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茵终于憋不住了,急切问道:“婉烟姐姐,到底发生了何事?你的夫君为何会去世?当年,你离开了族里,说是去游历,便再也没有回来。”
宋婉烟眼里有泪花闪烁,用手背轻擦了擦,道:“当年,我说去游历是假的,其实是为了他。”
茵茵见她这般哀愁模样,恍惚间想起了当年宋婉烟在族里风光无限的模样。
宋婉烟在族里是赫赫有名的美人,不论是真身还是修炼的人形,都相当美丽,有不少的追求者。
茵茵记忆中的她,骄傲
肆意,像烈日一般,眼里的光从不熄灭,从未像现在这般黯淡无光,就连令人心颤的美貌都失了几分颜色。
“婉烟姐姐。”茵茵快步上前,将她一把抱住,想要安慰她,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又或许是她心里发虚,因为她骗了宋婉烟。
“茵茵,你知道吗?当我见到他第一眼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此生都要陷进去了,可妖的一生很长,人的一生又很短暂,我寻了他无数世,却总是错过,好不容易在这一世,我终于与他情投意合,可老天偏偏不让我好过。”
第56章 前世今生她只想要一个全心全意只爱她……
年少时,宋婉烟还是个不知愁为何滋味的少女,她是族长的小女儿,上面还有很多的兄弟姐妹。
因为天赋和美貌,她在族里一向受到追捧,到哪儿都有一群男妖跟着。
五百岁那年,她甩开了追求者,独自下山游玩,去了人间。
初来人间,她对什么都感到很好奇,东逛逛,西逛逛,哪怕玩上一整天都不觉得无趣。
就是那日,她遇到了这辈子都挣脱不开的执念。
她不懂人间规矩,去了客栈吃饭,点了很多菜,可身上却没有银钱,被客栈老板刁难,甚至还想垂涎她的美貌。
她气不过,就想用法术教训这人。
而她还没准备出手,就有人先一步替她摆平了一切。
她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画面。
那个替她摆平的男子身穿紫色锦袍,腰间束着一条银色祥云宽边锦带,黑发束起,以玉冠固定着,整个人丰神俊朗,气质高贵。
他带人教训了那老板,又替她付了饭钱,还细心地替她捡起落在地上的香囊还她。
他说,他叫慕容晏。
宋婉烟头一次觉得男子的声音可以这般好听,她有些羞涩地向他道谢。
听闻她初来此地,身上又没有银钱,慕容晏便主动带她去玩,她很高兴,这是她在人间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慕容晏很是健谈,带着她玩乐的同时还会给她说些有趣的事,她听得入迷,缠着他问很多她不懂的事。
听她说她还想在这里多待些日子,但又没地方去,慕容晏便将她带回了自己府上小住。
宋婉烟这才知道,慕容晏是个王爷。
在小住王府的这段日子里,宋婉烟过得很开心,慕容晏会在得空时到处带她游玩,还会教她许多她感到好奇的事。
温柔体贴,风趣幽默,足以令少女心动。
她在这儿待得久了,甚至都忘了自己是个妖,与凡人不同。
直到得知慕容晏即将要成亲的消息,她仿若当头一棒,这才清醒过来,急匆匆跑去质问慕容晏,而得到的答案是肯定,他说那是他自小定下的未婚妻,青梅竹马。
她问他:“那我呢?”
“你是我的朋友,大婚之日,定会邀你。”
她听到的便是这样的回答,是和她心底完全不同的答案。
她在痴心妄想些什么?他是个凡人,自然是要娶妻生子,白头一世,又怎么可能和妖怪在一起,更何况他的未婚妻是与他感情深厚的青梅竹马。
深夜,她准备不辞而别,临走前偷偷瞧了眼已经熟睡的慕容晏,忍不住地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随后怕惊动他,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回到族里后,她将这份感情暗自压了下去,又回到了从前无忧无虑的状态,表面上看起来潇洒不羁,但心底的伤口还没愈合,可她知道,她和他终归是有缘无分。
慕容晏的大婚之日,她还是没忍住,去偷偷观礼了。
他身穿喜服的模样,果然很好看,很是光彩夺目。
她看着他迎娶别的女子,眼睁睁地盯着他们进洞房,红烛燃烧了一整夜,她的心被反复鞭笞,却仍是舍不得离开。
天光大亮时,她的心底忽而生出了一种渴望,这一世她可以成全别的女子,妖有的是时间,她可以等他的下一世,直到他真心真意爱上她。
一晃六十年过去,这六十年里,宋婉烟来过不少次,她看着他们的孩子长大,看着他日渐衰老,白发苍苍,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慕容晏病逝了,他躺在榻上安详地走了,他的妻子和子女围在他身边哭泣,可不远处窥视这一切的宋婉烟却是笑了。
这一刻,她等了很久,但六十年的光阴对妖来说却不是太久。
“慕容晏,我们一定会再见的。”宋婉烟低眉浅笑,眼里露出了希望的光。
凡人转世,没有固定的时间,更不知会出现在哪儿,下一世也许不是凡人。
千年的光阴里,她执着地寻找了不少慕容晏的转世,但每一世,等她好不容易找到他时,他的心里都已经有了别的女子,根本无法再爱上她。
她只想要一个全心全意只爱她一人的他,便从不对他用任何术法迷惑。
直到慕容晏成为何晏的这一世,宋婉烟终于住进了他的心里,她嫁他为妻,感受到了她之前从未有过的幸福。
茵茵听着宋婉烟和何晏的前世今生,心里百感交集,不自觉捏了捏藏在衣襟里的窃听法器,法器的另一头自然是主人和神君在听着这一切。
“可惜,我梦寐以求的日子竟只持续了两年。”宋婉烟眼神悲凉地走入这阵法之中,隔着冰棺抚摸何晏的五官,笑得有几分苦涩。
第57章 连环局“你说得没错,这世上的因果本……
茵茵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他是如何出事的?”
宋婉烟抚摸冰棺的手停了下来,眼里的恨意忽地迸发出来,她道:“是魔族,若不是魔族,晏郎怎么会出事。”
“一年前那日,晏郎与往常一样出门义诊,我在医馆苦苦等他等不到,便出门去寻他,寻到的却是山崖下的一具尸体,好在他尚留一丝魂魄,我便小心保管,为了查清他为何去世的原因,我在他的一丝魂魄上施术,看到了他临死前发生的事。”
“你说是魔族,可他一介凡人,魔族为何要杀他?”茵茵皱眉问道。
“他一介凡人,魔族与他无冤无仇,自然不会好端端去杀他,而是因为他破坏了魔族的好事。”宋婉烟轻哼一声。
“晏郎在去义诊的路上遇到了魔族正在残暴地抓捕几个凡人,我的晏郎一向心地善良,被他撞见了,他自然是不忍心装看不到,便上前劝说,魔族那些士兵并不理他一个凡人,他仍不死心,还是要救人,却被那些魔族士兵狠狠地抛在地上鞭打,凡人的力量怎么可能敌得过魔族,他的下场当然是被活活打死。”说到最后一句时,宋婉烟无助地落下泪水,“有的时候,我真的挺恨他的天性善良,若他能视而不见,便不会遭此不幸。”
茵茵心里有几分动容,她出声道:“但若这样,你当初也不会爱上他。”
宋婉烟愣了一瞬间,嗤笑道:“你说得没错,这世上的因果本就是这般。”
“知道是魔族害了他后,我有想过去替他报仇,但以我的实力,不一定是魔族的对手,甚至很有可能枉送性命。”宋婉烟眼里倒映着不甘,却终是忍了下来。
“而比起为他报仇,我更想要救活他,好在我得知这世上有一还魂阵,只要凡人尚留一丝魂魄,便可以去收集魂魄来开启阵法,救人性命。”
茵茵轻蹙秀眉,开口道:“可是婉烟姐姐,收集别人魂魄来救人,这岂不是在害人性命,而且还不止一个。”
“那又如何,只要能让我的晏郎活过来,我做什么都行,迄今为止,我已经收集了不少年轻男子的魂魄,还差一点装满这玉瓷瓶,我便能开启阵法救我的晏郎。”宋婉烟愤恨地捏紧了手里的玉瓷瓶,还魂阵需要的魂魄极其纯净,并非所有凡人都可行,她费了好些功夫才收集了那么多,原本她看上的那个男子魂魄无比纯净强大,只要再取他一人便能成功,只可惜那人竟不是她能肖想的,甚至还被那人算计了。
过了半晌,宋婉烟缓缓走到茵茵面前,握起她的双手放在自己手里,“茵茵,我曾经帮过你,我对你是有恩情的,对吧。”
茵
茵如捣蒜般点点头:“婉烟姐姐的恩情,茵茵不敢忘。”
“那你能不能帮帮我?有人在追我,我现在不方便出去再去找一些魂魄来,你能代我出去吗?”宋婉烟秋水般的双眸里满是恳求。
见茵茵犹豫,宋婉烟继续诱导道:“你若是不忍心伤人性命,可以帮我把那些男子捉回来,取魂魄的事我来就好。”
茵茵思索了好半天,终是咬咬牙道:“好。”
见茵茵答应了她的恳求,宋婉烟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待茵茵离开灵泉后,她终于松了口气,好在半路碰到茵茵,否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再去收集魂魄。
此刻,那俩人定是还在找她吧。
*
茵茵出了灵泉后,正准备往之前藏过的山洞走,刚走没多少步,便被一双手拽进了隐蔽的林里,茵茵有闻到熟悉的气味,便没有喊出声。
“主人!”茵茵惊讶出声,“你们怎么直接找到这里来了?”
“咳咳,她不放心你,非要跟过来守着。”司空砚初笑着开口道。
闻言,燕宁白了他一眼,他立马又道:“我们在宋婉烟身上和那何晏魂魄上下了追踪术,怕情况有变,就先赶过来,在这儿等你出来汇合。”
茵茵捂唇偷笑,她自是知道燕宁在担心她。
“主人,刚才在里面,我和她的对话,你们应该都听到了吧。”茵茵轻声开口道。
燕宁面容沉静地道:“自然听到了,你们从前有几分交情,她果然没有怀疑你,会对你说真话。”
在老妇人家中,燕宁见茵茵听到宋婉烟的名字很是诧异,又见她对玉娘画的画像很是在意,便起了疑心。
事后,燕宁将茵茵叫了出来,私下问她关于她是否认识宋婉烟的事,茵茵自知自己瞒不过燕宁,便告知了燕宁,自己曾在族中受人欺负,是宋婉烟出手相救,所以和她算是故交。
于是,燕宁便和司空砚初商量后,准备来一个将计就计,设下一个连环局来对付宋婉烟。
故意放走宋婉烟,让茵茵在半路堵住她,故人重逢,后有追兵,自是会更信任茵茵一些,套出她的真话才更容易些。
“我心里真的对她有愧,婉烟姐姐曾对我那么好,还救过我,可她又真的害了那么多人。”茵茵越说越纠结,她自是站在主人这边,但她不敢确定主人在取回元丹碎片后会不会对付害了那么多人性命的宋婉烟,即便主人可以放过,那凌光神君呢,他一向最见不得这般事。
第58章 又遇观月他的脸让人没有任何记忆点,……
“茵茵,你是在担心我们在之后不会放过她,是吗?”燕宁一语击中茵茵的心声,她多了解茵茵啊,此次设局让她进入,已是让她为难,可她还是会为了燕宁愿意试试。
茵茵弱弱出声道:“你们会吗?”
见二人沉默不语,茵茵有些急了,她替宋婉烟解释:“婉烟姐姐的事,你们在窃听法器里也都听到了,她只是执念太深,追寻了千年的爱,好不容易可以和那人彼此相爱,却得来这样的结果,怎么可能不会崩溃。我明白她现在做的事有违天道,甚至是为了一己私利残害生灵,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放过她了吗?”
“你一口气为她说那么多,看来是真着急。”燕宁轻笑一声道。
司空砚初温声道:“倘若她真心悔过,能将魂魄还给那些人,自然不会多为难她。”
“真的?”茵茵喜出望外地道。
“嗯。”司空砚初唇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我有看到她将那么多没了魂魄的尸体放在冰棺里好生保存着,就证明她良心未泯,也算是给她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因为听到司空砚初的保证,茵茵把心放回肚子里,可又犯难道:“只是,她让我捉一些男子回来,我该如何是好?”
“她既已向你提出这个要求,你若不带人回去,自是不好交代,也会让她生疑。”燕宁出声道,她正想着要不要真捉几个凡人过去装装样子,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诸位,好久不见。”
三人往后看去,一位身穿青衣的男子往他们这边走过来,他步履从容,气质淡定,脸上似笑非笑,只看身姿,会觉得此人俊逸飘然,可那张脸却着实平平无奇。
茵茵看了半天,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此人。
司空砚初脸上表情不变,好像见到此人并非有什么惊讶之意。
“原来是观月公子,可是你家主人派你过来的?”燕宁是从他那双似是能看透一切的眼神辨认出此人的,他的脸让人没有任何记忆点,唯独那眼神很是特别。
观月眼里露出诧异的神情,随后笑道:“姑娘好记性,我这张脸,从没有人能记住,这还是头一回那么快被人认出。”说话间,他已经走到他们面前。
“你猜的不错,是我家主人派我过来的,我们刚刚在附近游历,主人见几位似是需要帮助,觉得之前和几位甚是有缘,尤其是姑娘你,便让我过来帮衬一二。”
观月这番话说得很是有情有义,燕宁还没应下,司空砚初便语调冰冷地道:“既然你家主人如此好心,我们便也不客气了。”
刚说完,他便转向茵茵道:“你不是正愁该怎么办吗?看,这人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如此也不会伤及那些凡人。”
“真的可以吗?”茵茵又惊又喜道。
“可以,而且他一个顶十几个,那宋婉烟定会满意。”司空砚初弯唇笑了笑,又看向一脸懵的观月道:“观月公子,不会介意的,对吧。”
上来就被卖了的观月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后道:“可以,自然可以,既是来帮忙的,自然悉听尊便。”
燕宁没有插话,眼神却不经意地在这二人身上四处打转,她总觉得很不对劲,也许从第一次见到观月的那一刻开始。
“那就多谢观月公子了。”茵茵喜滋滋地道谢。
“你现在那么早回去会被她怀疑,先和我们走吧。”司空砚初声色淡淡道。
随即,四个人去了先前让茵茵藏起来的山洞里。
而此时的山洞洞口已经被司空砚初设下了结界,无人可以进去,他刚一打开结界,众人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燕宁微蹙秀眉,“又是这小鬼在哭。”
此前,俩人担心这肉团子跟着会不方便,便将熟睡的他放在这设下结界的山洞里。
“哇哇哇,哇哇哇!”这声音哭得还挺有劲的,众人都愣了愣,直到看到一个丑东西一蹦一跳地跑过来,茵茵和观月着实被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几步。
燕宁见肉团子又是哭哭啼啼,心里没来由一阵烦恼,哄孩子好麻烦啊!
而这边关好结界的司空砚初见燕宁愁容满面,好像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似的,无奈地轻笑:“别担心,我来。”
话音刚落,司空砚初便将冲过来的肉团子一把抱住,低声哄他,而那肉团子在看到司空砚初后,又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主人,他是什么鬼东西啊?”茵茵惊讶地伸手指着那肉团子道。
“他应该是胎儿化为恶鬼,才会变成这副模样。”在一旁的观月惊吓过后,冷静地提出他的猜想。
燕宁饶有兴味地看着他道:“观月公子还真是见多识广啊。”
“还好,还好。”观月不知为何总觉得燕宁看他的眼神很是奇怪,看着那司空砚初对肉团子半分不嫌弃地温柔对待,他笑意在眼里升起,对着燕宁打趣道:“姑娘,你觉不觉得这位公子很适合当一位父亲?”
第59章
难得强势“我只想听你叫我一声阿琰,……
闻言,燕宁望向司空砚初,只见他对这肉团子甚是耐心,声音轻柔,面上无半分不耐烦,她的心忽而陷入几分柔软,竟认同道:“也许你说得对。”
冷傲自负的凌光神君面对孩子竟如此温柔,的确让人感到意外,燕宁不自觉笑出声,见司空砚初回头,慌张地又怕被那人看到,侧过头去,故意轻咳了几声来以此掩饰自己。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掩饰什么,看到了又如何,她为何如此心虚。
司空砚初其实就是听到了燕宁的那几声笑才回头,见她忽然表情变了,还小动作如此之多,觉得甚是有趣,她一向喜欢调戏自己,从来不脸红,怎么今日转了性了。
安抚好肉团子后,司空砚初往他们这边走来,道:“他受到了惊吓,现在没事了。”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茵茵不知该如何称呼这团东西,脸上表情有几分僵硬,但又有几分好奇。
“他是宋婉烟和何晏的孩子。”燕宁看了眼平静下来的肉团子,“只不过她娘逃走的时候将他扔下了。”
肉团子一听,急得跑到燕宁面前,上下蹦跳地道:“没没没有。”
“你这小鬼,话都说不全,瞧瞧,你娘根本不想要你,你能不能认清现实啊?”燕宁拍了拍他的头,言语间虽有些伤人,但拍他的动作却是很轻。
肉团子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众人以为他又要哭,结果他硬生生憋住了,只是整个人变得很沮丧,他默默地往旁边走,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背对着大家。
这次连司空砚初过去哄也不管用了,他便也作罢,和众人一起商讨接下来的行动细节,待时辰差不多了,茵茵便准备带着观月回去向宋婉烟交差。
临走前,茵茵拿出两颗避水珠给燕宁和司空砚初,这是可以直接打开灵泉进去的,是她趁宋婉烟不注意多拿的。
给完避水珠后,燕宁见她还不走,用眼神询问她,紧接着她轻轻扯了扯燕宁的衣裙,低声道:“主人,他看起来好可怜,你不要再说他了。”
燕宁知道茵茵说的是肉团子,便示意她放心。
等他们走后,燕宁径直走到肉团子身后蹲下,拿手戳了戳他软乎乎的身体,“哎,小鬼,别难过了。”
肉团子仍旧不理她,没怎么和孩子打过交道的燕宁败下阵来,她尽量放柔声音道:“你很爱你娘吧?尽管她那么对你,你还是很维护她。”
这话一出,肉团子的脑袋动了动。
燕宁就知道有戏,继续道:“我刚才的话是直白了一些,但不是故意凶你,你要知道,这世上很多事,即便你不想承认它,但它已经发生了,便要去面对它,而不是逃避。”
肉团子把头悄悄转过来,他眼里蓄着泪水,但自己用小短手擦拭干净了。
看他这般,燕宁一向坚硬的心软了软,“也许你娘那么对你是有苦衷的,我等会儿就帮你去问问,好吗?”
听到这话,肉团子喜笑颜开,“谢谢!”
燕宁揉了揉他的大脑袋,松了一口气,轻笑道:“不用谢,说起来,我们还是同类呢。”
“原来阿宁也可以那么温柔。”
充满羡慕的声音在燕宁的后头响起,燕宁站起来转过头,见司空砚初的眼里尽是万般羡慕,她边走过去边调侃道:“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从来都没有温柔过。”
“至少对我就没有这般。”司空砚初的眼神在一瞬间转为落寞。
“神君,你怎么突然”燕宁刚走到他面前,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一把拽住手腕,强硬地用身体将她压在墙上。
燕宁的两只手都被高高举起,白皙的手腕被司空砚初捏得很紧,紧到似乎生怕她会逃走。
“我说过,不要再叫我神君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听你叫阿琰了。”司空砚初神色淡淡,但声音里有一股难得的强势气质,他贪婪地看向燕宁白嫩的脖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体内自有一股血气涌了上来,但他在竭力克制着自己,导致面色通红。
“我只想听你叫我一声阿琰,有那么难吗?”
他的声音有一丝丝颤抖,燕宁紧抿着唇,不知道他现在是在发什么疯,但若燕宁想要挣脱开,她自是知道他不会太为难自己,只是她好像也没有那么反感。
燕宁叹口气道:“孩子还在看着呢,你先放开我,再好好说话。”
“在你走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被我施了沉睡的术法。”
第60章 占去便宜燕宁不敢置信,他竟然敢亲她……
燕宁侧头一见肉团子果然躺下呼呼大睡了,低低吐槽道:“可真有你的。”
猛不丁地,燕宁的头被司空砚初掰了过来,她刚想张口说他粗鲁,他的舌头便卷了进来,以一种嚣张的姿态攻城略地。
燕宁不敢置信,他竟然敢亲她。
虽说二人也亲过几次,但之前那都是她逢场作戏,主要都是她主动,这下子位置颠倒,她有点气不过,想要咬他一口,却被他轻松躲了过去。
许久未曾这般亲近,燕宁的身子因为司空砚初这突如其来的亲吻而软得不像样,竟不自觉地任由他摆弄。
司空砚初很是贪恋她的气息,吻得很是投入,燕宁于他而言,是明知是毒,却也甘之如饴。
他逐渐已经不满足于只是亲吻她的小嘴,慢慢往下亲,在他觊觎已久的脖子这儿反复吮吸,好像此处能吸出甘露一般。
“嗯嗯嗯”燕宁难耐地发出声音,好不容易被放过的小嘴大口地张着呼吸,而她能明显感受到脖子那儿的炙热,一下又一下,时而轻,时而重,乱了她的呼吸。
她努力回神,轻声喊道:“神神君,停下来,我们等会儿还有正事要办。”
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喊他,司空砚初竟亲得更狠了,燕宁都怀疑自己的脖子是不是被他亲红了一片。
她脑子转得飞快,回想他刚才的不对劲,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立刻软着声调喊:“阿琰?”
司空砚初一听,停顿了一下。
燕宁见果然奏效,便清咳了咳,接着道:“阿琰,我们该出发跟上了。”
过了半晌,司空砚初渐渐松手,将她放开,看着她脸上一片潮红,嘴唇红艳艳的,就连脖子也有好几个红色印记,白皙如玉的手腕上更是一整圈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媚极了,又有一种凌乱肆虐的美。
司空砚初仓惶地往后退开,连脚步都有几分踉跄,他垂眸不敢看燕宁,哑声道:“抱歉,刚才冒犯了。”
他大抵真是疯了,竟然在这种时候对她做出这种事来。
燕宁看他一副懊恼的样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失笑道:“算了,我从前对你冒犯的事也不少。”
见她满不在乎,又想起从前的事,司空砚初苦笑一声,他倒是宁愿燕宁还能像从前那般对他。
秉着现在司空砚初是白白帮她的份上,燕宁想着被他占去几分便宜也不算什么事,她心思一动,主动牵住司空砚初的手,“阿琰,你若喜欢,以后我便都这样叫你。”
司空砚初见她笑容明艳,全无半分被自己轻薄的厌恶,心底忽地一沉,虽相处时日不算太多,他自是多少能猜到她的意图。
可他还是自欺欺人地不拆穿,扯出一丝笑容道:“好。”
*
宋婉烟在灵泉下的洞府里等得焦急,她没把握茵茵能不能将人带回来,可如今她也只能依靠茵茵。
“婉烟姐姐,我回来了。”
听到茵茵的声音,宋婉烟立刻上前去迎接,只见茵茵绑了一名长相平凡的青年回来。
“他是修士,魂魄比起寻常男子强上不少,我探过了,是姐姐你需要的。”茵茵努力保持镇定道,拿着绳子的手轻微地抖了一小下。
宋婉烟感激地拥抱了一下茵茵,“谢谢你,茵茵,你真是帮了我大忙,剩下的事,我来就好。”
“没事,都是应该的。”茵茵声音低低地道,眼睛根本不敢直视宋婉烟,奈何宋婉烟此刻无心发现她的异常。
宋婉烟从茵茵手中接过观月
,仔细探查他的魂魄,发现的确不比之前那司空砚初差,她忍不住心尖颤抖,好在上天垂怜她,让她离成功开启还魂阵只差这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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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茵眼睁睁见宋婉烟将观月放置在边上,忍不住担心起来,生怕主人他们还没赶到,观月的魂魄就已经被宋婉烟收走。
而此时的观月正是和他们计划好的一样装晕了过去。
“婉烟姐姐,等等!”
“怎么了?”宋婉烟转头看她道。
茵茵紧张兮兮地握拳又松开,忽而笑道:“今日,天色已晚,你又刚治好伤,身体定然还没有完全复原,不宜劳累,还是等明日吧。”
“你给我的丹药已经让我好了一大半,这点小伤不碍事的。”宋婉烟看向冰棺里躺着的何晏,语调温柔道:“况且,我已经等不及了。”
“哦。”茵茵死心地垂下头,不敢再去看等下这收魂的惨状,时不时觑一眼洞府出口,她想了下,观月公子的魂魄若是被收走,反正应该也是能还给他的吧。
就在她安静地等着时,只听宋婉烟一声激烈的惨叫,她抬头望去,观月竟然将宋婉烟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