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抱怨了。”杰森拽了她一把，将胳膊搭在她的脑袋上：“走，去看看咱们地球人的后代是个什么样。”
第226章 （4）助理机器人
从盥洗室出来后,朱利安领着他们重新回了昨天带着他们去见船长的房间。
他们进去之后，便看见里面已经站了七个人，四女三男,除开昨天见过的艾文船长之外,恐怕这些便是这艘飞船上的全部人类。
看到他们进来,其中有个男人激动地向前走了几步，直到艾文船长提醒似得轻咳一声,他才回过神来，可又觉得退回去有点尴尬,只好站在原地,手在裤缝旁边搓个不停。
“二位，休息的如何？”
艾文船长迎上来,和他们寒暄了一番之后，才跟他们正式介绍道：“这些是求知者号上全部成员,由我来给你们引荐引荐。”
艾文船长从身边的一个人先开始介绍起来,一直到了最后,才笑盈盈地指着站在那里脸色都有点笑僵了的男人说道：“至于这位，是我们船上的另外一位科学家。”
这个顺序让杰森挑起眉，觉得有点意思。
感觉这艘船上的气氛没有那么和谐,这一点他也差不多猜到了,听着朱利安之前所说的话，这条船虽然属于船长,但是现在被科学家雇佣后,一切都要听科学家指挥。
他这样算是小小立起权威,小儿科的手段。
不过男科学家倒像是一点都没有被影响，在艾文船长终于介绍完了之后，立刻整个人冲过来,激动地站定到他们面前，一双眼睛像是探照灯一样在他们身上上下扫来荡去：“你们好，你们好，我昨天就听艾文船长说了，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到古代地球人，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天哪，真是上帝保佑，对吗？你们那个时代的人是不是都喜欢这么说，上帝保佑？”
“对不起，二位，我哥哥有点太激动了。”一直站在旁边的女科学家连忙走过来，拉住了男科学家，不过女科学家的眼中也是目光灼灼，盯着他们不放：“我们两个都是研究古代地球史的，故而……希望二位不要见怪。”
“没什么。”杰森冷淡道，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对地球历史充满狂热的星际移民了。
倒不如说，对方这种狂热，反而给他创造了便利，他问那位男科学家道：“你们想研究的是什么？”
两位科学家对视一眼，目光之中隐隐透出狂热的光芒，看着他们两个人的目光仿佛巨龙看见宝藏，水鬼看见替身，莱克斯卢瑟看见了八百斤氪石。
“我们打算，复活地球！”
这话说完，只有他们两个人兴奋不已，其他的人却都没什么表情，大概是已经习惯了科学家们这种状态。
“你们想要研究啥跟我没关系，”站
在他们身后的人打断了他们，目光咄咄地看向船长：“船长，你是打算将这两个人留下来咯？”
艾文船长笑道：“没错，出门在外大家要相互照拂……”
“那我就要重新计算我们的食品消耗了，我们的食物配比可是有限的。”
“辛苦你了。”听到对方这番咄咄逼人的不客气言语，艾文船长依旧保持着好脾气的笑脸。
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也立刻消了气焰，嘀咕了两句：“没事，谁叫我是主厨。”
不过说归那么说，主厨却一直用眼睛瞄着站在那里的两个人，女的先不说，身量不高估计吃不了多少，倒是男的那个身板又高又壮，也不知道要多匀出来多少才够。
想到这里，主厨忍不住一阵的心疼，太空船上能够带上的食品本来就有限，那对科学家又是不靠谱的，说是三十天就回去，他为了不时之需，已经准备了六十天的食物，可这都已经是第五十五天了，这两个人看起来分明就没有半点想要离开的意思，甚至还在地球上搭了个野营地，大有要在那里多住一段时间的意思。
“这有什么问题？”男科学家大手一挥：“地球是银河系最丰饶的星球，哪怕是现在，也有很多原生物种，就算食物耗尽，我们也能在这里找到其他食材来补充……”
“补充？谁去补充？你去补充？地球上的玩意我可不认识，也不会做！到时候大家都吃死了，可别让我负责任！”
男科学家被主厨这话气得涨红了脸，想要说些什么，可又偏偏不知道要怎么反驳回去才对。
“不用。”杰森陶德打断这两个人的对峙：“我们会自己解决食物问题。”
他们之前去别的星球探险，也不是总能回到塔迪斯上过夜。因此他会准备一些储备的压缩食品，以备不时之需，特别是他在其他星球军火市场上淘到的营养丸，很小的一颗可以抵一天所需的营养，更别说Red这种体质，每天只要吃上半颗就足够。
他的腰带里面还带了一罐，三百颗，怎么也能撑到塔迪斯回来。
眼见着船上的人都因为他那句话表情一松，杰森挑挑眉，看向一旁的Red，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地球人还是地球人，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Red却没理他的眉眼官司，就和她来之前说的那样，根本就不管这边发生了什么，直勾勾地盯着地板，仿佛能看出朵花来。
感觉到杰森的目光，她回过神来，冲着杰森笑了笑。
看起来像个傻子。杰森在心中稳准狠地评价，很显然她是真的不想管这边发生什么了。
刚才杰森那话说得有点冷淡，除开男科学家还兴致勃勃地想要追问到底杰森他们打算吃什么之外，其他人都被尴尬的气氛给网住，一时之间不知道吹什么。
“对了，反正你们要先留在这里，那我来给你们两个调试个机器人。”
“那可真是太好了，二位，她可是我认识的机器人学家中最优秀的。”有人给了台阶，艾文船长立刻就势滚下，笑着跟他们招呼。
机器人学家听到船长的恭维，扬起笑容，自信道：“那是当然。”
无论那位机器人学家是个什么意思，现在只要能让他们脱离这两个目光灼灼的科学家，让他干什么都可以。
机器人学家带着他们两个人示意他们两个人跟着她走，刚一出门，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又拐出来一个人，身形高大，丰神俊朗。
机器人学家跟他们解释道：“这是我的助理机器人，乔治。”
助手机器人冲着他们弯了弯腰，算是行过礼，机器人学家便往前走便跟他们解释道：“这艘船上所有人都有个助理机器人。”
“就像朱利安？”杰森询问道。
“啊，朱利安，朱利安的话是不一样的。”机器人学家提起朱利安的时候，露出一副艳羡之色：“朱利安是最为复杂精密的那一类，属于星球的财产，他们那种型号拥有大量的知识数据，还有一套复杂的评估系统，能够让他们做出来最优解，除非有星球政府的允许，没有人可以对其进行调试。”
“我们这种助理机器人，就简单的多。”
之后的一路上，机器人学家都在给他们将助理机器人需要做些什么。
想要维持一艘飞船的运作其实没那么容易，特别是求知者号这样的大型飞船，而在新地球，那些琐碎的事务都交给了机器人，包括但不限于：维持生态系统的农务机器人；负责清洁的清扫机器人；处理食材的厨房机器人；维护机械运转的管理员机器人；收集数据协助研究的助手机器人……
相比起机器人来说，飞船上人类数量较少，只要做好了自己的工作就好，按照机器人学家的话来说，这还是她登船以来第一次和工程师见面，大概其他人也是有第一次见的。
至于助理机器人，更加类似于生活助理，他们负责打扫私人房间，帮主人提供衣物（在这个时代里，只需要投入样式，机器人会自己为你选择材质帮你做衣服），帮忙跑腿，拿取食物，保护主人安全等等琐事。
“机器人怎么保护安全？”杰森一直都安静听着，听到这里才询问：“我以为机器人不会伤害人类。”
“啊，那种啊，是只有没有特定主人的机器人才会那么设定。”机器人学家随意挥挥手，解释道：“助理机器人的话，我们会给他们重新设定，只有主人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人要是威胁了主人的安危，他们会帮忙制服人类，当然我们一般都会设定不杀人，但是打断几根骨头，让对方丧失行动能力，还是可以的。”
“也是为了满足多种需求嘛，随时需要随时调整。”
“等一会儿，你们选个看得顺眼的，我就给他调试一番，他就会将你们两个当成主人，到时候就只听你们的话了。”机器人学家说着拍了拍胸脯，一副包在她身上的模样。
说话之间，他们已经到了房间门口，机器人学家的助理机器人一把推开了大门：“我已经让乔治通过内部通讯将船上还有空闲的机器人调过来了，进来看啊。”
他们三个人踏入房间之内，无数双眼睛在同一时刻齐刷刷地向着他们看来，整齐划一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
杰森陶德眼角抽搐，无奈地看向一旁得意洋洋的机器人学家。
机器人学家看了他一眼，双手摊开向上一送，大大方方道：“这艘船上我和机器人待的时间最长，我当然要挑我喜欢的类型了。”
而Red看着眼前那一水儿黑发如墨，身姿挺拔，俊美无俦的机器人，摇了摇头，看向杰森压低声音用法语说道：“看着他们，我总觉得好像一个不小心就能挑到埋伏在里面的你家兄弟。”
“……”
“也可能是你爸爸。”
“……闭嘴！”
第227章 （5）猴子
杰森对于机器人的态度抱有怀疑。
这是别人造出来的机械,想要在里面做手脚相当轻易，他多年养成的性格，让他不能那么放心将机器人放在自己身边。
但是机器人学家太过热情,外加上他们初来乍到,只能盛情难却地挑了个机器人。
“杰森主人,吾友朱利安向您发送了一条新的讯息，请问您是否现在查看？”
助理机器人声音低沉悦耳,随着他微微颔首的动作，乌黑的发丝柔软垂落而下,看不出半点人造痕迹。
杰森没搭理他,只是挥了挥手，对方立刻心领神会,明白他的意思是等一会儿再看。
他立刻退后几步，靠着墙壁站定,一动不动,恍若一个巨大的等身雕塑。
Red正坐在那里发呆,自从来到这里没有了电视剧，发呆就成了她的常态。
此刻听到这边的动静，她回过神来：“怎么对亨利这么冷淡？”
“你的错觉。”杰森回怼了一句,并且提醒她道：“他是个机器人,能够理解指令就好。”
“说是那么说——”Red迟疑的目光落到亨利的身上，对方冲着她露出一个微笑。
助理机器人黑发蓝眼,容貌端正,长得有点像是捏人的时候,从迪克那里借鉴了鼻子，从提姆那里借鉴了嘴巴，又从达米安那里借鉴了眼睛,猛地看上去好像总是能够找到点和蝙蝠崽们相似的地方。
如果再仔细看看，那就更像了。
“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其实我们可以换一个。”虽然说这个也是杰森自己挑的。
杰森道：“没必要，怪麻烦的。”
Red哦了一声，凭借她对于杰森的愈发了解，她觉得他这句话的意思，大概是觉得挺满意的。
不过满意就好，她还以为杰森是不想看到对方，所以每天都挥手指示这个机器人跑来跑去，能跑个八百回。
其实机器人并没有那么多事情做。
他们在飞船上只是暂住，平日里面所有人都关起门来，谁也相互不见谁，在船上有职务的人支持助理机器人去拿东西还很正常，像是他们两个，本应没什么可以让助理机器人去做的事情。
但是那对兄妹科学家对于他们两个充满了兴趣，总是传消息来想要问他们问题。
这个飞船上助理机器人之间并不能直接传递消息，而是要将消息统一传递给朱利安，之后朱利安再传递过去。
在这种人员稀少的飞船上，掌控通讯会减少八成左右的船员勾结叛变，其他两成则是由角落里面的隐藏式摄像头解决。
估计刚才朱利安的通讯内容也是那两位科学家在找他们。
该来的躲不掉。
杰
森打了个响指。
亨利张张口，发出的却是朱利安的声音。
内容和杰森所想大差不差，那两个家伙又从地球上面收集到几种新的植物标本，有点拿不准，想让杰森过去辨认一下。
……他哪懂得那些，他对于一些常见的毒草或者是那种可以在野外求生时候实用的植物还认识一点，其他的植物很难说出个什么。
要说万事通，还得是Red。
然而这家伙就第一天去过之后，第二天就摆出一副【和这群新地球人交涉的时候都交给你了，都找你了可不能再找我了】的懒散态度，抱着床头柱子不撒手。
看到Red又是一副别来找我的表情，杰森叹了口气。
毕竟住在人家的飞船上……
“我过去一趟，你来吗？”杰森最后争取道。
“不去。”Red摇头，她对于解答无聊的问题没有兴趣，不过看到杰森的表情，她补充了一句：“我等一会儿在飞船上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搜索到塔迪斯的信号。”
杰森嗯了一声，他也知道这就是借口，但是让她随便走走也好。
“行吧，我一个人去。”既然她都这么不想去了，自己也不好强迫：“你也保持警惕，有问题立刻联络我。”
目前看来，飞船上还算安全，住在上面的几个人这段时间内除了科学家兄妹，他们再也没见到任意人。
而Red也不能说是毫无自保能力，他从自己腰带里面又摸出来几样可以用来自我保护的小道具扔给Red，看着她收进风衣口袋里面，便起身要走。
“等等。”Red在他起身之前伸出手摁住了肩膀。
紧跟着她凑过来，伸出手拨弄着他的头发：“我给你做个发型。”
“……”在这种飞船上，既没有吹风机也没有发胶，全靠她这么用手扒拉能扒拉出什么？
Red对于维持他的形象非常执着，甚至还叹了口气：“塔迪斯不在，连个衣服都没法换，”所以只能穿着飞船上暂时提供给他们统一制服，她仔细地用手指梳顺对方额前的白发：“不过也好，什么都不弄，显得符合年纪。”
比起平日里这家伙没事就用吹出来的发型，这样更像个学生，青春干净。
看到杰森有点不耐烦，她补充道：“作为他们的老祖宗，你要保持形象。”
“……”不到二十岁就成了老祖宗的杰森陶德表情不怎么好看。看着对方弄得差不多了，他侧过头，挡下Red的手：“别弄了。”
Red也不生气，反正都弄得差不多了，而是笑吟吟地问房间里另外一个人：“怎么样，亨利，是不是好看了很多？”
亨利的电子脑运转了片刻，他本身并没有装载判断人类外表的回路，那是设计助手类机器人才应该安装的回路。不过他的回路里面有分析主人问题与思维的中级回路。
机器人的生存之道就是侍奉人类，于是他坚定不移地拍马屁：“的确，Red主人确实很了解杰森主人本就优越的外貌优点，并且懂得放大它们。”
亨利说完，仔细地分析着两个人的微表情，认定自己回答了最佳答案。
真好，应该研究研究他的这个回路，到时候装载到塔迪斯智能影像的系统里面。Red盯着亨利，在心中想道。
就算是哄人，但是听着就是好听，也不算过头，比起居然会离家出走的飞船——
Red在心中抱怨着，那边也没让亨利的话掉在地上：“那是当然。”
杰森啧了一声，不过却没出声说亨利拍马屁。
好话谁都爱听。
Red弄好了头发，也不再拦着他，而是跟着他的步伐，也往房间外面走。
直到他们两个人的身影出了门，亨利才保持着距离远远跟了上去。
飞船上的房间没有门锁，通过识别人类的生物信息来打开门，再不然就是通过有权限的机器人才能开门。
像是杰森主人和Red主人这样在飞船暂住的，生物信息样本并没有登录到飞船终端上。
如果两个人都离开房间，需要亨利在外面才能帮忙打开房间。
他其实也能感觉出来，这两位主人暂时不太喜欢他，如果不是机器人无法从内部打开房间门，出于对两位主人的体贴，他不会跟上去。
感觉到前面两个人的脚步慢了下来，亨利也立刻调整自己的步伐。
经过他的计算，如果不保持在一个无法听清他们说话的距离，有百分之七十六的可能性，杰森主人对他的好感度会下降。
其实他可以暂时封闭自己的听觉，只是那样的话——亨利迟疑了一下，看起来不够可怜，搏不了Red主人的好感。
所以，他决定接下来继续不远不近地跟随。
杰森和Red其实也没有聊什么特别的话题。
飞船上实在是没有什么特别，求知者号说是规模不大，但是到底还是人太少，来来往往虽然有些机器人，但也不是每一个都长成人类模样，导致飞船上没什么热闹生气。
甚至就连现在，他们两个连为什么塔迪斯会带着他们来到这里都没摸清楚。
塔迪斯跑了，想要看看航行日志都看不到。
“不知道是她特意挑选了这个地方，还是说……”他们旅行这几次，杰森也对他们的将落地点摸透了。
一种是Red设定好了的地点坐标；一种是塔迪斯接到了求救信号或者是有所感，将他们扔下；最后就是塔迪斯在行驶过程中碰到了问题。
磕磕碰碰，问题不少，就如Red所说，是精密又敏感的高端机器。
但是他很坚定，恨铁不成钢：“都这么久了，你的驾驶技术一点进步都没有。”
“不要一天天都拿我的驾驶技术出来说事！”Red怒道。
她这两天也仔细考虑一番：“无论是为什么，这里不是我定的终点。杰森，你小心点。”
那就是说明这里不远将来肯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杰森应了一声。这种事情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应对：“知道，就是没有塔迪斯在，有点不凑手。”
他的重火力装备都在塔迪斯里面。
“是啊。”Red也跟着心事重重地叹息。
杰森翻了个白眼，觉得她不是因为武器这方面的问题担心。
果不其然，
她接着就说道：“塔迪斯不在，我都没办法换衣服，这几天也没用香水，感觉味道都淡了。”
说着，她还将自己的袖子凑过来，跟他求证：“是不是？”
杰森将她的手打到一边去。
Red这家伙用的是从外星系买的香水，据说用一次能顶好几天，身上总是有一股混合着果香与花香的清雅香气，这两天远离了塔迪斯，确实淡了些许。
“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才不严重。”杰森反驳道：“反正你那个香水味道也蛮奇怪的，像个水果篮子，也不知道除了你谁会喜欢，猴子吗？”
“没有吧？”Red收回手，又凑到自己鼻子前闻了闻，觉得还是蛮喜欢的，只是香气淡淡，让她忧心。
二人正说着，突然眼前发出一阵炫目的光芒，飞船封闭的内部之中吹起一阵狂风，顿时让人睁不开眼。
在他们身后的亨利在第一时间冲到他们前面，张开双臂呈现出保护姿态。
狂风与白光很快散去，两个人再一次目能视物，只见右手边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壁上多了一道银光闪闪的大门，二人心中不知道为何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去看看？”杰森感觉自己的第六感正在疯狂的提醒自己，这个时候最好应该转身就走，就仿佛这玩意从来没有存在过。
Red也有点迟疑。
就在两个人犹豫的时候，那扇银闪闪的大门突然从内打开，一个人影从里面蹦了出来：“哟，Red！”
而对方停了一瞬，刚才还兴高采烈的声音立刻下降了好几个八度，甚至扭过头去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不情愿道：“你也在啊，猴子。”
杰森：……
第228章 （6）助理的职责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听到杰森不太客气的询问,Silver冲着他做了个鬼脸，猛地横跨了一步缩到Red的身后：“自然是因为，我乐意去哪儿就去哪儿。”
“你越狱？”如果Silver没有自知之明的话,他很乐意将人再给送到监狱去。
看到对方说的是这个意思,Silver反而有了底气,又从Red身后走出来，装模作样地整整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手中的拐杖往地面一敲，发出沉重一声：“友情提示,我们可是在未来。”
他可是老老实实蹲完了自己的刑期——虽然尝试越狱了几次,但是被抓回去之后那个蝙蝠侠真的太可怕了——现在是个自由身了。
想到这里，他腰杆子都挺得更直了：“我可是看在Red的面上,才过来跟你们打声招呼的。”
既然对方不是越狱，杰森也懒得再管他,反而是Silver开始得寸进尺起来。
“对了,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还跟了个机器人。”他说着,将亨利从头到尾细细打量了一番，表情古怪：
“还长成这样？怎么？打算送回去给你爸爸当孩子养吗？”
“……”他家老头子喜欢捡孩子这件事情是已经名扬宇宙了吗？
杰森用眼神示意Red想让她管管Silver，没想到却看到她也盯着亨利,若有所思：“你说……”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想让她别说。
“要不然我们这次去一趟新地球，买几百个战斗用机器人,带回哥谭送给布鲁斯怎么样？”
想得很好,但是先别想。
“不用,哥谭只是有点混乱，并不需要终结者。”当然，他这么说,和这会让【谁是蝙蝠侠最喜欢的罗宾】这一比赛的战况更加激烈这点完全没有关系。
毕竟唯一要考虑这一点问题的就是小丑，毕竟他才是这一无聊比赛的唯一举办方。
他只是单纯觉得，机器人这种东西还是不定因素太多了。
今天还听你的话，可能明天就会揭竿而起，跟你说要平等权利；最可怕的是说不定在不知不觉中登堂入室，在你们家里面扫描个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与你并肩作战，让你根本就离不开他，成为你最好的搭档与朋友。
可怕。
看到Red似乎有些失望，杰森低声提醒她：“再说了，我们现在连塔迪斯都找不到……”
“你们的塔迪斯找不到了？”奈何时间领主的五感异于常人，更何况Silver又一直注意着他们这边，还是被他给听到了。
Silver探头过来，大惊小怪道：“我说你们怎么跑到别人的船上不走了。”
“只是个小故障罢了。”Red嘴硬道。
Silver缺不放过她：“这可不是小故障，你到底对你家塔迪斯做啥了？”
还不等到她回答，Silver又抢白道：“我去给你找，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干啥了。”
“用不着！”Red一把攥住他的拐杖，免得他真的就这么跑了：“等到了时间，她自己就会回来的。”
“别跟我客气。”Silver想要夺回拐杖，却无功而返，而且旁边杰森陶德还在那里虎视眈眈，他泄气道：“我这可是一片好心。”
但是看到Red那表情，他觉得对方可能是不会让步了，没想到却有个意想不到的支持者，杰森站出来道：“他说的有道理。”
杰森和旁边投来审问目光的Red对视下，解释道：“无论是什么方法，能早点拿回塔迪斯，也能早点拿回主动权。”
有点道理。Red松开了拽着人家拐杖的手，却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别在我的塔迪斯上乱摸。”
“放心吧。”他顶多就是去扒扒飞行日记，看看这家伙到底干了点什么错误操作，好来嘲笑她罢了：“我就看看，反正不用仔细检查我也知道肯定是你的问题。”
“说起来，你跑出来之前，是不是没完成驾驶课的重……哎哟！”
Silver委屈巴巴地摸着自己的腿，怎么还真的上脚踹啊——肯定是跟地球人太久了，学的都野蛮起来了！
他还想要说什么，突然有人闯入了他们的对话：“杰森客人，Red客人，请问是否需要我的帮助？”
杰森皱了皱眉，回过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朱利安。
人型机器人运动的时候可以完全做到无声无息，像是他这样经过训练可以捕捉到其他人气息的人，如果不是朱利安先出声，他也发现不了对方。
这种感觉可不太舒服。
朱利安和他们打过招呼之后，目光看向站在Red身边的Silver，他人造的瞳孔无法反应出正常人该有的情绪，以至于摆出笑容的时候，着实有种因为笑意不达眼底带来的冷淡与戒备之感：“欢迎来到求知者号，请问您是否需要帮助？”
“不用不用，我和这两位是朋友，受他们所托，帮他们寻找飞船。”Silver深谙和机器人这些死脑筋打交道的道理，就是要先将身份摆出来过个明路，之后怎么跟他们作威作福都没关系。
果不其然，朱利安在听到他这么说之后，立刻点头表示自己明白，肢体动作也少了几分戒备。
Silver也不打算接着在别人的船上逗留：“行了，金属脑袋，我这就走了；Red，我尽快给你消息。”
他说完，头也不回就拉开那扇银闪闪的大门走了进去。
他身影刚刚消失，外面就和他刚才来的时候那样，强光与风同时出现在求知者号之内，等到风停光灭，走廊墙壁光洁如新，仿佛那扇银闪闪的门从来不曾出现过。
只是眼前这番异象对于朱利安来说毫无影响，甚至毫无怀疑对方是否有进一步的阴谋，他只是在确认对方离开求知者号的范围之内后，便就立刻不再担忧这件事情，反而和Red他们说道：“二位是否是要去协助科研工作？”
“杰森是。”Red回应道：“我打算在飞船内随意走走。”
朱利安颔首：“如果您需要人来帮忙指引道路的话……”
“好啊。”Red立刻欣然答
应，随后又落落大方地牵起杰森的手，反正私下的小动作对于机器人来说很轻易就能捕捉到，搞那一套反而只让人觉得鬼祟：“那我就先往那边走了。”
杰森点头应下，冲着后面的亨利打了个手势，才跟她说道：“我尽量快点解决。”
亨利看到手势，立刻转身朝着房间的方向走去，杰森主人发话说不需要他跟着，而Red主人那里有朱利安好友跟着，他现在的使命就是回到房间门口待命。
对于助理机器人来说，他并没有派上足够的用场，这个认知让他电子回路运转的时候产生了略微的凝滞，让他体内的电位跃迁过程变得不再活跃。
亨利身子笔挺地站在房间门口，等待着两位主人回来时候，为他们打开房门。
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变换，亨利很难解释这种变化为何产生，他推测如果按照人类的情绪来解读的话，这种可能会叫做失落。
但是他又摇摇头，这实在是一个大逆不道的推论，将他与人类相对应。
归根究底，就是他所作的，并不能让主人满意。
所以他们才觉得不需要自己。
他这么想着，打开了房间的房门，修长的手指在房间的墙壁上敲击几下，房间里面的摆设如同冰雪所做般融化，又在他的指引下重新塑形。
很好。他满意地看向房间里面新的家具摆设，中央的双人大床洁白如云，占去了房间三分之二的位置。
亨利重新关上房间的大门，继续退回到墙壁旁边站定，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合格的助理机器人，应该能够读懂主人的情绪，满足主人的愿望，哪怕他们不曾开口。
感受着自己体内电子回路流畅地运转，亨利满意地点了点头，手指又在外墙上轻按几下，等到墙壁中出现一人高的凹陷后，他步入其中，进入了休眠模式，等待主人将他唤醒。
相比起亨利来说，朱利安虽然也是助理机器人，但是身为飞船助理的他，不需要考虑太多这类的问题。
他更注重的是飞船运行方面的问题。
也因此，Red一开始认为对方想要跟上她是想要阻止她在飞船上到处乱走。
不过这一路过来，朱利安却完全没有对于她到处在求知者号上乱走的行为加以制止，就连她拿出音速起子在飞船上搜索塔迪斯的信号，他也只是沉默着看着。
Red也不管他，只是继续一路上搜索着塔迪斯的信号，直到他们二人来到一扇紧闭的大门之外，她刚伸出手，房门立刻发出警告性质的红色光芒，无数行虚拟文字交错着幻化在二人面前，仿佛古老的魔法禁制，让人退避三舍。
“这扇门你能打开吗？”Red问道。
“可以。”朱利安立刻道，这艘飞船上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这里是求知者号的机房。”
说话之间，他已经伸手去开门。
他开门的时候轻松自然，刚才闪烁游动的警告文字在他伸手的时候荡然无存。
“请进。”他一只手撑门，侧身邀请。
不过Red倒是没着急进去，而是站在外面，意有所指：“机房重地，我随意进去好吗？”
“没有关系。”
“按照我的推算，二位客人对于求知者号的威胁虽然极大，但也正因如此，就现在情况看来，二位突然发难，危害这艘飞船的可能性却近乎为零。”
第229章 （7）驻扎
“Red客人,如果你想的话，你完全可以解决掉这艘船上的机器人，包括我在内。”
“别说的那么粗鲁。”Red挥了挥手,向前迈了一步,进了机房。她手中的音速起子在朱利安的面前一晃而过,似是威胁。
然而朱利安却不闪不躲。
作为船长助理，他可以接收到所有助理机器人的信息。他的朋友亨利,在第一天的时候就告诉了他，Red客人手上的工具并不简单,能够轻易检测他们的电子回路且不需要拆开他们的身体。
换而言之,说不定对方可以倚靠手中的工具，轻易让机器人停摆。
这在新地球是绝无可能的。
尽管黑市上有很多对付机器人的武器,但是机器人本身经过无数次迭代更新，外部防御技术日新月异,就是为了防备敌方使用武器,让机器人的电子回路受到影响。
朱利安的程序告诉他,现阶段任何新地球武器都不会对他的机体造成影响，可Red客人拿出来的科技，明显比起新地球要先进许多。
他很可能会被轻易夺走行为能力。
至于求知者号上的人类,一旦离开了机器人们的保护,很显然杰森客人可以轻易制服所有人类。
这是他通过对于杰森客人身体机能分析得出的结果，正确率为99.97%。
即是说,这二位如果想要占领求知者号,恐怕现阶段求知者号只能束手就擒。
机器人的优点就在于在理性的分析之后,会导出唯一的结果。尽管船长强调仍然不能对他们放松警惕，并且要求朱利安不要让他们在飞船内随意走动，但是朱利安认为这条命令毫无用处,应该给予无视处理。
占据绝对的优势的二人并不需要任何的阴谋诡计，他们现今为止都没有采取任何不利于求知者号的行为，即代表他们对于求知者号毫无兴趣。
为了求知者号着想的唯一策略便是，对这二位客人拿出最大的诚意，双方哪怕不需要发展出什么友谊，只要保持对彼此没有任何敌意，和平相处，那么就是对求知者号最好的做法。
这就是朱利安得出来的方案。
所以无论Red客人和杰森客人想要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他都会开绿灯。
“对不起，Red客人，我并没有任何指责的意味。”朱利安微微弯腰，也不知道他的程序是如何编写，此刻的表现竟然有了几分人类的局促，似乎真的为刚才的话语抱歉惶恐。
“我知道，有你在还挺好的。”Red还是挺喜欢和机器人打交道的，只要摸清了他们的电子回路反应模式，就很省心省力。
她又在机房转了转，音速起子没有任何反应，看来塔迪斯也没有隐藏在这里。
“我看完了，走吧，这里还蛮热的。”虽然对于时间领主来说这个高温倒不算是什么，但是考虑到她现在还要装作是人类，Red伸手在自己面前使劲扇了扇，先一步出了机房。
她在这艘飞船上面能转的地方已经差不多都转了，塔迪斯的信号半点没有捕捉到。
看来只能靠着塔迪斯良心发现，或者是靠Silver了。
两个都不靠谱！她重重地叹了口气。
但现在她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等了。她暂时放下这边的焦虑，和朱利安聊起了别的：“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返航？”
朱利安回答：“原计划现在应该开始准备返航，可两位科学家坚持他们的实验已经有所突破，认为需要再在地球停驻一个月左右。”
“船长怎么说？”总不会真的就任由他们胡来吧？
“这次科研项目是星球最高政府批准的，如果没有遇上威胁船员人身安全的危机，船长先生无法左右他们二人的决定。”
“这样……”Red点点头，目光朝着走廊的窗户看去。
求知者号在他们到来的第二天后，便就找了个位置驻扎而非继续飞行。
时过境迁，地球上的环境有了很大的改变，可是大气层成分，以及太阳本身并没有任何的变化。他们在这里无需考虑宇宙辐射之类的因素，飞船的走廊上便多出了很多窗户，可以看到外面风光。
她顺着窗户向外看去，没有了大型工业社会痕迹的地面，自然生物再一次重归主导地位。
远远望去，旧时代人类所留下来的建筑痕迹若隐若现，通天的摩天大楼在藤蔓植物的环绕之下，只能透出星星点点的本色墙壁，曾经代表着现代与科技的产物，竟然带了几分神秘与魔法世界
才应该有的气息。
繁花坠枝的柔软树茎摇晃着，用细碎的花瓣描绘出风的形状，就算是隔着玻璃，依旧能够让人感受到外面那空气吹拂的触感。
突然，一片低矮的灌木出现不自然的悉索摇曳，一只体型矫健的野兔突然从中窜出，一跃居然跳上了一只正在工作的机器人头顶。
在外面干活的机器人大部分都是低级机器人，与人既不相似。然而那野兔毛发厚重飘逸，顶在机器人的脑袋上，活像是一顶欲盖弥彰的假发。
Red忍不住笑了起来。
旁边的朱利安也跟着朝着外面望去，他其实并不懂对方到底因为什么才会笑，像是他这样的机器人，在对于人类个体情绪分析的能力上，其实并不如伴侣型机器人或者是助理机器人。
但是他还是调动自己的表情，做出一个同样的微笑表情来，为其捧场。
“他们这是要打算建造临时基地吗？”Red看了一会儿。
那些机器人们正在来来回回地搬运一些建筑材料，虽然低级机器人看起来粗苯，但是动作却很快，依稀能够看到临时驻扎地的雏形来。
“没错，今天上午的时候刚刚做出的决策。”
Red点点头，又看向外面那些忙碌的机器人们：“也对，想要证明现在地球的环境能够住人，还有什么能够比自己平安在地球上住了一个月更有说服力。”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Red倒是觉得这些新地球的科学家做的还算不赖。
毕竟现在这个时代的地球上诸多危险，他们居然还敢以身犯险，确实有勇气。
也确实有决心。
她又看了一会儿那些来来回回忙碌的机器人，便收回了目光，却看见朱利安看向窗外的时候，神色忧郁而困惑。
对于朱利安这样的机器人来说，看着人类这种近乎于作死的举动，他们恐怕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就是痛苦。
不过她对于听机器人抱怨人类这件事情没什么兴趣，所以她干脆地一转身，朱利安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她本来想着时间差不多回去和杰森说说今天的收获，没想到迎面看到了机器人学家。
她身边还带了个纤弱美少年，金发碧眼，身着复古宫廷衬衫，与飞船环境格格不入。
“哟！”机器人学家跟着她打了个招呼，探头探脑道：“亨利呢？怎么了，对他不满意？用不用让我帮你调调？”
“没有，只是恰好碰上朱利安，跟他说点事情。”
机器人学家点点头，注意到Red看向她身边那位的目光，当即大笑起来：“好啦，你也看出来这个不和我的口味，这个是别人的伴侣机器人。”
伴侣机器人不像助理机器人需要干很多事情，他们更像是一个家庭里面的第二个主人，只需要在意自己的伴侣即可。
所以对方那位金发美少年连个招呼都没对他们打，反而哼了一声，催促机器人学家道：“动作快点，拜托了。”
机器人学家撇了撇嘴：“你已经调整完毕了，自己回去吧，我就不管你了。”
听了她这话，对方如蒙大赦，表情冷淡地冲着朱利安与Red打了个招呼，便忙不迭地离开了。
机器人学家冲着对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和Red抱怨道：“真是的，主人就那副样子，机器人也是那个德行。”
Red问道：“这是谁的伴侣机器人？”
“老扳的。”机器人学家回了一句，又补充道：“啊，就是那个管飞船维修的，你那天也见过。”
Red反应过来她说的应该是那个工程师：“原来是她的机器人。但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有个性的机器人。”
“毕竟是挑伴侣，当然是选择自己最喜欢的类型，可能老扳就喜欢这个样的。”机器人学家耸了耸肩膀：“就是因为可以完全符合个人喜好，所以伴侣型机器人才这么流行。”
“你的伴侣机器人呢？”虽然那天看到机器人学家有不少机器人，不过倒是没看到她对哪个特别亲近。
“我？我没有伴侣机器人。”机器人学家挥了挥手：“哎，虽然伴侣机器人好是好，但是我这玩意学得透了，就知道对方喜欢我就是程序设定的，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我还是觉得和人谈恋爱更真实点，好在有我这种想法的人，也不在少数。”机器人学家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嘻嘻道：“说起来，第一天看见你们两个的时候，我还以为杰森是你的伴侣机器人呢。”
“嗯？”Red有些好奇看着她：“为什么？”
“毕竟那家伙看起来确实，你懂得。”机器人学家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又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下：“确实有能够当伴侣机器人的资本。”
Red唔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机器人学家连忙道：“当然，我不是说你不像机器人，我的意思是，嗯，就是怎么说呢？”
她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想了半天才说道：“你看起来不像是他会选择的伴侣机器人类型。”
“就，我感觉他看起来像是会喜欢老扳那个类型的。”她伸出手在自己前面比划了个葫芦形。
工程师黑色长卷发，蜜色肌肤，胸大腿长，一双莹绿色的眼眸光芒凛凛，身着黑色吊带长裙，脚踏七寸高跟鞋，平日看起来是个睨视天下的高冷御姐，无论是谁惹到了她，都是直接一扳手敲过去。
她话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刚才说的好像有点不对劲，连忙道：“啊啊啊，我刚才的话不是那个意思，抱歉抱歉，我不应该那么说的，请不要放在心上。”
“我没放在心上。”Red淡定地说道：“你自己也认识到了你不应该那么说，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她说完，对着机器人学家点点头，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啊——”机器人学家有点不好意思，抓耳挠腮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朱利安，朱利安？”
“在。”
“你说她是不是放在心上了啊？”
“……”朱利安眨了眨眼睛：“抱歉，我是船长助理机器人，并不擅长分析人类个体的情绪变化，所以无法为您解决这个问题。”
他说完，连忙头都不回脚下飞快地跑了。
第230章 （8）重修
Red刚拐过走廊的拐角,就看见亨利站在门前，他抿着嘴唇，目光朝着正对着的窗户远眺,蓝色的眼眸在光线的照射之下衬托得浅淡到仿佛要褪去颜色。
看起来比起普通人类,更加能惹人怜爱。
“怎么了？”Red倒是没想到他还会守在门外,她指向房门：“杰森还没回来。”
“啊，Red主人。”亨利似乎没发现她一般,声音中带着如梦初醒的恍然：“杰森主人已经在里面了。”
“那你怎么不进去？”平日里亨利都会在房间里面随时待命。
亨利勾起唇角，轻声说道：“杰森主人说暂时不想看见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不变的得体笑容,仿佛一只被抛弃的小狗，带着无知而乐观的笑容,冲着路过的无情主人摇着尾巴，半点不懂得自己悲惨的命运,实在是可怜。
“知道了,我去问问。”
旁边的亨利连忙帮她打开房间门。
Red进房间后倒是没发现有什么异样,杰森坐在他的床上，枪械零件在面前的小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正仔细而耐心地保养。
听到有人进来,杰森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才看到是Red后，他便没说话,继续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Red也没急着和他说话,而是在他对面坐下来,看他做事情。她还挺喜欢看着杰森做这些工作，专心而投入，更何况推己及人,她自己研究小玩意的时候，也不喜欢别人来打扰自己。
直到他将所有的零件如同变魔法般重新组装，变成两把完整的枪械，Red才开口跟他说话。
“我刚才进来
的时候，看到亨利在门外委屈地思过呢。”
“别管他。”杰森冷哼一声，将自己的枪重新放回到自己的枪套里面：“那家伙活该。”
“怎么说？”
“我刚才回来的时候，那家伙将房间的布局给改了，还把床给改成了双人床。”并且还美其名曰说他是体恤他们内心潜在的想法，经过缜密的推理运算之后，才会做出这样的结果。
还是他强行摁着那家伙的脑袋，让那家伙将房间重新给变回了原来的样子，结果亨利那个混蛋还先一步委屈上了。
听了杰森的话，就连Red一时之间都陷入了迷茫：“为什么他要那么做？”
在他们冒险的时候，有的时候出于条件限制，以及安全考虑，他们确实有分享过床铺。
但是在飞船上，又没有这种必要。
“谁知道呢。”杰森哼了一声。
Red摸了摸下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杰森，似乎正在思考人生大事，仿佛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到足以震撼人心的真相。
杰森被她盯着，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话来都意外的有点底气不足：“怎么？盯着我干嘛？”
“我在想——”Red的目光依旧专注地盯着他，居然让杰森有点不自在起来。
“他的意思难道是——”、
“……难道是？”
“让我能够在你晚上做噩梦的时候第一时间安慰你，还不用刻意起床吗？那样的话确实挺方便的。”Red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觉得自己推测简直就是集合了时间领主的智慧。
杰森：“……”
“我又不是小孩，会被噩梦吓到。”
“这可不好说。”Red双手交叉在胸前，闭上眼睛摇摇头，摆出一副惹人讨厌的成熟大人样子来教训他道：“你做噩梦的时候还是情况挺严重的。”
“等等，小姐，你再说下去我可要控告你破坏我的名誉了。”他怎么不记得自己还会做噩梦。
Red道：“我才没有胡说。就是你刚刚住进塔迪斯的那段时间，经常会在半夜的时候因为做噩梦而在床上挣扎，看起来还挺痛苦的。”
……
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都陷入在梦魇之中。
那一次在仓库里面和小丑的对峙，是他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而当他回到哥谭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应该埋葬于六尺之下。
他总是会梦见自己并没有逃脱那个小丑为自己选定的坟墓，炸弹的滴答声在最后一刻归零，没有从天而降的时间机器，也没有蝙蝠车的轰鸣，他在那里感受着炽热的火苗吞噬他的肌肤，就连体内的鲜血都沸腾灼伤自己，爆炸的冲击波撞入体内，将本来已经粉碎的骨骼与内脏一起搅成模糊的血色烂泥。
然后，所有人都在那之后，立刻将他忘记，他成为韦恩家族墓地里面最不起眼的角落一隅，石碑上爬满荒凉枯黄的草，连上面的名字都掩埋模糊。
而他的父亲有了新的儿子，翱翔于天际之上，他奋力追赶，却怎么也破不开沉重的木板，厚实的泥土，死亡的气息。
他消散成一具枯骨，记忆也零落成泥，连他的名字都被哥谭的土地所吞噬。
就连他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谁。
不过听到Red这么说起来，他突然觉察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样的噩梦。
大概是每天都忙着考虑怎么能从那些想要他们命的外星杀手，或者是外星的政治家手里面逃出来，已经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导致每天晚上都基本是一夜无梦。
杰森从记忆中回过神来，挑起眉看向坐在那边的Red：“你怎么知道的？所以，我刚上塔迪斯的时候，你监视过我？”
“我观测过你，你是塔迪斯上第一个人类住宿者。”Red纠正了他的措辞：“你不能因为我好奇怎么会有生物能够八个小时一动不动，就觉得我是监视你。”
“我只是睡醒了之后，看见你还没有动静，担心你死了。”
要知道当时她真的很担心，毕竟刚到手的人类怎么突然就给养死了。
“……真是贴心，我可太感动了。”杰森给了她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如果你这么不满，你可以滚出我的塔迪斯。”她压低了嗓音，学着平日里面蝙蝠家族们劝人离开哥谭的强调。
“哈！你的塔迪斯？我可太喜欢你说这话时候的盲目自信了，所以你肯定知道为什么她抛弃了你吧？”
“……别逼我讨厌你，杰森陶德。”Red掏出来自己的音速起子，做了个恶狠狠的表情。
看起来简直就毫无杀伤力，像个鼓腮的仓鼠似得。杰森摇摇头，举起双手做了个不标注的投降手势。
“总而言之，”Red也见好就收，将自己的音速起子又丢回到自己的口袋里面：“我的飞船我做主，所以我观测了你一段时间，你最开始的时候确实会做噩梦。”
“而你……该不会真的有像你说的那样来安慰了我的吧？”杰森想起来刚才Red说的话，忍不住皱起眉头：“我先说，我可不信。”毕竟如果那个时候Red真的在自己睡着的时候靠近的话，很有可能会被他拧断胳膊。
“不。”Red也很干脆地一摊手，回答道：“我只是叫塔迪斯往你的房间里面喷了点催眠气体，然后第二天开始在你的餐后酒里面掺杂了些锐蒂柯星的安眠酒，大概一个星期吧。”
“真棒。”杰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感受到来自你的人文关怀和温暖情谊了。”
“杰森，亲爱的。”Red认真地看着他，仿佛在看着全世界：“你知道我现在非常爱你，如果是现在的话，我会在第一时间将你抱进怀里面安慰你，就像我在电视剧里面看到的那样。但是你要知道我们那个时候才刚刚认识，而且你睡觉的时候没有穿上衣的习惯，而且你做噩梦的时候浑身都被汗湿透，看起来又黏又脏又湿漉漉，所以……”她沉默了一下，努力地想了一下措辞：“我们那个时候真的才认识没多久。”
“说谎。”杰森下定结论：“别的不说，你前半部分那份具有人性的发言实在是言不由衷。”
“闭嘴吧，混蛋，我当年没把你就地扔出塔迪斯已经很有人性了。”
看着杰森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再说话，Red不自然地咳嗽了一下：“对了，我们刚开始讨论的不是亨利的事情吗？”
“没什么好讨论的，那家伙脑袋有问题。”杰森借着她的这个台阶就下来了。
“那要将他送去修理一下吗？”
他还真的没有考虑过这件事情，亨利看起来有点过于像人类，特别是这两天他表现出来的模样。
潜意识里面他总觉得亨利更像是人类，而不是机器人，大概是因为她没有出生在机器人外观高度人类化的年代，所以还没能习惯。
“算了，反正咱们只住两天，没必要搞得那么麻烦。”杰森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Red也赞同地点点头：“也对，我也不太想去找那个机器人学家。”
“我还以为你们相处的不错？”倒不如说Red不喜欢与人交恶，而且像她那样的长相，确实很容易和人搞好关系。
“刚才有点不愉快。”Red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她这话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不舒服在哪儿？”基本上，他觉得Red的答案和他想的方向应该有很大的区别。
“为什么她只是见了你一面，她就可以推测出你的喜好？”Red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有些委屈地看向坐在对面的杰森：“我感觉很挫败。我花费了大量时间和你在一起，而且我是你的现任搭档，所以，我应该是更了解你的那个人。”
很好，果不其然，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但是我依旧很难猜到你在想什么，了解人类是我做过最难的项目。”
杰森道：“等等，所以在你眼里，我是你的一个研究项目？”
“如果我说，你是那种我会愿意终生研究，投入
精力的研究项目，你可以忽视我刚才那句话里的不当用词吗？”
“勉勉强强。”
“那我就认为你不追究了。总之，我缺乏你们人类观察对方然后就能够了解对方的能力，而且你，你不喜欢分享你的事情，而且你接受的训练能够帮你隐藏很多想法，让我很难完全了解你。”Red道。
杰森插了句话：“我的纠正你一点，那个修机器人的，说的完全不对。”
“啊，这是说谎！”Red指着他叫了一声：“看，我的研究也不是完全没有进展的。”
杰森：“……”倒也不需要你在这个时候突然变得这么敏锐起来。
在他还没想好应该怎么回怼之前，Red突然朝着他靠近过来，那双幽紫的眼眸与他自己的靠得那样接近，纤长的睫毛忽闪之间，似乎能够感受到它们刷过自己脸颊的轻微的痒意。
她身上本来已经近乎于褪去的香气，在这样的距离又重新变得馥郁明显起来，带着微凉的气息拂过他的脸庞。
“今天我意识到，我可以通过分析你的行动来了解很多事情，但是了解想法确实很难，所以我不想浪费时间去猜你的想法了，认识到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也是一种进步。但是我认为就我们的关系而言，我希望我们彼此能够非常了解彼此，最好是能够成为最了解对方的那个人，所以我希望我们可以分享彼此的想法，或者经历，或者别的什么对方想知道的事情。”
“我不喜欢从别人的嘴里听到你的事情。”
“请对我更坦诚些吧，杰森陶德。”
她说完，又不着痕迹地退了回去，那双漂亮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杰森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沉默了半饷之后，他找回了自己的舌头。
“可以。”他的声音快速地像是怕被人抓住一样快速地滑过，不过这话一说出口之后，他反而觉得豁然开朗，也没什么特别：“让我想想，控制狂搭档可是个不小的新鲜挑战。哦，等等，我上一任搭档比你更可怕，所以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这才不是控制狂，这叫做健康搭档关系，而且这种分享是双向的。”Red纠正道。
“有道理，那不如我们从分享一下你的事情开始，比如，今天早些的时候Silver那小子说的，”他看向对方突然僵住的表情，促狭道：“关于你的驾驶课，他说的是，你需要重修吗？”
“……”Red挪开视线，看向房间的大门，恨恨道：“也许我更需要重修的是怎么选择一个好搭档这门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