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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咚。”

喉结滑动,脖颈皮肤被牵扯地滑动线条性感至极,男人双眼眼底的风暴愈发疯狂!

脑子已经飘飘欲仙,可怪物没忘记自己还在以可怜卑微姿态博取心软爱人的同情。

怪物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一味地得寸进尺。

沅愫浑身不自在,他已经受不住开始抓身上的触手,手忙脚乱,“你先放开我……”

太多了,他就两只手,哪儿抵得过?

可突然,琥珀眼猛然瞪大,青年纤薄的肩一颤,不受控制地弓起了上半身,琥珀眼受刺激似的蒙上了一层水雾。

慌乱间,沅愫奋力抽出被触手半禁锢着的手,胡乱在自己身上扯了一通,胸口阵阵发疼,他紧揪着衣摆,满脸慌乱与防备。

再开口时,青年的嗓音已然完全变了调,“图,图渊!你别……别……”

哽咽着的,混乱又旖旎,呼吸间含着一口幽兰似的香气,水蒙蒙地吐着惑人的香。

颤抖的尾音细羽柔绒似的,撩得人骨头都要酥了。

心脏狂跳,触手兴奋地不断嘶鸣,瞳孔中的裂缝扩大,深渊无尽。

“为什么?”

怪物对沅愫的低泣仿若未闻,自顾自地继续表达着自己的委屈和疑惑。

男人问:“就因为他会装可怜吗?”

——到底是谁在装可怜啊?!

沅愫被这些黏人的触手弄得烦不胜烦,可躲又躲不掉。

青年雪颊沁粉,生理性的泪水溢出,漆黑睫羽根根湿透,可怜兮兮地黏成了一绺一绺,秾丽眼睑染着绯色,睫毛尾梢坠着泪珠,眨动间滴落。

一条触足漆黑蟒蛇般缠绕攀附着青年白皙如玉的纤细脖颈,细密利齿的嘴张开,猩红舌尖伸出,舔走了那一滴泪。

沅愫看到这一幕,纤细的身子狠狠一颤,他恨不能原地昏过去!

青年身体后仰,蹙眉慌乱地低声喃喃:“图渊你放开我……”

图渊也发现了那条逾矩的触手,怪物面无表情地盯着那条还在激动颤抖的触手,只一瞬,触手猛然炸裂,如烟雾般悄然消散……

可当图他转头看向被触足弄得衣衫凌乱的沅愫时,狡猾的怪物神情又变作了无措又黯然,眼底却带着明晃晃的笑意。

“它们有的时候会很不听话,”

男人歉然道:“对不起,我太难受了,有点控制不了它们……”

“你!”

沅愫脸红到几乎滴血,身体都快软成了一滩水,他尽量蜷缩着身子,夹紧双腿,生害怕那些没有分寸的触手会乱钻……

——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吗?怎么变成这样了?

更重要的是,图渊怎么还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这欠扇的家伙豆腐还没吃够吗?

他吸了吸沁粉的鼻尖,忍不住放软了语气,闷声低低道:“我腿软,放我下来吧……”

细软的嗓音带着颤,哭似的委屈语调湿漉漉地黏腻着一股含糊的亲昵,情人撒娇般缱绻。

青年整个人宛如一颗熟透的桃子,睫毛上颤抖的水珠都跟砂糖似的,散发着甜香,怪物被香的得脑子发蒙,呆在原地痴痴地嗅。

吻是情不自禁的,如同细雨般,怪物将青年绯红眼尾与雪腻脸蛋上湿意被吮了个一干二净。

口齿生香。

这副纤细柔软的躯体足以勾起任何生物施虐欲,越是完美漂亮的东西,摧毁起来越令人兴奋。

这一扭曲的兴奋点,在这位完美进化的怪物骨子里也无法免俗。

图渊并没理清他此刻心脏狂跳的原因,但他知道,沅愫的眼泪宛如某种猛烈的性信息素,催动了怪物最原始的欲望。

可眼看青年被欺负得恹恹模样,白皙如玉的脸颊泛着潮红,纤细的四肢颤抖着微微蜷缩,像没有安全感的小猫崽。

又娇又可怜。

怪物心疼又心软,想把人搂进怀里亲亲摸摸,缠绕的触足放开,青年果不其然腿软地没站住。

图渊顺势将迎面倒来的人搂入怀中,可一股劲风袭来,“啪”的一声脆响,脸颊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

疼痛过后,是倒在怀里的柔软潮湿热的纤细躯体,沅愫埋在男人怀里,耸着纤肩膀小口小口喘息,温热的吐息雾似的含着香喷洒在怪物敏感的肌肤上。

软软热热的身体这样靠着,还闷软地哼哼唧唧着小声喘气,心都要被那一口口气哈化了……

单薄的后背剧烈起伏,男人顶着俊脸上慢慢浮现痕迹的巴掌印,自然而然地抬手抚上青年纤薄的肩胛骨,青筋暴起的手背用力,像是把人完全嵌入了自己怀中。

青年也不挣扎,柔顺得像是只乖巧的猫儿。

沅愫站不太稳,他有些脱力,浑身都被汗水浸透,黑发湿漉漉地勾缠绕在白皙颊边,眼尾艳俏地上挑着绯色,额外妖冶惑人。

他问:“好玩?”

嗓音略哑,琥珀眼柔润恹恹耷拉着长睫,莫名透着一股勾人劲儿。

怪物仿若未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老婆,好香……

第37章 “你喜欢我吗?” “不好意思,我老公……

短暂的误会, 连冲突都算不上,可正是这细微矛盾的化解,却令始终若即若离的人似卸下了一层防备。

酥了神魂, 软了骨头。

怪物很享受此刻将纤细青年搂在怀中的感觉, 触足也趁着主体没注意, 悄然攀住青年垂落在身侧的纤细手臂。

那条纤细白皙如凝固牛乳的手臂关节处泛着粉, 似乎被触手稍稍一勒都能留下暧昧的痕迹。

好软好暖好香……

大手压抑着颤抖抚上青年后脑柔软的黑发,图渊等待着怀中人渐渐平息,他感受到了沅愫因心虚而对他的短暂放纵, 此刻还沉浸在将人弄得泪眼朦胧的愉悦之中。

怪物哑声问:“我们和好了吗?”

被包裹式怀抱圈得产生困意的沅愫:“?”

扇巴掌是什么示好手段吗?

“我在生气,”

秀气的眉蹙了起来,他嗓音沙哑,语调柔软,尤带喘息的咬字闷软得像是呜咽。

沅愫微张着唇瓣, 细缝内隐约可见闪动的水光, 柔嫩舌尖深红,泛着香气逼人的潋滟。

“你个蠢货。”

蓝宝石般的眼睛暗了些许, 怪物幽邃深暗的目光贪婪地落在了青年含着潮意的红润眉眼上。

隐秘兴奋点被这句语调恹恹的骂戳中,那股被压抑在深处的暴戾与控制欲再次破土而出。

好香啊……

浮动在空气中的惑人气息似乎化作了一只无形的手,逗狗似的牵着男人的鼻子——

呼吸沉而缓的图渊再也忍不住, 低头将脸埋在了青年白皙柔嫩的颈窝,像个神经质的病人般,急切的,迷离地深嗅着那雪腻肌肤下幽幽渗出的馥郁甜香。

但大狗失控的行为很快就受到了主人的制裁,后脑勺的头发被抓住狠狠一拽,图渊不得不抬头。

幽深的眼眸直勾勾盯着青年微抿着的嫣红唇肉。

他抱怨:“痒。”

抓着发根的瓷白手指松开,青年安抚似的敷衍揉了揉男人的头, 酥麻的颤栗从头皮延绵至全身,触足都忍不住欢快摆动。

可惜画面并不温馨,晃动的漆黑触角们在略暗的房间内宛如鬼影。

怪物觉得自己现在像末日前的某种动物,忠诚,聪慧,被主人摸了脑袋会开心得一直摇摆尾巴,甚至发出兴奋的欢呼。

指尖颤栗,呼吸也内心难以压抑的雀跃而急促,怪物极力克制着撕咬那块甜腻软嫩肌肤的冲动,咬肌都紧绷到抽搐,睫下瑰丽深邃的眼眸如同裂缝,撕开了更为诡谲危险的光。

进食欲和破坏欲在体内失控地疯狂冲撞,可怪物将这些了尖锐的冲动压下,他拥着怀中青年,发出了一声近乎满足的压抑的喟叹。

地位颠倒,怪物垂首,卑微信徒般虔诚地吻着青年纤细的脖颈,痴痴呢喃:“老婆……”

沅愫被这个肉麻到骨子里的呼唤弄得浑身一颤,白皙圆润的耳垂沁出了柔腻的粉,鸦色睫羽颤动,他不自在地偏头,“放开,我困了。”

图渊很听话,松开了些禁锢的力道,但却没将人彻完全放开。

湛蓝眼眸明亮,他突然开口道:“我带你去海里,那里睡觉很舒服。”

“什,什么?”

沅愫差点以为自己昏迷了几分钟,漏掉了什么,他迷茫地瞪大了那双琥珀般柔亮的眼眸。

面前男人抬起了手,绷带缠绕的手臂肌肉线条极为性感漂亮,骨节分明的手指曲起了凌厉的线条,一道冷光从他指尖亮起,空间裂缝被这只漂亮的手轻易撕开——

琥珀眼中落入了蓝光,闪蝶般瑰丽的光泽映在了青年白皙的脸上,他偏头,黑发柔软滑落脸颊,他道:“我会淹死的。”

图渊脸上浮现了笑意,“我之前带你去过,你睡得很好……你很喜欢。”

沅愫一愣,稍一回想,便记起了图渊之前在破餐厅找到睡觉的他,那时他梦到的就是海底。

“会冷,会有水压。”

沅愫望着那黑漆漆的裂缝,有点担心图渊直接“邀请”他进去。

环在腰上的手臂收拢,男人埋头贴在青年柔软的腹部,暧昧又缱绻地蹭了蹭,“我抱着你,不会难受的。”

沅愫觉得有点好笑,他听到了水浪涌动的闷声,还有淡淡的海水咸腥,他甚至看到了里面有黑影游动,黑暗让他觉得危险。

“就为了睡觉?”他问。

睡眠于怪物而言似乎是件很幸福的事,贴在腰腹上的人在说话,沅愫感觉到有些痒,热气隔着布料覆上了细嫩的皮肤,他忍不住发抖,后退了些,却挣不开男人的手臂。

注意到全青年的颤栗,垂在他肩上的细白手指也微微蜷缩,尖端透着粉,像是剥了皮的红提,泛着清甜的香,让人想含在口中。

想干就干,男人伸手牵起了那只柔软漂亮的小手,握在掌心揉捏,垂睫落下了一片连绵如细雨般吻,贪恋着每一次与沅愫的触碰,汲取道甜味般兴奋。

他抬眸,幽邃狭长的眼眸如同深海中的光亮,引诱着猎物靠近。

他嗓音低哑和缓,道:“那里很安全,比陆地漂亮,安静,是在舒服不过的居所。”

沅愫后知后觉,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抽出手,垂眸望着男人这张被幽蓝光芒描摹得完美俊逸的面容,他伸手,微弯的琥珀眼中带上了调侃。

“可人类的寿命是有限的,我不可能陪你永远睡觉。”

闻言,怪物并不气馁,反倒像是只受到鼓励的大狗,痴迷着他的触碰,将青年柔软的,被自己刚刚捏得发热的小手按在自己脸上。

长睫掀起,仿若幽火的瑰丽蓝光悄然绽开,诡谲又妖冶,“那我慢慢感染你,让你变得跟我一样,可漫长的生命是孤寂的,如果最终费尽手段还是无法阻止死亡的分离,我会……”

“你会?”青年略挑了挑眉,好奇地望向他。

“我会跟你殉情。”

沅愫一怔,好半晌没能组织出语言,他,他觉得图渊很天真,可有时又像个满口甜言蜜语的渣男。

怪物不觉,他沉而深的眸光始终注视着青年的眼睛,好似要探入他的灵魂,看似没有任何攻击性,却静谧得像是随时会发动暴风的海洋。

“你们人类似乎认为这是一种浪漫又诗意的死法。”

“……我不明白。”

青年蹙起了眉,他有些慌乱地偏开视线,垂首不言,乌黑柔软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眸底神情,白皙挺翘的鼻尖下,轻颤着的嫣红唇瓣缓缓开合,“对死亡的恐惧是生物的本能,你呢?”

这句话,是曾经怪物还是秦昭形态时对沅愫说过的,现在青年又还了回来。

男人低低一笑,只道:“我认为你喜欢这个唯一与美感挂钩的死亡。”

*

瞿止岚后背的伤口已然愈合,他身体素质好,恢复得很快。

前天,03基地的士兵前来送物资,他拿出了自己的证件,在安置所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跟同基地士兵上了卡车。

沅愫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很震惊,其他人却还在讨论瞿止岚身份,之前离开的时候,那些士兵震惊又毕恭毕敬的模样可是完全落在了他们眼中。

“他就这么走了?我之前没怎么欺负他吧?”

陈信觉得有些可惜,早知道沅愫前夫身份背景这个硬的话,当初就该跟他搞好关系。

“人走了才知道拍马屁,谁领这情啊?”岳玲玲翻了个惊天大白眼。

可晚上,瞿止岚就开着04皮卡,回到了这个安置处。

在众人好奇又揶揄地目光中,他将沅愫拉到了一边,直接道:“跟我走。”

沅愫明知故问,“你联系上了基地?”

瞿止岚点头,眼底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的热烈,他伸手握住青年瓷白纤细的手腕,道:“过几天01基地会派直升机来接我,跟我一起离开吧。”

“这里很危险,如你所见,异变越发严重,那些变异兽对人类产生了比以往更强烈的捕食欲。”

“更准确的形容是,每一种基因于它们而言都很美味,尤其是人类。”

“跟我离开,01基地已经研究有研究进展了,一款声波理疗器和特效药都到了研发的尾声。”

沅愫望着男人滔滔不绝的模样,瞿止岚还是第一次一次性说那么多话,冷冽俊逸的面容带着些急切,还有眼底藏得极深的心慌。

青年始终一言不发,只睁着那双漂亮的琥珀眼望着他。瞿止岚倏地沉默,许久,他嗓音低了几度,道:“基地内很安全,高菏说你喜欢吃水果糖,我给你的那些你是不是已经吃完了?”

青年轻轻摇了摇头,柔软的发丝被风浮动,衬衫与风将他的身形勾勒得极为纤瘦脆弱。他抬手将碎发勾到耳后,嗓音柔软:“糖丢了。”

沅愫耷拉下了弧扇似的眼睫,不看对方,白皙的脸颊被天光照得雪白,珍珠似的莹润漂亮。

心脏骤沉,褚闻赫眸光聚在他雪腻柔软的脸颊上,默了许久,再开口时,嗓音已然哑得不成样了。

“……不喜欢吗?”

沅愫摇摇头,“喜欢,但就是丢了。”

这一次,瞿止岚沉默的时间更久了,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沅愫身上,企图从他的脸上看到几分动摇或是无措,但都没有,只有一层温和拒绝的保护膜。

酸涩蔓延整颗心脏,男人漆黑眼眸红了些,他望向某个静静伫立在远处的高大身影,对上了那双戒备又阴森的幽蓝眼眸。

他问:“你爱他吗?”

沅愫顺着瞿止岚方才的视线看去,对上了满脸受伤的图渊。他一阵头疼,抬手揉着额角胡乱道:“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如你所见,病倒的人太多,还有些病人被污染成了异变体。”

“基地周围现在很乱,那边在召集能收手,准备第一批药物的运输与发放。”

“或许有哪天我也病倒了,你带来的特效药会救下我。”

沅愫绞尽脑汁才想出这一大段话,可他抬眸,却对上男人赤红的眼睛,霎时间,他一噎,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瞿止岚平静地问:“那你喜欢我吗?”

黝黑的眼眸直勾勾落在青年珠白郁丽的面容上,男人执拗地等待着一个答案。

哪怕是个可能会令他坠入深渊的答案。

沅愫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不好意思,我老公在那边看着呢……”

第38章 “老婆,好想跟你交pei……” “呸……

01基地的上空, 直升机旋翼掀起的风声引起了基地外围一些浑浑噩噩异变体的注意。

异变体扭曲着四肢,仰头望向声源,饥饿的嘶吼远远传到了瞿止岚耳中。

他面色苍白如纸, 漆黑如墨的眼眸毫无波动, 只缄默地盯着01基地外某一处已然被摧毁的安置地。

注意到他的视线, 坐在一旁的士兵开口解释:“这些都是近期因感染异变的人, 太多了,前一段时间这个安置处夜里有几个感染者突然异变,趁着夜色, 将其余人杀了精光,无一活口。”

士兵声音沉重,最后一个字带着低不可闻的叹息。

短暂的丧气过后,几人脸上也不由浮现出了几分松快,“不过您传回的信息对研究帮助极大!研究院过些天就能开启声波治疗仪的实验, 观察半月后没问题的话, 将批量生产送往各地。”

“纪博士以及其他基地研究人员都很担心您的安危。”

男人若有似无地点了点头,眼神没有焦距般落在了其他方向, 仿佛什么都没听进去,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见此,周围人也不再开口, 一路无言。

男人身体后靠,阖上眼睫休息,脑子是空的,心脏如同泡了水的海绵,沉甸甸地下坠,滴答着伤心的泪。

被拒绝的一瞬,他想要直接把沅愫敲晕绑走, 可对上那双澄澈柔亮的眼睛,却又下不去手。

不想让他痛……

男人双眼赤红,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紧到发白,“我可以把你绑走吗?”

沅愫愣了一下,偏头看他,脖颈与肩颈绷出了细腻柔软的弧度,嫣红柔嫩的嘴唇轻勾,他瓷□□致的面容上露出了个好笑的神情。

“你带不走我。”

青年摇头,黑发被风轻柔撩起,抚过脸颊,他垂下眼睫,嗓音柔软,“我也回不去。”

不仅是04基地内,现在应该是几大基地高层都认为沅愫是二十年前出逃的实验体,并有好几段视频和事实佐证。

进入基地不仅会引起恐慌,说不定还会被抓起来,当然后者的概率比较小。

但沅愫已经成为了人们眼中的异类,他不会再回到基地。

……

直升机在顶楼停机坪着陆,瞿止岚一跃而下,抬头便看到了某个熟悉的人影。

“欢迎回归。”

前几天才到01基地的褚闻赫看向他,肩上会长反射的冷光落在他俊美的面容上,男人脸上挂起了疏离而礼貌的笑。

褚上校伸出手,瞿止岚盯着那只手,没有回握,只淡淡掀起眼皮,道:“沅愫不是当年出逃的实验体。”

男人的面色不太好,像是好几天都没有睡觉,眼带青黑,嗓音低哑,周身都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硬气息。

褚闻赫并没回答那句话,只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你碰到他了?”

虽然被拒绝了,但瞿止岚依旧视他为情敌,漆黑狭长的眼望去,男人面无表情:“你很羡慕?”

“……有些奇怪罢了。”

褚闻赫压下额角抽搐,他面上依旧平和,轻轻一笑,“他应该去深海,那里才是他家,你还能碰到,估计是还没玩够吧。”

听褚闻赫的话,显然认定了沅愫就是当初出逃的实验体。

瞿止岚微愣,俊脸上冰冷的神情一僵,难得露出了几分怔忡,他不自觉喃喃,“海底?”

“祂出生在海底,那里是祂的故乡。”褚闻赫先一步离开天台。

沅愫到底是不是实验体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众人为他是,且他给出了研究的突破方向,并且表达出了远离基地的意思。

这让一直处在绝望中的众人看到了几分希望。

瞿止岚落寞地僵在原地,直升机划桨渐渐平复,猛烈风流吹动着他的身体寒意无孔不入地浸入,发丝乱飞,他的视线被碎发分割得支离破碎。

——那他们还有机会见面吗?

*

自打瞿止岚离开之后,图渊就恢复了之前主动烧饭的习惯,烧菜的时候人都在哼歌。

是个人都能看出他的变化,愉悦之情溢于言表。

显然,瞿止岚这个“沅愫前夫”的离开令他极为高兴。

幼稚鬼。

瞿止岚也是个幼稚鬼,非得让他说得那么明白。

【人家只是想知道答案。】341疑似在为瞿止岚说话。

今日天朗气清,图渊把床单被套全洗了,沅愫则负责把它们抱到太阳底下去晒。

他白皙纤细的手臂扬起,抖开被单,暖色阳光落在那张雪腻的小脸上,阳光刺眼,沅愫下意识眯起眼,鸦黑睫毛细颤,“所以,我没办法溜余地嘛。”

他抬起胳膊,小臂蹭了蹭自己的眼角被阳光刺激出来的泪水。

系统无语:【你们渣男还真的是……】

沅愫没搭理它,弄好被子抱着捧缩到阴凉处,阳光正好,暖风微熏,青年忍不住抱着膝盖打瞌睡。

他现在对图渊说的去深海里睡觉的提议有点心动了。

341闲着没事似的,见他打瞌睡,故意开口问:【你喜欢瞿止岚吗?】

“喜欢。”

【……图渊呢?】

“喜欢。”

【…………褚闻赫呢?】

“喜欢。”

【你怎么谁都喜欢?】

系统沉默了几分钟,它不死心地问:【那,那你最喜欢谁!!】

不远处有一道身影朝着他跑来,沅愫揉了揉泛红的眼睛,抿着殷红的唇瓣闷声反问:“最喜欢?最喜欢后面是什么?更喜欢?”

“341,你真是个没意思的系统。”

青年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对上岳玲玲惊惶的眼神,他加快脚步,“怎么了?”

女孩赶紧拽住他的手腕,她慌乱地扫了眼四周,气都没喘匀地问:“有,有人异变了!你有没有碰到?”

沅愫摇头,他问:“是我们安置区的?”

岳玲玲摇头,因为一直在服用药物,这个安置区的感染病人不仅没有异变倾向,甚至有好一部分都已康复,再过一周半,基地送物资来时他们就可以要求再次检测,确认康复的话,就能重回基地内!

“是隔壁安置区的!而且我们怀疑那边的人是故意把那个异变体放进来的!估计是因为我们不给药的事。”

再开口时,岳玲玲的语气里带了几分压抑不住的气恼。

沅愫问系统:“这边有异变体吗?”

萎靡的341,丧里丧气地开口:【有,快点回人群里吧。】

听到它这蔫蔫耷耷的语气,沅愫没忍住悄然勾起唇角,“怎么了?”

341瓮声瓮气:【不用管我,我只是个没意思的系统,让我自生自灭吧。】

听着它黯然神伤的话,青年清透地琥珀眼漫上了笑意。

“怎么会?你是个不经逗的乖宝宝。”

青年的笑声像水一样柔,像沙一样软,低低的笑声极为悦耳,羽绒似的几乎化作实质抚过脸颊,热气一阵阵酥麻的颤栗……

341又宕机了,它感觉自己需要回收维修,主机烫得有点过分了。

两人飞奔回去,但他们运气不行,走到一半时,已经锁定二人的异变体扭动着翻折角度诡异的身体,张着溃烂的嘴高速扑来——

岳玲玲惊恐地瞪大眼睛,抓着沅愫就要跑,对方却拨开了她的手,“你先走!找人来!!”

女孩犹豫了几秒钟,这里离居所:不过三五分钟路程,她将一直贴身携带的刀塞进沅愫手里,“等我!”

说完离弦之箭似的飞了出去。

岳玲玲要是异变了,估计连车都追得上。

沅愫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比起岳玲玲,沅愫这个更加白净水嫩,体型更大的食物显然更符合它的心意。

“你……咕噜,你好……香啊。”

异变体诡异的语调令沅愫头皮发麻,想要进食的炙热眼神几乎将他的身体洞穿。

异变体发出一声兴奋的时候,探出半吊在齿关外的长舌一甩,异变体猛然朝他袭来!

沅愫并没躲,看起来像是被吓软了腿,异变体越发激动,嘴巴直接撕裂,咧到了耳根!

青年看准时机,在异变体逼近只剩一米距离时,他抬手将怀里那个分量不轻的木盆狠狠往对方头上一扣!

“嗵——!!!”

一阵声沉重的闷响陡然在坍塌废楼间炸起,回荡。

沅愫被反作力震得后退了好几步,他力气欠缺,但胜在灵活,在异变体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咻”的一声,弹簧刀弹开,寒光闪烁的刃光一闪,青年握着刀柄,他用尽全力,直挺挺地捅进了异变体不同于人类的坚韧皮肤内!

纤细手臂用力到发抖,白皙肌肤上沾了深红的鲜血,沅愫一抖,抽回了刀,他抬脚往异变体本就翻折的膝盖狠狠踹去——

“咔嚓”一声脆响,异变体哀嚎着倒地。

青年并没多停留,他知道仅凭此自己是杀不死异变体的。

他也不要盆儿了,借机抬脚就跑,喘着气跑了没几百米,很快就看到了不远处赶来的众人。

“小沅哥就在那里!”

岳玲玲的声音辨识度很高,沅愫听到后,慢下了脚步,忍不住弯腰扶着膝盖喘息。

他一指身后,“那个异变体在,在后面……还没死。”

宁昊革见状,立刻带着几个青壮年拿着武器赶了过去,处理掉了一直尖锐嘶鸣的异变体。

他们把那具异变体尸体拖上,直接丢到了隔壁安置区的门口。

图渊晚些回到基地,就听到了沅愫今天下午的英雄事迹。

怪物从不吝啬对心上人的夸奖,“好厉害。”

沅愫今天下午听了太多这样的话,他随意挥了挥手,“一般一般。”

青年仰着白皙精致的下颌,嫣红唇瓣压抑着笑意,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只被撸兴奋的猫儿,高高翘着那条柔软蓬松的尾巴,仰着漂亮的小脸,圆而微翘的眼琉璃似的闪闪发光。

——我的珍珠,海洋恬静柔美的至宝。

热意在心底躁动,湛蓝眼眸紧锁着青年,图渊问:“什么时候跟我回家?”

“回家?”

沅愫下意识反问,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图渊在说什么,他纠结似的蹙起了眉,偏头不满道:“我不想被感染。”

“为什么?”

怪物以为他不能接受,他伸手握住青年纤细的手腕,将人往怀里带。男人神情温和地开解道:“不必那么抗拒,以后地球上几乎所有人类都会被感染。这是生存所需,必经之路。”

沅愫在人肉垫子上调整了一下舒服的姿势,他随口敷衍:“可被感染就不好看了。”

这话说完,沅愫心虚地将自己黏在男人那张俊美无瑕的脸上的视线撕了下来。

这个小动作落到了怪物眼中,心口像是被一团柔软的东西重重撞了一下,除了心软还是心软。

他下巴顶在青年细软柔顺的发顶上,大狗似的,忍不住轻轻蹭了蹭,“你怎么样都好看,你最好看了。”

沅愫痒得一抖,缩着脖子警告,“把我头发弄乱就要你好看。”

威胁的话,琥珀眼却柔柔地盛着潋滟水光,那般色厉内荏,语调也是软的,怒意似嗔,乖的要命,一句话就把怪物迷得找不着北。

——想要把他带回巢穴,然后生些没用的小崽子来玩……

想着,怪物湛蓝眸色骤黯,他垂首,唇瓣贴着怀中人乌黑的鬓角轻轻地吻,低低地痴缠呢喃:“老婆,好想跟你交pei……”

第二字还没说完,嘴巴就被一只温热柔软的手慌乱捂住!

怪物睁开了笑意盈盈的眼,对上了青年泛红的白皙脸蛋上,漂亮得像是一株含着露珠娇艳欲滴的花。

图渊喉结滚动,他像是受不住芬芳气息的诱惑,猛然仰头,绷着下颌急切又潦草地隔着青年的手心,跟他亲了一下。

沅愫愣了片刻,与那双含笑的幽蓝眼睛对上时,雪颊烧红。

“呸。”

第39章 “你怀孕了吗?” 给你byt,下次注……

【“特效药”已经研究出来了。】

原来故事已经进入尾声了, 他回想了一下被自己走得乱七八糟的剧情,低声问:“我还有抢的必要吗?”

341也沉默了两秒,【看你。】

青年懒散地歪着脑袋笑, 清透的琥珀眼中闪烁着柔润的光, 他有些困惑, 问:“我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系统语调稀松平常, 【没关系,扣工资就行了。】

一听这话,沅愫被水当头浇下的猫儿似的, 猛然炸毛!

“什么?!”

原本软绵绵靠在吊床上享受微风的青年陡然绷直身体,他坐了起来,后脑勺上的黑发被揉得乱七八糟,琉璃似的眼睛圆瞪,嫣红唇瓣更是被细白牙齿咬得艳丽异常。

沅愫蹙着眉, 雪颊染上了气恼的愠红, 可眼底却满是令人心软的控诉。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341:【……我以为没完成工作就扣工资这点是常识。】

沅愫:“……”

他竟无言以对!

沅愫感觉自己呼吸困难,需要把系统暴打一顿才能恢复正常!

“脸怎么这么红?”男人关切的声音从耳旁传来, 沅愫还没寻着声音回头,脸颊就被一只干燥温热的大手抚上。

“热。”

他扭头躲开,鸦色眼睫恹恹地耷拉下来, 青年软倒回了图渊给他支的吊床上,抿着嘴唇生闷气。

男人注视了片刻自己被躲开的手,又瞧了眼沅愫泛着绯色的莹白脸颊,他再次伸手,这一次沅愫没躲开。

是凉的。

柔软细腻透出一股湿滑的韧,触感像是男人躲在影子里的那些危险触足,沅愫被沁得一激灵, 他也没躲开,反而好奇地瞪大眼望去。

“你的手这是?”

“可以控制温度,你以前不喜欢我的触碰,但我改变了身体皮肤的质感和温度之后,你的排斥明显减轻了很多。”

图渊并不掩饰,他修长的手指下滑,指尖落到了那圆润白皙的耳垂之上,指腹忍不住用力摩挲了几下,惹来一声低低的哼.吟,像是猫被吵醒时发出的动静,怪娇气的。

不仅不会让人产生歉意,反倒让人更想将他狠狠招惹一遍。

心很软,可一直压抑着的极端喜爱却在堆积中逐渐扭曲。

“咕咚。”

喉结滑动,吞咽的声音仿若黑暗中饥肠辘辘的野兽,男人俊美无俦的面容依旧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可低垂注视着青年的视线中却充斥着茹毛饮血般的渴求,恨不能将眼前之人彻底吞噬……

“愫愫。”

和煦的风拂过青年的脸颊,发丝撩过耳廓,他怕痒似的眯眼颤了颤。

沅愫不太喜欢这个称呼,每次被喊的的时候,脊骨都因为那低沉嗓音的呼唤而酸软酥麻……

很糟糕的感觉。

“嗯?”

鼻腔里挤出了一声软绵绵的询问。

青年掀薄薄的眼皮望去,对上了那双幽邃深暗的眼睛,瑰丽的光芒如同最昂贵的深海蓝宝,冷色溢出,映在了男人冷白立体如同大理石雕塑般俊脸上。

抚在脸颊上的手指由冷转热,修长手指拢过沅愫鬓角漆黑的碎发,捋到耳后。

男人嗓音低缓依旧,略沉的呼吸令迟钝的沅愫也意识到此刻氛围的不寻常。

“什么时候跟我回海里,你一直在敷衍我,这让我很没安全感。”

后半句全然控诉,怪物自然而然地半蹲下.身,他牵起爱人垂在外侧的柔软小手,炙热的吻克制地轻轻落下那细腻的手背……

沅愫垂眸瞧着那双漂亮得诡异的眼睛,他思忖了两秒,认为自己的确搪塞了怪物太久。

这家伙好好脾气的模样分明就是伪装出来的,也不是人,不能以人类的思维来揣摩他的脑回路。

冰冷潮湿的气息逼近,压迫在青年周身,他的肌肤珍珠似的在自然光线下泛着柔和细腻的白,唇肉嫣红,微抿着的挤压感令唇线越发柔软诱人。

青年懒散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雪颈纤细低垂,仿佛一口便能残忍咬断。澄澈,洁净,又从骨子深处透出一股奇异的惑人诱香。

空气里漂浮着怪物喜爱的、痴迷的甜腻馨香,每次呼吸,涌入肺腑都似能浸润他内心的焦躁与不安。

忽然,柔软纤细的手翻转过来,青年细嫩的掌心托住了男人的下颌。

图渊顺势仰头,虔诚又炙热的注视着青年,如同等待奖励的乖顺信徒,强压抑住了颤抖与其他更恶劣的想法。

终于,他信奉的神仁慈地开了口,“等基地来人将他们接走,我就跟你离开。”

……

“怎么办?”望着图渊离去的背影,沅愫忍不住求助。

【?】

沅愫实话实说:“心里有点罪恶了……”

【你细说。】

沅愫:“图渊好纯情,我走了他怎么办?”

【你不是渣男吗?还在意这个?】341发表了一份超级难评的言论。

“怎么,渣男的感情就不是真感情吗?”

沅愫蹙眉不高兴地翻了个身,他觉得这个人机真的是没救了。

【有登出的时机,你可以自行选择。这个世界的剧情大致走向并没有问题。】

【原剧情是因为主角攻受互通好感,主角攻故意将阻止畸变的办法隐晦地传递给了主角受,主角受再告诉研究人员;这里是你透露给了研究人员。】

【人类不会因为感染的爆发和异变概率的激增而灭亡,但他们避免不了“污染源”的影响,身体也会慢慢顺应这个时代的变化,接受一定程度的融合。】

沅愫:“可我答应了图渊,要陪他去海里。”

341沉默了片刻,【依你。】

青年望着头顶天花板,琥珀眼里浮现出了几分迷茫,窗户大开,干燥的风舒缓地拂来,留下云朵般轻柔的触感。

沅愫脑子很乱,心烦,先睡一觉吧。

他认为睡觉就是人类的关机键,如果人有烦恼,尝试关机一段时间,第二天打开可能就不烦了。

昊哥几人围在一起打牌,看到图渊没黏在沅愫身边,顺嘴问了一句:“怎么没跟你男朋友待一起?”

图渊:“他困了。”

一听这话,众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齐齐乐出了声。

“你对象可真能睡。”

昊哥笑得最大声,他说话比较混,忍不住开了个玩笑,揶揄地盯着图渊,“是不是晚上折腾得太久了?”

这话一出口,捏着纸牌的梁玉忍不住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注意点啊,这里还有小姑娘……飞机,谁要得起?”

围观打牌的岳玲玲和几个年龄更小的女生都涨红了脸,没敢看图渊,都睁着眼睛假装没听到。

牌桌上另外几人听到“飞机”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接二连三地说了句“要不起。”

梁玉丢了张三分,抬头问图渊,冷不丁冒出一句:“要避.孕.套吗?”

一桌人登时响起了一阵连绵起伏的“咳咳咳”声,几人目露震惊地盯着淡定如斯的梁玉,岳玲玲不好意思地揪着她的袖子,昊哥挠了挠脑袋,“你没看看你说了啥?还叫我们注意点儿!”

梁玉没搭理几人,她又丢了张牌,语气淡淡:“避孕套除了拦精还能保护生殖健康,有时候真想把你们丢卫生课上去进修进修。”

“这外面条件多差啊,受伤了怎么办?你们注意一点。”这话是对图渊说的。

男人虚心接受,受教似的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

图渊没有开口解释,也没否认,怪物有一点点享受他们亲密关系暴露在众人面前的感觉。

恩爱的,足以宣誓主权,让众人知道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

藏在心底隐晦的私欲被满足,男人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精神上的满足令怪物一整天都和颜悦色。

沅愫睡醒的时候天都黑了,他翻身从吊床上下来,楼下有众人隐隐约约的欢笑声。

他站在窗口,看到空旷的马路中间堆起了篝火,一群人围在那边,既有聊天吹嘘的,也有玩游戏的。

沅愫知道众人为什么兴致那么高,因为明天03基地就会送仪器过来检测他们的感染程度,如果已经康复合格,那他们就能再次回到基地。

一群人就像是第二天要去春游的小学生,欢快的气氛蔓延在空气之中。

沅愫受情绪感染,他跑下楼吃了两串烧烤,众人还翻出了几箱啤酒,这是上次大家凑积分换的,等的就是今天一起喝。

梁玉海贡献出了几瓶白酒,这可是稀罕玩意儿,梁玉从昊哥屋里拿的。众人大笑怒骂着,一人一小杯地兑着,分喝了个干净!

沅愫摸着鼓起来的肚子,他每天吃吃喝喝睡睡,猪都没他能养膘,难怪341说他胖了。

梁玉显然不能喝酒,她一个人抢喝了一罐,现在人有点儿飘飘然,丝毫不见往日的沉稳清冷。

她见沅愫坐一边儿摸自己的肚子,忍不住指着他问:“你是不是怀孕了?”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沅愫身上,准确来说是他肚子上。

躲在一边安静进食的沅愫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脑瓜嗡嗡的,被火光照得柔亮的面容迅速染上绯红!

他咬牙,“梁医生你醉了!”

岳玲玲要去搀她,梁玉不肯,她软着腿走到沅愫面前,从衣服口袋里掏了个什么出来,直接塞他手里。

“给你,下次注意。”说着,她关心地拍了拍青年的手背。

沅愫摊开掌心一看,那是一盒子孙嗝屁套。

他又气又恼更多的是想笑,图渊站在不远处,望着爱人被火光映得熠熠生辉的侧脸,眸底笑意弥漫。

众人疯到很晚,一些老人小孩早早睡了,已经快熄灭的篝火边,喝得醉醺醺的青壮年也各自散去。

岳玲玲把几个醉得不省人事的人安顿好,舒了口气,这才回到自己的小床休息。

她望着天花板,虽然疲惫,可眼睛依旧晶亮,心跳震耳欲聋。

女孩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和入睡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明天,大家就能回到基地,回到安全的高墙之后。

可,众人怀着兴奋与喜悦睡下之后,安置处的外围破损的断楼处,却出现了一个个肢体扭曲的身影。

亦步亦趋,带着贪婪捕食者的气息,步步逼近。

第40章 能麻烦别觊觎我老婆吗? 是你老婆吗你……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微凉的夹杂着腥臊的气息隐晦地弥漫在空气之中,已经有人被门外窸窣的动静扰醒。

陈信今晚也喝了不少酒,反正积分是大家一起A的, 多喝了算赚的。

可睡意朦胧间, 门口传来了宛如老鼠挠门般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咔”声。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 没打算起身, 但跟他睡一块儿的男人显然受不了这动静,床架“嘎吱”一响,男人翻身下床, 骂骂咧咧地走到了门口。

他拿了把扫帚准备赶老鼠,但拉开门却对上一双黑洞洞的眼睛,苍白如鬼的脸一歪,霎时咧开了个诡异的笑。

下一秒,那段脖颈就如弹簧般射出, 锋利牙口狠狠咬在呆滞男人的脖颈, 异变体如野兽般甩动脑袋撕扯,黏腻血液瞬间喷射而出, 肌肉撕裂与男人惊恐的哀嚎顿时将差点睡着的陈信唤醒!

他打了个寒颤,猛然抬头望去,一眼就看到了挣扎声音都轻微的同寝男人被咬断了脖颈, 身体“啪”地一声闷沉沉地倒在了地上。

血液瞬间凝固,陈信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异变体低下头开始撕咬男人的血肉,“嘎吱嘎吱”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室内,震耳欲聋!

但令他更腿软的是,那个异变体被身后同伴挤开,紧接着,好几个苍白怪异的面容从幽黑的房门中浮现出来, 仿佛被新鲜的、还在痉挛的血肉刺激,四五只异变体宛如堆叠的沙袋,笨拙地压在一起,争先恐后地争夺食物……

陈信强压下恐惧和胃里翻涌的酸水,他手脚并用,翻身下床,朝着窗口爬去。

这里是二楼,跳下去也没问题。

他咽了口唾沫,安慰着自己,窗帘“唰”地一声拉开,陈信的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窗帘之后不是柔和的月光,而是两个紧贴在玻璃上、五官与肢体都被挤压得扭曲变形的异变体!

陈信紧攥着随身携带武器,忘记了呼吸。

恐惧将他钉在原地,他连将视线从那两张丑脸上挪开的力气都没有……

“饿……咕噜,好,好饿……肉……”异变体不太灵活的手指扒拉上窗户边缘。

玻璃窗缓缓被推开,夜晚的冰冷的风与异变体身上怪异的腥味吹到了陈信冷汗涔涔的脸上。

爆发的尖叫穿透屋子,划破了寂静夜晚的安宁。

——“救,救命啊!有异变体!!!”

……

沅愫睡得不深,他感觉到自己被抱起来了,熟悉的体温和姿势令他安心的没有挣扎,反倒阖着细长的眼睫继续追寻睡意。

图渊垂眸看了一眼在自己怀中调整睡姿的沅愫,青年脑袋都整个儿埋他怀里了,宛如一只畏光又畏寒的小猫,缩着纤细的身体汲取暖意,侧脸在夜色中都泛着细腻透柔白的光。

【睡美人,你要不看看周围发生什么了?】

341的称呼实在是太欠揍了,青年不高兴地闷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掀开了眼皮。

微凉的风拂过面颊,沅愫惊恐地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约摸六七楼高的地方,身后空旷漆黑,图渊抱着他站在边缘什么都没有。

紧箍在腰上的手坚实,他侧脸贴在男人怀中,可靠又温暖。

经此,沅愫的困意彻底散了,没有安全感的幼鸟似的,睁着那双懵懂含着湿意的眼,望向图渊,问:“你这是干什么?”

这看起来可不像是什么浪漫惊喜!

说完,青年白皙纤细的手臂就颤抖着圈住了男人的脖颈,两条柔软小蛇似的,缠得很紧,触碰在一起的肌肤透着细腻如玉的微凉。

怪物因这个主动的小动作心情微扬,湛蓝眸底划过暗色,他低头,安抚似的吻了吻青年的眼尾。

图渊:“我们房间里进了些不干净的东西。”

话音刚落,沅愫注意到身后传来了碎石滚落的声音。

他扭头,想要越过男人的肩膀看看是什么,可一双干燥炙热的大手却捂住了他的眼睛。

“别脏了眼睛。”

图渊甚至不屑给身后紧咬不放的生物一个眼神。他微微屈膝,身体前倾,沅愫大感不妙,果然,男人下一秒就从这足有六楼高的地方一跃而下——

几乎是他跳下的瞬间,身后的异变体也紧随其后,可在下坠的半空中,男人落在墙面的影子陡然扭曲,化作吞噬一切的深渊大口,猛然将坠在身后的几只异变体全部吞入。

尖啸的异变体掉入黑影就仿佛掉进了另一个空间,声音与气息一同泯灭,干净得好似没出现过在世上。

在即将落地的瞬间,黑影中伸出无数条漆黑触手贴着墙面缓冲,待到落地时,沅愫甚至连一点冲击力都没感觉到。

图渊:“我抱着你还是自己走?”

沅愫犹豫了两秒,选择环紧了男人的脖颈,图渊愉悦地勾起唇角,像是动物一样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青年的脸颊。

沅愫刚听到了异变体的时候,估计是安置地出意外了,他自己待着肯定不如跟图渊黏在一起安全。

“发生什么了?”沅愫问系统。

341:【周边几个安置地被感染的病人都异变了,说来也巧,本来就已经快达到污染值,在异变的边缘,刚好今晚他们又打到了变异兽。】

【污染值达标,有带人直接异变,吃了周边的感染者后,又来到了你们所在的安置区。】

沅愫忍不住蹙眉,“真的只是巧合吗?”

【异变是注定会大面积爆发的,你们比较倒霉,恰好赶上了。】

【这是故事的走向。】

说完,341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这是个log out的好机会。】

“登出”,这个词一出,搞得这个世界跟游戏似的。

【挑拨主角之间的感情……你也超额完成了。剧情虽然有点乱,但结局是不可改变的,你该死在野外。】

图渊感觉到怀中人忽然变得沉默,垂眸瞥到他脸颊柔软细腻的弧度时,忍不住低头吻了吻。

青年也没像往常那样羞恼挣扎,没反应过来似的,琥珀眼底有盛着几分迷茫,眸子柔软。

图渊低声问:“怎么又发呆,还困吗?”

沅愫摇头。

“那是饿了?”

沅愫:“……”

完蛋了,图渊该不会真的觉得他是猪吧?

这时,远远传来了几道人声,沅愫头皮一麻,赶紧拍拍男人的手臂,“放我下来,快!”

有旁人在和没人的时候是不一样的!

图渊不情愿,但还是把人放了下来。

果然,沅愫定睛看去,居然看到了手里拿着砍刀的几个青年,有个人背上还背着已经昏迷的梁玉,岳玲玲双眼通红地跟在几人身后。

情形看起来似乎并不太乐观。

沅愫连忙上前,背着梁玉的青年稍稍一卸力,女人便翻滚在地,她瘫倒着,露出了腹部被血洇湿的伤口。

沅愫记得图渊一直随身携带绷带,他伸手在对方兜里一掏,便拿出几卷。青年反应极快,“托住她的脑袋。”

岳玲玲急忙照做,她跪坐在地,颤抖着手将人脑袋和脖颈托到了自己腿上。

“梁玉姐是为了我,她帮我挡了异变体的攻击,所以才受了伤。”

沅愫扫了眼其余人,问:“其他人呢?”

岳玲玲哽咽:“被,被困在了楼里,那里面异变体太多了,好多人出不来……昊哥也是,受了伤。”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那么多异变体!”

沅愫盯着梁玉发白的脸色,捂着对方伤口的白皙手指已然被黏腻温热的血液打湿,“去帮忙。”

这句话是对图渊说的,怪物迟疑了两秒,“注意安全。”

说完,他朝着大多数人居住的楼房跑去,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流进了青年的影子中。

其余人也气喘吁吁地瘫软在地休息,身上大小伤口无数。

梁玉腹部的伤口已经暂时止住血,沅愫刚要松手,女人虚弱的开口,“多,多按一会儿。”

沅愫吓一跳,惊喜之余也松了口气,岳玲玲赶紧伸手照做,“我来,我来!”

他在想要不要将人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去,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重重的拖拽之声,他就势勾出了岳玲玲一直放在工装裤裤兜里的弹簧刀。

青年冷冷盯着后方,看清后,却微微一愣。

是那个当初那个老妇的儿子,他对上沅愫的视线慌乱了一瞬,一迭连声地急切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想送个人过来。”

说着,他蹲下身,将软倒在一块蛇皮顶棚雨伞布上的人托起来了些。

看清面容,岳玲玲倒吸一口冷气,“陈信……他,他的胳膊断了?”

男人补充,“他,他右小腿也骨折了。”

青年右手胳膊已经不知所终,伤口被衣服粗糙地包裹了一圈,可血液依旧滴滴答答地流出,陈信的脸也因失血过多白得像是要死了。

沅愫:“把人拖过来,动作轻一点。”

男人急忙点点头,慢慢将人拖了回来,沅愫上前帮忙。

可就在这一瞬间,一只观察已久的异变体猛然从三楼处一跃而下,目标正是老妇儿子的后背!

男人背对着,没注意到,可其余人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心脏高悬,“危险”的提醒还没出口,异变体已经张开扭曲的四肢与咧到耳根的嘴——

沅愫下意识伸手想要阻止,可他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这个念头还没落下,“噗嗤”一声,一条漆黑坚韧的触手钢筋般猛然穿透了异变体的脑袋,异变体像一块破布,窜掉在空中晃动。

众人齐齐一寂,难以置信地望着这突然的一幕。

所有人的视线都从异变体转向沅愫身后的影子,触手灵活地一甩,异变体尸体顿时飞出七八米远,它完成任务,乖顺地缩回了沅愫的影子中。

空气凝滞,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所有人都安静得像是死了,恐惧的视线落在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沅愫后背渗出了冷汗,这是图渊留下来保护他的触足,现在却被这些普通人看见了。

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可这时岳玲玲猛然大喊一声,“快看!大家回来了!”

众人寻声望去,果然看到图渊领着一群人正朝着他们走来。

劫后余生的喜悦短暂冲淡了些恐惧,还有人被困,图渊领着几个伤较轻的人再次离开,进行二次搜寻。

岳玲玲望着周围全都负伤的众人,就在几个小时前,大家还聚在一块儿喝酒,讨论着明天回到基地要狠狠吃一顿。

她呼吸颤抖,声音与神情都因彻骨的痛苦而颤抖不止,“……今晚怎么这么难熬?”

一百多人,现在只剩下不到七十人。

可其实所有人离回家就只差这一晚了啊。

……

形势严峻,安置处几个领头的人物都受了伤,包括宁昊革,现在也昏迷不醒。他们甚至还救了几个其他安置处的幸存者。

沅愫决定还是得向基地求助,但他们直接联系03基地内部效率肯定不够,于是,他想到某个人。

他找人借了个通讯器,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某个熟悉的号码。

图渊虽然已经习惯了人类生活,可骨子里野兽般的直觉依旧敏锐,他问:“谁?”

沅愫实话实说:“瞿止岚。”

男人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嗓音泛着海水的凉与沉,“你记得他的通讯号?”

青年没说话,心虚地偏开了视线,睫毛蝶翼似的轻颤。

——不仅瞿止岚的,褚闻赫的他也记的。

沅愫小声嘀咕:“我记性好。”

察觉到怪物情绪低迷,湛蓝眼眸陡然暗下去,青年赶紧伸手捧住对方的脸,软声哄道:“这不也意味着我能永远记住你。”

略施小计,怪物被这波捧脸加撒娇吃得死死的,但图渊依旧嘴硬,“难道不是因为我最重要吗?”

沅愫好笑,“你说的对,你最重要。”

与此同时,对面接通,冷淡的声音低哑而淡漠,“你好。”

沅愫压低声音,“是我。”

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他甚至听到通讯器对面的人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再开口时,男人天然冷调的嗓音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颤,他几乎是生涩地开口:“你怎么了?”

这语气,温柔得一旁等待实验结果的几位研究员都忍不住侧目。

沅愫简单讲述了一下昨晚的经历,他抿着唇瓣,嗓音里带上了些绵软的哭腔,“这边有很多异变体,我们需要基地的帮助。”

瞿止岚答应得飞快,“好,我们会先一步联系03基地,给予救援……等我。”

“我等你。”

沅愫松了口气,准备挂断电话,对面却立刻出声,“等等,我还有话想对你说。”

沅愫刚想拒绝,贴在耳边的通讯器就被一只大手抽走。

瞿止岚心脏狂跳,血液都随之活泛,他低声道:“虽然才分开半个多月,但我一直很想你。能再次见面,我真的很高兴……”

图渊面无表情地挂掉了通讯器,修长手指收拢,“咔咔”几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通讯器就被他徒手捏报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