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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程带着笑脸站在梁淮序旁边,礼貌地打量着眼前二位。

高马尾,简单的T恤配牛仔裤,素面朝天,却有一种清透的漂亮。

而且两人的美各有秋色,看着年龄不大,应该都是老梁的学生吧。

老梁平时跟学生的关系处的不错,学生如果遇到事情来找他,他觉得可以帮的都会帮一下。

甚至于长亭对他学生都有一定的招聘优待。

所以何宗钦这时还没多想。

梁淮序把饭放在桌上,“没加香菜,你们拿去车里吃吧,这里太阳太大了。需要搬的东西是哪些?”

庄芙瑶指了一下,“那我们走啦。”

梁淮序:“好。”

走之前,庄芙瑶也向何宗钦礼貌地点了下头。

等她们走后,饿的前胸贴后背的何宗钦幽怨地看着这些东西,“她们就走了?”

“这点东西都搬不动?”梁淮序拍了拍他肩膀,“老何,多注重锻炼。”

“喂——”何宗钦不服,“我那是没吃饭。”

他也不是说让那两个女生留下来跟他们一起搬的意思。

只是觉得,老梁居然会放弃自己的休息时间来干这些体力活。

毕竟以前帮学生的忙,对老梁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他叹气,早知道不来了。现在只能帮着早点搬完再去吃饭了。

搬东西的时候,他随口问道,“那两个女生是你的学生吗?”

梁淮序神色有些微妙,“算是吧。”

何宗钦:“那这两个学生也太没有分寸了,不知道叫班里的同学吗?还喊你过来。也就是你,宠学生。换我…算了我学生怕我怕得很,哪里敢找我帮忙。”

梁淮序睨他一眼,“走快点,少说话。”

“走不快啊,我这把老腰。”何宗钦正想着在路上找找看看有没有认识的学生或者老师帮一下,下一秒就瞥到了秦正林。

“老秦——”

秦正林也看到了他们,脸色一变,赶紧扭转脚步走开了。

“嘿,这老秦,太不地道了,亏我也还给他介绍相亲对象。”

梁淮序:“介绍相亲对象?”

“是啊。”何宗钦说,“上次咱们撞见他相亲的那个对象好像黄了,估计是别人没看上他。老秦挺失落的,好长一段时间都打不起精神。”

“后来你猜怎么着?也就过了一个礼拜吧,我们一起参加市里活动的时候,他问我有没有适龄的相亲对象推荐。”

“刚好前段时间,有个艺术院的老师也来问过我,我就把这两人介绍到一起。”

“…….”

虽然从知道庄芙瑶穿越这件事起,他就知道两人是误会。

梁淮序还是意味不明地说了声,“你还真是当上媒婆了。”

何宗钦笑了笑,“这个叫资源有效利用,大家都知道我万事通的名号,这种牵线搭桥的事情当然会来找我了。当然我也不是白干的,介绍成功了,我是要收媒婆红包的。”

帮忙搬完东西,何宗钦就撤了。

另一边,在车里休息的宋晴好奇地在八卦,“刚刚过来那个就是你前夫哥吗?”

庄芙瑶点了点头。

宋晴感慨:“太好了,是美女配帅哥!”

庄芙瑶好笑道,“怎么说?”

“因为社会上的美女很多,但男的……嗯你懂的。反正大部分都不咋地,所以经常能看到美女配丑男的组合,所以每回遇到两方颜值相当的,我都会觉得庆幸又欣慰。”

“不过……”宋晴不好意思地笑了声,“这是能说的吗?姐姐你之前把你前夫哥描述的,我跟贝果都想象的是一个儒雅风度翩翩有内涵但是长得不咋地的男的。”

庄芙瑶诧异,“我有这么描述吗?”

“没有直接说。”宋晴想了想,“但可能是因为你从没说过你前夫哥长相方面的事情。然后你路上遇到其他帅哥美女,经常会欣赏地夸一句,对比起来,你从没谈过外貌的前夫哥就很容易给人一种他长得不咋地的错觉。”

庄芙瑶笑笑,她一直挺喜欢梁淮序的长相的。

以前是,现在也是。

特别是魂穿到十六年后,她发现梁淮序不光没变丑,身上还多了股那种古板闷骚成熟的劲…….

她只是没有跟别人谈起的习惯。

两人聊了会儿天,又在车上小睡了半小时,就继续往宣传点去了。

等她们过去的时候,看见梁淮序还坐在那,庄芙瑶意外道,“你怎么还在这?”

梁淮序:“想着

你们待会还得搬东西回来,我就先替你们搬过来了。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几个学生,主动帮我搬了一程,所以也没费什么劲。”

“那也还是辛苦啦!”庄芙瑶递了杯冰美式过去。

“嗯。”梁淮序接过咖啡,语气温和,“刚好我还要在学校忙一会儿,下午你们走的时候,喊我来帮你们搬就行。”

不远处的花坛拐角处,沈莲跟几名女老师走来,目光扫到梁淮序,突然激动了一下,转而看到站在他对面的那个女生,又皱了下眉。

紧接着,她看见女生递了杯咖啡过去,梁淮序几乎没有犹豫地接了。

沈莲知道梁淮序不喜欢接受学生买的东西,哪怕是咖啡奶茶这种只代表心意的,他也不会要。

甚至连作为师妹的她给他寄东西,他也会跟她说以后不要寄过来了。

无奈之下,她也得顶着老师的名头才能送得出去。

她知道她师兄天生是这样的性子,看似温和好相处,其实有一种淡漠的疏离。

很少有人能真的接近他,了解他。

所以她现在也不介意那次被他拒绝的事情了。

毕竟她比师兄小了十二岁,年龄就是很难逾越的大山。

她那么克己复礼的师兄没法接受也正常。

甚至回想起来的时候,她对师兄的那种倾慕越加浓烈了,师兄在她心目中的印象也越来越崇高了。觉得两个人不能在一起,能当灵魂伴侣也好。

“那是梁教授的学生吗?”身边的老师聊了起来。

“不是吧,我听说了学校里跟一个什么国风餐厅有合作,这个宣传报上也写了什么国风餐厅。这应该是她们里边的工作人员吧。”

听到这,沈莲问,“什么合作?”

“你也不知道吗?沈老师。那我转发一下给你。”

沈莲扫了几眼,抿唇,脸色有些黑沉。

等梁淮序走了后,她过去打探,“你们是学校里的学生嘛?”

宋晴:“不是噢。”

她本来要宣传她们的项目的,但看这几位都不太像是江大的学生,就只是笑笑略过了。

庄芙瑶问她们:“有什么事吗?”

沈莲正要说,旁边的女老师突然打断了她,兴奋中带了丝紧张,“你是遇见晴天乐队的宋晴吗?”

“对呀。”宋晴笑着歪了歪头,跟庄芙瑶说,“第一个在我卸妆后认出我的人。”

“宋晴老师,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另外一个老师说,“我也要,我也要。”

沈莲一下子就被忽视了。

她不认识遇见晴天乐队,也不知道宋晴,觉得没什么意思,跟刚刚跟她一块过来的老师打了声招呼就先走了。

回去路上,她越想越觉得师兄有些不对劲。

对方只是跟学校有合作的一个小单位。根本轮不上师兄去招待,所以刚刚的送咖啡举动就是私交了。

而师兄不会接受别人的咖啡,除非是……

虽然她不相信师兄是这么肤浅的人,但他接了咖啡这件事是她看见的事实。

而且那个女生长得很漂亮,因为没化妆,她更能直接感受到这种不加修饰的美貌,以及那种浑然天成的灵动俏皮劲。

所以她才会有那么一丝不确定。

可是怎么可以呢?

那个人看起来那么年轻,从穿着打扮和精神面貌来看,就算不是大学生,也刚大学毕业没几年吧。

师兄要是真的选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在学校里的名声就全部毁了。

她觉得她有必要提醒下师兄,指尖在手机上稍稍停顿,她没敢直接打师兄的电话,而是打了何宗钦的电话。

何教授平日里跟师兄的关系最好,他说的话,一定有用的。

接到沈莲的电话,何宗钦还很诧异,“对,我现在在办公室,你过来吧。”

等沈莲来了后,他将办公室门敞开,然后给沈莲倒了杯茶,“沈老师,什么事?”

沈莲看了下四周,准备关门。

何宗钦礼貌提醒,“沈老师,门还是开着吧。”

毕竟孤男寡女的,待在一间办公室里也不像样子。

沈莲纠结了一下,就没管门的事情了,她坐在何宗钦对面,语气严肃,“何教授,我刚刚碰到个事情…在学校里你跟师兄的关系最好,所以这件事还是你来说比较好。”

何宗钦:“你说,什么事?”

沈莲:“你知道学校跟一个什么国风餐厅有合作的事情不?就是在今天在学校设立宣传点的那个。”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他狐疑道,“但在宣传点的不是学生吗?”

沈莲语气急切,“不是学生,我去问了,就是那里的工作人员。好像还有一个人是什么乐队的。”

何宗钦心里已经掀起了八卦与震惊的滔天巨浪,但脸上还在装淡定,“所以呢?”

沈莲压低声音,“我看见师兄跟其中一个工作人员亲密非凡,师兄这么光风霁月的人,怎么能找一个比他小这么多的。何教授,不用我说你应该也知道,如果真有这么一回事,师兄的风评会多受影响。”

“好,这事我知道了。”何宗钦把情绪隐藏的很好。

他虽然也很惊讶,但偏向于是有什么误会。

毕竟上次他试探老梁和沈老师的时候,老梁可是亲口说过他如果找个小这么多的人像什么样子的。

第27章 草莓有个小姑娘在他办公室休息

司机将商务车停在江大的停车场里。

梁淮序和周庭在后座处理工作,临近四点的时候,他们又开了个远程会议。

参会的都是长亭上了资历的高管,甚至好几个人都能跟梁淮序攀亲带故,这也是家族企业典型的弊端之一。

这些人凑一起,很容易打口水战,不讲究效率。梁淮序听了一会儿,食指不耐地敲了敲桌面。

周庭接受到梁总的暗示,催了下会议进度,终于赶到五点钟前结束。

梁淮序给庄芙瑶发了条消息,就往宣传点的方向去了。

宋晴为了给他们两人留二人空间,提前撤了,梁淮序过来的时候,只有庄芙瑶在那边。

收好东西后,两人在江大的校园逛了逛。

秋天的黄昏特别美,像是橙色染料泼在了幕布上。

校内的主干道也热闹极了,有刚下课的学生悠哉悠哉地走去食堂吃饭,也有情侣牵手在压马路。

路过操场,还能听到悠扬的吉他弹唱。

历经十六年的时间,江大有了很多变化,但这份代表青春的回忆是不变的。

梁淮序跟她介绍现在江大跟十六年前的不同之处。

这时,一个骑共享自行车的学生路过,让庄芙瑶想起以前的一件事。

08年的时候,江大有校内公交,再加上以前出过电动车撞人的事故,所以就不允许学生在校内骑电动车。

热恋期的时候,她跟梁淮序压马路回来,到了她宿舍楼下后,往往还会腻歪一会儿。

牵牵手,说说话啥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每每都是门禁的前十分钟,梁淮序才卡点跑回男生宿舍。

这十分钟的时间都是梁淮序精准计算好的,期间还根据跑步速度的时快时慢,留了一分多钟的空余时间,

一般情况下,都把握的挺准的。

直到有一回他扭了脚,耽误了时间,宿管阿姨又是个爱较真的,死活不肯他回宿舍休息,不然就得登记名字上报辅导员。

无奈之下,梁淮序瘸着脚去学校外边开了间房。

第二天知道这件事的庄芙瑶既心疼又好笑,打趣他学霸也有没估好时间的一天。

想到这,庄芙瑶有

些忍俊不禁,“我们读书那会儿要是有共享自行车,你就不会崴脚了。”

梁淮序顿了下。

他们之间有十六年的记忆差,对于以前的事情他会比她反应慢一拍。

想起什么事后,他眼里也染了层笑意。

当年还年轻,为了跟心爱的女孩能多待一会儿,没少运用数学思维来进行时间管理…….

走着走着,梁淮序跟庄芙瑶聊起了国风餐厅跟学校的合作项目。

她没有选择找他牵线而是自己去找的虞老师。

这个事情他今天才知情。

他一直知道她很优秀,做这些事的时候靠她自己也完全可以。

所以不会去问为什么不找他这种问题,只是说,“需要法律咨询的话,随时可以找长亭法务部。反正找谁都是找,找长亭的人,还可以省一笔律师费。”

他说话难得没有一本正经,还带了点小幽默。

庄芙瑶当即就说,“好啊。”

江大附近就是植物园,空气新鲜很适合散步,但同时蚊子也特别多。尤其是他们在食堂吃完晚饭出来的时候,庄芙瑶被咬了好几个包。

梁淮序:“还是早点回去好了,我车里有花露水。”

“好痒好痒。”庄芙瑶跳着抖了抖,生怕身上还沾了蚊子。她抬眸的时候不经意地扫到梁淮序脖子上有个黑点,好像是蚊子,离得有些远,又不确定。

“你等一下。”

她凑近看清楚确实是蚊子后,用手挥了下。

指尖轻轻刮过喉结,带了电流般的酥麻。梁淮序喉结细微滚动,“怎么了?”

“有蚊子。”

她这话刚说完,梁淮序就察觉到脖子处有些痒了。

他蹙眉,伸手挠了两下,一个紫红色的包瞬间在喉结下方凸显出来。他天生皮肤白,又是敏感肌,只要有蚊虫叮咬,就会呈现特别夸张的紫红色。

“这蚊子太毒了,咱们快走!”

她率先往前跑了几步,回头问他,“你车停在哪?我今天没开车。”

……

车里,周庭正百无聊赖地等梁总。

时间也不早了,梁总不回来他也没法下班。

就是不知道今天学校到底有什么事会这么忙,连下午回公司的时间都没有,还得在车里处理工作。

他正纳闷着,就瞧见一个女生蹦蹦跳跳地往这边过来了。

不对……

怎么是庄芙瑶?

等他们进了车,周庭热情地跟庄芙瑶打了声招呼。

他跟庄芙瑶也是很多年前就认识了的。要是真的算起来,他认识庄芙瑶的时间还要早一些。

但从梁总和她离婚后,他已经好几年没见到过庄芙瑶了,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两人又在一块了。

想起这两人的感情纠缠,他对此也没觉得太意外,还有一种难怪如此的感觉。

梁总今天在学校忙到这么晚,估计是跟前妻一块去怀念青春了。

这样想着,他不小心扫到梁总脖子上的红印,尴尬地迅速避开视线。

这旧情复燃的夫妻俩,都这么激烈吗?

天都还没黑,居然激烈地搞了个草莓印出来-

现在餐厅开业在即,又有跟江大合作的实习项目,确实有很多法律问题需要咨询。

第二天,庄芙瑶干脆跟梁淮序一块上班去了长亭。

梁淮序给她准备了个会议室,方便她跟法务部工作人员的沟通。

这场咨询结束,已经将近中午,正好可以跟梁淮序一块吃个饭。

饭菜是程秘书准备好送进办公室的,她进来的时候,眼观鼻鼻观心。但还是没按耐出好奇心,偷偷瞄了几眼。

现在八卦群都聊嗨了。

谁不知道,今天梁总过来的时候带了个年轻美女过来。看身形判断,应该是那天群里拍到的那个。

他们先入为主地觉得是亲戚,本来还觉得没什么,结果不知道哪个胆子大的说了声,梁总脖子上有草莓印。

这话一出,群里立马炸了。

作为工位离老板最近的秘书处一员,程秘书自然不能错过任何一条关于老板的八卦。

早上的时候她忙的晕头转向,美女过来的时候她也没看清,现在进办公室近距离看了下,瞬间就被颜值冲击到了。

她不敢在群里随便发言,只能出总裁办公室后,跟秘书处的其他同事手舞足蹈地分享,“里面那位太美了!!!就那张脸,就算进了娱乐圈,也能靠脸吃饭的硬美!”

程秘书是近几年刚来的,对梁总的事情没有其他老员工清楚。

其中就有两个老员工觉得今天来的这位有点眼熟。

“是不是有点像梁总的前妻?”

“对!难怪我觉得眼熟。但我都五六年没见过了,也不能确定。”

程秘书插了句话,“肯定不是。”

她虽然没见过梁总的前妻,但有其他的小道消息。

比如她知道太子爷也在那个群里,而且她还知道哪个小号是他。

前段时间他们在群里讨论的时候,太子爷的小号还发了个吃瓜的表情包,感觉并不知情的样子。

如果是梁总的前妻,太子爷怎么会认不出来。

所以基本可以排除这点。

另外两人本来也不能确定,现在一听程秘书这么说,也就以为只是长得像。

她们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表情。

……

吃饭吃到一半,庄芙瑶就开始昏昏欲睡了,眼皮都睁不太开。

梁淮序:“昨晚熬夜了?”

庄芙瑶昨晚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穿到十六年后,她感受最深的事情之一就是手机太好玩了,真的好难戒!

但她可不敢跟梁淮序说实话,不然肯定免不了一顿念叨。

别看老梁同志平时话不怎么多,但在念叨她生活作息和健康饮食方面,都能直接去当老师了。

她心虚地笑了下,“没有,可能是晕碳水。”

梁淮序想了下说:“那不能疲劳驾驶,你中午先在办公室休息一会儿再走。等会儿我帮你把那个沙发展开,展开后就是一张床,我偶尔会在上面午休。”

被他安排地妥妥当当的,庄芙瑶困的恨不得原地躺下了。

吃完饭,梁淮序喊人来把东西收拾走,然后给她把沙发展开,“我待会还要去开个会,你在这好好休息,有事随时打我电话或者喊秘书处的人。”

他把身上穿的那件西装外套脱下盖在了她身上。帮她拉好窗帘调好空调温度后,梁淮序就出去了。

庄芙瑶这一觉睡的特别死,做了好多个梦。

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了有人敲门,还伴随着几丝细微的谈话声。

程秘书带了点无奈地说,“何教授,我们梁总真不在里边。”

“你就别唬我了,你们这门上可还安了指示灯呢。”何宗钦轻哼一声,“上面显示里边有人。”

他知道这些秘书的话术,只要休息时间,甭管里边有没有人,他们都会说没人。

但他今天来找老梁是真有急事,打老梁的电话他也给挂了。

不知道在里边搞什么玩意。

他正跟秘书掰扯着,门突然从里头打开,何宗钦笑了下,“你看,我就说他在——”

说话声戛然而止。

庄芙瑶这会儿的头发是直接披在肩膀上的,还因为刚刚睡了觉,有一丝凌乱,左边的脸上也睡出了个红印子。

何宗钦大为震惊。

程秘书也懵了一下,但作为秘书处的人员,他们应聘的时候就有心理素质考核这块。

表面上的处变不惊她还是能装装的。

她应变能力极强地说道,“这是梁总的朋友在办公室休息,梁总去开会了,估计得晚点再回来。

庄芙瑶认出了这是在梁淮序的同事,但彼此也不熟悉,就只礼貌地点了下头。

她待会儿还有事,跟程秘书打了声招呼后走了。

等她走后,何宗钦才回过神来。

之前沈莲跟他说的时候,他还觉得可能有什么误会,老梁这人平时行得端走得正,根本不像那种人。

现在亲眼所见,尤其是他还看到了办公室里的那张沙发上,铺了件男士的西装外套,想不信也不行了。

他老梁不可能随便把衣服借给人的,更别说让别人在他办公室休息。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而且今

天一见,他突然觉得这小姑娘很眼熟。

昨天在学校的时候,她扎着高马尾搭配白T,也没化妆,穿衣打扮都很像还在读书的大学生。

他就没怎么联想。

今天看到对方披着长卷发化了妆的样子,他一下子就眼熟起来了。

这小姑娘的五官模样和神韵都很像老梁的前妻。

何宗钦隐约猜到,老梁这么多年不找是忘不了他前妻。

但他没想到老梁会做到这个地步……会有这么衣冠禽兽的一面。

好歹是高校老师,业内权威,多么德高望重清风霁月的形象。

居然找了个跟前妻模样相似的小姑娘当替身!

第28章 书房男菩萨

难怪一直没收到庄芙瑶的信息,梁淮序开完会后,发现手机坏了。

里边有不能删的照片,他没想换手机,只让程秘书送去维修。

程秘书接过手机,犹豫着说,“您开会的时候,何教授来了,还撞见了您带来的那位女士”

梁淮序眉梢微挑,有些意外,“他们现在呢?”

程秘书:“那位女士说有事先走了,何教授还在您办公室等着。”

“嗯。”

梁淮序稍缓了下脚步,漫不经心地走到办公室。

周庭替梁总把门关上后出去,被程秘书给缠住打听情况。

整个秘书处的氛围挺好的,所以有些问题问的一点都不避讳。

周庭也有小号在八卦群里,自然知道现在公司都在传什么。

他郑重其事地说,“对方的身份我不方便透漏,但也不是你们想的这样。

…….

“什么事?”

梁淮序坐在椅子上,摘下腕表,松了粒扣子,用旁边的湿纸巾擦了下手。

“我刚刚来的时候,见到了你那位‘学生’。”何宗钦意味深长地说了句。

梁淮序眼都没抬一下,这无动于衷的样子,何宗钦有些沉不住气了,“你真找了个跟你前妻像的小姑娘当替身呀?”

“替身?”

这无由头的说法,让梁淮序沉默了下,半晌才说,“……她就是我前妻。”

何宗钦对老梁前妻的印象一直是那种很有气场的豪门太太。

而这两天遇到的那位,虽说模样像,今天这穿衣打扮也很精致,却不会给人这种压迫感。

何宗钦第一反应,“你骗鬼吧!”

梁淮序有些无奈。

他觉得今天这样的误会以后不会少,与其为之苦恼,不如一次性解决掉,“她损失了这十几年的记忆,所以心态相当于二十多岁的人。”

这严肃正经的语气,不像在开玩笑。老梁也没必要为了这事骗他。

“居然还有这种事。”

何宗钦皱了皱眉,关心地问了波病理方面的问题。知道除了失忆没别的大碍,下松了口气。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说得通。

何宗钦说:“难怪你对沈莲没想法呢。”

他好奇地打探,“那你现在怎么想?这可是死灰复燃的好时机,努力一把应该能重归于好的。”

梁淮序垂眸,重新将腕表戴上,嗓音清冽,“按你说的,这不叫重归于好,这叫趁人之危。”

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因为她记忆缺失而发生什么新变化。

他知道庄芙瑶喜欢追求新鲜感和刺激,滑雪、跳伞、潜水都是她每年必玩的项目。

凭她的条件,完全可以找到比他更好更年轻的伴侣。

年轻时的那具她为之欣赏的皮囊也日渐衰败后,梁淮序并不认为,她会喜欢他现在这般沉闷乏味的灵魂。

她现在对他,估计更多的是依赖和习惯。

“对,你不趁人之危。”何宗钦轻呵一声,“你别说你脖子上的印记是蚊子咬的。”

梁淮序神情坦荡,“确实是蚊子咬的。”

何宗钦才不信,凑过来看了看,“你别骗我啊,蚊子咬的可是会鼓包的,而且你这个颜色……”

他愣了下,“嘿,还真鼓包了。你这是皮肤太毒了,就被咬一下,弄出这么夸张的印记。”

这超出社交距离的打量,让梁淮序不适地往后移了些,“所以你过来找我什么事?”

何宗钦拍大腿,“被你这事整的,我差点忘了!听说余老病了,只是一直向外瞒着病情,余老这个年纪…”他叹了口气,“他瞒着自己的病情应该有他的顾虑,所以要不要去探病,你自己看着办。我过来就是专门跟你吱一声这个事。”

“好,我知道了。”

梁淮序其实前两天就收到消息了,他还第一时间去探望了老师。

人老了,虽然表面上说活到这个岁数死了就死了,可其实,越老越在乎生死,也越不想死。

这次把老师吓了一跳,已经在悲观地要交代遗言了。

幸好,最后诊断出的结果只是过敏导致的呼吸困难。

老师虚惊一场,还掉了几颗眼泪。

“行,反正这事我跟你说了哈。”

何宗钦传完话,也没想马上走,而是悠哉悠哉地在旁边玩着手机。

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他问,“晚上一块去吃饭?听说老许家开了家私房菜,正好我们过去尝一下。”

“不去。”梁淮序拒绝地很果断,“晚上有事。”

“那你不早说。”何宗钦幽怨地看着好友,“让我在这白等了一个小时。”

梁淮序晾了他一眼:“也没见你问。”

也是这个理。

老梁平时挺忙的,管理一个这么大的集团,随便谈一笔业务就是以亿为单位。

他这么说,何宗钦就以为是忙工作上的事,叹气,“忙吧忙吧,你们都忙,就我一个大闲人。”-

六点,梁淮序准时下班。

他本着要多陪庄芙瑶的想法,白天很注重工作效率,也会尽量推掉不必要的应酬。

所以晚上也没什么工作方面的事。

具体忙什么,还得看庄芙瑶的安排。

这段时间,他们晚上吃完饭都会在小区里散会儿步。

散完步回来,他偶尔会去研究菜谱,亲手做夜宵给她吃。

而如果她出去玩了,或者待在房间跟朋友打游戏,他就会去健身房锻炼。

心里其实还是有些介意她喝了酒那句“你怎么没腹肌了”的。

庄芙瑶回家的时候,拿了套游戏机回来,吃完饭洗完澡就兴冲冲地拿去影音室研究了。

主机连大屏幕,在配合影音室的音效,玩起游戏来肯定特别爽。

她边安装,边给宋晴打电话,“上次咱们玩的是哪个来着?”

“这个能一个人玩吗?哦对,名字听起来就是两个人玩的。”

“……行。”

挂电话后,她立即给梁淮序发了条消息:【在哪?】

梁淮序:【书房。】

他没有刻意说陪她,只是每天都会在书房默默等她的安排。

以为今天也是喊他去散步,他将提前准备好的运动服换上。

他抓起下摆,脱衣服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庄芙瑶进来的时候便是看到这一幕——

无瑕的白皮,恰到好处的薄肌。

稍显形状的六块腹肌下,宛若精雕般的人鱼线自然蔓延到灰色裤腰处,这极具性张力的画面跟周边严肃正经的书房形成反差。

挺腰的时候,灰色睡裤上有自然起伏的弧度,有种欲望被束缚住的带感,而往往被禁锢住的才是最惊人的。

男菩萨。

庄芙瑶喉咙忽然有些发涩。

遗憾的是,她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梁淮序就将衣服换上了。

“梁教授之前说我进书房不用敲门,原来是想给我看这个。”

原本是代表着学识的称呼,被她用轻柔婉转的江南嗓音说起来,莫名染了层旖旎。

梁淮序胸口处像被猫爪挠了下,他有些怪自己做事不够周全,但他也确实没想到她会这么快过来。

离他回完信息,总共都没过多少秒。而他说她进书房不用敲门也是在很早之前就说过的。

他艰难开口,“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庄芙瑶不管,自顾自地欣赏,“没想到你身材保养的那么好,三十八岁了还这么有料。”

她说这话绝对是一句真诚的夸赞,庄芙瑶虽然喝醉的时候摸过,但她醒来后都给忘了。

所以不知道梁淮序这男菩萨的身材是他这段时间练塑形练出来的。

梁淮序不自然地红了个耳朵。

她会不会觉得,他是在刻意保持身材等待她检验?

他张了张唇,想解释。

但又担心她忘了这件事,他一提反倒提醒了她。

梁淮序避开视线,清了清嗓,“走吧。”

“走去哪?”

“不是去散步?”

庄芙瑶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你穿着睡裤去散步呀?”

其实穿睡裤散步没什么,她自己就经常这样干。

但梁淮序不一样,他做什么事的时候一定会搭配适宜的衣服。

就算是在寒冬去倒个垃圾,也不存在那种穿睡袄就直接出门的情况。

她明晃晃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梁淮序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如果此时请她出去,是不是显得他太矫情?

可如果不请,当着前妻的面换裤子这种事他也做不出来。

见他面露凝色,像被什么事情苦恼住了。

也不知道他在纠结个什么劲。

庄芙瑶没逗他了,“走啦,不去散步,陪我打游戏去。”

她挑的是《双人成行》,前段时间跟宋晴玩过后,就一直念念不忘。

等了两天,网购的游戏机终于到了。这不,今晚就想过一把瘾。

她将梁淮序拉到影厅室的沙发上,递了个手柄给他,告诉他操作流程后,说,“按键有些多,但有用的也只有这几个……你记住了吗?”

“嗯。”梁淮序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对,就是这样!”

庄芙瑶兴致满满,觉得以梁淮序的聪明,肯定很快能学会,他们通关的速度一定会很快。

二十分钟后——

“不对,你要同时按前进和跳跃着两个键。”

“不是这样……”

“你……”

她发现梁教授在想通关方法这块确实很行,但他手柄操作起来也是真的很不灵活。

实在教不会,庄芙瑶只能帮他操作,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需要协作完成的关卡,她一人操作两个手柄就不行了。

她好不容易跳过去了又被梁淮序的笨手拉回了原地。

“梁淮序,你气死我了——”

袁阿姨端水果盘进来的时候,恰好听到庄小姐在骂先生。

她手一抖,差点把水果盘摔了,冷静下来后,她速速放好水果又速速撤退。

被猪队友气到了,庄芙瑶停下来休息,叉了块下火的莲雾,嚼了嚼,“我总算知道老天给你关的第二扇窗是什么了。”

“什么?”梁淮序也不觉得生气,反倒有一些没陪她玩好游戏的自责。

第一道窗户是感情迟钝。

第二道窗户就是游戏了。

“没什么。”

他的好脾气,让庄芙瑶都不好说什么了,缓过来后,觉得刚刚骂他骂的太多了,突生怜爱,叉了块草莓递给他。

是她用过的叉子。

梁淮序目光轻轻掠过,这次倒也没说“不妥”“不好”之类的话了。

每次说了,她都会乖巧地说好,然后下次继续照做。

渐渐的,他的思路从“不妥”“不好”,奇妙地转变成了这是她的特别优待。

悠哉悠哉吃了会儿水果,庄芙瑶突然有些累了,但也不困,还没到去睡觉的地步。

她靠着沙发玩了会儿手机,又觉得这样的姿势不够舒服,想躺下来。

她盯上了梁淮序坚实的大腿。

第29章 枕腿都是他骨子里的劣性在作怪

庄芙瑶顺势躺了下来,头枕着他的腿,背对着他玩手机。

她洗澡时用的是橙花茉莉味的洗发水。

这股香味顺着头发丝一点点传递上来,呼吸间全是她的香味,梁淮序垂落在沙发上的手不自觉攥紧。

在她枕上来的短短两分钟内,他有无数次欲言又止。

这个枕腿的动作,在他的行为准则内,只能发生在与伴侣的接触中。

但对庄芙瑶来说,应该不是这样。

他在江大宣传点的时候,有见到她跟她的女性朋友的互动,依偎在一起,举止很亲密。

她说过,他们虽然已经离婚,也还是家人是朋友,她让他别躲着她……

所以他想,像现在这样,应该都是她对朋友下意识的亲昵。

如果他冒然让她起身,反倒可能会将两人的关系划在一个尴尬的灰色地带。

梁淮序不自然地放缓呼吸,脊背挺直,一动也不敢动,在心里期盼着她早点起来。

庄芙瑶毫不知觉,还挪了下身体,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继续玩手机。

这时,一条好友验证消息发了过来。

对方:【你好,我是赵子临,是洛哥的朋友,上次在酒吧坐在你右边[龇牙]。】

庄芙瑶对单个人没什么印象,只记得那群男生化了精致的妆,个个长得都很男团。

好友申请的来源显示是梁朝洛推荐。

她还以为有什么事,同意了好友申请,回了个“你好”的表情包过去。

赵子临:【其实上次就想加你好友,但没鼓起勇气,这段时间一直很后悔,才在洛哥那主动要了你的联系方式。】

这短短几行的消息透露出的信息量很大。庄芙瑶的目光最后停在“在洛哥那主动要了你的联系方式”这句话。

梁朝洛这家伙是要干什么?

庄芙瑶:【不好意思,上次酒吧环境太昏暗了,我不太记得我右边坐着的是哪个了。】

潜台词就是,她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

赵子临很会来事,没说“那你去看看我朋友圈”,而是直接发了几张生活照过来。

庄芙瑶大概扫了几眼,还是个暖男类型,都是跟猫猫狗狗的一些合照。

遇到这种情况,庄芙瑶常用的处理方式都是先问下对方干什么。

如果没什么正事的话,大概率就是会进她的朋友圈【不给看】分组。

从此之后,就是朋友圈躺列人员。

但想起梁淮序还在她背后,说不定还在看她聊天呢。

她存了点试探的心思,故意回:【有印象。】

事实上,梁淮序也确实有看见。

真正知道她身边不缺年轻帅气的男生后,他的心情没有想象中的豁达。

一方面,更加确认了她对他的亲昵只是对家人和朋友那般。

另一方面,说不清道不明。

庄芙瑶急着想看梁淮序的反应,假装聊的很开心,笑着翻了个身过来,脚丫子也晃了两下。

这个角度,只要梁淮序稍稍垂眸,两人就能对视上。

庄芙瑶明目张胆地打量着他,但并没看出什么来。

这是没看到还是看到了却不在意?

庄芙瑶瞎想了下,很快被他刮完胡子后的淡淡青痕吸引了注意。

她好奇地伸手摸了下,“好像比以前更明显了。”

她吐气如兰:“不过……梁淮序,你没有双下巴诶。”

梁淮序嗓音带了丝暗哑,“控制体重就不会有。”

庄芙瑶眨了眨眼,很低地笑了声。

她其实没料到自己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枕上他的腿。

这可不像他平时克己复礼的作风习惯。

是因为把她当家人了吗?

她才不信他会让他这么大的妹妹枕在他腿上。

梁淮序现在的模样,丝毫不像是上演家庭温馨剧,而是唐僧误入女儿国。

如果心里没鬼,为什么不敢低头看她?

她的视线如有实质,像羽毛拂过他的脸颊,胸脯,再一点点蔓延下到脊椎骨。被她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梁淮序坐不住了。

“突然想起还有个回电要处理,我出去打个电话。”

他将她扶起,走去外边楼梯间,点了支烟,细缕的烟雾在他指尖弥漫,心里才稍稍平静了些。

他在分析刚刚躁动的原因,是因为她枕在他腿上,还是说她跟别人的聊天?

前者是他心思不纯,后者是他占有欲作怪。

无论哪种,都是人骨子里的劣性在作怪,是病态的是需要抑制的,他不能因为曾经他们是最亲密的关系,而剥夺她在离婚后选择别人的权利。

他要学会松开那根线,助她去到更广阔的天空。

…….

密码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梁朝洛手机

夹在耳下,一边看手中的资料,一边跟朋友打电话,“赵子临人品好不好?人品有问题的不行,感情太复杂了的不行,脾气不好的不行,不孝顺的不行,小气的不行……“

好友听了一堆“不行”,问他,“这么多要求。到底是谁值得让你梁少爷这么大费周章地拉红线啊?”

“论辈分,她是我长辈。”梁朝洛点到为止。

好友惊讶了下,没敢继续问了。

梁朝洛忽而想起庄女士游戏账号的腹肌简笔画头像,补充道,“对了,赵子临身材好不好?嗯…有没有腹肌?她喜欢身材好的。”

之前想给庄女士找帅哥是误以为老梁脚踏两只船,他替庄女士打抱不平一时冲动去找的。

而这次却是经过很多天的深思熟虑。

他向舒润打听了些她们的相处日常后,大为震惊,不光是脾气性格还是处事方法,舒润口中的人简直跟他了解的庄女士判若两人。

细细想来,庄女士这段时间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不光变得格外好说话,还久违地“打”了他。

他实在太好奇,去探望姥姥姥爷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嘴,结果炸出了个惊天消息:庄女士失去了十多年的记忆!

他知道消息后,在姥姥姥爷面前憋了好久,一上车只有他自己的时候,就哭了一顿。

这么大的事情,居然瞒着他!

难怪老梁带着庄女士去爬山,这种情况确实需要散散心,如果这样的话,是他误会老梁脚踏两只船了。

不过,就算老梁没有脚踏两只船,他也很心疼庄女士。她没有跟老梁离婚的这段记忆,也就是说她对老梁的印象还停留在二十多岁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感情应该很好吧。

也就是说庄女士可能还对老梁有感情。而老梁却已经有了新欢。

放小说里,这就是be的结局。

他很担心庄女士,迫切想知道庄女士的动态。

通过舒润的账号他顺利找到庄女士的微博和网易云,偷偷溜过去看了眼。果然就发现了华点——庄女士最近分享了好几首情歌。

这是个好的契机。

忘掉一段感情最快的方式是开始一段新感情。

梁朝洛立马就认真起来,帮庄女士物色年轻优秀的男人转移注意力。

刚好赵子临最近在跟他暗戳戳打听庄女士的事情,梁朝洛心想,等他做完赵子临的背景调查,就给两人制造机会。

主楼大厅没有开感应灯,梁朝洛回来是为了拿个资料,也不想闹这么大动静,就只开了盏小灯往楼上走。

楼梯拐弯处的墙上照映出一道影子,梁朝洛抬眸的时候看到,后脊背一阵发凉,缓缓往后去——

“……爸!你吓死我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也不开灯啊。”

说完,梁朝洛又猛然提了口气,他电话里聊的内容,老梁不会听见了吧?

那这样的话,比晚上撞鬼还要吓人。

梁淮序脸色微沉,薄唇轻启,觉得今天晚上的梁朝洛格外不顺眼。

原来刚刚加庄芙瑶的男生是梁朝洛给介绍的。

逆子。

他了解对方是什么样子吗就给她介绍?家里什么情况,工作什么情况,人品怎么样,过往感情干不干净……

梁淮序自己没意识到,他常年缜密的逻辑出现了漏洞,他忽略庄芙瑶就算是心理年龄二十二岁,也早具备识人的能力了。

以及不久前的刚刚,他明明还在痛斥自己的占有欲,决定放飞风筝。

昏暗的灯光下,梁淮序眸中晦暗不明,“你回来干什么?”

梁朝洛小声,“拿…拿东西。”

看来是分公司的工作还是不够辛苦。明天就跟分公司的人说一声,加大给梁朝洛的工作量。

梁淮序挥了挥手。

也不知道是在驱散烟雾,还是在赶人走。

等回了房间后,梁朝洛懊恼地锤了下墙。

他刚刚在怂什么啊!

庄女士跟老梁都离婚了,

难不成老梁还敢管庄女士的感情生活?自己谈年轻美女,还不能让庄女士谈谈年轻帅哥了?

做人可不能太双标。

而且他可注意到了,二楼没住别的人。也就是说,老梁的新欢对象住三楼去了。

三楼可是连他都不能随便去的地方,如果那个女人能住在里边的话,说明老梁这回真认真了……保不齐他还会多一个后妈。

在得知庄女士失忆前的梁朝洛,其实是保持中立的态度的,他看多了他们阶层那些逢场作戏和相敬如宾的夫妻。

他觉得他爸妈也还不到四十岁,离婚后各自跟别人组建新的家庭,是必然趋势。

但在知道庄女士失忆后,心中的天秤就发生了偏移。

他的心完完全全偏到了庄女士这边。

在庄女士给他找后爸之前,他都不会接受老梁找的这个后妈的。

他拿了东西后,愤然离开博雅湾。

不想在这多待一刻-

江市的cbd,建满了高楼大厦。

其中,长亭集团因为外观设计像卷笺,成为了江市的地标建筑之一。

在长亭对面的,则是江市的一家老牌房地产集团胡氏。

两家是常年的竞争对手。

晚上十点,胡旭泽还没有回去,在办公室的茶桌上悠闲地给自己泡了壶茶。

透过落地窗,他扫了眼对面的长亭,脸上挂着耐人寻味的笑。

他派去长亭的间谍蛰伏多年,终于有了用处。

梁淮序的手机坏了,听说里边有重要的文件资料,他废了点手段,将里边的数据复制了一遍过来。

现在信息部的人在破解,要破解的程序很复杂,既有防丢失的程序,又有保密程序。

也正因为这样,让胡旭泽更加期待梁淮序手机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等这壶茶喝了一半的时候,信息部的人终于过来了。

他期待地笑了下,“里面有什么东西。”

信息部的工作人员的表情很微妙,“胡总,我拷到您电脑上,您自己看看吧。”

“行。”

等信息部的人操作完,胡旭泽就喊他们出去了。

看破解文件前,他特意开了瓶90年的康帝,品了口酒后,他缓慢点开文件夹。

里面有三个文件——

1.芙芙的喜好。

2.给芙芙的信合集。

3.跟芙芙的合照。

胡旭泽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

这是什么玩意?

点开第一个:不喜欢吃香菜,吃水果只吃切好的水果,喜欢吃甜点,喜欢海鲜,最喜欢的花是弗洛伊德,喜欢真丝床品……

都是些废话,胡旭泽点开第二个,扫了遍后,更加沉默。

在今天之前,他绝对想不到梁淮序是会写情书的人。

文笔挺好,封封都是钢笔信纸写好,再拍照留存的。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么纯爱。

这可千万不能传出去,尤其不能让他太太知道,卷死男人了。

他将注意力放在第三个上,稍稍期待了一下,想着如果是什么大尺度的床照的话,放出去也能给长亭带来一定的负面影响。

然而,等他看完后——

胡旭泽恨不得砸电脑。

最大的尺度就是牵个手!就这还值得弄这么多道防护程序??!

他咬牙切齿地将破解的这些文件全部删掉,眼不见为净。

第30章 旅游越克制,越高涨

一支烟结束,梁淮序回到影音室,发现庄芙瑶已经睡着了。

不用再煎熬地被她枕着腿,他松了口气,将人抱去房间休息。

刚踏进房门,就差点踢到一个毛绒玩偶。

她房间里的东西太多了,空地放了两排移动衣架,还有各种收纳柜。

各种手办,书籍以及他认不出来的小玩意,占了好大的面积。

床的一侧是被子枕头和抱睡的长颈鹿大玩偶,另一侧则是杂七杂八堆着的衣服。

看这情况,她的衣柜估计也全部装满了。

梁淮序知道她的脾性,不喜欢让阿姨碰她的东西,所以以前都是他亲手帮她去整理。他很擅长按照她的思维逻辑去收纳,这样她能快速便捷地找到她需要的东西。

他环顾了下四周,皱皱眉,有些强迫症犯了。

“庄芙瑶。”他轻声喊她,“帮你整理下房间好不好?”

“嗯?”

庄芙瑶这会儿没完全睡熟,听到有人喊她,咕哝了声。

梁淮序重复一遍,“帮你整理下房间好不好?”

庄芙瑶反应慢了一拍,意识到他要帮她整理房间后,嘴角笑容漫开,“好。”说完这个字,她就继续睡了。

得到她的准许,梁淮序效率极高地帮她收纳整理好杂物。

随后去洗了个手,准备叠她床上的衣服。

这一步的进程稍慢,因为她各种款式的裙子太多了,不像他的衣服,构造简单。做完这部分,他再帮她整理衣柜里的衣服。

应该是个大工程,他稍稍做了下心理准备。

但打开的那刻,还是比他意料中的更加“意外”。

一堆衣服铺天盖地砸了下来,有几块轻薄的面料甚至直接盖在了他脸上。

梁淮序轻蹙了蹙,拿开盖在他脸上的衣服,下意识垂眸看————

红的黄的粉的白的丁字裤。

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撞进眼帘,梁淮序猝不及防,目光闪躲了下,连带着掌心都在发烫。

他脑袋宕机了片刻,厚着脸皮继续给她整理,刚缓和的心情又被她衣柜最下方的几个透明袋子掀起了不太平静的浪花。

外观很别致,开始还没察觉出异常,好奇地多看了几眼,后来才越看越不对劲,这是……

梁淮序不知道他怎么从她房间离开的,冷水冲刷在脸上,他淡棕色的瞳孔微缩。

在那个保守的年代,信息没有那么发达。他们接触到的东西很有限。

虽然他跟庄芙瑶的夫妻生活并没那么循规蹈矩,却也都在他的认知范围。

后来随着社会地位的提升,也没有人敢把这些拿到明面上跟他说。

所以在这一块,他是信息闭塞的。

直到刚刚,他亲眼瞧见那些五花八门的情趣用品……就算没有体验过,也能从外观形状,猜到用法。

他溃败地闭上眼,身体涌起一股冷水也没法消散的热意。

睁眼闭眼都是那个画面。

浴室里,除了水流冲刷的声音,还有其他细微的声响。

他手臂上的青筋用力突显,薄汗从他额前滑落,越克制,越高涨。

道德和欲念在做抗争,他们已经离婚,就不能做这种事的时候想着她。

他松开了手,守住了最后的防线。

还没来得及庆幸,视线不小心扫到她挂在浴室的一条内裤,只是被稍稍刺激了下,湍急的河流就冲破了闸门。

在没有任何物理辅助的情况下,有什么滴落下来。

地面脏了-

在自责中过了大半夜,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

他嗓音带着熬夜后的沉哑,“怎么了?”

看到他房间亮着灯,庄芙瑶才过来的。

她抱着被子在门外,露出一个被蚊子咬的包,“我房间又有蚊子……”

说话间,她想趁机钻进去,转眼被梁淮序预判式地拦住了。

他一米八六的个子,存心想挡她,她根本进不去。

这个蚊子包是庄芙瑶刻意放蚊子进来咬的的。是因为上次蚊子的事情,误打误撞抱着他睡了一晚,之后她一直念念不忘,便掀起了故技重施的主意。

刚刚梁淮序帮她整理东西的时候,她其实在装睡。见他动作有不自然的停顿,就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好奇他会是什么反应,庄芙瑶便想着乘胜追击一把。

哪知道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甚至没让她睡她的房间,“二楼客卧的房间收拾好了,床单被套都晾晒过,也做了驱蚊处理。”

“可是……”

梁淮序嗓音温和,却不容置喙,“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说完,就“礼貌”地关了门。

吃了闭门羹,庄芙瑶只好装模作样地抱着被子去二楼客卧。

……

明天放国庆,为了睡一个好觉,庄芙瑶将窗帘拉好,把闹钟关掉,踩着地毯,扑腾一跳,砸进在舒适柔软的被窝里。

真丝床单,小苍兰和玫瑰调制的熏香。

看来是早有准备。

庄芙瑶胜在心态好,就像她平时玩游戏,她很喜欢躲在草里蹲人,等待合适的时机,然后用六倍镜一枪爆头。

这一点小挫折,她不会气馁的。

这晚,她睡的很舒服,醒来时已经将近中午了。

一楼的餐厅,厨师和阿姨们已经准备好午餐。

“明天生日,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梁淮序突然问。

庄芙瑶恍惚了下,她过农历生日,算下来,今年的生日正好就在国庆假期的第二天。

她其实有些想去旅游,穿过来后她除了玩游戏刷微博,还爱上了刷某书。

某书总给她推荐旅游攻略,那些攻略里的旅游照片都特别好看,让她有些蠢蠢欲动。

她期待地问了下,“什么礼物都可以吗?”

梁淮序轻轻颔首,“如果我能做到。”

“那你国庆这几天有空吗?”

理论上来说是不可能国庆七天都有空。但如果这是她的生日礼物的话,可以协调时间。

梁淮序:“有。”

“那你陪我去旅游可以吗?不走远,就国内游,出去玩七天。”

“可以,你想去哪?”

“还没想好,你等我做做攻略!明天早上我们就出发。”

庄芙瑶已经迫不及待了,随便吃了两口,就准备上楼,“如果我做的快的话,说不定就是下午或者晚上出发,你早些收拾下东西哦。”

她一路小跑去梁淮序的书房做攻略。

国内游的话,网上热门推荐疆省和云省。

庄芙瑶也更偏向于去自然风光好的地方,她在群里问姐妹们,有没有推荐的。

舒润推荐海省。

但庄芙瑶以前经常去海省,以及国外几个热门海岛度假场所,所以综合考虑下来,海岛对她没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她们讨论了一圈,还是决定在疆省和云省间选一个。

宋晴:【你想当酒店试睡员,还是特种兵?】

了解完酒店试睡员和特种兵是什么后,她果断选择了酒店试睡员。

毕竟她是要跟梁淮序一块出去的,跟暧昧对象/男朋友/crush之类的出去,还是要稍稍注意点形象。

特种兵太风尘仆仆了,回来就累的半死不活了,哪有时间谈情说爱。

宋晴:【那就选云省,比较松弛,可以找个城市呆一周,或者挑两三个城市,都行,那边风景很治愈的。】

庄芙瑶:【ok!】

正好她还没去过云省,就这样一锤定音。

她查了攻略后,暂定是去云省的两个城市,这样看到的风景多,时间又不会太赶。

攻略上说云省的紫外线比较强烈,那她需要格外带防晒霜。

还有雨伞,洗漱用品,化妆品,漂亮裙子……

好多好多要带的。

她一边准备一边通知梁淮序去云省:【我们下午就出发吧[旋转]!】

……

半个小时后,她一筹莫展地坐在一堆东西面前。

难搞。

她有多么喜欢去旅游,就有多么讨厌收拾行李的这个过程。

以前出去玩都是梁淮序帮她收拾的,但现在两人的关系,她也不好叫他来帮忙。

正这样想着,有人在敲门。

她开门,看见是梁淮序,惊喜道,“你就收拾好东西了?”

梁淮序点了下头,礼貌询问,“我们订的票是下午四点,你来得及收拾东西吗?需不需要我帮你?”

“需要!”太需要了。

真是送上门的天使!

庄芙瑶做了个热烈欢迎的手势。

梁淮序昨天帮她整理了房间,她的东西放哪他正好都清楚。

而她每次出门,带的东西基本分三大类:生活必品,摄影工具类以及化妆打扮用品。

前两者,梁淮序比她自己还更了解她要带什么,所以她只需要操心最后一类了。

她将适合在云省穿的漂亮裙子都找了出来,然后挑了相

关妆容的化妆品。

在梁淮序的帮忙下,她非常高效地收拾了行李。

四点多的飞机,他们落地云省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在订酒店方面,她耍了个小心机。

她包揽了订酒店的工作,却只订一间,节假日的酒店订房都很紧张,等她订了没多久,剩余的房间也没了。

她故意拖到现在才说,“网上订酒店的时候,只剩一间房了,待会到了酒店再问问有没有现场订的空房吧。”

心里却在想,不可能有多余的房间的嘿嘿。

梁淮序语气比较淡定,“订的哪个酒店?”

庄芙瑶:“安秋。”

时间匆忙,她忘了填酒店接机信息,两人便直接打车过去了。

他们到的时候,安秋酒店的负责人已经等候多时。

酒店高管也站在一旁,列队接待,语气恭敬,“梁总,您的房间在一号院二楼。”

这个架势让庄芙瑶愣了下。

明明也不是长亭旗下的酒店。

为什么她随口报一个酒店,也能这样搞特殊对待?

梁淮序问她,“你订的哪一间?”

在一旁的酒店负责人周到地说,“如果女士方便的话,这边可以安排您的房间更换到梁总隔壁。”

这不方便也得方便了。

她订的房间在六号楼,离这挺远的,要是真这么住几天,黄花菜都凉了。

庄芙瑶心里暗暗叹气:“换吧。”

安秋是国内著名的奢华酒店品牌,创立的理念是人与自然和谐共处,所以酒店整体的设计都是采用木质结构,红檐黑瓦,从窗户往外看,南北方向分别是雪山和古城。

观景效果一绝。

他们休息了一晚,翌日早晨四五点,庄芙瑶被闹钟闹醒了。

她伸了个懒腰,推开窗户的那刹那,被眼前景色狠狠震撼住了。

他们运气好好,来这里的第二天就看到了日照金山。

她激动地去敲梁淮序的门。

梁淮序是没有看过攻略的,所以不知道攻略中有看日照金山这一项。

酒店工作人员不会这么敲门。

所以一听到声音,他就知道是庄芙瑶。

早晨四五点,比他的生物钟要早一个多小时,但他也没有被吵醒的生气,有一种宁静的淡然。

“怎么了?”

“你过来看!”她一把拉起梁淮序,往她房间里带。

快到窗边的时候,她脚步停下,在行李箱里翻出一条丝巾,想给他蒙眼睛。

梁淮序睡意彻底清醒,带着分警觉,“这是?”

庄芙瑶的性子很欢脱,经常能想到新鲜玩意,为了避免超出控制的情况,他觉得该拒绝的时候得拒绝。

庄芙瑶皱了下眉,有点像老师教训学生的语气,“哎呀,你戴上!我又不会害你。”

梁淮序想起来她衣柜里的捆绑道具,表情有些严肃。

不管是朋友还是家人,都不应该这样玩。

这是不容退让的底线。

“不戴。”

庄芙瑶气到了,她就是想浪漫一下,给他看下日照金山。

这人怎么这么犟,一点也不配合!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梁淮序语气软了点,“你先说干什么,我再决定要不要戴。”

“给你看个惊喜。”

梁淮序沉默两秒,“这个惊喜,跟你有关吗?”

日照金山跟她有没有关?

这个问题有点奇怪。

庄芙瑶摇头,“我也是第一次见。”

无奈之下,梁淮序决定先按照她的想法,戴上了丝巾。如果到时候情况不对,他再拒绝也是一样。

“准备好了吗?”她语气很轻很温柔,像这清晨的露水和山间的风。

梁淮序点了下头,稍微紧张了下。

她引领着他走了几步,停下后,她缓缓摘下他蒙住眼睛的丝巾。

“梁淮序,你看——”

清晨升起的阳光照耀在雪山之巅,雪山的纯白和金色光芒融合在一起,美的像一幅画。

“听说看到日照金山会获得好运。”她闭眼祈祷。

半晌,她睁开眼。

梁淮序浅抬了抬唇,问她,“许了什么愿。”

“我跟雪山说,今天是我的生日,所以——”庄芙瑶回头冲他笑笑,“请祝我们岁岁无虞,长安常乐吧。”

他有些讶异,“我们?”

“具体指,我以及我身边的梁淮序先生。”

这句话,像一团棉花,包裹着他的心脏。

软的无法形容。

以至于很多年后,他都记得那时的景象,以及她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