未来的丈夫大人为难的。”

第55章 暑假与非日常九我有在考虑移情别恋……

我正在客厅的矮桌旁喝着红茶等待松田阵平上门,刚为我准备了红茶的人、我的助手则正在查看我家楼道里的监控录像——之前我收到的委托并不是邮寄过来、而是直接投递进邮箱里的,那被拍摄到的信件投递者,多半就是委托人。

“说起来,透君昨晚从公安手中擅自把我带走,真的没问题吗?”

“凛小姐不需要担心。”

“那就好。”

话说我本来也不担心,即便我不知道他的公安身份,到现在公安还没找上门来,已经能够说明事情好好处理过了。

我歪了歪头:“顺便一提,如果透君不想跟警察相关者碰面,那一会儿可以随便找个房间躲起来。”

前不久降谷零作为我的助手接受采访的时候,带着柯南同款、或者说工藤优作同款的眼镜,也仿照着优作老师的样子做了发型,再加上一些妆效,整个人的风格与「降谷零」或「安室透」截然不同。如果只是普通地扫一眼当时的视频,那即便是认识降谷零的人,也不会立刻与他划上等号。

知道我就是「安室凛」的萩原研二多半关注过那个采访视频,应该也知道自己的同期好友正因某个特别的原因、以假名呆在我身边。但是很难说,松田阵平了解到了哪种程度。

如果一会儿他们碰面后,在我面前配合得不好,出了明显的问题,那我是应该帮忙找补,还是假装自己完全没发现……

“凛小姐有什么顾虑吗?”

“我自己没什么顾虑,透君不在意的话当然没关系。”

倒不如说,既然有这个机会,我也想适当表演一下……

门铃响了。

令人意外的是,来人并不是松田阵平,而是我的青梅竹马——至少外表看起来像是他,降谷零喊他「工藤君」。那么这个人究竟是谁,根本就不用细想。

“哟,兰。”苹果头少年进入室内,自然地向我打招呼,“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将手里的茶杯放下,反应平淡:“说实话,怪盗基德,扮成新一不是什么好选择。”

少年并不显得惊讶,语调甚是夸张:“诶——暴露了吗?”

“本来你也没有刻意隐瞒吧?”我歪了歪头,示意他坐去对面的位置,“新一才和我通过电话不久,他现在还有别的事要做。”

可他并未选择以客人的身份坐下,而是走向我、径直在我面前半跪下来,随即单手执起我的手,轻吻便落在手背上。

他开口时,虽然还是相似的声线,那仿佛在月下被风拂动披风的优雅、却轻易与新一区别开来:“看样子,这一次侦探小姐无法去赴约了。”

……啧。

真可恶啊,我现在为什么看不清呢?视力对于感受世界来说真的是相当重要的条件啊,我好想看看现在降谷零是什么样的表情!

脑补着降谷零接下来可能会有的反应,我不禁弯了唇角:“我当然会去赴约,那可是以你的名字发起的邀约,我怎么能拒绝呢?就算我现在视力受损,也有自信不让你背上不属于你的污名。”

身前的少年就露出一点惊讶来:“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

“这跟喜好无关,只要你不浪费我的税金,我甚至可以做你的共犯。”

反正原作里的侦探小子也没少做他的共犯嘛。

话音才落下,一直沉默旁听的降谷零突然开口:“凛小姐,这样不太好吧。”

“唔、的确不太好。”我中肯地点点头,“共犯这种事不该在明面上说出来,下次等透君不在的时候,我再跟他私聊。”

“凛小姐……”

降谷零明显还想说些什么,可这时候门铃再度响起。我身前的怪盗少年立刻摆出了「我就是工藤新一本人」的架势起身去开门,被抢了工作的侦探助手只好向我这边走了几步,似乎做好了为客人备茶的准备。

“新一君、兰酱。”率先传进我耳中的竟然是萩原研二的声音,“还有兰酱的助手、安室先生,又见面了。”

诶?萩原研二已经见过降谷零了吗?可我对此毫无印象,是地震之后来救我们的时候吗?那松田阵平那边——

正想着,我就听见松田阵平开口:“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家伙……”接着他猛地消了音,过了几秒才问,“这就是你招的助手?”

好吧,看来这是萩原研二独享的秘密。我上次见到松田阵平,应该还是一起去月影岛的时候。

我无比骄傲地点头:“是啊,很帅气吧?而且透君会很多技能,不止是侦探的工作,我觉得执事的工作他也能完美胜任。”

对面的卷毛刑警显然并不认可我的高度评价:“他能够胜任执事?那你们一起被困在地下建筑里,怎么会只有你一个人受伤?”

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某位使用假名假身份欺骗高中女生的警察官怎么完全没有起到作用」。

我小声叹了口气,尽力为我的助手辩解:“松田警官,我会受伤本来就是天灾的不可抗力。透君已经因为这件事十分愧疚,请不要再伤害他了。”

耳边传来一声十分明显的咋舌音,松田阵平又向我走近几步:“那你先回答一下,名侦探,你为什么会跑到那种废弃建筑?”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还带着助手一起。”

“因为很在意嘛。”我回答道。

至于具体解释,我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之前的案件里,犯人参照了《ZERO》系列的第一部的剧情。原作里有一段剧情是「知名作家的助手因车祸身亡」,虽然犯人已经被你们逮捕,但是万一他有为伤害我的助手留下后手呢?我当然要竭力避免那种事发生,所以想先到能找到线索的地方看看。”

当然,这里避重就轻地略过了我是通过什么方式找到那个「能找到线索的地方」的。

果然松田阵平的关注点完全放在降谷零身上:“你的助手?关他什么事?”

我仰起头,粲然一笑:“松田警官好像还不知道吧,其实我就是安室凛,是《ZERO》系列的作者。而透君不仅仅是「毛利名侦探」的助手,同时也是「安室凛老师」的助手。”

在短暂的沉寂后,松田阵平猛地抽了口气:“等一下,那就是说,你是zero的——”

“不用那么惊讶吧?《ZERO》的作者的相关传闻,我可是完全符合的。”因为怪盗基德在场,我刻意曲解了他的话里zero的含义,又补充道,“顺便一提,我曾经的笔友是松田警官的同期的事,我已经跟萩原警官确认过了。”

松田立刻转向自家好友:“萩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七年前在医院里见到兰酱的时候。”萩原研二回答道,“那时候我就知道,像兰酱这样特别的女孩子,我绝对不可能再遇见第二个了。”

这次轮到我抽气了——

三木真一郎!你的声音还能更好听一点吗!这未免也太迷人了吧!如果不是我未来的丈夫大人还在场,我又要为你爬墙三秒了!

就在此时,「工藤新一」忽然开口,恰到好处地送来助攻:“兰,我觉得你跟这位萩原警官交往的话,至少在热恋期,一定会非常幸福。”

好小子,很会读空气嘛,不愧是同一张脸的主角三人里情商最高的那一位。

我则是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倒是觉得不止是热恋期,萩原警官人很帅气、声音很好听、情商

很高、又很温柔。如果我跟萩原警官交往的话,应该至少能够幸福十年。”

于是话题就此跑偏,松田表现得比当事人还要激动:“名侦探,你喜欢萩吗?”

“我那并不是告白的意思。”我解释道,“其实是我现在喜欢的人、似乎对我不是同样的心情,所以我有在考虑移情别恋。”

这并不是完全的谎言,虽然我现在认定降谷零是我未来的丈夫大人,但如果他让我失望几次,我也不保证自己不会转移自己的喜欢给别人。

“啊?”

“对我来说,首要条件是脸足够好看,只从这一点来说,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都满足我的要求。”我搓了搓下巴,“其实我也有考虑过,把怪盗基德逮捕之后,让他手铐和婚戒二选一来着。”

房间里被我点名的三人同时陷入沉默,此时看不见他们的表情真是遗憾至极。

不过既然他们都不给反应,那我就只好再询问一下房间里的第四人:“透君,你觉得呢?”

我的话音无比诚恳:“我并不想让你为难,如果你想要拒绝我、又难以说出口,那你可以给我一个推荐人选,让我改换目标。”

而回应我的,竟然是完全答非所问的送客声——

“两位警官还有其他事情吗?兰小姐还需要休息,没有的话就请回吧。工藤君也请尽早回家吧。”

不知道被驱赶的三人心里怎么想,总之两分钟后,他们全都自觉或被自觉地离开了我家。

等到门一关上,去门口送客的降谷零便大步向我走来,波本的压迫感十足:“我不是说,不要说多余的话吗?”

我歪了歪头,表现得无比无辜:“如果透君介意的是警察的身份,那完全可以选择怪盗基德。如果透君介意的是年龄,怪盗基德还是高中生,是与我相称的十七岁……”

“这些都是「多余的话」。”

话音被他打断,在那之后等待我的、更是我完全意料之外的展开——

“凛小姐,我应该从未说过「我要拒绝你」之类的话吧。”

无比平静地说出这句话的,究竟是「安室透」、「降谷零」还是「波本」呢?

但无论是谁都无所谓,我的选择就只有立刻乘胜追击这一项——

“这样子,我们现在、算是在交往了吧?”

第56章 暑假与非日常十“你亲我一下,我就……

从离开毛利家、直至回到车里、开到第一个十字路口的一路上,松田阵平都没有停下自己的吐槽。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名侦探的视力不是还没有完全恢复吗?萩、你也看到了吧,她提到「推荐移情别恋的人选」的时候,呜哇、zero那个吓人的表情……他该不会是真的生气了吧?”

萩原研二轻笑一声,声音满是调侃:“小阵平也发现了,兰酱与小降谷并不是单箭头——而且看起来,反而是兰酱占据优势地位。”

松田对此还不怎么能接受:“但是啊,名侦探怎么说也是高中生,就算是任务,用假身份来骗高中生的感情也很过分吧!”

双箭头他还勉勉强强能接受一点,如果只是受骗的女孩子一厢情愿的单箭头,那他必定守在毛利家楼下,等他的同期好友落单的时候对他的脸上狠狠来一拳。

萩原没再接话,反而换了个问题,声音仍旧满是笑意,仿佛早已预见了结局:“小阵平,你还记得最初认识兰酱的时候,她是什么样子吗?”

“哈?当然记得啊。”松田几乎是脱口而出,“因为、这些年那家伙除了身高以外,完全没有变过,一直都是那个样子——”

说到这里时,他忽然顿住,已然明白自家好友问那个问题的原因。

与思想早已稳定成型的成年人不同,小孩子在认识世界的过程中,是在不断吸收知识迅速成长的。如果将十岁与十六岁的孩子作对比,理应是天差地别——可除却身高与年龄之外,他竟然不觉得毛利兰在性格上有什么「变得更成熟」的地方。

萩原研二为他的思绪做补充:“没有变得更成熟、也没有变得更圆滑,可兰酱放在高中生里,还是显得远超年龄的稳重可靠。因为在我们认识兰酱的时候,她就已经拥有完整定型的思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