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17）好久不见
重新呼吸到地面上的空气,提姆忍不住深吸了一口。哥谭的空气绝对称不上清新自然，ACE化工厂烟雾浓浓，各种工业污染层出不穷,绿化面积小的可怜,就连海里面都不知道躺着多少沉尸不见天日,无论怎么都能称得上是环境优美空气清甜。
可他这么一口呼吸下去，却只觉得一股清新之意顺着五脏六腑四肢百骸游走,仿佛整个人都重新活了过来。
当然，当第二口的时候,便就察觉出来这依旧还是那带着点污染,沉闷阴郁又潮湿的空气。
他回头望望那黝黑的隧道，感觉好像和他下去之前变化了,却又好像没有什么变化。他看向身旁的Red，突然想起来另一件事情：“等等,那样的话,你岂不是不能下去了？”
“是啊。”Red在那亮晶晶的簇新铁轨上坐下来,用左手轻轻弹了弹那钢轨，叹息道：“我本来的打算全部都泡汤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Red习惯性地打算将双手环抱在胸前，然而右手刚一碰到衣服就传来一阵疼痛,她的手立刻弹开,佯装镇定地说道：“看来只能想另外一个方法。”
她瞥了一眼提姆，只觉得他越看越是眼熟：“提姆,你是哥谭本地人对吧？”
提姆点点头,不知道Red怎么突然问起来这个。
“现在是什么年份？”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提姆还是乖乖地回答了问题。Red听了之后若有所思，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道：“我有一个口信要你帮我传达。”
“我,我吗？”提姆吃了一惊：“可是，你不是要告诉你的搭档吗？”
“我就是要告诉我的搭档。”说着，Red从口袋里面东摸摸西掏掏，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只好问他道：“你身上有纸笔吗？”
提姆也跟着一起摸了半天，最终在口袋里面掏出来一张二十块的钞票：“我口袋里只有这个。”
“也行。”Red接过钞票之后，又扫视半天，最后却一把将提姆给拉过来，右手臂压着钞票，左手食指在提姆膝盖上的伤口上轻轻地点了一下，蘸了一手的鲜血。
“你干嘛！”提姆蹭蹭蹭退后了几步。
“就用一点。”Red露出一副无赖嘴脸，在那张二十元美钞上以手为笔，一边划拉一边说道：“我需要你在这个时间，去这个地点。”说完，她又将纸钞翻了一个面，接着写下讯息：“然后你要找我的搭档，告诉他来这个这个时间地点来接我。”
提姆接过那张上面都是自己血迹的纸钞，Red字如其人，清秀隽永，只不过确实用自己的鲜血书成，提姆接过来的时候都觉得有点胆战心惊。
他先看到的是写着自己这个年代的那一面，时间就是今天上午九点钟，地点则是写的是他们现在所在的火车隧道口，鲜红的字迹混杂了Red身上的那经久不散的淡淡果香，无故填上一点暧昧的颜色，看起来像是电视上面的情侣相视一笑低头说一句老地方便就转头走开的暗号。提姆觉得怪肉麻的，他搓了搓胳膊，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这句话而哆嗦了一下。
翻开另一面，提姆先看到的却是地点的讯息，他吃了一惊：“你让我去韦恩庄园？”
“原来你知道韦恩庄园，看来在这个时间点他们也是存在的。”Red觉得这么说就好办了：“到时候你就和他们说，要找我的搭档就可以了。”
提姆道：“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自己去找韦恩庄园现在的主人吗？”
“这不一样，提姆。”Red摇摇头，拉过风衣的一角用手在上面随意蹭了两下：“他们现在并不认识我，我也不应该认识他们。我落入这个时空是个意外，所以我不能主动地干扰已经发生过的历史，只能顺其自然。”
之后她又说了一大段关于时间悖论的理论。提姆虽然比起同龄人来说读的书要多些，可还是听得一头雾水，只能脸上摆出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连连点头，盼着Red快点把这一大段惹人瞌睡的物理学演讲给说完，心思则溜到了钱币上面，接着看他刚才还没有来得及看的讯息：“等等，你写的这个时间，”
他翻过钱币又确认了一下现在的时间，在心中计算一下：“那岂不是要过很久很久，几十年呢。”
对于他这个年龄的人来说，这
就仿佛是永远一般。
Red听到他这句话抿唇一笑：“其实并没有那么久的，提姆。“
人生匆匆，看似漫长的数字，回首相望，也不过是一日三餐，日升日落。
也唯有孩子才会板着手指遥想那很久很久。
提姆半信半疑地将手中钱币又翻来覆去地看了几次，字母变换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动画般跳跃变幻，仿佛真的翻掌之间时空已经白驹过隙：“你真的……要交给我吗？”
“我觉得，这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提姆将那张纸币小心地叠好，重新递给Red：“万一我没做到呢？”
“你为什么做不到呢？”
哥谭的阴云为他笼上一层不符合年龄的阴影，这个年龄的孩子实在是难以分出男女，让他如同被亡灵所困无法脱身的泊尔塞福涅，忧郁而秀美：“因为总是会发生坏事的。”
那么长的岁月里，如果他不小心丢失了这张钞票应该怎么办。
如果他不小心忘记了这件事情该怎么办。
如果那天他刚好有别的事情无法回来哥谭怎么办。
又如果——
那个时候他已经死掉了，
又该怎么办？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中突然升腾殷殷期待，但是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些什么事情。
“提姆，你说得对，你漫长的人生中，自然会有很多坏事情发生。”然而她说的却不是他想要的答案：“有些时候就是避无可避。”
“也正是因为如此，就算你没做到也没关系。”她看到他的眼泪盈满眼眶，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哭泣。如果是其他的小孩子，她大概会立刻退避三尺之外，可提姆他毕竟刚才还和自己一起经历冒险出生入死。
她回忆着自己在电视上面看见过的安抚孩子的方式，有些笨拙地用左手拨开他额前凌乱的黑发，在他的额头上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
提姆能够感觉到对方贴过来的嘴唇柔软却带着一点非人的凉意，却让这份安抚染上了一丝带着神秘信仰的神圣之意，短暂地平息了他心中一直以来挥之不去的痛苦：“正因如此，哪怕你办不到，也不需要责备自己，那不是你的错，只是避无可避的坏事发生了而已。”
“可……”
“可你怎么办呢？”
在这段漫长的时光中，孑然一身，游离于时光之外吗？
“不用担心我，我很幸运，我拥有很长的时间可以用来等待。”Red冲着他微微一笑，仿佛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烦恼都无法叠加在她的身上：“而更幸运的是，我的搭档，值得我等待那么长时间。”
她的正经却没有维持两分钟，便拖长语调说道：“说是这么说，不过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把信送到。坏事固然会发生，但是在我看来，你又聪明又有分寸，刚才都已经证实过了。”说到这里，她将手按在提姆的脑袋上，将他那头黑发给揉乱，又肃然道：“提姆，别让那些坏事情打败你，你可以战胜它们。”
一缕晨阳懒散地射入那废弃的山洞之中。提姆被那阳光一照，回过神来，差点没跳起来。
他本来就是瞒着家里人偷偷半夜跑出来，现在已经天色大亮，如果还不尽快回去恐怕很快家里人就要报警了。
提姆三言两语说完自己的情况，Red立刻道：“你一个人可以回家吗？”
“那是自然，等到了大街上，我可以找一辆出租车送我回家。”对于这个，提姆倒是并不担心。他目光游弋，半天憋出来一句话：“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保证他会来的。”
Red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就拜托你了。”
提姆庄重地点点头，拿出小孩子才会对誓言的认同。点了头之后，他又吞吞吐吐道：“所以，我们……在这个时间之前都不会再见面了是吗？”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声音中带了点委屈，然而Red却依旧笑意盈盈，像是一点都不以为意：“是的。但是……”她看向那愈发眼熟的脸庞，虽然还是有些拿不准为什么会如此觉得，却断言道：“我很确定，我们以后肯定还会再见的。”
“期待和你下一次相见，提姆。”
“我也是，Red。”
——————
提姆离开之后，这空旷无人的隧道安静下来。Red算不上是喜欢热闹，可却讨厌只有一个人发呆，哪怕身边只有一个人陪着，便就觉得不一样。
她在隧道里面来来回回，走走停停，又突然坐下，玩了一会儿音速起子，回忆之前看剧的进度，将银河系内的高等智慧种族从头到尾背诵一遍，哼了一会儿小调，将圆周率背了三千位，研究自己衣服上面线头的走向。
当塔迪斯兴师动众地降落在这个灰扑扑的隧道里时，Red的宇宙交际舞刚刚练习到一半。
杰森陶德推开塔迪斯的大门，倚门而立，对着她笑着说道：“跳得不错，女士。”
Red呆立在原地，喉咙里挤出感动的不成调子的呜咽，张开双臂就跟小羊归圈一样冲了过去，大喊着：“我想死你了，baby。”
杰森吓得像是一只突然被圈养的人类拎起来抱着狂吸的橘猫。
然而Red一路狂奔直接路过杰森，双膝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塔迪斯的操纵台上，恨不得整个人像是八爪鱼般盘亘在上面：“亲爱的，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会让外行人操作你了，呜——我好想你啊，baby。”
外行人杰森陶德翻了个白眼，甩上塔迪斯的大门看Red在那里发癫。不过大概是距离产生了一点本来不应该存在的美感，他懒得跟她计较，只是笑着说道：“你最好感谢我这个外行人，照顾这个小姑娘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我知道。”Red从操纵台上一点点滑下来，反身走过去，抱住杰森：“你不知道我见到你有多高兴。”
杰森将她揽进怀里，手掌穿过她金色的长发，让她紧紧地贴在自己怀里：“我也是。”
两个人距离靠的近，杰森自然就发现Red右手上面的惨状，他皱眉单手托起她的胳膊：“怎么搞的？”
“运气不好，碰上了外星人，不过我给解决了，就是痛得要死。”Red抱怨了好几句，跟他喋喋不休地抱怨起那群混账外星人来。说话之间，一股金色的光芒悄然萦绕上她的手腕，被烧伤的肌肤褪去原本惨烈的痕迹，露出嫩白的本色，不过眨眼之间，就光洁如初。
见多了外星人的刀枪不入和快速治愈，杰森对于这样的场景也是见怪不怪，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你自己解决的？”
说到这个，Red才想起另一件事情，她顺手拉动了塔迪斯，让她原路返航重新回到蝙蝠洞，毕竟那边还有一大群哭泣天使正在等着他们：“倒也不是。不过既然你出现在这里，那么就说明我的口信带到了？”
提到这个，杰森表情却阴沉下来，好一会儿才说：“你倒是找了个了不起的带信人。”
Red不明就里，却听咔哒一声，塔迪斯降落在坚硬的地面中，已然是回到了蝙蝠洞中。
想到哭泣天使的烂摊子还没有解决，Red也就不再多说，只是一把推开塔迪斯的大门，想要和其他人商讨一番，再回来和杰森说话，没想到一开门却和刚回到蝙蝠洞的罗宾差点撞了个满怀，还是达米安身手矫健，即使停住身体，才免得一场惨剧。
他轻哼一声，还没等得意，就听到Red那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叹。
“怎么了？”达米安狐疑地回过头看去，却在阴影中捕捉到了自己父亲的身影。他只穿着制服，却没有拉上头罩，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之中如同夜明珠般发出幽幽冷光，引人瞩目：“父亲。”
布鲁斯韦恩缓步上前，他低下头，乌黑如墨的发丝顺应着重力的指引，垂落在他的眼前，为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晕染上一点深灰阴影，混合成明亮的湖蓝色：“好久不见，Red。”
她歪过头看向达米安，所有之前的那些困惑全部都迎刃而解，怪不得她觉得如此眼熟：“好久不见，临时搭档。”
第102章 （18）偏心
布鲁斯韦恩有过很多奇遇。
这么说来的话恐怕有些太过笼统。毕竟哥谭市所有人提起蝙蝠侠时虽然态度不同,少年们朝气蓬勃，只看得见蝙蝠灯以一己之力挑战茫茫夜幕，日日夜夜永不屈服,便只对蝙蝠侠高山仰止,一心向往；成年人老于世故,还见得到这座城市地面之下白骨累累与恸哭亡灵，提起蝙蝠侠都讳莫如深,
至于正义联盟的伙伴，如果是话稍微多一点的,例如塑胶人之类的,提起来蝙蝠侠那便犹如江水滔滔，连绵不绝,又犹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说起蝙蝠侠的传奇故事来激情四射,恨不得给你分析一个饼状图,做出一个PPT,万字解析蝙蝠侠为什么会那么悲情而又伟大。
——虽然在多年以后大部分导演拍摄蝙蝠侠的传奇故事时候，想要表现这种事情，选择的就只是在开头将灯光师和韦恩夫妇一起干掉作为叙事。
但是那大部分都是在他穿上披风之后发生的事情。
和外星人时间领主Red的奇遇则是少数的,发生在他化身黑暗骑士之前的奇遇之一。
“不过想也知道,你告诉我的肯定不是真名。”听到Red这么说，他哑然失笑。
那个时候自己刚刚知道哥谭市其实有多么的危险,人心险恶,他当时想都没想就随口,看见小巷里面有人在墙壁上面胡乱写的涂鸦上有汤姆这么个名字，他便急中生智随口编了提姆这么个名字。
Red又问道：“说来，你当时跟我说,你有想要找的真相。”她一字一句地复述当时布鲁斯在地下隧道里面跟她述说的话语：“那么你现在找到了吗？”
她的这句话唤醒了尘封多年的回忆，他曾经以为这些记忆都会随着日复一日的生活被洗刷干净，然而每一次当他看见藏在墙壁之中的保险柜里那张糊满血迹的字条都会记忆犹新，更何况，那还是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情。
他当时一心一意觉得双亲的死亡背后肯定有更加复杂的真相。
而他父亲给他讲过的猫头鹰法庭的故事还犹在耳畔：
当心猫头鹰法庭，时刻监视你出行。
暗处窥望哥谭市，藏于矮墙阁楼间。
居于家中他同在，卧及床间他亦存。
万莫提及他名号，利爪将你头来寻。
他坚信那个传说中统治着哥谭市的黑暗组织存在，家中留下来的那段传说也绝对不是什么祖辈的疯言疯语。一直以来都觉得身处于光明之中的韦恩家是他们仇敌的猫头鹰法庭，必定会是他父母死亡的幕后黑手。所以哪怕那个时候他只不过是一个孩子，却凭着一腔怒火与复仇的欲望踏入哥谭充满威胁的夜色，
年幼的布鲁斯韦恩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剥丝抽茧，更不知道如何科学搜查，他所能做的只不过是偷偷地跟在所有他觉得有嫌疑的富人背后，去查看他们有没有去往什么秘密会所。
而追查无果之后，他疲惫地来到父母离去的小巷，孤独无助，四顾茫然。
就在那个时候，时间领主从天而降，跌落在他献上的那束玫瑰之上，踏碎了一地玫瑰香气。
当时他太过于惊讶，以至于忽略了其他的事情。而后来时间领主所说的话更是让他茅塞顿开。
如果一个黑暗组织想要在背地里面统治哥谭，并且不让任何人发现抓不到把柄的话，那么将基地放在地下可能性非常之高，而猫头鹰法庭也确实拥有那样的财力能够支撑他们在众人所不知道的情况下，在哥谭的地下深处寻找一个合适的地点修建基地。
他立刻下了决心要和Red一起下到地下，更何况他当时还以为Red寻找的说不定也是猫头鹰法庭，那样的话彼此之间还能有个照应。
……没想到她找的居然是自己的蝙蝠洞。
……更没想到最后利用财富在地下建造基地的疯子居然是他自己。
当然，很久之后，他找到了猫头鹰法庭，只不过——
布鲁斯摇摇头，露出几分苦笑：“不，是我想错了，什么也没有。”
他父母的故去没有任何背后的真相，只不过是在黑暗的小巷之中，碰上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罪犯，没有什么阴谋诡计，也没有什么幕后黑手。
那只不过是因为一点坏运气，所以发生了避无可避的坏事情。
在那一次奇遇之中，他唯一找到了的就是，当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他所升腾起来的愤怒。对方手持武器就将别人的生命玩弄于鼓掌之间。
他明白了什么才是他觉得正确的事情。
他向着自己父母的亡灵承诺，在这座城市里不应该有人再面对那样的惨剧。不是追寻幕后黑手，不是打败超级罪犯，而是为了哥谭。
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没有像他这样一腔怒火永不止歇的八岁孩子的哥谭。
“父亲？”夹在两个人中间的达米安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实他一直都觉得自己的父亲与这位时间领主之间有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但是双方好像都没有说出来，仿佛在等待固定的时机。
对于Red来说，还是因为达米安与布鲁斯孩童长相太过相似才认出来布鲁斯的，虽然布鲁斯比起现在的达米安来要更加年幼，皮肤也白皙不少，更没有达米安对于孩子来说相对精壮的身材。
说道身材，Red抬起脖子看大概三个小时之前还只不过到她腰部需要仰起脖子来看自己的乖乖小孩，退后一步仔细打量眼前这个比起杰森来好像还要壮上一圈的人。
哥谭男性基因，宇宙级别的未解之谜。
布鲁斯抬起手掌，示意达米安自己这边没有什么事情。叙旧这件事情自然让人怀念，但是他在来的路上和提姆联络的时候也听说了关于哭泣天使的事情，当务之急是解决现在这件事情。
他还记得当时Red跟他说的就是哭泣天使会将其他种族送到过去，只不过当年的自己还没有见识过那么多的古怪事情，更没有如今在哥谭作为披风斗士多年的经验，所以对于整件关于哭泣天使的事情都没有细细探究。
“刚才神谕与夜翼二人联系我，说他们查到了一些线索，夜翼现在正在赶往蝙蝠洞的路上。”
听到布鲁斯如此说，达米安点点头。
他刚刚将企鹅人他们押运到黑门监狱回来，其实还不明了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本来回来路上还担心一下Red怎么样。毕竟他素来对于Red的印象不差，一个是她确实有能力找到奇奇怪怪的玩意，向来也不将自己当成小孩子之类的区别对待；二来则是因为无论什么事情，Red若是能够帮忙开口，在他父亲这边好像就会好说项不少。
不过现在看来，她一如既往地有让自己平安无事的本领。
只不过：“陶德呢？”
他探头看了看立在蝙蝠洞里面的那巨大红色蝙蝠像，塔迪斯大门紧闭严丝合缝，杰森陶德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出来。
布鲁斯看看塔迪斯，他知道这个时候的杰森对他还充满敌意。不过说真的，他最开始的时候怎么也没有想到过自己的口信是要带给杰森，甚至那个时候在Red告诉自己要将口信待到韦恩庄园的时候，他唯一的想法也仅仅是，说不定自己那个时候已经不再是那座庄园的主人，甚至还有几分如释重负。
不过大概也像是Red所说，世界的发展都自由定数，不能强求。
他对达米安吩咐道：“你先去和提姆交接。”
达米安一点头，转身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Red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布鲁斯道：“怎么了？”
Red正色道：“我只是想到，按照迪克格雷森当时所说的，提姆德雷克是自己找上蝙蝠洞的。你当年碰到一个会在半夜偷偷跑出来摸到地下蝙蝠洞的小孩子，肯定会吓了一跳。”
这倒是的确，现在想来，提姆的确和自己十分相似。布鲁斯也跟着露出笑容，却道：“这么说来倒是确实，不过那段时间……”那个时候他并没有那么多心思去考虑这些问题，他看向塔迪斯紧闭的大门，话锋一转：“看来杰森不想见我。”
“你可以跟他谈谈，等到哭泣天使的事情解决之后，我会多呆一会儿给你们时间解决问题。”
也许。
但是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话才能够和杰森谈谈。
他看向Red，苦笑道：“看来也不能指望你帮我说些好话了？”
“那自然。”
这会回答也太过干脆利落了。
Red进一步解释道：“布鲁斯，这是你和杰森之间的事情，我不能这么做，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不擅长做心理辅导。”他还记得当年时间领主跟他说的话。
Red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件事情跟我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关系。”如果当时她没有将杰森送到五年之后，布鲁斯和杰森之间也根本不会产生误会。但是当误会已经产生，她就没办法再插手进去：“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故事，我能做出来的只是想当然的推测，根本不明白你们两个在我看来都很好的人，之间到底有什么隔阂。无论我说什么，说不定都只是火上浇油，所以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把塔迪斯借给你们一段时间，并且祈祷杰森不会开着我的塔迪斯偷跑以及你们两个不会打起来砸烂我的塔迪斯。”.
布鲁斯笑道：“这两点我倒是可以帮你保障。”
“那就好。”Red松了一口气：“不过，也许杰森并没有恶意，我觉得你可以试着好好听他说说，不要跟他吵起来。”
布鲁斯摇摇头，在时间领主身上倒是一点都看不出来时间变换。当时他仰视对方的时候，两个人幼稚程度倒是旗鼓相当，现在的话，反倒觉得她像个小孩子，连带自己都跟着年轻了些许：“我还以为你刚才说了你会不偏不倚呢。”
“我可没有那么说过。”Red正色道：“亲爱的布鲁斯，我们算得上是朋友，而且你又是我的临时搭档，不过，杰森却是我的正牌搭档。我自然是会帮他说好话的。“
她这么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偏心，布鲁斯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好，不过当年的事情虽然别的他不记得，Red对于杰森的夸奖简直就是突破天际，他也见怪不怪。
说话间，蝙蝠洞的出入口那边传来动静。布鲁斯想到应该是迪克带着线索回来，边和Red说了一声，打算让她去劝说杰森一起到蝙蝠电脑那边交换情报。毕竟现在哭泣天使问题还没解决，能够多一个人帮忙便是好的。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就看到塔迪斯大门推开，杰森陶德从里面走出来，目不斜视地径直朝着蝙蝠电脑的方向走去，脚下步伐倒是并不快。
Red很快就跟了上去，杰森看到她走到自己旁边，既不说话也不看她。
“神奇男孩。”Red也不生气杰森这边横眉冷对，莞尔而笑：“你该不会一直都在塔迪斯里面看我们在外面谈话吧。”
杰森哼了一声：“我看那个干什么，就是想起来外面还有一群混蛋怪物没解决，没必要和那个老头子计较罢了。”
“那么我等一会儿回到塔迪斯上，调出记录肯定也查不到镜头记录？”
“别让我说废话。”杰森不耐烦道。
不过区区的镜头记录，他难道还不会删除吗，塔迪斯跟他关系好得很。
第103章 （19）宇宙特级危险垃圾回收中心名……
19
尽管杰森并不主动跟Red说话,但为了配合Red的步伐，他的速度却放得很慢，足够两个人保持一前一后的距离。
也因此,他们到达蝙蝠电脑附近时,夜翼已经提前一步到达蝙蝠电脑旁边,正在和提姆商讨之后的对策。
达米安自然跟他们说了Red已经回来这件事情，不过亲眼见到Red又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提姆和迪克两个人都十分高兴，纷纷过来跟她表示了激动之情。
小小的寒暄之后,Red看看蝙蝠电脑前面的众人,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信号呢？”
“信号的话还有别的工作。”本来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可是偏偏医院疏散人群之后发生停电,引发了一场踩踏事件。停电的问题虽然被夜翼他们及时解决，可一时之间供电也无法恢复,暴力事件也因此陡然上升。
夜翼刚才和芭芭拉搜索哭泣天使的事情到一半,就看到整座城市都在到处响警报,虽然大部分事件可以交给GCPD来处理，可芭芭拉已经忙碌一天，实在是需要有人来搭把手换个班。
更何况,之前因为他和杰森吵了一架,蝙蝠洞内气氛实在尴尬。而杜克更是自责不已，所以他当时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让杜克过去帮忙。
蝙蝠侠出于谨慎（以及控制欲）,担心杜克一个人人手不足：“危机严重程度？”
“别担心,布鲁斯。”夜翼轻松地说道：“虽然有点糟糕,但是除了杜克在外面，我还让小芭联系了蝙蝠女侠、哥谭少女以及泥脸。”
对此布鲁斯只是嗯了一声，面色凝重。大概在他看来,他自己没出去以身犯险就是不应该。
迪克又补充了一句：“更何况今天晚上似乎没有什么超级罪犯再有机会……”
“快闭嘴吧，乌鸦嘴。”杰森冷哼道。
这种话术就像是一种神秘的诅咒，如同夜班的医生，值班的消防员，长城上的守夜人，他们这样的义警也绝对不能在评估夜晚状况的时候说出来类似‘安静’‘平和’‘万无一失’之类的话语，以免之后他们将会被迫参加一场不眠不休的阿卡姆联欢晚会。
这是冥冥之中更上层力量创造的一种真理，无法轻视的宇宙狂吼出来的旨意，自古而来口口相传的经验之谈。
考虑到他们之前还争吵了一番，杰森主动说话算是翻过了这一页。兄弟之间本来也没有什么太多隔夜仇恨——哪怕上个月互相打算将对方捅死争夺披风，但是这个月说不定就可以握手言和兄友弟恭了呢——迪克也自然不会再多纠缠这个，只是点头笑笑，算是和解。
迪克都这么说了，布鲁斯就不再去过问，否则又会被抱怨不信任他们，不过心里面却还是决定接下来持续关注芭芭拉那边的情况。
这些话题先告一段落，迪克抬起手示意他们注意听自己接下来的谈话：“我和小芭查询了一下关于哭泣天使的记载，发现有一些收获。”
他看向Red跟她确认道：“我们查到几个别人贴在网上的故事，说他们的祖父母曾经和他们说过一些关于未来世界的讯息，而当他们长大后所有一切一一应验。”
感谢发达的互联网给所有人发布他们故事的空间：“有一些可能是假的，但是其中有大概四五个故事都提及一件事情，他们的祖父母提起曾经见过十分可怕的天使雕像。”
“那样的话，的确是哭泣天使。”Red肯定道。
哭泣天使这种生物在被人看到之后就会化作自己蒙盖双眼的天使雕像，以避免和同类对视，无法解除实体化的状态。
“等等，如果你要说雕像的话，我好像有点印象。”提姆在之前自己调查的时候，给所有人都做了背景调查：“阿西斯摩尔斯的父母家中开了一家私营的美术馆。”
“你说的没错。”
迪克在蝙蝠电脑前的座位坐下来，打开之前提姆所整理的调查资料，将他们列出来：“小芭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深入挖掘了一番。发现摩尔斯太太是希腊人，而摩尔斯先生则是研究古希腊历史的专家。”
“他们之前曾经一起去希腊，竞拍了一批雕像回来，而哥谭这几起关于哭泣天使的失踪案就是从那些雕像出现在哥谭的第三天开始的。”
“但是希腊那边最近有类似的失踪事件吗？”总不会是哥谭就那么人杰地灵，导致他们全部都一来哥谭就活了吧？
杰森提的这个问题其实之前芭芭拉和迪克也讨论过，可是他们也没能探讨出来一个合理的理由。
“因为他们之前是饥饿状态。”Red倒是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这些人当中，Red是真正的外星人专家，又不像布鲁斯、提姆或者达米安那样专攻氪星这个单一方向。她一开口
，其他人便都安静聆听。
Red进一步解释道：“哭泣天使在长时间无法接触其他生物的情况下，会进入沉睡状态，外形会变得模糊，如同刚出土的旧时雕像一样陈旧。”
“他们之前被掩埋在遗迹中，有人将它们挖了出来。”布鲁斯立刻心领神会。
“之后小芭着重围绕那家美术馆调查了一下，发现所有失踪的人，上班通勤或者是日常购买杂用的路上都会路过那家美术馆，所以很有可能天使们就是在那个时候盯上了他们。”
为了证实自己所言非虚，迪克操纵电脑将他们平日路过美术馆的路线在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各自标注出来。
所有的颜色都在不同地方出发，与一点交汇，最后又分散而行。
倒是有几分现代艺术的氛围。
“除此之外，我们还发现最开始失踪的人应该是在美术馆里面工作人员，BK，全名叫做比利肯尼迪华盛顿。”迪克接着说道。
“你说真格的？”杰森不忍直视，难以想象这个父母到底有多么讨厌自己孩子。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他让别人叫他BK。”迪克笑着说道。
“我知道德雷克你在各个方面都只是勉强及格而已，电脑技术不如神谕，格斗技术不如格雷森。”达米安斜眼看向身旁的提姆：“但是你居然能够错过这么多线索？你身上唯一值得肯定就是你的小聪明。”
“这和提姆没有关系。”芭芭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房间里，她切入通讯正好听到这些话：“阿西斯摩尔斯的父亲劳森摩尔斯本职是哥谭大学的教授，BK作为他的学生帮忙并没有索要报酬，只是想要到时候要推荐信或者是好点的分数。提姆查不到他的聘用记录以及银行记录是正常的。”
“他不是哥谭的本地人，自己在外独居，没有人发现他失踪。而我们之所以发现，是在大概三小时之前，他的同学发布了一条ins，说自己在得知劳森摩尔斯失踪之后，想要联系BK问问里面的内幕，却一直都没有回信。”
说话之间，芭芭拉已经将所有的资料全部都传入到蝙蝠电脑，所有的讯息一目了然，也显示自己是不偏不倚。
“多谢，神谕。”布鲁斯点头致意，下一句话还没等说出来，就听到芭芭拉那边说道：“我不会告诉你其他人的情况的，蝙蝠侠，你们解决好这边的事情，信号那边的工作不需要过问。”
“神谕下线。”
蝙蝠侠：“……”
是凯特让她这么说的吗？
不过有了芭芭拉这一番解说，迪克所提供的情报可信度便更高。
“所以，哭泣天使的大本营是在美术馆内。”杰森和Red商量：“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决他们吗？”
“他们有那么一个大本营应该暂时不会挪动位置，我可以回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Red白玉似得手指托起自己的脸颊，油画中忧思的少女一般哀愁：“哭泣天使选择这种进化方向就是避免被轻易杀死。”
“用镜子。”达米安第一个提出想法：“让他们看着自己的身影就无法动弹。”
“别那么冒进，珀尔修斯。”杰森这些时日应付起来外星生物颇有心得：“这种方法对付一只还行，你总不能浑身上下都贴着镜子到处跑；而这种方法只会留下一大堆无用的石像，没办法伤害他们，后来的哭泣天使自然会想办法打碎镜子。”
“更何况，你忘了Reddy说的？倒映天使之影皆为天使。”到了最后说不定被围攻的是他们。
“不过小D的说法有些可取之处，如果我们先让他们定在那里化作雕像，我们就有办法想怎么应付他们，只是速度要快。”
“或者我们可以将他们丢进太阳？”迪克出谋划策，平日里面正义联盟碰到一些这样的情况也会选择太阳作为敌人的最终归宿。
那样的话就要联系超人。
在场的其他人看向蝙蝠侠，期待这位哥谭的守护者能够网开一面，让那位地球上的宇宙特级危险垃圾回收中心名誉会长出马进入哥谭。
蝙蝠侠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众人倒是也都习惯他这种沉默，只是默默等待他最终开口：“这件事情本来不应该在这里讨论……”
“行了，知道了，他中魔法了。”杰森立刻道。
哪怕他和蝙蝠侠搭档的时间并不长，看到他那副黑着脸的表情也就知道那个蓝大个发生什么问题了。
蝙蝠侠：……
算了，反正是超人的脸面，他不在乎。
其他的几个人也全部习以为常立刻转换了目标，迪克看向提姆：“能联系上超级小子吗？”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超级小子，但是杰森觉得有人能用得上就不错。然而提姆却叹了口气：“康纳正在执行泰坦的任务，所以暂时回不来。”
杰森对迪克嫌弃道：“所以说氪星人到底有什么用。”
迪克做梦也想不到这把火居然能够烧到自己这边来：“我是不是应该声明一下，我是在场几个人里唯一没有外星搭档的人？”
虽然外星女朋友可能有一打，但是那不一样。
“是的，但是你是在场唯一一个想要有氪星人搭档的人。”达米安一针见血。
迪克孤军奋战，发现那三个带着氪星搭档的人居然全部都不自觉地点点头，毕竟他们全部都是机缘巧合之下碰到或者捡到或者长辈介绍认识了个氪星人的。
迪克：……我不是离家出走了吗？为什么我现在在哥谭？
“我可以联系卡拉。”提姆这个时候及时出声解围，而Red也拿出自己的手机，对他们说道：“我可以打给OA星，让哈尔过来帮忙。”
她点亮自己的手机，打算呼叫那遥远的星球，没想到她的电话却先一步响起来。
Red的铃声设置的是她最近在看电视剧的主题曲，常换常新，平日听起来只觉得带着点孩子气的幼稚。
可当铃声在这打了无数冷光却依旧带着驱散不去阴暗的蝙蝠洞中响起时，再缠绵悱恻的情歌也一般带着几分冷意。
“喂？”Red接起了电话。
第104章 （20）韩医生
“你好？你好？”夜风呼啸的声音顺着电话的听筒涌入,吹得电话那边的嗓音也颤巍巍如树枝瑟瑟：“是你吗？是吗？”
“如假包换。”Red回复道，这个号码只能拨通她一个人：“介意告诉我你是谁吗？”
“是你吗？”电话那边的声音又确认了一边：“你还记得我吗？我们在医院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哪怕对于Red来说她已经完成了另外一场冒险，可是对于这个时间段的人来说,那也不过是几十分钟之前的事情。
不过她也确实还记得这个声音：“韩医生？”
“是的,是我。”韩医生的声音欢快了些许,对于还被记得这件事情充满了兴奋：“很高兴你还记得我。”
Red感觉到一丝违和感：“我不记得我告诉过你我的电话号码。”
蝙蝠家的其他人本来对于Red的电话并没有太过在意。
Red偶尔会收到一些求救电话
，然后匆匆离去,她在各个时空与各个星球都有着不同的朋友——大部分是朋友——他们只当是又一个朋友的电话。
可现在听起来并不是这么回事。布鲁斯用右手的食指在自己左手掌心上轻点两次，示意Red打开免提。
声音变成通过免提话筒传出来,声音大了很多,连着里面的颤抖也跟着一起放大：“但是你有将你的电话号码告诉很多人。”
“每一个需要你帮助的人，宇宙中的所有物种,你都会给他们你的电话。我认为你有一些英雄情结，让人觉得自己应该逞英雄,在所有人需要你的时候出现。这是你的号码,733,Red，我应该没有打错。”
“你不是韩医生。”那个在医院里面萍水相逢的医生不应该知道这么多事情。提姆拿起手机递过一个问询的眼神，在Red点过头之后,他便立刻将手机连上自己的电脑,开始定位信号源。
“不，我是韩医生,我就是她。”韩医生立刻回答,随后声音却又动摇：“但是,现在是天使在通过我和你说话。”
Red对于哭泣天使其实并不太熟悉。
诚然，哭泣天使是宇宙之间非常邪恶的种族，可对于时间领主这样的长寿种族来说,就算两方相遇，只是被送去几十年前或者几百年前，也不过只是当做换个地方生活。这两个种族之间关系泾渭分明：时间领主不在乎哭泣天使的攻击手段，而哭泣天使也不愿意招惹手握时间律法的时间领主。
某一方突然的进攻将带来难以估量的后果，因为时间领主是个相对小众且团结的种族，他们生长于加里弗雷星，但却从那个星球中的人脱颖而出，他们如同贵族般手握星球大权，却并不轻视剥削未能成为时间领主的加里弗雷人。
每一个时间领主都在同一个学院长大，他们互相熟悉，未来将在宇宙旅行之间或是律法执行之时相互照应。这种紧密的联系保证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任何一个时间领主的不测都将通过他们的神经连接传递，事态严重时将会视为对方种族的宣战。
但是她有一点相当肯定，那就是她现在非常愤怒：“如果你想要和我聊天，不如我们换另一个方式如何？你和我，面对面，尽量保持社交距离，我不愿意看见你们的丑脸。”
时间领主的怒气难以用怒火这个词来形容，它更加偏近于水，直到它如同一道银线般出现在海平面之外滚滚而来之前，很难有人会发现话语下隐藏的威胁：“韩医生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不，别这说。”韩医生却哀求起来：“已经都无所谓了。”
“韩医生？”
“我已经被杀掉了，时间领主。”她的声音抖得如同一片在寒风中飞舞的树林，没有生命，没有未来，只不过是随波逐流而去：“现在他们在操控我的脑电波和你交流，Red。”
“……”
“我的运气从小到大一直很差，每次大考之前都会生病，约会对象也总是很糟糕，而且找工作的时候运气也不好只能来这座城市，我猜这次也是一样。”韩医生絮絮叨叨起来，声音反而平静下来，那片树叶终于落在地上：“现在想来，如果没有坚持让克里夫先下去就好了，这样的话说不定被天使抓到的就不是我了。”
“现在想想也是觉得很好笑。”她有气无力地说道：“毕竟克里夫一直都不停地和我说，他不想要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了，我总是努力告诉他这个世界有多美好。”
“可现在我却没能活下来。”
“Red，Red，你还在听吗？”
她站在蝙蝠电脑的前面，看着上面飞速跳跃的数据，电脑屏幕幽冷的光辉照在她的脸上，形成一层坚不可破的壳，将她的表情冻结凝固在里面，保持不变。
杰森陶德上前一步，站在她的身侧。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笼罩在她身上的光芒，那层壳便就那么悄然消融：“你听清了吗？”
Red点点头，对着电话说道：“我知道你不是韩医生。”
之前在医院在生死之间，她作为一个心理医生并没有胆怯和犹豫，坚持让自己的患者先下去，现在却突然说出这样后悔的话语未免听起来有几分违和。
“你为什么会那么说呢？”韩医生的声音听起来越来越平稳，“或者只不过是你的心理防卫机制罢了，你不想承认你的失败。你没能从哭泣天使的手上救下我，所以你否定我就是韩医生。”
“据说每一个时间领主都很自负。也许就是这样的心理让你无法面对我的存在。”
“我在楼下看到了，你明明认识很多人，你的搭档。为什么你要自己带着那个信号来到病房呢？如果你多带几个人的话，大家全部都会安全的。”
“你对于搭档的焦虑型依恋让你在对方抛下你之后去做自己的事情之后无法自处，所以你才会提起来要来病房，哪怕明明知道情况危险，却依旧还是来了。”
“你想要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让你的搭档对于抛下你而产生内疚。就好像是惩罚你的宠物一样。”
哥谭有很多这样的罪犯都擅长这样的心理攻势，大概是因为多年浸淫在阿卡姆心理医生的指导当中，可没人会考虑为什么他们会在那种说辞对于他们自身的心理疾病没什么用的前提下，会对别人起作用。
总之，他们热爱这种攻击方式，作为肉|身攻击的伴侣，仿佛咖啡与牛奶，试图营造身心双方面迫害的局面。
他们会说蝙蝠侠是个穿着蝙蝠紧身衣自诩正义的疯子，实际上蝙蝠侠确实做到了维护正义，以一己之力将哥谭从一个十分糟糕的城市变成了不怎么样的城市，如今大概有百分之七十的夜晚并不会有任何超级罪犯大规模进攻导致人口骤减，而百分之三十二的夜晚没有任何流血事件发生。
他们会说夜翼拥有过于旺盛的表演欲望，并且或许渴望博得蝙蝠侠的关注，而夜翼曾经多次完美的完成潜伏任务，其战绩足以让很多人难以望其项背。而实际上他也是蝙蝠侠历任助手中少数在一个新的城市安顿下来，并且成为新的传说的那个。
他们还会说红罗宾缺少关注，他不如前面两任罗宾，可能患有中间儿综合征。可事实上他们并不知道蝙蝠侠十分重视红罗宾的意见，并且蝙蝠侠作为父亲对他十分疼爱，他至今还会被蝙蝠侠充满父爱地称为mylittlesweetheart。
他们会说红头罩有daddyissue，而他确实有。
然而这种心理攻势对于时间领主来说无疑如同用宝剑来切割棉花。作为时间领主，Red特有的成长环境、人际交往模式以及社会价值观形成了无法用地球人的三观所来批判的人格，对方说的那些心理问题，对于她来说相当的陌生。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基本上一个字也听不懂。”
实际上，对于她来说，依赖旅伴并不是任何的错误，而韩医生刚才那些指责简直形如放屁，因为她叫上信号单纯是好奇求救信号的真相，没有半点那种她说的想法，哪怕是对方这么诘问，她也问心无愧。
与时间领主打这种心理咨询的卡牌就像是让杰洛特跳下三阶楼梯，换来的只是石沉大海的结果。
任何胆敢将煤油灯架在她头顶的人，只会被她抓住煤油灯晃花眼睛，然后被她的旅伴一拳打在脸上。而这也不是因为她有所谓的依赖心理，只是单纯因为她很清楚如果自己打的话对方只会伤点皮，杰森陶德却能够想打掉对方几颗牙就打掉几颗。
可这并不代表时间领主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范畴。他们的内心深处有很多与人类相似的地方，也许长久以来他们种族选择的织布机孕育孩童的方式让他们缺乏对于男女爱恨的思维，却并不能让他们放弃对于生命的尊重。
Red说道：“我不认为你是通过韩医生才能够跟我交流的，否则你的语气并不会是这样，充满了并不完善的自我臆断，并且比起我所认识的韩医生愚蠢了好几个度。”
她不需要去看就知道在场其他人的脸色有多么凝重。在这残忍的情景之下，所有人都冷静下来收集信息，而对话只能靠她自己：“可我现在最在乎的并不是这个，我只想要问你一个问题，那就是你到底有没有杀掉她。”
“他们扭断了我的脖子，时间领主。”她的声音细不可闻：“他们出现在我的身后，我无法逃跑，然后咔嚓一声，我
还来得及看见眼前的世界在我的面前转了一个不合理的角度，不过我猜那是我的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我想要逃跑，但是我的身体却停在原地倒了下去，不再听我的指挥，我就是这么死掉的。”
“这就是你想听的吗，时间领主？”
杰森看见Red的目光朝着他的方向看过，眼睛里面的悲伤让她的双眸如同宝石蒙尘。他将掌心贴在她的后背，用自己温暖的体温隔着布料与肌肉，试图给予时间领主的心脏如同暖流般的热度，好让她能够挨过死亡带来的凛风。
提姆在这个时候抬起自己的手，红罗宾黑色的手套化作信号旗告知Red定位工作已经结束。
Red道：“是的，这就是我想听到的。天使们，你们将哥谭市民送往不同的时代，让他们脱离原本的生活，并且残忍地杀害他们。在我看来，你们这个举动无疑是妄图挑起一场战争。”
天使不屑地说道：“战争，我们和时间领主的吗？我深表怀疑，时间领主们不会为了一群猴子……”
“不，蠢货。”Red将他接下来的话打断，她的目光扫向在蝙蝠洞里面的其他人，这里所有人都曾经立下誓言，并非对着远在天外的神明，而是对着他们自己或者自己所爱之人，他们将为这座城市战斗直至血液殆尽：“你们身在地球，你们将面对人类。这是你和哥谭守护者们的战争。”
“和人类？”对方不屑一顾，执迷不悟：“时间领主，别总是只以为你才能找到人类作为盟友。”
“但我相信人类之中还是会有明智的人，我不知道你到底找来几个人帮忙，但是我假设他们都在听，对于你们我只有一句劝告。”
“时间领主不可信任，放聪明点，我的朋友。”
第105章 （21）融合
布鲁斯与Red在彼此默契的对视里交流,明白了他们所想的是同一件事情。
Red先一步雷厉风行地拉着杰森朝着蝙蝠洞那边的停车库走去，虽然杰森不明所以，却还是跟着她一起走,直到他听到Red冲着那边的蝙蝠侠喊道：“用一辆你的车！”
在场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蝙蝠侠,罗宾们多年的执念在那瞬间将眼睛化成了射钉枪朝着布鲁斯发射着无声的谴责与伤害。
布鲁斯在这样的目光之中依旧如一根承重柱般岿然不动,说了一声：“好。”
达米安发出一个响亮的弹舌音，如果是在刺客联盟,他的手下会立刻退避三舍避免这位少主的怒火烧向自己；然而这却并不能阻止提姆德雷克，他将手掌摊在达米安的面前,直到达米安无言地将二十块钱拍进他的手里,他才收回自己的手。
迪克对于这场无声的赌局十分震惊，并且指出一点：“Red在我们这里已经偷过不止一辆蝙蝠车了,你们还有必要赌吗？”
提姆道：“时间旅行带来的错觉，以至于恶魔崽居然觉得她会借不动蝙蝠车。”
迪克对于自己这个三弟十分失望,有这种快速宰富二代的方法居然不告诉自己。
而杰森这边上了蝙蝠车之后十分娴熟,在当年他还是罗宾时候,布鲁斯曾经允许过他开蝙蝠车。但是后来他自己偷……或者说是借用了一辆蝙蝠车（顺便一说第一次从月球蝙蝠洞拿到的蝙蝠车已经被戴立克狠狠击毙，所以他之后又趁着布鲁斯不注意在其他的蝙蝠洞里面借用了大概三辆蝙蝠车，以至于Red一度认为蝙蝠洞里的蝙蝠车是一种类似于用后即焚的新型租赁模式）,那才是他真正开启了对于蝙蝠车了解的时候,每一次破解布鲁斯新安装的系统并且改造成自己喜欢的样式是他的乐趣之一。
这个乐趣让他现在能够在哥谭小巷灵巧的飙车并且保持253的时速，来到布鲁斯告诉他们的那个废弃的火车隧道口。
等到蝙蝠车停下的时候,杰森陶德已经从Red的口中知道了他们想要追查什么,以及那段穿越时空的外星人故事,让他最关心的还是一点：“小时候的布鲁斯还哭着求你让你带着他去冒险来着？”
通讯那边的布鲁斯韦恩用手捏着鼻梁，庆幸自己其他的孩子们没听到这段没有必要讲的那么详细的故事。
和芭芭拉一起骇入了通讯，并且分享给除了达米安之外所有人的提姆德雷克一边工作一边听着Red说故事,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布鲁斯能够提供的也只是火车隧道的位置，毕竟哥谭那样的废弃隧道本来就寥寥无几，而那二十多年前的冒险已经让记忆消退得足够深，他已经无法记住那群蠕虫一般的外星人到底将基地埋藏到了下水道的什么地方，又或者对于布鲁斯来说那段记忆里面，尽管里面部分对于八岁小孩子来说已经足够可怕，但是那个时候的布鲁斯韦恩却并不缺少更加痛苦的噩梦素材，所以很难常梦常新。
与布鲁斯不同，在到达那条废弃的隧道之后，Red立刻就找到了通往下水道通路的路线。而那块光秃秃的土地方块在时间和下水道的湿气作用之下形成黑润的土块，散发着阴湿的霉味。
也许在某一次毒藤女对于哥谭市的殊死一战，又或者是杀手鳄路过时候身上搭乘了不请自来的种子，让那块本来不应该生长生命的土块长出了一层绿油油的苔藓，吸食着里面残留的生命，变得茸茸可爱，生机迸发。
这也充分印证了布鲁斯已经完全不记得这个地方这一点，否则的话韦恩家会早早通知哥谭市政对于下水道做一次全面的检查，让那一小方证据推盖定棺，从此不复存在。
“你觉得和你对话的那家伙就是当年你们在地下碰到的外星人？”杰森问道：“就因为他最后的语气让你们觉得怀疑？”
“你不是总说无论多小的可疑之处都不能放过吗？”这一点杰森倒是同意，而音速起子在这个时候又一次派上用场。
在杰森陶德看来，那个音速起子有点像是哈利波特里的魔杖，拥有无数近乎魔法的特殊效果，可遗憾的是所有的原理统统能被Red用科学的话术解释清楚，让这个魔杖被赋予了一些是在环球影城主题游乐园里购买回来的味道。
与其说魔法只不过是未被解释的科学，倒不如说科学用自己的铁锤无情地敲碎所有渴望龙与魔法的少年少女的梦，让那些受害人们愤然直追，开始用科学造龙、魔法以及非常多的金钱。
但这次调查听起来依旧充满了徒劳无功的味道，二十年以上的岁月足以令此处面目全非，故事当中的依铼合金理应早早在本能的驱使下向着地心移动，在无望与饥饿的作用下变成地球上的金属，等待千万年后哥谭化作废墟时被人类或者其他征服了这颗星球的物种开采出来。
而调查也确实一无所获，Red收起音速起子对着杰森陶德懊恼地摇头。偏偏就在此刻，下水道里突然闪出黑影，朝着他们弹射而出，迅如飞箭。
然而杰森陶德的反应速度更快，他投掷飞镖时动作干净而利落，手腕一抖，飞镖已经出手，只有被内衬黑
色紧身衣包裹的半截上臂健壮的肌肉鼓起，衬得衣袖更加紧绷，宛如下一秒就要碎裂成片，可以一窥那飞镖应该蕴藏多少力量，足以将那东西牢牢地钉在墙壁上。
站在他身后的Red走过去，钉在墙壁上的深红色肉条具有自主意识，正在不停扭动。钉住它的地方正是那块长满青苔的潮湿土块，而那些青苔在接触到那肉块的时候失去生命，变得枯萎，簌簌下落，死亡速度之快，足以让八个毒藤女气绝身亡。
杰森从自己的腰带里面拿出试纸测试，能够对物体造成腐蚀性的东西很多，但是强酸强碱比较常见。
试纸在一瞬间变成蓝黑色，代表这东西带有强碱性。
在一开始的时候，他有些怀疑这东西会不会是哥谭里面土生土长的东西。哥谭的地下水道可以和春田镇的河流平分秋色，虽然这里没有三只眼睛的鱼，可能长出来的东西依旧让人难以揣测。
不过很快他又联想到了之前Red跟他所说的那个故事，这东西形状颜色都对得上，而Red之前手腕上的伤痕也的确更像是被什么腐蚀。
只是这个想法未免有些过于大胆：“那家伙还真的活着？”
Red站在一臂开外的距离眯起眼睛打量那钉在墙上的肉段，点头肯定了杰森的说法，但之后她又否认道：“也许只是因为这个物种的生命力特别强，所以残肢还有活力。我们应该问问提姆德雷克。”
早在他们离开塔迪斯的时候，提姆德雷克就被拜托进入塔迪斯里面搜索关于KhighinQoitidem这个星球物种的事情。塔迪斯的书房汗牛充栋，浩如烟海——时间领主似乎对于纸质书有些非比寻常的执着，而不是用电脑科技来解决问题——提姆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一点相应的讯息。
“书上面提到过KhighinQoitidem这个种族的确拥有很强的生存力，他们的本体由无数的虫子构成，至少在我看来如此，而我在找到这本附有无数生动照片的书本时在享用我迟来的早饭。”提姆的声音戏剧性地暂停，想让两个人感受愧疚，可通讯里清晰地传来他啜饮咖啡与嚼能量棒的杂音，暴露了这些东西对于红罗宾来说毫无影响：“不过我想如果他真的还活着的话，很有可能会是得益于这种体质。毕竟他拥有蠕虫类的生命力与再生力，足以让他适应地球的环境。”
“虽然听起来有些不靠谱，但是这玩意还能蹦出来。”杰森简单地和提姆说了一下刚才他们碰到的怪事，多亏他特质的飞镖不怕强酸强碱的侵蚀：“说不定你说得有点道理。”
只是这个结论在杰森看来还有另外的疑点：“但是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出来？Red在之前并不是没有在哥谭待过，如果他真的对Red有意见的话，完全可以在之前她与你们不熟的时候，挑个我不在的机会轻而易举地干掉她。”
被嫌弃的时间领主转过身走到他面前，踮着脚尖，仰着她金灿灿的脑袋，视线可以勉强超过他的下巴。她不服气地用手指戳着杰森的胸口，对杰森陶德道：“并没有那么轻而易举，别忘了我可是带着布鲁斯逃出了那个地下洞窟。”
或者说是在他的帮助之下。杰森陶德在心里面补充。不过他不希望可能在听着这条线的老头子听了他的话之后觉得自己对于他还有些许的赞同之意，也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是自己的现任搭档，所以他明智地将这句话给吞了下去。
提姆德雷克向来长于思考，他提出了两种可能：“多年以来，下水道里面有不少人走过，一直都没有发现这个东西。”先不说他们，其间肯定会有普通的检修人员或者是不小心误入里面的普通人：“所以我觉得，可能是之前它的本体虽然清醒但处于一种无法自行移动的状态，只有当Red靠近的时候他们才能反击；或者是因为它之前一直都是在沉睡状态，最近一段时间才被人为唤醒。”
“无论理由是什么，他现在和哭泣天使搅在一起，事情只是变得更加麻烦。”杰森说道。
“等等，我这边查到些新的东西。”又是好几次书页翻动的声音过后，提姆才继续说：“按照这本书上面所说，KhighinQoitidem这个种族有一种能力，能够让他们在身体遭到破坏之后，通过与别的种族融合拼接延续生命，像是铁线虫。”
“等等，等等，退一万步来说，我们先假定他侵占了哭泣天使的石头身体。”Red道：“但是他可是在哥谭的地下，这个地方和哭泣天使们之前所在的小美术馆有很远的距离。”
“哭泣天使没有任何必要来到这个下水道，他们之前需要恢复能量，来到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说不通；而这里的外星人不能动或者是在沉睡，也不能找到天使。那么唯一的解释也只能是，有人在那之前就发现了地下沉睡的外星人，并且将他救出下水道，有意识地将他与哭泣天使这两个对地球人毫无益处的邪恶种族拼合在一起。”
身边的杰森陶德陷入了沉思，而提姆德雷克在电话的那边也没说话。Red觉得自己的分析合情合理：“我想不出来哪个地球人会做这种事情。”
“我能想出来十个以上。”蝙蝠侠强势地切入通讯，在回答的同时甚至内心已经列好名单。
Red：“？”
杰森从枪带里面拿出自己的能量枪，用合适的能量束将那条肉块变成碎片，以免被其他人发现。之后他拍拍Red的肩膀，示意她先回蝙蝠洞从长计议，却看到Red还沉浸在刚才布鲁斯那话带来的震惊之中：“走了。”
“刚才布鲁斯是在开玩笑吗？”Red抱有一线希望。
“不。”杰森的双臂张开，面对着她。在昏暗的下水道中，他的笑容如同破云之光，为这里平添一抹亮色，却也同时照亮着哥谭地下里的险恶与疯狂：“欢迎来到哥谭，Milady。”
第106章 （22）沼吞
提姆德雷克的猜测与事实相差无几。
沼吞达丁,生于KhighinQoitidem行星，他们生于泥与土，而非地球人那般生于砖与石。在漫长的幼年期之中,这个种族的每一个个体都面对同等的险恶考验,从天而降披生羽翼的双足飞禽,仰首阔步漫步于丛林之中的四足走兽，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无法战胜的强敌。
他们将会拥有数以千万的同胞兄弟姐妹,但死神镰刀挥舞之时，弱小即为罪过。在这一自然选择的过程中,死亡的同胞兄弟将会逐渐汇聚,当只剩下最后的幸存者时，幸存者将支配自己的同胞骨血,成为由无数蠕虫扭曲而成的成年体。
据说沼吞达丁在出生时便拥有比起出生兄弟姐妹更加大的身体，在他们种族并非没有这样的出生者,可这往往并不代表幸运。更大的躯体代表更大的目标,肥软的肉|体也更容易成为鸟儿争夺的营养。而沼吞达丁不但活了下来,且他的幼年期极为短暂。也因如此，在他的身后总是有如风谣言，吹遍整个国家——沼吞达丁并非是被幸运女神眷顾,而是依靠杀戮兄弟姐妹,隐藏在他们的尸身之下，让自己的生命得以延续。
面对此等谣言,沼吞达丁只是沉默如石,可他却接受了沼吞这一名号——他们的幼年体出生于森林之中,数量庞大，远远望去如同红色沼泽，而他却吞食沼泽。
短暂的幼年期让他在群体之中脱颖而出,而其赋予他的不止于地位与荣光，也为他带来了死亡的恐惧。哪怕比起同胞来他拥有更多的时间用来支配，可他依旧躲不过他们种群本身仅有三十五年的寿命限制。
沼吞达丁比起保守哀叹偏爱主动出击，这一性格也正是他身后谣言越演越烈，隐有燎原之势的原因。他查阅资料发现，宇宙中的种族之中有很多比起他们来幸运百倍，出生在优渥的环境之下，无需在幼年时期就明白弱肉强食，而且其生命又漫长无比。
是以沼吞达丁揭竿而起，誓与这不公的命运之手决战到底，癫狂还是英勇，自有历史判断。
他只花了三个月便成了成年体，在生命的第五年中成为国家的将军，而在之后漫长的二十年中，他投身于在所有人看来都毫无理智的实验之中，不繁衍不贡献不出门。就在国家终于忍不住要将他流放之时，他宣布时机已到。在他生命的晚年，即第二十五个年头，发起了一场对于地球的侵略。
他选择这个星球的理由无迹可寻，或许是嫉妒地球人出生便拥有可以支配工具的灵巧身躯，也可能是轻视这个星球在科技方面的落后无知。但地球人确实没有发现他的入侵，一些都顺利进行，直至他的计划马上将要抵挡最后一步之时。
一个时间领主出现，毁灭这一切。
他们守护时间，遵循条例，对于他这样的出格者，只会给予重击，不会有所变通。
那个人类毁掉了他用依铼合金建筑的基地，而在那一场巨大的崩塌之中，他没有时间逃脱，被卷入了依铼合金母核的中心。沼吞达丁其种族的特性让他在被依铼合金淹没窒息之前想到了逃生方法，他与依铼合金的母核融合，金属入侵他身上每一条被他支配的兄弟姐妹的身躯，他本可以将感官集中在他的自我本体之中以来逃避融合的疼痛。然而在那之前，时间领主在外面的大门切断了他的本体，以至于他的感官只能分散于身上千万条依附的蠕虫身躯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