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扯大旗
陈红兵现在身无分文,他的任务就是要护送何玉声出国。先去对岸,然后再去老美那边或者袋鼠国之类的地方。
但陈红兵不想去。
他觉得自己虽然不咋地,但还是有点儿底线的。
他能给何玉声当手下,打架干点儿坏事什么的,那也是为了生存。可如果给小本子干活那这概念就不一样了,这是卖国啊!
可是他在羊城,人生地不熟,身上又没有钱。要饭回京城也不是不能,可他的目的也是润出去过好日子啊。
回京城那不就是自投罗网?以后大西北就是他人生最后归宿?
总之,陈红兵老纠结了。
在羊城这边,人家说话他都听不懂,每天都感觉孤单寂寞冷。唯一的娱乐就是出来赶个海,接触接触人气儿。
否则天天在何玉声那边受气,他觉得自己都能捅对方几刀子。
可是不行,何玉声身边还有别的人呢。而且那个老小本子三天两头打电话过来,偶尔还露个面儿。
这让陈红兵压根就没有下手的机会。
他心不在焉的捡着海滩上的东西,其实一开始来羊城,吃不完的海鲜,他还挺美的。但什么玩意天天吃也受不了,他现在疯狂想念自己家做的麻酱凉面,大白菜猪肉馅饺子。哪怕啃口窝头也好啊。
羊城这边只有大米饭,那米也不咋好吃,吃的他胃里直反酸。
特么的,何玉声真不是个东西!
京城那边不是一直说要抓他吗?赶紧来抓啊!
陈红兵从自己沉浸的思绪里回过神来,然后发现身边不太对劲儿。
有俩人好像一直都在跟着他,跟了半天了。
是何玉声不放心自己,安排了人跟着他?有这个必要吗?
“别动,继续往前走。”陈红兵直起身子刚想要说什么,就被顶住了后腰,“去那边乱石堆,别想着跑,你不可能比我动作快。”
沙滩上人很多,乱石堆也不远。乌漆嘛黑的也没人注意这边,大家不是紧盯脚底下,就是在黑市交易呢。
“兄弟,听你说话,你是北方人吧?”陈红兵出了一身冷汗,“咱们可都是老乡,而且我身上也没钱,一分钱都没有。就半包烟,兄弟拿去抽。”
“别废话。”顶着他后腰的那个人压根不吃这套。而另一个人则不停的捡着什么,仿佛真的是来赶海的。
乱石堆这边没有什么人,陈红兵被推到一个水坑里,还没等站稳呢就惊恐的想要往外跳,“不是不是,兄弟,我脚底下有东西。”
说着,他抬脚一踢,一只大螃蟹露出水面。
“哎哟,不错啊,晚上吃香辣蟹。”席于飞开心的扑过去,把大螃蟹塞进自己的桶里。
陈红兵:……
他疑惑的看着蒙头盖脸的这俩人,“兄弟,咱们是不是认识?我听这小兄弟声音,有些耳熟啊。”
席于飞只是笑嘻嘻的看着他,并不说话。
云穆清一直在陈红兵身后,他道:“你来这边做什么?”
“不是,兄弟……”陈红兵还想小小的反抗一下。
“问你话就说,别墨迹。”云穆清把手里的东西往前用力,“说,你来这边做什么?”
陈红兵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想到了一种情况,“兄弟,调查局的吧?”
席于飞也不嘻嘻了,“看来你知道调查局一直盯着你们?”
陈红兵摊手,“别用你们这个词,我估计也不是盯着我吧?何玉声对不对?还有……你是席家那个小子,我知道你的声音。”
席于飞也不装了,他撤下脸上的面巾,“对,就是我。我就是好奇啊,陈红兵你也算是个人物,既然都离开京城了,怎么跑这里来捡海了?咋?走私这边沙滩上的东西?这玩意可不值钱。”
陈红兵苦笑,他觉得自己跟席于飞犯冲。
几次遇到这小子,结局都不怎么好。
不过也不能这么说,正因为很多事没能办了,所以他才不会被人紧盯,才有机会逃离京城。
“你都来了,云家那个也来了吧?你们俩……这是跟着车过来的?”陈红兵试探着问。
“哪儿这么多废话!”云穆清喝到:“你都在这里,何玉声也在吧?”
陈红兵反而松了口气,“对,他在。我再跟你们透露点儿不一样的,不止他在,还有几个鬼子。那家伙是个特务,有个中年人好像是他亲爹,总是打电话过来,偶尔还会露面。兄弟,这功劳,比抓我强多了。”
“他爹?小鬼子?”席于飞眨眨眼,不解的问,“他爹不是个农民吗?”
云穆清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陈红兵干脆往湿漉漉的大石头上一坐,“席大宝,你想知道什么,只要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想离开这儿。你也知道,我之前给何玉声干了不少烂事儿,但我就是图钱,又不想卖国。而且你们也别想着把我扣在这里,只要我没回去,何玉声他们立马就会换住处。”
席于飞纳闷,“既然何玉声要离开,为什么会来羊城?这边可不方便往外走,不是应该去鹏城吗?”
“就是从鹏城跑过来的,那边戒严了,三天两头的查,苍蝇都飞不出去。”陈红兵苦笑道:“我知道之前有得罪过两位的地方,希望两位能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那你不如戴罪立功,举报了何玉声,好减免你的罪行。”席于飞道。
其实这时候的陈红兵,还真就是个打杂的,一个稍微被何玉声信任一些的打手,毕竟他全家都在何玉声手里抓着呢。
这个人真的做下大案,是改开之后。
何玉声先去做了个县长,然后成了市长,最后坐上省长那个位置。这其中,陈红兵不知道帮他做了多少脏事。
“你想去港城?那边可不好混。”席于飞道:“反正你现在还没有错的彻底,带功赎罪,也不会出什么事。而且你一跑,京城那边都以为你把何玉声劫走的,你家里人也都被控制起来了。”
陈红兵骂了句脏话。
他之所以跑掉,就是不想连累家里人。
“而且你也知道这是大功劳,抓到何玉声跟小鬼子,别说你身上那些错,备不住直接抹平,甚至还有功呢。你真的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席于飞继续道:“你的爹娘,老婆孩子,可都在京城呢。”
云穆清道:“只要你能帮着抓住何玉声,之前你打我那件事就一笔勾销。”
“对啊,而且何玉声让你小弟去大西北干脏事儿,你不是也求爷爷告奶奶让人把你小弟按住了吗?这证明你还是有点儿良心的。”席于飞循循善诱。
陈红兵愣了,他看向席于飞,“这件事你怎么知道?”
席于飞嘿嘿一笑,“也不怕告诉你,西北马科长,是我姨夫,那边兵团的吕团长,是我姑父。”
陈红兵到抽一口纯净海风,差点儿把自己呛死,“都你家亲戚?”
“实在亲戚,要不是我说话,你那个小弟也回不去。我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有些仁义在,所以才愿意拉你一手。”席于飞扯大旗,“何玉声折腾那么多人过去,最后不都被抓了吗?为什么只有你的人安全,你怎么不想想?”
陈红兵内心无比震惊。
他只知道马科长跟何玉声是亲戚,却没想到马科长媳妇儿跟席家也是亲戚关系。
陈红兵用力握了握拳头,“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他愿意相信席于飞一次,戴罪立功,如果真的能抹平,那他就不用远离家乡了,家里人也不会被监控起来。
“你也不用告诉我太多,跟我说一下何玉声现在住的地址,里面都有什么人,他们什么打算。我给我孙叔打个电话。哦,我孙叔是京城调查局的科长。”席于飞身后,亲戚大旗迎风飘扬。
陈红兵:……
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个席家的背景这么厚吗?怪不得当初不少人想要动席家,最后都不了了之。
云家被席家护着,所以何玉声次次失败也是正常。
“我说。”
陈红兵离开的时候,手里还拎着半桶海鲜,“回去知道怎么说吗?我相信你应该能明白怎么应付何玉声。只要不引起他的怀疑,你的安全就不会有问题。”
“放心吧,”陈红兵拎着桶翻出水坑,“其实也没有必要给我这么多……”
“怎么也得装个样子,就说帮本地人翻水坑,人家送你的。陈红兵,你可得想好,机会只有这一次。你和你的家人后半辈子能不能安稳顺遂,就差这一哆嗦了。”
席于飞盯着陈红兵的背影,冷声道:“多想想你的爹娘,你的孩子。”
“我知道要怎么做。”陈红兵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大步的走开了。
“就这么让他走了?”云穆清其实还有些不太理解,因为他觉得陈红兵这个人也挺危险的。
席于飞拍拍手道:“陈红兵这个人,义字当头。他当初察觉到不对就说尽好话让马科长把他小弟送回来,证明他至少是有良心的。何玉声也是看准这一点儿,才把他扣在自己身边。可能是没想到……陈红兵也不太喜欢小鬼子吧。”
上辈子可没有这一出,毕竟何玉声顺风顺水到了六十多岁才翻车的。
他跟云穆清迅速的离开了沙滩,这时候也没有什么夜班车了,两个人一路的小跑,跑了三个多小时,到了老邹家楼下。
在羊城这个地方打电话,只有老邹这里是最安全的,就连铁路招待所那边都不能让人放心。
“姨夫,要紧事。我必须得赶紧打个电话。”席于飞气喘吁吁,浑身的汗水把衣服都湿透了。
“好好好,”老邹打开书房门,看着两个孩子严肃的表情,干脆什么都不问。
打电话光转接就等了十来分钟,那边刚拿起话筒,“是孙科长吗?我,大宝子。”
孙科长苦笑,“我刚躺下想休息一会儿,大宝你不是在羊城吗?”
“我说个地址你赶紧记一下,何与鬼在这里。还有一条大鱼在外面,偶尔冒头。”席于飞简单的说了几句,“有人戴罪立功。”
孙科长听完瞌睡虫都飞了,“你现在哪里打的电话?安全吗?”
“在我姨夫家,哦,邹……副处长?这边印染厂的副处长,好像也是副厂长?”
孙科长让他把老邹的地址也说了,“你们两个就在这里不要动,我们的同志会立刻赶过去。大宝,你这是又要立功了啊!”
作者有话说:
最近的国际形势越来越紧张啊,老美跟疯了似的,公开询问棒子脚盆和袋鼠,说如果他跟咱妈打起来,这仨要怎么做。
袋鼠都惊了,你特么公开问我这些?这种不都得偷摸问吗?
棒子都快被老美搜刮空了,李在明的面子里子全丢光,干脆不回复。
小日子还上蹿下跳的致电其他国家让人家不要参加咱们得93呢,他才是恨不得老美赶紧跟咱们干起来的那个。
最近大脑袋和胡赛跟小蚁干架,底气十足。胡赛的武器大家都知道,沙漠里长出来的。大脑袋那边拿的,可是80后特供!
老美都气疯了,但他真的拿80后没办法。
反正小蚁那边天天骂儿子,大帝这边也表示不同意停火协议,还抓了老美间谍,公开了老美内部机密。
老美对二毛是真的狠啊,二毛阵亡的士兵都被他们拉走做生化实验了,骨头渣都不给留。
咱也不知道演员图啥,这件事曝光对演员和老美来说,都算是危机了。
而且咱妈从24年就进行非常严格的训练,训练内容是20分钟内全球打击。
也就是说如果真的干起来,咱妈1V全球不带啰嗦的。
我现在内心只有两个字能够形容了:刺激!
第152章 抓鬼
老邹安抚了媳妇儿让她先去休息,自己则陪着席于飞哥俩坐在书房,“到底怎么回事?你好歹给你姨夫我透透底。”
刚才席于飞的电话在转接过程中就能看出来其中的问题,现在也不是五几年,都快七十年代末了,转接电话其实很方便,压根不用转这么多遭。再加上席于飞说的那些话,让他心里无比忐忑。
“好事儿,”席于飞安抚道:“抓特务呢,兴许还能抓到小鬼子,姨夫您跟着蹭点儿功劳。”
“真的假的?”老邹眼睛都亮了,“哎哟,这事儿,我都没啥准备。我听见你留咱家地址了?一会儿是不是得有人上门来?等等,我去换身儿衣裳!”
他急匆匆跑进卧室,片刻后传来老邹媳妇儿抱怨的声音,“到底怎么了嘛?大宝来了你就魂不守舍的。”
“是好事,但先没办法跟你说。哎呀你干脆也别睡了,一会儿家里来人。”老邹巴拉巴拉自己地区支援中央的发型,抻抻衣裳,“我穿这个精神不?”
“大夏天你穿中山装做什么啊?”老邹媳妇儿都无语了,“那个灰色的衬衣就很精神啦。”
“那我再别一只钢笔……还有我那个皮鞋,哎呀皮鞋呢?这裤线不直啊,再熨一下吧?算了算了,怕是来不及了。”
过了好半天,老邹穿着灰衬衣,绿裤子,三接头皮鞋,衬衣口袋里还别了只钢笔。
他走到客厅,对席于飞问道:“咋样?精神不?”
“精神,真精神,但没必要。”席于飞哭笑不得。
“怎么没必要,有必要!就算我不能直接过去,但也要给领导留个好印象。”老邹也是知道这种事的重要性,他也没想着要能做点儿什么,但一会儿有领导来,那好歹得有点儿表现啊。
羊城这边调查局的同事很快就赶到了。
老邹精神焕发,又是敬礼又是端茶倒水,“你们聊,我去给你们望风。”
调查局的同事也哭笑不得了,“不用不用,老邹同志我知道您也当过兵,知道纪律。要不您先休息一下?”
“好的好的,我,我去卧室?门开着,如果不放心的话……”老邹激动坏了都。
“放心放心,就是得委屈一下您和您的爱人,可能这两天没办法去上班了。”
“没事,没事,我请假,等天亮我就打电话请个假。哎呀也是很长时间没休息了,正好好好休息一下。”老邹擦了把泛着油光的脑门子,“那有什么事喊我,我就在卧室。”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老邹媳妇好歹也是街道办事处的妇女主任,能够察觉到这是大事将要来临的紧张,“如果我不能知道你就别说了。”
“抓鬼!”老邹眼睛瞪老大,“老天爷,不不,咱外甥送来的功劳,咱俩就老老实实的休息两天吧。”
老邹媳妇拍了拍胸口,“真的假的?休息,好好休息。哎哟,当年我也是跟鬼子打过仗的,这小鬼子,真是不死心啊。”
席于飞已经把来龙去脉跟这边的调查局同志说了,“这次如果能抓到何玉声,那个陈红兵算是立功吗?”
“如果查出来他确实是被挟持,就算立功。”调查局同志点点头,“小席同志,云同志,多亏了你们两个。我们在鹏城布了好几个点儿,都没有找到他们的人。没想到他们竟然躲在这里。”
这只是个小渔村,再加上有渔民偷摸跑去对岸了,很多房间都空置下来。
不知道何玉声用什么办法住下来的,但不得不说,小渔船真的很能藏人。
“我们这边会先布控,最好是等大鱼出来。陈红兵说他们已经找好了船过几天就走?那估计大鱼会在那时候冒头。”调查局的同志很严肃,“而且我们会暂时征调一下老邹同志的电话,这也省了不少事儿。”
老邹在卧室里听到这句话,连忙道:“放心放心,反正平时我也用不着,你们随便用。”
征调他的电话机啊!!
以后这部电话,估计他都舍不得用了!
席于飞挠了挠头,“那我们俩能离开吗?后天我们得回京城了。”
调查局同志笑道:“自然可以,京城那边的同志会在车站接你们的。两位小同志放心,属于你们的功劳,一定会被安排妥当。”
“为人民服务,什么功劳不功劳的,我们也不介意这些。”听到可以离开,席于飞松了口气。他还真怕为了抓特务,把他跟玉玉都扣在这里。
这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开始亮了,周围的邻居都起了床,咚咚当当的做早饭,吆喝着让孩子们去上学。
老邹给自己单位和爱人单位打了电话,说老家出了点儿事,得赶紧回去,可能需要个三五天。
这年头请假还是很容易的,上面领导直接就批了。
老邹跟媳妇儿收拾了一些简单的行李,直接坐车去了调查局那边居住。这样也是为了保密,生怕因为太过激动出去闲聊天而走漏风声。
至于席于飞他们,只要上了车那就七天在车上,能联系外界的只有电报,如果他们想要透露什么消息,电报可是太好查了。
而且这样两名同志既然都把消息第一时间通报上来,自然也不会是那种会阴奉阳违的。
电话里京城那边的老孙同志还夸过小席同志是福星呢,唔……出来玩一圈发现通缉犯和鬼子,确实是个福星。
席于飞他们被送回宿舍就没有再出去,无聊的时候去市场里溜达一圈,自己动手做个饭,或者去吃柜台里的小蛋糕。
市场里也有羊城这边的小吃,什么干炒牛河啊,肠粉啊,竹杠面啊。
席于飞带着云穆清挨个的吃,得吃上一个月才能把市场里所有的食物吃一个遍儿。
调查局的同志在外面盯了两天,见他们确实不出门,偶尔去食堂打包些饭菜。一直到把他们送上车,然后几名同志会留在车里隐秘的保护也好,监视也罢,一直等到席于飞他们安稳的从京城下车,被京城那边的同志接走,才算完成任务。
陈红兵拎着半桶海鲜回到住的地方,屋里只有何玉声一个人,但他知道,周围还有好几个鬼子的人,这些人十分危险。
何玉声早就没有了做厂长时候的风光样子。他的头发长了,有些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甚至散发着一股子鱼腥味。
原本丰润的脸颊也都凹陷下去,显得整个人十分阴沉。
“你去乱石堆那边,做什么了?”
陈红兵刚把桶里的海鲜倒进盆子里,就听何玉声质问的声音。
他的手一顿,站起身用力把桶摔在地上,“大哥,你是不是从没相信过我?既然这样,你干脆弄死我算了!”
何玉声看着滚到自己脚下的木桶,他道:“我不能随便乱走,无聊,借了望远镜随便看看。你知道,就算在黑暗中,我也能在人群里认出你的身影。你跟好几个人,去了乱石堆。”
因为隔的比较远,何玉声看的并不真切。当时也确实是有几个人往那个方向走的,至于到底是谁在乱石堆后面,他也不可能看得清。
“我如果不信任你,就让人直接过去找你了。”
陈红兵背上全是冷汗,他沉默片刻,把桶捡了回来,“海滩上没有什么大货,有几个这边的渔民还有过来出差的俩人,说要去乱石堆里翻大货。看我个头高有力气,就让我帮个忙。”
乱石堆的水坑里确实有不少好东西,光螃蟹就抓了好几只。
但渔民更喜欢吃鱼,或者说他们更喜欢捡回来能晒干保存的东西。螃蟹这玩意不能多吃,又不好保存,渔民们并不喜欢。
不过也就是现在,再过几十年,螃蟹的价格那真的是,让人都快吃不起了。
陈红兵的桶里有两条鱼,三只螃蟹,都是在水坑里捞的,还有一些贝类,那都是席于飞来来回回捡的。
何玉声看着盆里张牙舞爪的螃蟹,“以前想吃,买都买不着。现在倒是吃的,有些恶心了。”
陈红兵没搭理他,自顾自的清洗海鲜。
何玉声又道:“我知道你委屈,你的东西我都妥善放着了,你放心,等我们去了对岸,我就把东西给你,翻倍给你。到时候你是留在对岸还是跟我去欧洲,看你。”
“大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陈红兵瓮声瓮气,“你应该知道,我不会背叛你。之前我的任务失败了,你心里对我有想法,这也正常。但大哥,如果当时……算了算了,我去把这些东西蒸上。”
何玉声看着窗外,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这样了?
他的亲生父亲,竟然是个小本子!这让他有些恐惧,有些生气,但又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亢奋。
至少,他不用死了,不是吗?
他那个所谓的父亲,已经把他藏起来的东西运了些过来了。虽然之前被人发现了很多,但狡兔三窟,还是有些漏网之鱼。
这些就是他在国外起复的资本!
这么穷的国家,谁爱待着谁待着,他要过纸醉金迷的日子,要过人上人的日子!
何玉声粗喘两声,他起身,慢慢的走到陈红兵身边。
陈红兵把海鲜放在锅里蒸上,然后蹲在厨房门口抽烟。他觉得自己刚才表现的没有什么问题,何玉声应该不会发现什么。
“红兵,”何玉声走过来,也蹲在他身边,伸手跟他要了只烟,“再委屈你两天,过两天咱们就能上船走了。离开这个狗屁的地方,一个穷的吃不饱饭的破国家,谁稀罕!你跟着我,以后有的是好日子过。”
陈红兵沉默,“我舍不得我家里人。”
何玉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会有新的家人的。娶几个年轻漂亮的妻子,生一群活泼可爱的孩子。红兵,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作者有话说:
今天炒了虾,我得赶紧去吃,不然凉了,哈哈哈哈
第153章 抓捕
陈红兵仍旧沉默,闷头抽烟。
何玉声被呛的咳嗽了一声,他有些不满,但他真的需要陈红兵。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个自己人心里踏实。
“你看云家,他家就是资本家,因为在国外学了点儿本事,从西北回来又是给他房子又是给他钱。国外是好地方啊,云家不也有亲戚在国外了吗?如果不好,他们这群资本家为什么要去?红兵,别舍不得国内这些破烂,我们是要出去发大财的。”
陈红兵撇撇嘴,心里想虽然我讨厌那个云穆清,嫉妒他们家,但人家在西北为什么还会收到保护,为什么人家回来国家立马就把房子还给他家,还发钱发票?
你何玉声心里没谱吗?
你怎么当上的厂长,你自己忘了?还有那个姓崔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杀的。
你连我小弟死活都不管,以后还能管我的死活?
“红兵,你好好想想,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我真的是,把你当我自己的儿子来疼的。”何玉声唉声叹气。
陈红兵都快翻白眼了,心说我管你叫大哥,你特么想当我爹??
“让我想想吧,好不好?大哥,我心里很乱。”
“成,你好好想想。如果真的不愿意跟着大哥我,等到了对岸,大哥帮你安排吃住工作,你就放心吧。”
说完,何玉声便起身,回到了房间。
他并不是多信任陈红兵,而是觉得在这种地方,谁都不认识,语言都不通的情况下,陈红兵翻不出什么水花来。
陈红兵咬着烟头,心说席于飞你赶紧来吧,特么的这破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小渔村这边赶海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村里还过来了十几位年轻的渔民,说是公社那边调来的,要来这边过度一下。
何玉声担惊受怕的趴在窗户上往外看,见新来的人确实是本地人长相,这才能放下心来。
但他还是有些不太踏实,陈红兵每次去赶海他都不愿意让人去。但家里实在没有什么吃的,住在周围的那几个可不会负责他们吃喝。
何玉声心里总是扑腾,这种感觉就好像他被抓的前夕,总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红兵啊,那几个新来的渔民每天都做什么啊?”何玉声问。
陈红兵收拾着今天的鱼获,漫不经心道:“出海吧?我都分不清谁跟谁,感觉他们都长一个模样。”
“我父亲怎么还不来啊,”何玉声十分着急,“不是说好就这几天的吗?”
陈红兵想着,我也等你父亲来呢,他来了,我才能解脱。
院门突然被敲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个黑瘦的男人飞快的过去开门,“老先生。”
“父亲!”何玉声看见来人,心里无比激动。
那是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头,个头不高,有些瘦。他穿的破破烂烂,很像当地渔民的打扮,一手扶着跟扁担,一手拎着个大竹筐。
“都准备好了吗?”小老头进了屋,把筐放在旁边。筐落地很有些重量的样子,里面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他问完,看见了在门边收拾海鲜的陈红兵,满眼嫌弃,然后用日语说了句什么。
之前都躲在一旁的几个男人现在也都现身了,他们围绕在小老头身边,听见小老头的话,都看向陈红兵。
陈红兵垂下眼睛,端着木盆去了院子里。
“你要把这个人留下?我看他可是有反骨的。”小老头看着何玉声,“到海上直接弄死吧。”
“父亲,我身边就这么一个人……”何玉声有些不情愿。
“死人才会保守秘密,等到了海上,就把他结果了吧。”小老头摆摆手,“等安定下来,你身边想要有多少人,就有多少人。运来的这些钱,能买到无数人的忠心。”
“是,父亲。”何玉声不再犹豫,“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
小老头道:“今天晚上有大潮,会有很多人过来赶海,黑市的人和船也会多不少。到时候我们混在人群中,船已经安排好了,从这里到鹏城,不用靠岸,直接换船去对岸。”
何玉声松了口气,“可算能走了,我在这里真的待够了。”
小老头嫌弃的看了眼何玉声,“早知道你能混到厂长的位置,我就先去找你了。你那几个兄弟姐妹都不太争气……你也是,要不是最后慌了神儿,心不够狠,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那个机械厂的新图纸你收到了吧?”
“收到了,父亲。”何玉声也有些吃惊,机械厂出了新的图纸,里面竟然还有人能复刻这份图纸并且寄到他这边来,证明小老头在机械厂也有人。
“你要记住,这份图纸是你的投名状,到了对岸,会有英国人接应你的。”小老头坐在椅子上,掏出一包华子,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旁边立马有人掏出打火机点燃。
“你也算是有些本事,去了国外好好混。你父亲我如今就你一个儿子了。”小老头吐出烟圈,浓重的烟雾挡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是的,父亲。父亲,您不跟我一起走吗?”何玉声有些疑惑。
小老头摆摆手,“我在这边还有任务,去不了。你要记得,无论你去到什么地方,血脉里流淌的是我们小本子帝国的血液,不要丢了我们的荣耀。还有,你要记住你原本的名字,山本十一郎。这是我为你起的名字。等到了国外,你就用这个名字吧。”
“是的,父亲!”何玉声垂着头,嫌弃的撇撇嘴。
山本十一郎这个破名字一听就没上心,那里有他如今这个何玉声好听啊?玉声是玉佩碰撞的声音,是美妙的声音,这个名字当年还是他老师……
何玉声心中一顿,表情越发难看起来。
小老头并没有注意到何玉声的表情,他在回忆自己在华国这几十年“辉煌”却又艰难的半生。
当年他们多么的勇猛,不但拿下了大半个华国,甚至还打到了老美的地盘上。结果老美不讲武德,竟然往他们的国家扔小男孩。
原本应该匍匐在他们脚下的华国人,如今也想要挺直腰杆了。这怎么允许!
他们小本子帝国是伟大的,华国这片土地就应该是他们的!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国家被迫一步一步退出这片沃土呢?
山本獠又想起自己在华国留下的种子,要么脑子不堪大用,要么身体虚弱大字不识一个,甚至有的直接饿死了!
等他发现何玉声这个正气的独苗没多久,何玉声又被抓了。
山本獠舍不得放弃这么一个儿子,只能动用自己京城的势力把人救出来。这让他忍不住想起华国的一句俚语——儿女都是债。
要不是他在自己国家没有结过婚,没有孩子,他是真的不想要这个身上还流着华国人血脉的儿子。
夜晚很快降临。
这是一次很大的退潮,以往被海水淹没的沙滩都露了出来。不少渔民都全家出动来捡海,捡到大货还能去供销社换些日常用品呢。
黑市的人也比以往时候多,不远的海岸线上停了不少小渔船。
何玉声他们拎着筐,带着手电偷偷摸摸的出了门。
跟着小老头左转右转,穿过人群,来到一艘渔船前。这艘渔船看着破旧又普通,很周围的渔船几乎一模一样,混在这里谁都察觉不到,这其实是一艘走私船。
小老头给船老大塞过去两根金条,用当地话道:“我这个儿子不争气,还得让船老大您多看护一下。”
船老大掂了掂手里的金条,满意的咧开嘴笑,露出满嘴黑黄的牙齿,“某们提,放心吧,我们会把他们安全护送到另一艘船上,然后送去对岸的。”
在这里,想要去对岸,只能用黄金交易,华国钱人家压根就看不上。
“上船吧,”小老头叮嘱另外四个人,“送去对岸之后你们在那里多住几个月,安顿好了再回来。”
那四个人点点头,也飞快的上了船。
陈红兵坐在摇摇晃晃的船上,看着漆黑的海水,忐忑不安。
他在想自己难不成真的要去对岸吗?在那边能混出来吗?席于飞那小子还忽悠他什么戴罪立功,这几天也有人接触他,怎么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出来啊!
胡思乱想期间,船已经慢慢的离开了岸边。
周围都是一望无际的海水,陈红兵缩在角落,冷眼看着晕船的何玉声趴在船舷上打窝。
那四个人对看了一眼,走到何玉声身边,“山本先生,可以动手了。”
何玉声吐的上气不接下气,他摆摆手,“你们去吧,我……哕!!我,我不行了。”
那四个人脸上也露出嫌弃的表情,然后向陈红兵走来。
陈红兵全身汗毛都炸起来了,他看到最前面的那个人已经对着他亮出了匕首,“你,你们想要做什么?”
“老先生和先生都不想让你活着,”带头的男人冷笑道:“所以我们只能来送陈先生上路了。”
“何玉声,你!!”陈红兵气疯了,“这就是你对我的承诺?”
何玉声,“哕!!我也没办法,红兵,你就,你就当我对不起你,哕!!以后你的家人,我会让人保护哕!!!”
陈红兵气的浑身哆嗦,他猛地站起身,大吼道:“席于飞,你特么的不守信诺!”然后翻身跳进海里。
砰的一声巨响,带头的男人额头上冒出一簇血花。
他满脸不可置信,晃了晃身体,猛的栽了下去,染红了一片海水。
“谁,谁特么开枪了??”船老大气疯了一样从船舱出来,“不是告诉你们千万别开枪……那是什么?”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上来好几艘渔船,上面的灯也都亮起来了。
陈红兵被打捞到一艘船上,心有余悸,浑身颤抖。
他身边那个穿着军装的男人举起手里的大喇叭,“何玉声,你已经被包围了,我奉劝你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你的那个小本子父亲,已经被我们逮捕,你们没有退路了!”
“我丢你啊!”船老大暴躁起来,“特么的,谁是小本子?给老子站出来!!”
岸上,小老头被按在地上,衣领也被撕开,让他的嘴巴碰不到藏好的毒药。
他绝望的看着漆黑的海水,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为什么会暴露,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作者有话说:
我看到有大宝子说她也天天看新闻,但我说的很多八卦她都没看到过。
笑死,新闻联播又不是八卦联播,很多东西都没有啦!!
再说个八卦。
小蚁不是把老美这个儿子骂的跟孙子似的了吗?老美也不乐意了,特没谱翻脸了,要抄他亲爹的家。
老美欠了好几万万亿美金的债务啊,他做梦都想全国启动S3好平账,还想让咱们帮他负担起其中一半的债务,平均分到每个人身上,就是八万负债!
好家伙咱们自然不乐意啊,你想打?我就压着,我就不让你打。诶,大脑袋跟胡赛给小蚁都削哭了,演员那边估计也撑不住多久,甚至开始抹黑咱妈了。
小本子更是花了几百亿给人送礼,让人不要来咱们93,说咱们是挑起对日仇恨什么的。
但没有用啊。
谁肌肉大,谁就有话语权。
老美是真不行了,估计是崽卖爷田不心疼,可劲造啊。
就是不知道,小蚁还能撑多久了,毕竟他们的国家的人都开始收拾行李跑路了啊。
第154章 黑暗岁月
在华国人眼中,七六年其实是及其黑暗的一年。
在这一年中,有三位伟大的共产主义革命者永远的离开了,举国悲痛。
七月份,唐山大地震更是牵动着全国人民的心。
周边地区都有震感,公路铁路塌陷断裂,房屋倒塌,大地张开了恐怖巨口,吞噬了无数生命。
无论是铁路还是公路,都在给救灾抢险让路。无数其他地方的军队以及救灾物资纷纷进入唐山,争分夺秒的拯救生命。
车站所有乘务员开始待命,席于飞他们车组承担了运送伤员去京城的任务。
医护人员在车厢内奔跑穿梭,卧铺都改成了临时急救室,一边向京城飞奔,一边挽救着百姓的生命。
就连曾柳华都重新穿上白色战袍,和自己的同事们并肩战斗,忙的脚不沾地,连家都忘了回。
家里云奶奶带着大嫂二嫂做饭看孩子,还要准备营养的饭菜送去医院,生怕曾柳华吃不好累坏身体。
黄河机械出动了几十台挖掘机和吊车奔赴灾区,带队的赫然是云家老爷子。他带着自己的大孙子云穆怀,熟练的操作着挖掘机,拯救着一条又一条的生命。
这场争分夺秒的战斗持续了半个月,废墟之下再也探索不到新的生命了。
所有人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哭声震天。有悲痛,有痛心,有震撼,有无措。
但席于飞知道,这个神奇的城市终将重建,成为国家生产钢材的中流砥柱。
家里的人都累惨了,哪怕他们羊城抓特务的功劳发下来,席于飞都懒得去看一眼。
交通正在恢复,铁路局给他们放了半个月的假好好休息,等半个月之后再工作。
这半个月内,席于飞吃饱睡睡饱吃,终于把那些噩梦驱离了脑海,恢复了往日的精神。
九月份,火车发出兴奋的长鸣,冲向华国北方的那个寒冷的城市——尔滨城。
同时,监狱里传来了消息,何玉声临死之前,想见一见自己曾经的恩师。
何玉声迫害同胞,杀人,以及有一个鬼子爹的所有事全部落实,把他来回毙八百遍都不嫌多。
他被重新抓回来的时候彻底绝望了,再也不隐瞒,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都交代了一个遍。
但他着重声明,关于他那个叫山本猪的爹,他压根就不熟,以前也没有传递过任何消息。但机械厂有他们的间谍,否则也不会泄露图纸。
一直到那个时候,调查局才告诉他,泄露图纸的那个敌特已经抓捕,所谓的图纸数据都是被改动过的,就是想看看他们送去了哪里。
没想到,真的抓到了一条大鱼。
何玉声几乎崩溃了,他甚至还想把杀人的错误都推到陈红兵身上,但陈红兵早就交代了,他们是打手,但不杀人。之前何玉声让陈红兵去西北杀人,他宁愿把自己腿摔断主院,也不会去做那种事。
并且在知道何玉声买通自己的兄弟要动手的时候,还打电话去了西北求人,硬是把他的兄弟接回来了。
而且,陈红兵作为何玉声的小心腹,也知道他不少阴私事。自从何玉声当上厂长之后,迫害了多少同事,干了多少坏事,还有何玉声隐瞒下来的私生子,都被陈红兵爆了出来。
这真的是狗咬狗,但陈红兵确实没有杀过人,而且戴罪立功,所以抵消了部分罪孽,不需要去劳改,但需要再街道被劳教三年才可以。
劳教是一种十分特色的教育方式,可以上班,但每过一段时间需要去派出所接受教育,写心得体会,并且要服从街道安排的各种任务。
通水沟,扫厕所,清理垃圾等等。
三年后如果劳教态度良好,就可以恢复自由身。如果态度不好,或者再次犯错,那就对不起了,直接去劳改吧。清河农场和大西北欢迎你。
陈红兵藏起来的那点儿私产之前都被他带走了,结果落到了何玉声手里。如今身无分文,档案上还记了一笔。
但街道还是心善,给陈红兵几个兄弟们都安排了临时工的工作。有了工作,至少有个盼头,不至于再出去为非作歹了。
临去东北之前,席于飞找过陈红兵一次,对他说如果三年劳教态度良好,以后想办法带他一起发财。
等改革开放之后,陈红兵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都算得上是人才了。大多数的倒爷都是他们这种人,长得横,兄弟多,路子广。
这种人只要那个义字在身上,再有个好的引路人,基本上闹不出什么太大的水花。
席于飞奔赴尔滨城的时候,云父去见了何玉声。
他也是想知道,云家对何玉声可以说是尽力培养,非常不错了。就连何玉声这个名字,都是云爷爷亲自给起的。
何玉声以前叫何大锣,何家还有个兄弟叫何大鼓。
起这种名字也是因为何家对这兄弟俩有着美好的祝愿,希望他们以后能做个响当当的汉子。
可真正的何大锣在医院里就被调换了,根据那个山本獠的供述,他买通好几个医院的护士,掉包了十多个孩子。
而原来的孩子,要么被扔了,要么被卖了。
那是个战乱的年代,谁都不会去在乎这些。
隔着一层铁栏杆,云父看着里面那个颓丧的,脸上失去生机的,头发已经全部变白了的男人,压根想象不出来他就是当年意气风发的何玉声,他的师弟,云爷爷的弟子。
“我就是嫉妒,”何玉声看着如今保养的很好,头发也染黑了,脸色红润的云父,“我真的是太嫉妒了,其实我很喜欢云霞,但比她大太多岁。那个崔树刚算是个什么啊,你们竟然会把云霞嫁给那种人!还有云穆怀,明明比我小,然而他那么的聪明,那么的好看。和他走在一起,让我感到浑身不自在。”
“我并不想你们死,但你们那么优秀,身上仿佛带着光芒。而我,我明明那么的努力,却压根达不到你们的十分之一!凭什么啊?你们有钱,有房子,有本事。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我的所有的一切,都是被人施舍来的!!”
“是,我承认,当初我也纠结过,但我太嫉妒了啊。每次听到你们在大西北过得不好,我就特别的开心,特别开心你知道吗??天之骄子算什么?只要我给别人送个礼,动两句嘴,你们就会被我们踩在脚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何玉声越说,神情就越癫狂,“早知道你们会活着离开西北,我早就动手了!!你们凭什么活着离开,凭什么!你们明明就要死了,就算我不动手,你们也会一个个的死掉。可为什么会有人替你们平反啊?那个云穆清像个大傻子,被我玩弄于掌心。陈红兵太不会办事了,只要在沪市的时候他把云穆清那个小崽子打死,不就没人给你们平反了吗??”
“你知道吗?我一宿一宿睡不着,我在反复的复盘,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我有什么错,我只是自私了些,这年头谁不想往上爬,谁不想手里有权利?有了权力,有了钱,谁看见你都点头哈腰,你想做什么事,都有人前仆后继的帮你!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出错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没有死,而死的是我,为什么死的是我!”
云父看着眼睛通红的何玉声,微微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拉开椅子,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事已至今,他对何玉声一个字都不想说了。因为对方完全没有想要悔改,他只是不相信他自己会落到这个地步。
“师兄,你回来,你回来!你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我到底什么地方做错了!!我明明,我明明那么的努力,那么的努力!!我比崔树刚优秀,你们为什么不把云霞嫁给我。我可以离婚的,我可以离婚……你们为什么不死在大西北,你们为什么回来,为什么回来啊!!!!”
何玉声在临死之前,彻底疯了。
他觉得自己整个人的灵魂都被撕裂了,一半的灵魂高高在上,享受着云家留下来的各种好处,爬到了更高的位置,所有人都怕他,敬他,畏惧他。
而另一半灵魂却落在肮脏的泥土中,他是个鬼子的孩子,他有个鬼子的父亲。他杀了自己的同胞,他出卖了呵护他的师傅,师兄。然后他被泥土掩埋,变成了一堆臭烘烘的腐肉。
没有人佩服他,只有人唾骂他,仇恨他。
提起他的名字,就会让人愤怒,恶心。
他被压在卡车上游街,卡车下很多人都很眼熟。有的是机械厂的职工,有的是他曾经的同事。有被他迫害致死的领导,被他欺辱自尽的姑娘。
这些曾经不过是在他脚底苦苦哀求的人,现在却敢扑上来撕咬他,殴打他。
他的灵魂都在痛,若不是有人从旁边架着他,他都能瘫软成一团烂泥。
另一辆卡车上面,是曾经的黄夫人以及黄峰。
曾经高高在上的两个人一个老的不成样子,一个只会低着头,嘴里喃喃道:“我爸是局长,我爸是局长,你们都该死,你们都该死。”
枪声响起,结束了他们罪恶的灵魂。
同一时刻,席于飞站在月台上抬起头,“下雪了,玉玉。这才九月份啊,尔滨就下雪了啊。”
洁白的鹅毛大雪从天上打着旋飘落,纷纷扬扬,被风卷起,飞向四面八方。
仿佛那些被伸冤了的灵魂,重新变得纯洁,美丽,重新回归了大地。
作者有话说:
76年对于咱们来说,真的是至暗时刻。
这是需要被人们记住的一年。
从民国至今,无数的敌特在我们身边,想尽办法要打到我们,要让我们虚弱,让我们陷入苦难。
我无法理解那些跪舔外国人的国人是什么心态,但我知道,我们的国家,已经不是当年!!
那些在大厂上班的宝子们啊,行走的五十万,有可能就在你们身边呢!!
第155章 老山炮子
九月份,很多东北地区都开始降温,有的甚至下雪。
席于飞记得自己刚回来的时候就是九月份,曾经的他故意穿着破棉袄像个乞丐一样回到了家,就是想要用亲情这把刀,扎向最爱自己的人。
还好,一夜之后,他重返十九岁。
尔滨这座城市可不得了,第一,她是金国和清朝的发源地,旁边的牡丹江市还有就是清朝祖坟,所谓的宁古塔。第二,她有“东方小巴黎”,“东方莫斯科”的美称,因为这里距离大毛很近,所以很多建筑都是仿照那边的。
再过几十年,南方的小土豆们就会集体来挑战这座北方名城,体会一下什么叫做三秒冻哭。
东北作为重工业城市,也是如今华国所有城市里面最拔尖的老大哥。这里拥有着很多顶尖产业,第一辆汽车就是产自东北。曾经风靡全国的的确良,工厂也在东北。
更别说这里还有煤炭,金矿,林业以及丰富的野生资源。
最有名的就是人参,东北人称棒槌的这种东西。
只可惜后期野生人参资源越来越少,人工人参反而多了起来。那种人参跟种萝卜似的,价格低廉,有没有药性真的很难说。
席于飞这次来东北已经做好想法了,别的另说,野生棒槌他得整点儿。
现在因为还没到改开,人参的价格还没有涨上去。很多跑山的老山炮子参把式家里,都会有些好东西屯着。
“这雪可千万别下大了,”梅雨发愁,“咱师傅这个抽签的臭手,真不行。谁要大冬天来东北啊!”
其实东北一年四季都有特产,春天的野菜,夏天的蘑菇,秋天的干果,冬天的野味等等。
但对于他们这些铁路上的人来说,冬天来东北,尤其是来黑省,特别受罪。
只要雪下大了,列车就无法行驶,就得等。
外面天寒地冻的,想出去溜达一圈都怕把自己冻出个好歹来。
至于山货什么的,直接去供销社收就成了。几分钱一斤的玩意,给点儿全国粮票,倒腾个大几十上百斤也足够了。
这次前来,上面领导还说了,因为今年的各种形式问题,所以委屈他们跑东北这趟线的时间拉长,但保证他们可以在家里过年。
也就是说,他们这从九月份中旬跑的京哈这条线,要一直跑到二月份去了。
虽然领导保证明年给他们安排些好的线路,但要在这种地方熬五个月,就有一种头发都要白了的感觉。
席于飞倒是无所谓,他挺喜欢东北这地方的。因为他老家毕竟就是东北的,虽然是奉城那边,但东北三省一家亲嘛。
第二是他确实想在东北多待一段时间,方便他搜刮一些以后很难找到的东西。
譬如说上了年份的野山参,老炮子们藏起来的虎骨。
宁哥之前去京城给他送钱送票的时候知道他们要来东北,张嘴就要各种山货,多多益善,毕竟还有五个月就过年了。
改开之前赚上一笔,好歹给自己攒点儿资金。
还有他那些南方亲戚们,估计压根就没吃过这些东北特产,也得给他们准备一些。
招待所这边的饭菜倒是十分丰盛,什么小鸡炖蘑菇,铁锅炖排骨,炖酸菜白肉。铁路真的不差钱,每个肉菜都硬的不行,吃的一群人嘴角冒油。
光主食就有三种,一种二合面大窝头,巴掌那么大,还挺喧腾,吃着直掉渣。一种高粱米白米蒸的二米饭,东北大米就是香,把高粱米里面那种苦涩味都掩盖住了。最后一种是酸菜肉末的大包子,二合面的大包子金黄金黄的,一口咬下去酸香扑鼻。
席于飞第一次在招待所吃撑,偷摸吃了几个山楂丸才让胃里舒服一些。
“香迷糊了简直,比奉城那边吃的好多了。”他歪在炕上,美的不行。
奉城那边的招待所已经按上了暖气,自己烧锅炉。但这边的招待所一楼还都是炕呢,二楼倒是有暖气,但离锅炉房近的地方才暖和,离得远的那就有些受罪了。
席于飞他们一群人选的炕,因为楼上的好位置都被人选走了。
锅炉房还能洗澡,但席于飞去看了眼,周围也就六七个淋浴头,中间是个大水池子。也不是头茬水,里面泡着一群臭老爷们,吭哧吭哧的搓泥儿呢。
不过离招待所不远的地方也有一家洗浴。
东北这边的洗浴文化虽然不如江南某些地方“上午皮包水下午水包皮”年代久远,但因独特的经营方式,还是全国闻名的。
这家洗浴的地方据说还接待外宾,不过外宾跟普通老百姓去的不是一个地方。
洗一次澡要三块钱,包一壶茶,一碟瓜子花生。
光三块钱这个票价,就让很多普通老百姓望而却步了。
铁路上的人兜里有钱,一群人吃饱喝足再睡一觉,起来勾肩搭背的跑去洗澡。三块钱门票一掏,转身就成了大爷。
小单间儿,干净的浴桶,干净的热水。就连搓澡的大爷们都穿着统一的大裤衩子,在门口排排坐。
搓澡单收费,五毛钱一次。
可来都来了,谁不愿意享受一把连搓带按摩?
“舒服……”老师傅的手法一绝,先搓再按,按完了感觉浑身都轻松了许多。
云穆清有些放不开,趴在按摩床上不光脸蛋子通红,就连身上也都红了。老师傅让他放松,死活放松不下来,给老师傅逗的直乐。
搓完了重新回到二人小单间儿,往木桶里一泡,跑堂的进来给茶壶加了热水,又问要不要吃点心。
是的,这里还有点心,是付费的那种。
点心种类不多,就是桃酥,枣泥饼,瓜子酥之类。
泡的茶还能自己带茶叶,席于飞专门让人泡了两壶大红袍,那叫一个香。搭配酥脆的桃酥,美的嘚嘚瑟瑟的。
这地方能消磨时间,若是之前,还有人唱戏说评书呢。
不过现在属于四旧,所以都没了,有点儿可惜。
泡完了换上干净衣裳,浑身飘轻的感觉走路都晃荡。
梅雨还跟那里说呢,老师傅给他搓下来的泥儿,得能有二斤!
席于飞嫌弃的离他远了点儿,希望老师傅能发发功,把他的臭脚丫子收拾干净一些。
雪越来越大了,刚下车的时候雪花儿才下来。
几个小时过去,积雪已经没了脚腕子了。
看着铅灰色的天空,知道这场雪还得有的下。梅雨走在半路上又开始犯愁,如果真在这边卡个十天半个月的,那也太遭罪了。
“你弟弟咋样了?”席于飞忍不住想打听点儿八卦。
梅雨笑道:“嘿,比之前强多了。姓王的那一家子太坑人,给我弟弟和我侄女儿都坑成啥样了?诶你知道不?之前那个小孩儿,还跑回来一次。”
那个小孩儿就是之前所谓的大侄子,现在他有亲爹了,自然得送回去。梅雨也不知道怎么叫他,提起就说那个小孩儿。
“他?怎么跑回来的?”席于飞问。
“谁知道呢,进院儿就哭,穿的破破烂烂的,比之前瘦了一大圈。我妈看了躲起来掉眼泪,毕竟是她带大的孩子……给吃了顿饱饭,换了身衣服,又送回去了。说如果再过来,直接送派出所去。当我看不出来呢,那边就是不想养这个孩子。”
提起王家,梅雨一肚子气,而且这个孩子也被养歪了,再加上又不是自家的种,给顿饭吃已经很不错了。
“没想着再找?”席于飞问。
“有人给相看,毕竟是个正式工呢。但我弟……怎么说呢,有点儿吓着了。跟女的说话直往后面缩,我大侄女也不太高兴。再缓缓吧,怎么也得再缓缓。”梅雨叹气。
他弟弟好好的大小伙子,都得恐女症了。
聊着八卦,一群人进了招待所。
招待所后院围了不少人,一问知道是老山炮子送野味来了。
这山炮子可不是对人鄙视的称呼,只有那些常年赶山跑山经验丰富的人,才会被称之为炮子。这些人会掐踪,找野兽一找一个准,枪法还特别准,带人上山从来不会空手。
而且这时候也不禁猎。只是不让打山神爷了。
东北这边跟老虎叫山神爷,也有叫大虫的,但好像大虫这个称呼的起源地并不在东北。
以前山上老虎多,还总会下山吃人。每个村都会组织人去打。后来老虎越来越少了,上面就下了命令不让打,除非老虎主动下了山,伤了人。
可山上又不止是老虎,那些野狼,野猪,狗獾和黑熊棕熊都有,这些东西比山神爷还凶,必须得清除。
这边跟黑熊叫熊瞎子,跟棕熊叫熊罴,这玩意比熊瞎子还大还凶。
这个老山炮子带着徒弟,架着马车送来了两头野猪,一头熊罴。
一群“南方”城里人哪里见过这些玩意,都跑过去凑热闹了。
席于飞也过去看,这东北山林子就是厉害,养出来的野猪个头都大,两头猪小的也得有三百来斤了,那个大的看着像一座肉山,得有六百斤。
熊罴也差不多六七百斤,黑乎乎巨大的一个,额头上有个枪眼儿,血已经都凝住了。
招待所这边采购很快就跟他们讲好了价格。像熊胆啊熊掌和熊皮这种都能送领导,肉也是难得的野味,肥膘也多,拿去送礼绝对有面儿。
野猪稍微差点儿事儿,但比家猪价格便宜,下重料炖了也好吃。
那两头公猪的大獠牙得有一扎多长,一群人吵吵闹闹的上去掰,就这么给分了。
老山炮子跟徒弟们也不着急走,就坐一旁抽烟。马拉到棚子里吃草料,他们晚上回不去,就得跟这边住一宿。
席于飞转了转眼珠子,悄悄地凑了过去,掏出一盒华子散,“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儿。”
那老山炮子看见华子,哟了声,连忙接了过来,“后生,啥事儿啊?”
“我家里有老人,身子在西北亏着了,想弄点儿棒槌回去补补。”他直接道:“不知道大爷您这边有没有东西,我这里有全国粮票,还有些糖啊布什么的,都能换。”
老山炮子咧着嘴笑,露出抽旱烟染的大黄牙,“就要棒槌?别的不要?”
席于飞笑嘻嘻的道:“好东西谁会嫌多呢?您开个价,只要合适,我全要了。”
老山炮子瞄着他手里的那包华子,“这得后天了,我明天回去不得张罗张罗?”
席于飞把华子塞到老山炮子的手里,又道:“什么蘑菇啊松子啊也要,家里人多,再过几个月过年了不是?”
老山炮子把华子点燃享受的抽了一口,“那这些你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但是得要好的。我们要往这边跑半年呢,如果不好以后可没办法合作了。”席于飞又抓出一把花生糖塞了过去,“您也知道,我们这些跑铁路的,天南海北有点儿好东西,送礼什么的,绝对拿得出手。”
花生糖切的方方正正,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老头咽了咽口水,自己没吃,但每个徒弟给了一块,剩下的踹兜里了,“后天吧,你准备好东西。就在这儿换吧,这儿安全。”
铁路的招待所,可没人敢查。
都说是不让投机倒把,但采购的事儿算什么投机倒把呢?
东西好,卖给谁不是卖啊。
作者有话说:
山炮是骂人的话,但老时候的东北,跟那些赶山跑山的老把式叫炮子,是一种尊称。
但逐渐的,就跟小姐这个称呼一样,变了味儿了。
我们今天聊点儿啥呢?
说说巴铁吧。
之前新闻不是说巴铁去跟老美合作买石油了吗?好多人不懂,觉得巴铁白眼狼,怎么能跟老美合作呢?
其实那时候我就想聊这件事,但又怕跟人吵起来,然后等到现在,巴铁出了一份感谢名单,算是给之前的事一个落地。
这份感谢名单首先感谢的就是咱妈,并且郑重其事的感谢,强调咱妈是他们的重要盟友。
其次是沙特三兄弟,毕竟巴铁算是沙特门神,堵着阿三这边呢。巴铁的军备基本都靠大户养着,据说上次把阿三打败了,损失了两个亿,大户一挥手,直接批了50个亿给巴铁拿去花。
其次巴铁这家伙,还特么感谢了一下小英子,差点儿给小英子气死。因为巴铁说,感谢他们在自己揍阿三的时候没有帮助阿三。
毕竟阿三以前是小英子的殖民地,挨揍了小英子帮忙也是应该的。
对了,还感谢了哈士奇和大脑袋。这俩在当时也给了巴铁一定的帮助。
说为什么巴铁去老美家买石油呢?因为他们跟老美合作,最最最生气的是阿三啊!
阿三现在疯狂的针对老美,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另外就是老美干不过咱妈,于是拿阿三出气,给阿三疯狂加关税。
再加上高教授一顿忽悠,彻底给阿三忽悠瘸了。
有个词叫祸水东引,其实巴铁就是这么做的。把阿三对准自己的目光转移到老美身上,他就能轻松很多。
再加上咱妈越来越强,大户跟咱妈合作越来越密切,那么巴铁就是牢不可破的盟友。除非他有一天想不开了要反大户,但应该没有那么一天,毕竟巴铁穷啊,靠大户养着呢。
巴铁必不可能跟咱妈翻脸的,他的军备都是大户从咱家买的然后分给他的。大户跟咱吗关系好,那他就没有翻脸的机会。
铁铁还是很可靠的,哈哈哈
第156章 狗拉爬犁
其实席于飞更想自己上一趟山。
毕竟哪个男人不向往着征服山林?
年轻的时候打猎惊险刺激,上了岁数钓鱼岁月静好,就是男人们最喜欢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