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19）塔迪斯之心

他一直都觉得恐怖片里面大部分的角色都很蠢。

别去开那扇门,别去奇怪的地方冒险，别暴露自己的位置，别在夜晚的时候出门,别在怪物冒出来的时候摔倒在地上,别搞砸一切。

这些能有多难？

只要用上自己的思想和理智,其实大部分惊悚片里面的死亡场景都可以得以避免，不是吗？

或者战,或者逃。其中哪一个更能帮助自己摆脱困境就选哪个。

但当他真正面对这样的场景，面对突如其来的,完全陌生的东西,他僵住了。

他的浑身上下都在他耳边近乎于放声歌唱地大喊着危险，他也曾经无数次在看电影的过程中想出过种种堪称完美的逃跑计划。

可现在他才意识到,恐怖电影里面那些能够活到最后的主角才是真正的天赋异禀。

人类的基因里面或许有着本能的避害趋利，但是当面对未知的场景的时候,恐惧会在第一时间夺取对于身体控制的最高权力,让人做不出任何的反应。

只有那些经过千锤百炼的,无数次驯化改变的大脑才能够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明白应该怎么样做出反抗。

而他甚至就连惊叫都叫不出来。

走在前面的人如果不是听到格雷格的喊声，是不会发现卡尼尔这边异样的。

“别！”Doctor一把拦住了第一时间就想要开枪的格里菲斯准尉,示意他先不要轻举妄动：“那不是真人。”

他试探性地向前走了一步,吸引住对方的注意力：“你是谁？”

“我感觉……”Red也跟着从杰森陶德的身后走出来，她看向那站在卡尼尔身边,带着微弱的蓝色光芒的人：“看起来像是虚拟影像。”

看到众人都围过来,卡尼尔觉得自己像是被浸入热水的冰冻住的人,以缓慢的速率正一点点的温暖缓和过来，他大着胆子看了看。

现在这么看来，对方的身体的确更像是虚无缥缈,毫无实体的影像，周身那若隐若现的微弱光芒更是让他身形模糊。

全息影像？

是了，大概就是那种在科幻电影里面已经被用滥了的东西。

而且现在卡尼尔明白为什么现实社会里这种东西还没有广泛应用了——谁都不想被突然出现的发光幽灵给吓得半死。

他惊魂未定的心终于开始平复，可站起来的时候还是觉得双腿不听使唤，在他身后的叶书托着他的胳膊才将他拉起来。

知道这是个影像之后，他开口说话虽然还能够让格里菲斯准尉如临大敌，却再也吓不到卡尼尔：“我是艾拉楚，欢迎你们来到我的塔迪斯。”

“你花了这么长时间准备欢迎仪式，真是热情。”格里菲斯准尉冷哼了一声，还是没有将自己的武器收起来，生怕眼前这个人突然变出尸体，将他们一网打尽。

“别白费力气了，准尉。”Doctor掏出自己的音速起子在影像前晃晃便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是塔迪斯计算后产生的虚拟形象，和影像本人没有什么关系。”

“没错。”Red看到格里菲斯准尉还是疑惑不解：“基本上，这些形象都是飞船主人自己设定好的，他们只是按照主人设定好的性格回话而已，大部分都是给飞船主人作伴或者记录飞行日志用的，我的塔迪斯上也设置了。”

“是吗？”杰森可从来不记得他在塔迪斯上面见过类似的虚拟影像。

“嗯，之前一直都用不到就没有用，我录入了三个形象。”Red回应道：“没有我自己的，用自己的形象有点怪。”

格雷格很想问到底是谁，而且他也那么问了，没想到杰森陶德居然将他给怼了回去：“你问题太多了。”

碰了钉子的格雷格瘪瘪嘴，觉得杰森陶德就是不想分享，但是他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其他人本来也都更在意那个近在眼前的虚拟影像。

“用自己的形象不是个好兆头。”Doctor补充了一句：“通常证明这个主人已经不在塔迪斯内，所以塔迪斯才会选择这样的形象。”

塔迪斯所模拟的虚拟形象并不是特别具体的那种，而类似于某种一种条件，例如飞船主人最喜欢的形象，或者是最想见的形象。

“他可以回答我们的问题吗？”叶书看向站在那边从刚才开始就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的，自称艾拉楚的虚拟影像：“你是这艘飞船的主人，你应该解释解释，为什么要将我们带到这里。”

虚拟影像的脸上依旧挂着一成不变的笑容。

“我还以为，时间领主是个都是俊男美女的种族呢。”格雷格围绕着那个影像转了一圈，发出感叹：“就像是精灵。”

相比起Red和Doctor两个人来说，这个影像展现出来的人外貌平平，大概四五十岁的年龄，脸型显得略长了些，鼻子又有点短，微笑的时候嘴巴抿起来，温文尔雅。

但是那个笑容在长久的凝固之后，只让人觉得那笑容中有着让人恼火的戏谑和古怪。

他又说道：“欢迎，陌生人。”

“我是艾拉楚，欢迎你们来到我的塔迪斯。”

“呃……”格雷格有点失望：“他就只会说这一句话吗？我以为你们的虚拟映像会更加的智能一点。最起码也能像是奥比旺一样。”

在这里的其他人没人知道奥比旺到底是什么，格雷格觉得自己已经被这个无情的世界所抛弃。

“理论上，他应该更加……”Doctor说话之间就已经窜到了影像之前。

他的手掌从影像的胸前穿过，看起来就像是他牢牢攥住了对方的一颗心脏，站在后方的安德烈可以看见他还来回张开又握紧拳头，比起在检查这个影像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倒更像是在玩：“好消息，我们距离驾驶室没有想象中那么遥不可及。”

毕竟这种虚拟影像通常都是在塔迪斯驾驶室里面才会有的。

众人都下意识地朝着周围张望，却没有看到半点能够和驾驶室这个词语关联上的东西。

这个房间和其他房间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这个房间里面并没有之前他们所见过的，其他星球的飞船存在。

“Doctor。”

“Red。”

Doctor向后滑了一步，退回到Red的身边，两个人轻声而又快速地用加里弗雷星的语言交流着。

在其他人看来，他们都清楚地看到Doctor眉毛渐渐皱起，二人的神色都是如此凝重。

唐娜挪步到杰森的旁边，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你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吗？”

“只有一部分。”他们两个人背对着他，说话又快又轻，而加里弗雷星的语言本就难以捉摸。

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杰森在心中下了结论，但是除了耐心等待也没有别的办法。

等到他们两个终于嘀咕完了，下的结论也确实和杰森想的一样：“从下一个房间开始，我们不能用炸毁墙壁的方式前进，而且我们两个要比你们先进去。”

“为什么？”唐娜喊起来。但是她转念一想，他们现在说不定有别的事情需要调查，她也不是不可以去调查别的方向：“你需要我们去找别的影像？”

她可以跟着这个虚拟影像，也许就能找到点别的方向。

“不，没必要。”Doctor回应道。

“给个解释？”杰森走到Red的旁边：“我还以为我们之间分工明确，你来解决外星科技方面的问题，而我来负责降低风险。”

“一直以来的确是那样，只是恐怕这次要例外。”Red倒是并不隐瞒。杰森的目光给她带来了些压力，她有点过于清楚这个地球人的性格，如果她现在不说明白的话，恐怕会造成更大的麻烦：“听我说。”

“塔迪斯的计算能力应该足以支撑影像正常对话。”她看向站在那里，冲着他们微笑的影像。那不清晰的成像让影像当中的那个人看起来模糊缥缈，呈现出被时间所侵蚀之后的落寞的姿态。

这其实是个很荒谬的想法。对于时间领主来说，时间本来不应该对他们有任何的影响。

他们都是这么认为，这是时间领主在漫长的掌控时间法则的生涯之中，产生的无可回避的傲慢，忘记了他们其实也是时间当中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这架塔迪斯一定发生了什么，最有可能就是这架塔迪斯可能发生了些损毁。”

在一旁的唐娜狐疑道：“等等，可是塔迪斯是有自我修复的能力的，对吧？”

“自我修复并不代表她能够修好一切。”Doctor回应了一句，否则的话他也不需要经常会在塔迪斯内部敲敲打打。

“我们担心的是塔迪斯之心。”

塔迪斯虽然只是一艘飞船，但是其动力的根本在于塔迪斯之心。

虽然被称为塔迪斯之心，其本质更加接近于一个小型的时间漩涡，足以给予这艘飞船在空间与时间内穿梭的能力，也是判定一个加里弗雷星人能否成为时间领主的根本。

然而对于人类来说，看见塔迪斯之心的后果是近乎毁灭性的。

“大部分地球人在见到塔迪斯之心的一瞬间会被立刻分解，成为其中的一部分。也有一些人，”Doctor说到这里停了很久，一耸肩，语气轻松得让人觉得有点做作：“会活下来，但是也难以长久的持有其带来的力量。”

“这样的影响通常会再驾驶室内，我和Doctor担心的是，如果这里其实已经是驾驶室的一部分了，那么就代表这架塔迪斯因为损毁正在无限的展开，无法在固定成为一个更加合理的结构。”

“我们一路追踪塔迪斯之心而来，如今信号已经越来越近，我们担心的是，很有可能下一个打开的房间内将会直面塔迪斯之心。”

“所以由我们两个先去查看是最安全的。”

这个理由说服了唐娜和杰森，他们恐怕是这里最了解塔迪斯的，杰森从腰带里面拿出之前的激光剑递给Red：“拿去用，我这里还有。”

“你们这些话并没有解决我们的问题，而是让它更加复杂了。”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告了一段落，叶书摇摇头提醒他们。

相比起那些塔迪斯之心，虚拟影像，她的目光更加放重在他们自己，即在这里的所有人类的身上：“如果真的如你们所说的，这架被称为塔迪斯的飞船已经损毁，而且这个影像很可能代表主人不在这里。”

“那么，到底是谁将我们抓到这里来的？”

第172章 （20）真相

“人类,永远都觉得整个宇宙都是以他们为中心。”

Doctor扔下这么一句话之后，便转身走开。他从Red的手上取过刚才杰森陶德递给她的激光剑。

他并不擅长使用武器，刚打开开关的时候还是因为暴增出来的红色光束,头不自觉地向后躲。

可他也很快接受了将这东西当做工具来用,在用音速起子确定了方向之后,便开始在墙壁上切割。

解释的任务被过渡到了Red的身上：“也许从最开始就没有什么幕后黑手。”

“开什么玩笑！”格里菲斯准尉怒吼着，他棕褐色的眼睛快要从眼眶里面蹦出来：“难不成我们还是自己跑过来的！”

这里的生活绝非他心头所好。这里的人们都缺乏信仰,说的话颠三倒四，难以交流。他最难以忍受的便是大部分的人都失去了最基本的礼仪和诸多应该被称赞的美好品质。

倒不如说这里比他最恐怖的噩梦还要让他不适,他捏紧了拳头想要高举在空中挥舞,可他又记起来自己面对的是一位女士，只能作罢,可着并不意味着在音量上他也会做出妥协：“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他的抱怨不足以威胁到任何人，只是在场的人们在这个时候都与他选择了同一阵营,沉默就足以表达他们的态度。

“塔迪斯是时间领主科技的最高体现,她可以自由在不同的时间与空间之间穿梭。”

叶书打断了她：“这话你已经说过了。”

“真吗？我完全不记得。”Red用紫水晶色的瞳孔凝视着她,脸上浮起微笑：“也许是因为你们完全对已知事实不加分析的样子太让我着迷了。”

杰森因为她的话也勾起了嘴角，Red向来不喜欢人打断她的话。可他也知道面对未知的时候，人碰上救命稻草的时候抓得过紧,没有必要苛责。于是他伸手在Red的肩膀上安抚性地一拍,示意她将话给说完。

“拥有这艘塔迪斯的时间领主不在这里，她没有目的地。”很少会有这样流落在外的塔迪斯。时间领主寿命漫长,而且为了避免技术流落在外,加里弗雷星上的议会本应该关注这个问题。

可是在这个宇宙里似乎不是这样。

这艘塔迪斯在茫茫宇宙当中漫无目的的飘荡,没人知道她的目的，或许是再追溯曾经的冒险行径，又或许是探索拥有者未能踏足的世界。

又或者,她什么也没想，她只是在游荡，在这寂寞深沉，黑暗如夜的宇宙当中。

那虚拟影像的破损程度昭示着她已经飘荡了过久。她的自我修复能力已经无法支撑这艘飞船在漫长的航行中旅行，没有人维护她的机体，也没有能源的补充。

哪怕是塔迪斯最后也会和这宇宙当中的所有物体一样走向永恒：“她的空间折叠能力失去控制，损毁过程会导致小型时空的扭曲甚至是缝隙，并不是她主动带来了你们，而是你们误入了塔迪斯。”

“这就是为什么你们来自不同的时代却能够聚集在一起。”

“有点像《星际穿越》吗？塔迪斯位于可以伸缩折叠的时间维度，然后我们都是被她在那个高维中穿行的时候吸进来的？”格雷格觉得他似乎抓住了重点，他将他脑海的画面尽量合理化，至少让那个塔迪斯看起来不像是长着无数触手伸向各个位面，仿佛在吃自助餐的章鱼。

“也许？”Red一耸肩，满不在乎：“那部电影后面段我完全走神了。总之，我觉得这个推论是相对准确的。”

“行吧，我理解你。”格雷格举起大拇指。其他人的目光如同黑暗中的利刃，亮而尖锐地捅向他，他慌忙强调：“我是说，电影那部分。”

“但是那些每天晚上来到我们这里的怪物又算什么！”格里菲斯准尉大叫起来：“那分明是有预谋的！你们也那么说！”

叶书扭过头，用乌黑的眼珠凝望着格里菲斯准尉的脸，如果要让她来说的话，她觉得Red说的话不无道理：“那不是预谋。”

在她的时代，大部分的人类已经抛弃了资源日渐匮乏的地球，星际移民的大时代在最开始的时候受到的挫败难以想象。如果要把每一艘飞船的死亡都记录下来，恐怕长过人类之前所有的战争史：“那是生态系统。”

“什么意思？”安德烈觉得这个概念有点含糊。他现在已经能够听懂他们大部分的话语，这让他发现了他们之间理解中更加巨大的鸿沟。

“就像是这艘船会将牛和羊扔给我们，让我们养殖然后食用；那些家伙也需要食物来生存。”卡尼尔用了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将自己比作牲畜这件事情让他不舒服，恍如刚才吞下去的压缩饼干卡在食道中，一寸寸地下移，在胸膛点出一条灼热痛苦的火线，嘴里泛出酸涩

的味道。

“Red。”

Doctor的喊声对于Red来说更加有吸引力，她在离开之前用眼神询问杰森能不能处理好这边的问题。

杰森可没想着处理这么正式。时间领主会低估人类的承受能力，哪怕是他Red也总是只将他当成特例。所以他跟着Red一起去看Doctor那边：“怎么样？”

“杰森。”Red拽住了他的衣袖，用力地向后一扯，以此来宣泄对于杰森将之前他们说的那些关于时间漩涡的话以往到脑后的不满。

然而杰森纹丝未动。

“等会儿，闪到腰了。”她将手搭在腰上，向前迈了一步，想要将他挡在后面，可实际上看起上去效果就像是在闹脾气的小孩子。

Doctor看到这个状况，便立刻招手道：“没关系，都可以过来。”

杰森走过去，Doctor切割的入口很小，大概是有他自己一番关于安全的考虑，这让他不得不弯着腰才能钻进去。

墙壁的另一端并不是他们想要寻找的塔迪斯之心，否则的话Doctor也不会让他们进来。

与之前那些光秃秃的，只收留着外星飞船的房间相比，这个房间里的东西丰富很多。不再是单调的无机质的白，房间的天花板与墙壁融为一体，像是一个倒扣的巨大金属碗。

且并非那种光滑实用的那种，而是内部充满了雕花，摆在现代艺术馆的架子上面，没有人知道到底好看在什么地方，却会让哥谭小蟊贼冒着被蝙蝠侠吊在楼顶大脑充血的风险去偷的那种。

“酷！”

……

真希望他生在哥谭。杰森不无遗憾地想，他很愿意代替蝙蝠侠将他倒吊在楼顶上。

他目光顺着金属墙壁上其中一条波浪状花纹，将整个墙壁从地面到顶端打量过。

“这里很像塔迪斯的驾驶室。”他评价道。尽管装饰的风格上有些不同，可是依旧能够让他联想到平常已经看熟了的地方，也许这是加里弗雷星的某种大众审美，让所有时间领主都将塔迪斯装修成这个样子。

……实在是和氪星审美难分伯仲。

“你说得对！”另一个时间领主的旅伴也投了一个赞同票，她甚至用手在墙壁上敲了几下，倾听回音：“看来情况没那么糟糕。看，你们说的塔迪斯之心并没有泄露在外。”

“但愿如此。”Doctor趴在地面上，一边敲击地面一边倾听声音。Red也在做着相同的事情，只是她却是用高跟鞋的后跟来敲打地面辨别声音：“这里。”显然她的速度更快一点，找到了发出空洞声音的地板。

她屈膝蹲下，手指在四周摸索一圈便找到了接缝处：“我下去看看。”

看到她突然消失，其他人吓了一跳。不过在塔迪斯上待过的人都习惯了飞船的主人会跳进去修船这件事情。

格雷格想要凑过去，却没想到杰森陶德扔过来一个眼刀：“你想要被时间漩涡剐成碎片吗？”

他都忘了这件事情了。格雷格像袋鼠一样猛地向后大跳了一步：“所以她们说的那个时间漩涡就在下面？”

藏在底下，经典操作。格雷格在心中啧啧称奇。

尽管他很好奇，但是他还没有好奇到想要搭上自己这条命的份上。而且还是被分解成原子，听起来就很恐怖。

“我愿意。”

这震惊了房间里大部分人的发言出自于叶书，她自己却对其他人看向她的目光浑然不觉：“时间漩涡，能够亲眼见到这样的东西，死而无憾。”

与她那笃定平和的声音相悖的是她那火焰般明亮的眼睛，她的话语出自真心。也让卡尼尔为之咂舌，可他也确定他认识的科学院里面肯定也会有一两个同事，抱有同样的想法：“亲爱的。”

他开了个玩笑：“那要是等一下真的碰到了，麻烦你挡在我前面。”

“别想。”叶书也笑了起来：“安德烈的话还有可能。至于你，我会拉着你同生共死。”

“妹子，要讲究死同穴这种事情，你可不是我会选择的类型。”

“为什么？”Red探出脑袋，很显然作为时间领主，就算操着一口英式口音，也没有真正的英国人那样对于某些性取向十分敏感：“顺便一说，你的梦想不会实现，时间漩涡不在里面。”

“不在？”Doctor做了个鬼脸，十分痛苦：“这下麻烦了。”

第173章 （21）记仇

就在他们几个人寻找塔迪斯之心的期间,格里菲斯准尉则在房间里面四处勘查，用军刀敲击着所有他能够看见的东西。

在安德烈看来，他的这种做法更像是到处乱转的老一代军人才会做的,在他之前服役的军队里,他所跟随的那位将军就是这样的人,不厌其烦地说着当年辉煌的几次战役。所有的细心全部都被他衔在口里，给故事和吹嘘做花边,导致手上的动作粗心大意。

这样的想法安德烈自然不会说出来，只是默默地用目光追随着格里菲斯准尉的一举一动,在对方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冲上去。

问题发生的比他预料的要快。当他看到格里菲斯准尉不知道碰到了什么,而导致大概一俄丈长，半俄丈宽的方块亮起来,并且哔哔作响的时候，安德烈丝毫不觉奇怪。

可格里菲斯准尉却吓了一大跳,他抽出自己的军刀,细细的剑刃在空气中来回抽砍,发出咻咻的声音：“这又是什么！”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那些闪亮的东西并没有任何攻击他的意图，在这里生活的这段时间里，他也看见过叶书摆弄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甚至还有人在来到这里手里抓着,只要从中间打开，就能够发出与之相似的光芒的魔法方块。

丢脸。他在心中暗暗叫了一声,将军刀重新收回来,轻咳一声：“各位,恐怕我有些过于谨慎了。显然，这是一台电恼。”

“不，”没有去纠正他的发音,Red快步上前查看：“这里是驾驶台。”

这里和杰森记忆里面的，摆放着小熊玩偶，堆放着还没有来得及收拾的空酒杯的驾驶台相差甚远。

没有了中间那明显的，时时刻刻放出光芒的显眼柱子，恐怕就连时间领主们都要承认这东西看上去没什么特色。

格雷格看到Red在那里操控着那个驾驶台，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大着胆子靠了过去。他觉得能够和那位杰森陶德一起旅行的，脾气肯定好不了。哪怕之前看着她一直都不显山不露水，说不定自己哪句话说不好了，对方就直接一斧头或者一把火丢到自己头上。

可他又实在是好奇。那东西怎么看起来都像是个电脑控制台，自从来到这里之后，他已经好久没碰过电脑——硬件设备可能是有，可是没有网络，总是差了些什么。

没想到刚一上去就碰到了滑铁卢。

“……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他一个都看不懂，可他又觉得就这么离开有点扫兴，便不依不饶地立在旁边。

更重要的是，Red并没有驱赶他的意思，反而侧过脸，给了他一个微笑。格雷格觉得她就像是旧式电影里面走出来的公主似得，既有女星的漂亮，又有经过训练之后得体的礼仪。

如沐春风。他评价着，捂住胸口感叹着那股流过他胸口的熨帖暖流，继续仔细观察她到底在干什么。

“你看出什么了吗？”

听到Red这么问，格雷格谨慎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杰森陶德，又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跌了面子：“看懂了。”

Red听着他将刚才自己看出的那些门道说了一遍。尽管他那句看懂了，多少带了点他们特有的，会几句‘你好’‘你吃饭了吗’就能够直接说自己会某门语言的自信在里面，可他也确实看懂了里面这个操作系统的一些运行方式。

在整个系统都是陌生语言的情况下，他也算是天赋异禀。

旁边的唐娜看到他这么说，夸赞道：“不错啊，怎么，你是个骇客？”

“我倒是不会那么说自己啦。”格雷格用手拽着自己垂下来的微长蓝色发丝，嘴角却没忍住略微扬起：“只是我一直都挺喜欢研究这些玩意的，也是养活了我自己。”

Doctor看到Red已经开始和别人说话：“怎么样？”

“我觉得塔迪斯之心已经距离不是很远，”Red说着，抬起手臂指了方向：“一墙之隔。”

Doctor点点头，重新抽出来之前那用过的光剑，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的学习能力足以让他的动作变得稳而快，很快便就切割好入口：“你留在这里？”

塔迪斯之心与操纵台本体分离会导致更大的麻烦，他们在解决塔迪斯之心的问题同时，需要有人在这边操作台协助才能保持整台塔迪斯的稳定。

“你一个人不知道要花费多长时间。”塔迪斯之心的力量虽然对于时间领主来说不像普通人那么可怕，可如果长时间的暴露依旧会引发严重的问题，而且出意外的可能性更高：“我和你一起去。”

“那外面的操控台呢？”

“外面这部分就交给杰森和格雷格。”

格雷格不知所措：“什么？”

“杰森会不少加里弗雷星的语言，已经够了。这台塔迪斯的型号和我的不一样，可能会有些微不同，需要再研究一下。但是，”Red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看向格雷格，刚才在格雷格眼中还温柔善良天下第一大好人的笑容现在看着怎么都有点不寒而栗：“格雷格看起来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他和杰森合作，应该可以解决。”

格雷格：？姐，到底是什么给你勇气和自信能够说出来这种我都说不出来的话？

他觉得这个话题是不是有点太过超前。最开始他和Red谈笑风生的时候其实多多少少是想要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话里成分多多少少有些在吹牛逼。

然而现在这个对话的等级明显已经不对了。

这就好像一个人慈眉善目地仿佛是在串门走亲戚，抚摸着他的脑袋，对他笑哈哈地说【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下一秒突然面色一凝，目视前方，阴影爬上记忆的片段，面容变得模糊不清，沉重而痛苦地说【那么，这个世界就靠你来拯救了】。

惟一的区别就是Red说到后半段的时候，甚至连做做样子的表情沉重都没有！

格雷格脑袋里面转得飞快希望能够想出来一个足够有用的答案来推掉这个事情。

可Red和Doctor两个人的动作比他更快，还没等他想好问题，就已经找到入

口钻了进去。格雷格本来想要跟几步，突然想起来他们之前说的那个会被化成原子的事情，打了个哆嗦，脚步顿住。

他看着站到操纵台旁边，准尉就绪的杰森陶德，当下哭丧了一张脸，可怜巴巴地说道：“哥，”尽管杰森陶德看起来年龄肯定要比他小，可是他这么喊起来简直就是毫无心理负担：“大哥，二哥，桶哥，你自己搞定吧。我真的不行啊，我什么都不懂只能给你添乱。”

他看到杰森陶德的嘴角勾起，如果不是之前看到Red同样摆出来一副纯粹大方的笑容坑了他的话，说不定格雷格现在就要因为这个笑容乐得转圈圈了。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可怜一点：“我真的做不到啊！我又不像你一样！”

杰森陶德那是什么人啊？蝙蝠侠训练出来的义警，曾经的罗宾，□□的老大，冰山俱乐部的老板。

而他格雷格贝克特呢？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场景之下，他可能还愿意试试，可是现在做不好，说不定他们都要玩完了，他的心理压力已经拉响警报，回家就要去看六个月的心理医生都治不好，从此躲入食物的怀抱，最后死于过度肥胖引发的器官衰竭，泡死在浴缸里面，需要出动整个消防队将他的尸体抬出去。

“怎么会呢？”杰森陶德摆出来的笑容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温和友好——格雷格觉得这个样子比起之前跟他生气的时候，看起来更加可怕了——就连语调都带着笑：“你不是布鲁斯韦恩吗？”

格雷格：“……”

第174章 （22）失误

“看起来破损没有我们想象中的严重。”

塔迪斯之心虽然有些许外露,但是其实并不多，在他们进入房间之后第一时间就梳理好了现在状况，并且遮挡住塔迪斯之心,以免长时间暴露在其中会给他们带来影响。

“还算运气好。”Doctor回复道。他原本正在到处检修的动作暂时停了下来,隔着塔迪斯之心,对另一边的Red道：“你们可以用上这个塔迪斯。”

看到Red也停下来，他反而又重新投入工作,音速起子的顶端光引领着不可见的射线探寻着塔迪斯内部的通路：“当然，可能会比你的原定计划花上更多的时间。”

“那是自然。”Red明白Doctor的意思。

塔迪斯遭受到剧烈的攻击之后将会产生时间与空间的缝隙,这也是她原本的计划。

这个缝隙开启的时间很快,很迅速，因为Red的塔迪斯本身就不属于这个宇宙,因此产生碰撞之后，将会短暂的连接起两个宇宙之间的通路。

而现在Doctor给出的选择只是让她用这艘塔迪斯撞击,可这艘本来就属于这个宇宙的塔迪斯撞击将产生的便仅仅是时空的裂缝,她需要驾驶塔迪斯穿梭其中,这也意味着她需要在无数非线性的时间和无规律的宇宙中定位到自己的宇宙。

运气好的话，可能只需要一个小时；运气差的话，可能会徘徊数月甚至一年以上。

想要做到这种事情来说并不容易,可是：“总体来说,物超所值。”他发现了一点塔迪斯里面的问题，将整条手臂顺着缝隙伸进去,指尖用力地伸长,从脸上的表情能够直观地看出来他到底花了多大的力气,说话的声音也跟着染上了颤音：“我可以帮你。”

Red负责的部分则是调节系统，和外面的操控系统不同，大部分的按钮和拉杆都不在它本来的位置,她需要花点时间来整理：“我不太确定……我认为这不太公平。”

“什么？”

“什么什么？”

Doctor指出问题所在：“关于公平那部分。”

“哦，关于那一部分啊……”Red犹豫着拉下其中一个拉杆，看了看那边的反应，对着Doctor比了一个OK的手势，就连着刚才的那个话题也只说了一半。

对于她来说这个谜题有点太过复杂，她将自己的希望寄托在这个和地球人旅行了更久的前辈身上：“你觉得我应该选哪个？”

“我认为，”Doctor用力地咳嗽了一下，明明加里弗雷星人不会有这样的生理反应，可是长时间在地球上可能让他染上了一点习惯：“你应该和杰森陶德商量。”

Red停下了自己手头的工作几秒钟，给了Doctor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种好主意呢？我怎么能将这种至关重要又和你无关的事情让你来决定呢？”

“这句讽刺同样也会戳痛你自己，我不评价。”Doctor猛地抬起头给自己辩解了一句，也顺便换了个姿势让自己松口气：“当你问出口的时候，你就知道想要的答案是什么。”

“有点像是抛硬币，你懂我的意思吗？”

“有意思——”Red似有所思地点点头，只是这么想来，不是有了新的难题：“可是，如果他的回答和我想的不一样呢？”

“我是说，如果，杰森已经开始想过另一种生活了。”毕竟这之前杰森陶德说过一两次这样的冒险并不会太长久之类的话，如果细想来：“说不定他想要过正常的生活。”

“有可能，无可厚非。”有的时候旅伴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自己离开，他们能做的就是尊重对方的选择。

有所遗憾是无法避免的，也无关对错。有的时候就只是，用地球人的玄妙说法来说，叫做缘分。

“就是那种只需要每天晚上回城市里和普通的罪犯和超能力反派打架，将他们送进监狱，调查一些人类之间的案件就行的生活。也许要面对的，最大的问题也就是外星反派攻打导致地球一个行星遭到破坏而已。”说到这里，Red忍不住发出一声绵长的叹息，苦闷与惆怅混合在一起，将其中的真意掩盖住：“我觉得，他有点怀念那种生活。”

Doctor是那种少数张圆了嘴巴也不会让人觉得呆头呆脑的人，因此当他张开嘴，皱着眉看着Red的时候，足够传达出来他全部的惊讶：“我觉得，你似乎对于人类的正常生活这个词，理解有点偏差。”

对方可能质疑了他的话，可是Doctor没有时间去理会这个，他将大半部分的心思都压在塔迪斯修理上面：“顺便一说，我的建议：选择你想要选的那个，小菜一碟。”

他们相处的时间不太长，哪怕是同一个星球上的人性格也有所差异。也许是轻信于人，又或者是以己度人，他依旧觉得Red在考虑的时候回去选择那个她觉得对对方最好的那个。

以这个为前提，当两个人之间有所分歧，面对抉择的时候，理应是他们来做决定。

如果结果不好，被决定的那方只需要将错误归咎在他们的身上就可以。

做决定的那个人则需要背负结果带来的痛苦，悲伤，分离。

他耸耸肩膀，用背影对着对方，漫不经心地道：“我们有更多时间。”去释然，去治愈，去消化。

无形的苦痛不会留下疤痕，就意味着这早晚有一天会消散。

也许这是一种作为长寿种族的好处。

也许。

Red没有回答，两个人继续安静地修理着这艘塔迪斯，过了片刻之后，Red才又开了口：“也许现在讨论这个有点太早，说不定这艘塔迪斯的主人还在这里。”

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概率大概和在月球那颗卫星上种出蔬菜差不多。

“也许他只是被这艘损坏的塔迪斯不小心关在了什么地方，又或者是在塔迪斯损坏之后无法修理，所以干脆在某个空间里面混入其中生活着。”她小心翼翼地提出这种可能，看着Doctor的表情。

“我们都明白这概率有多小，别说啦。”这一次反而是他释然，语气轻快地说道。

在时间大战之后的漫长时间里，他无时无刻不再寻找着同族的踪迹。

他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可是在他的心底深处，压着那样一张纸张，上面写着希望还有同族存在在这诺大宇宙这样的心愿。那些蛛丝马迹，那些微弱信号，便像丝丝缕缕的细弱微风，吹动着那纸张舞动飘扬，让他去追随奔跑，永不停歇。

可那也仅仅是一张，写着虚假愿望的，一戳即破的纸而已。

这一次，已经是他距离梦想实现最近的一次，可是那到底不是真的。

他抬起头迅速地瞥了Red一样，便低下头，仿佛刚才已经被他修理好的部分又突然生出了新的问题，紧盯着不放。

“抱歉。”她觉得是时候这么说，在来到这个宇宙不到一天，失去时间领主的精神链接，让她感觉被世界远离。

他肯定很想找到自己的同胞。

这个答案其实两个人都已经知道。

Doctor不愿意再在这个话题上面纠缠下去：“你那边怎么样了？”

“大部分功能都已经梳理清楚，这艘塔迪斯的空间折叠功能已经严重老化破损，近乎无法修复，其他大部分功能正常。”她用指尖在自己面前的那排按钮上面划过：“你那边呢？”

“差不多。”Doctor将眼镜摘下，重新放回风衣的口袋，一只手撑着地面用力爬起来。

“嗯？”

他感觉自己手上传来特殊的触感，等到他反应过来之后，那个在他手心正下方的按钮已经完全被他按下了下来。

“怎么了？”Red第一时间感觉到了Doctor的异样。

“这有个按钮。”Doctor僵在原地不知道应不应该将手抬起来。

“按钮？”Red连忙扭过头去查看刚才那些自己已经辨明了的操控键。

“你摁下去了吗？”

“不是故意的！应该不那么重要，我猜。”比如说这是一个无关紧要可以随便碰下去的按钮。

“你猜？我们在塔迪斯最核心的操控区域，你觉得那会是什么按钮？空调？”

在蹲在地上，面面相觑了几分钟之后，塔迪斯内的平静让他们不约而同地吐出一口长气。然后又同时跳起来：“刚才你检查到什么地方了？”

“确认了大概三分之二，大部分都和引擎部分有关系。”这一点总体来说相对好一些，Red一边指着按钮一边跟Doctor核对到底缺失的部分是什么。她猛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不会是悖论机器吧？我希望不是悖论机。”

“希望不是。”如果塔迪斯内的悖论机器被重启的话，那些塔迪斯里面不同时间线的生物有一定概率会瞬间被弹出：“你的通讯器呢？”

Red从口袋里面摸出通讯器塞到Doctor手里，示意自己正忙着记忆这些东西。

接通通讯，听到那边杰森陶德平静的声音，Doctor放下心来：“这里是Doctor，确认一下，一切顺利？”

“不赖。”杰森懒洋洋地回了一句，格雷格贝克特已经对于这边的电脑系统有点上手。尽管他知道这里不是塔迪斯的核心系统，也没有那么复杂，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确有点天赋，说不定能和德雷克较量一番。

虽然那家伙从头到尾都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模样。

“你们呢？”

杰森心中隐隐有着不祥的预感，如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这两个人也不会突然问他们。他向着一旁的唐娜看去，不出意外地和她担忧的目光碰了个正着，显然她也是这么想的。

“不——”

Doctor的矢口否认没有压住身后Red发出的声音：“发现什么了？”

“好消息是我好像明白那个按钮是什么了。”她语速快得谁都没来得及插话，就已经全部都说完：“坏消息是那个可能是控制塔迪斯的变色龙系统的。”

“控制塔迪斯拟态的那个？”

“没错，我们刚才不小心触碰了系统的重启按钮。”

杰森示意格雷格先继续完成他手上的工作，远离了人群，压低声音道：“但是外部形态并不会影响塔迪斯内部的，不是吗？”

“通常来说是这样的。”Red已经凑到了通讯器面前：“但是这艘塔迪斯严重损坏，空间折叠系统基本无效，仅仅能够维持空间不至于过度展开，却不能保证外形的空间压缩……简单来说，现在她的外形和内部大小基本上是相似的。”

“看来麻烦不小。”

虽然隔着通讯器他们看不见彼此，但是Red还是点点头：“有可能会导致内部一些结构坍塌，导致——”

“怪物！！”

第175章 （23）虚张声势

“如果在这里每一次听到有人喊怪物就给我一分钱的话……”

“你已经是亿万富翁了！别说了！快救我！”格雷格那一嗓子,与他们所在空间崩坏解构的时候冲进来的其他星球生物的野性吼叫相比都毫不逊色，凄惨高亢。大概只有男性作者写出的犯罪小说里的女性见到尸体之后才能发出来那样的尖叫。

“别动！”杰森抽出自己的武器，通常的枪械碰上外星生物并非一无是处,毕竟并非每一种外星生物都有着坚硬外壳。

其他人被这突然被打破的平静所震慑,他们看着那些无法用地球上进化规律来解释的生物,有些生物的长相有着深海鱼类有过之而不及的随意，又有些生物有着类似于病毒那般让人怀疑是否是真的拥有生命的规则整齐。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算是这个塔迪斯的中心,冲进来的都是空间变化之前，原本被关在白色空间之中的生物。

大概大部分理性生物在第一时间都只是想要尽快找到自己的飞船离开这里,可问题就在于塔迪斯在折叠时空通道之中卷入体内的并非只有理性生物。

杰森打空了弹匣,直接将冲进来的一只长着三只手的，浑身都有脓包,在格雷格旁边耀武耀威的巨大单眼生物干掉。他干净利落地换上新的弹匣，空的弹匣落在地面上,发出脆响,格雷格被崩了一脸的绿血。

刚才他不敢动一方面是被杰森给喝住了,另一方面是他担心对方子弹会打中自己——当然，他心中对于杰森陶德身份已经信了百分之九十九，可正因如此,他也非常确定对方的子弹能够八百里外空中自己拐弯击中自己,所以他可不愿意违背对方的命令。

现在他可怜巴巴地想要抬起手擦一把自己脸上往下滴的绿血，却又被杰森给喝住了：“别动！手不要离开！”

“为什么！”格雷格不敢张嘴,硬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一个音。

杰森也不是故意为难格雷格,而是刚才Red和Doctor那边给的消息。他们现在想要重新恢复塔迪斯内的平衡,就需要他们这边和Red那边共通操控，但是问题就在于现在塔迪斯内部正在变化。如果格雷

格现在松开手，很有可能操控台的位置也随之变化,他们短时间内再也无法寻找到。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格雷格不要离开原地，继续操控。

杰森顺手将手里的电话塞到格雷格的口袋里面：“听着他们指令。”他扭头一看，看见安德烈正端着枪，瞄准不远处的一只毛乎乎的野兽。杰森又从腰带里面摸了武器交到安德烈手里：“看着他。”

尽管杰森并不是他的上级，但是在这个时候，安德烈很清楚谁才是领军的人。他点点头，身姿挺拔地站在格雷格身边。

格雷格被说得根本不敢抬起来他的手，看到安德烈凑过来，直接将脑袋凑上前去，蹭了安德烈一袖子的绿色。安德烈倒也不生气，反而抬起手又使劲给他抹了两把，免得他看不清。

脸上的液体一消失，格雷格的嘴也解开了封印：“哥！就靠我的话可搞不定这玩意啊！”

虽然他是懂那么一点点电脑，但是没有了杰森陶德来翻译，这东西他怎么玩得转。

而杰森正在忙着应对从外面冲进来的机器人，现在他们的头顶和四面的墙壁都呈现出剥离状态，大概是塔迪斯这种高端科技会对内部人员有一定的保护，所以现在只有Red他们所在的那个空间还是全部封闭。至于他们，塔迪斯只给他们留了个地板站在上面保证安全。

他们实在是太显眼了。

当四周所有的东西都开始褪去，只有他们所在的地方高高在上，漂浮在空中，散发出塔迪斯驾驶室特有的光辉之时。他们在大部分的眼中就如同游戏探寻之中散发着光芒的奖励，激励着所有生物靠着本能的趋光性不断前往。

他跳开，避过一只有翼野兽从高处俯冲而下的攻击：“想办法自己解决！”

收到来自杰森陶德那对于他过于自信的答案，格雷格本来就已经觉得眼前一黑。然而那边开了公放的电话里声音正不断地传出，他开始怀疑那帮人用的电话是不是都有点特殊，声音隔着肉都震得他的小心脏嗡嗡颤：“我们这边需要你输入指令让塔迪斯重新恢复原本的形状，你跟着我的指示做。”

“等一下等一下！我看不懂啊！”格雷格手忙脚乱，目光慌乱地向身后扫了一圈，发现杰森陶德正在与一头大概二米高的怪兽搏斗。

“……”好像是真的靠不上了。

而且无论怎么看，格雷格这边的压力是最小的。他身边跟着一个安德烈来帮他保驾护航，手机里面还有来自Red和Doctor的指示。

而其他人那边已经乱作一团，格里菲斯准尉的确在最快的时间内反应了过来，他举起自己的枪冲着距离他最接近的生物放了一枪，眼看着子弹即将命中，对方那肉色的躯体却突然伸长弯曲，像是一段面条一样弯曲躲过了他的攻击，同样伸长的手臂挥舞着手掌向着他重重拍来。

他想用枪杆抵挡住对方的攻击，没想到对方的手指直接绕过了他的枪支，转而绕向了他的脖颈，猛地攥住了他的脖子。

“不——”贴上了的外星手掌带着他无法忍受的高温，格里菲斯准尉挣扎着用双手去掰那扼住他脖子的手掌，感觉到一阵滚烫，然而求生的本能压制住了对于高温的反应。

到底是喉咙先被烫熟还是先被掐死呢？他隐约之中闻到了一股烧熟肉的刺鼻味道，居然还觉得有点香。

“啊啊啊！！！”刺耳的尖叫声和尖锐的耳鸣声编织在一起，震得他的脑子已经开始不清醒。突然之间，他喉咙一松，感觉空气没有障碍地被他大口大口灌入肺部。

他贪婪地猛吸了好几口气，生怕这是在死亡之前大脑给他缔造的最后美景，之后才舍得抬起头看。

卡尼尔手里拎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到的棍子，大叫着用力地朝着那条看起来软绵绵的手臂用力击打，看到格里菲斯准尉重获自由，他猛地向那条手臂踢了一脚。

“接着！”

两个人都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杰森丢过来的武器朝着他们飞来。格里菲斯准尉一把接住，一时之间有些分辨不出来这东西到底应该怎么用，可他还是第一时间振作起来，用手抹了一把还在疼痛的脖子：“来吧！卡尼尔，我的朋友！”

他慷慨激昂：“刚才你已经证明了你能够像一个男人一样战斗！以女王之名，我们将会迎来胜利！”

“放你|妈|的屁！”高压之下，就连卡尼尔都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他狼狈地从地上捡起来刚才没接住的武器：“我只会按照我这样的方式战斗！你个傻子，你都把武器拿反了！”

他放声尖叫着，举起刚才杰森扔过来的电棍就冲了上去。格里菲斯准尉被他那么一吼，脸上有点尴尬，但是大敌当前，还是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地将武器掉了个个儿，跟着冲了上去。

而唐娜则是和叶书站在一起，她们这边其实压力不算那么大，只是面对怪物依旧有点力不从心。叶书也没拿武器，看着有奇怪的生物冲过来，她直接抬起手臂。

只听当的一声，对方反而折断了它手上的利爪。

“金钟罩铁布衫！”格雷格激动地差点把手抬起来，硬生生给压住了，可声音还没压住：“中国功夫！”

“……”叶书懒得和他解释这是自己的义体，但是没想到敌人从另一个方向凑过来，眼看这就要冲到唐娜前面：“唐娜！”

杰森本来就一直都关注着那边的动静，可偏偏这个时候被一个长得像土豆的外星人给缠住脱不开身，他连从腰带里面摸出蝙蝠镖的空隙都抽不出来。

然而没想到唐娜的反应比他们想象的都要快，她下意识地身子一缩，蹲在地面上，手在地面上摸到一样东西，举起来直接反手一挥。

她这一下正好打在了对方露出来的牙齿上，对方蓝色的牙被打掉了好几颗，痛得直接缩了回去，倒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

“干得好。”叶书夸道。唐娜觉得心跳得极快，可她知道那不是害怕，更多的是兴奋与紧张，她这才发现自己拿的是刚才卡尼尔扔在地上的棍子，大概这里一片混乱中被踢了过来。

杰森手摁着在自己面前那个土豆样子的外星人脑袋，借力一跃，向后翻到了唐娜身边：“不错，给你这个。”

唐娜接过来，发现这是刚才Doctor他们手上拿着的那把激光剑。

杰森教她：“用右边第三个按钮。”可以当成棍子来用，免得她伤到自己和旁边的人，不过光用棍子也不能退敌：“打到人之后按第二个按钮，可以通电。”

“我可以想一个更加风趣详尽的解说，但是我们现在的客人有点多到难以应对，希望这两个要点就够用了。”

“没问题。”唐娜冲着他举起大拇指，另一只手的拇指则一按，蓝幽幽的光芒从那剑柄中暴涨而起。

“帅！”格雷格大喊了一声：“加油！唐娜！愿原力与你同在！”

“干好你的工作！”叶书实在是受不了他的聒噪，喝了一声。

格雷格瘪了瘪嘴，委屈巴巴。他倒是想要干自己的工作，他也能够听明白那边Red的指示，只是落实到这边的操控上，他就犹豫不决了：“你们就不能出来一个人帮忙吗？”

“不，我们要在这里稳定塔迪斯之心，避免它暴露在外。”对面的理由听起来实在是太有道理，格雷格吞了口口水：“你们刚才说的那个图形，是不是上面有一个长得像是人扛着十字架求饶然后脑袋上面还带着一个青蛙在蹬腿蹦？”

Doctor望着天花板沉思了片刻：“我觉得挺像的，你觉得呢？”

Red想了想，也跟着游移不定：“差不多？”

“给个准话啊！”格雷格惨叫起来，只是手上依旧工作不停，飞快地按照Red的指示和刚才杰森陶德给予他的那点翻译连猜带蒙：“说好你们的高级翻译矩阵呢？为什么我完全看不懂这里的字！”

“因为没有人会翻译自己的母语！”旁边的叶书反驳了一句。

“等等！翻译矩阵！翻译矩阵！”唐娜大喊道，她的眼睛因为希望而变得明亮：“你

有扩音器吗？”

“我有个。”叶书开口回答，她在来这里之前也带了一些装备，她从口袋里面摸出来一个小型麦克风：“为了防止大家走散的。”

“怎么了？”杰森不知道唐娜到底有什么打算。

然而唐娜似乎也没时间和他解释，结果叶书递过来的小型麦克风，这东西看起来小，但是放出来的声音却极大：“听着！你们这群被关在这里的外星人！”

“我们和你们一样是被关进来的，只是比你们早来到这里，并不是说我们是这场事件背后的主谋！现在正在寻找让大家离开的办法！如果你们也想要离开这里，而不是继续被关在这里，就不要动手，而是暂时和我们站在同一阵线。”

“听着！如果！你们想离开！别！捣！乱！”

被麦克风扩大的声波在没有了墙壁后毫无阻拦地向外扩散，在场的所有生物一时之间都停下了动作，可是很难从他们的眼睛当中读出来到底是因为理性的思考还是单纯因为巨大的声音让他们野性的本能意识到了危险，需要停滞一下来做出下一步举动。

“演讲得挺不错的。”杰森朝着唐娜的身边靠拢，以免其他生物突然暴起朝着唐娜进攻：“你的觉得成功的几率会有多大。”

“难说。”唐娜其实自己也对这招没什么自信：“Doctor用起来倒是总是有用。”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杰森一耸肩膀，扭过头继续警戒道：“这倒是没错，他们可会用这招了。”

第176章 （24）善后

在唐娜说完话之后,这个狭小的空间突然停滞下来。刚才那些野蛮、血腥而又喧闹的厮杀停下，仿佛一场电影在最精彩的部分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通常这样的安静接下来只会有两种后果，一种是皆大欢喜所有的剧情突然急转直下,所有人开始欢乐地载歌载舞像是宝莱坞电影；另一种则是狂风裹挟冰雨而来,凌厉如刀地席卷整个空间,比起之前更加残暴的攻势将他们剁成肉泥。

实不相瞒，他觉得自己已经算是有过很多次这样的经历,但是至今仍然没有学会应该怎么样准确的判断到底接下来要面对的会是哪一个下场。

很不幸，现在他能够做的也就是保持警惕,以防眼前那几个人被暴起的外星人给剁成八块拿回家加餐——至少能够从午餐延迟到晚餐。

在他身后的唐娜也一样的紧张,她警戒着，朝着站在远处的格里菲斯准尉和卡尼尔两个人使劲招手,让他们跑过来好站在一起，以防不测。

就在这段沉默已经持续了太久,所有人都觉得下一秒他们就要背水一战,壮烈或者可笑地死在这里。

刚才那个和杰森对立的,脑袋看起来像是一颗圆滚滚的土豆的外星人，他用那含糊不清的，低沉的的声线说着：“Doctor？”

唐娜突然意识过来,自己刚才和杰森说起Doctor他们的时候,并没有关掉麦克风，她的声音已经清晰地传入到了其他外星人的耳朵里面。

那声来自其他星球的人的低声的询问,作为引信燃尽了空间里面的寂静,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和自己的同族们交换着语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