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2 / 2)

今天的鸡蛋煎得不错,林云书一口气吃了两个。

日头逐渐高悬,林云书进食的动作不自觉慢下来。

某个瞬间他眉头一皱,紧跟着就像触动了什么发条,整个人紧绷起来,捂着嘴冲进洗手间。

刚吃进去的早餐全吐了。

或许是他的胃已经不适应在晨间进食,或许是抑制剂过度使用的副作用,也或许是他的生命真的快走到尽头了。

林云书蜷缩在地上,胃痛得眼泪直流。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稍减,林云书撑着墙壁站起来,洗干净脸回到客厅。

茶几上还摆着残羹冷炙,他没力气收拾,索性就让它们摆着,自己慢吞吞躺进沙发里。

还好他的沙发很舒服,他花大价钱买回来的。

刷卡时很肉痛,但后来每一次精疲力尽躺上去时,都让他发自内心喊出一句:“值了!”

他拉起毯子准备睡一会儿,睡前习惯性确认手机消息,就发现四五个未接来电,都是姑姑打来的。

见他没接,又给他发了微信。

[姑姑:云书啊,还没起吗?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姑姑:你们年轻人爱睡懒觉也正常,但别太犯懒啊,你瞧你弟弟就懂事,早起来了,这会儿都在吃早饭了呢]

林云书闭上眼,没回。

果然两秒后,掌心震动一下。

[姑姑:晚上回来吃饭?你姑父特意买了你喜欢的菜]

林云书疲倦地吸了口气。

[知道了。]

·

一觉睡到下午五点。

从沙发上爬起来时头晕得厉害,林云书差点以为自己睡死过一次。

工作时林云书会仔细收拾自己,注重着装,调整出最好的状态,但私下一向怎么舒服怎么来。

他随便套了件卫衣,洗了把脸,含上一颗奶糖就出门打车。

上车不久,林云书便又感到困倦,算起来,从昨天到今天他几乎一直在睡。

可怎么睡都睡不够,分明没有做噩梦,却越睡越累,手臂重得抬不起来。

他按了按太阳穴,蹙眉靠着椅背,合上了眼睛。

或许是看他在睡觉,司机将车速放慢了些,开得更稳了些,抵达姑姑家时已经是六点半。

林云书向司机道谢,望着眼前的单元楼,深吸一口气,下了车。

302的大门敞开着,林云书出电梯就闻到饭菜的香味。

他进门换鞋,关门声引起沙发上人的注意,姑父抬起头,语气略有些责怪:“怎么来这么晚,菜都凉了。”

“抱歉,”林云书说:“路上有些堵车。”

“哎呀不晚不晚,”姑姑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刚合适,人云书在大公司工作,是大忙人,哪能你说几点来就几点来,你好大的面子哦!”

林云书笑了笑,装作听不出姑姑夹枪带棒的意思:“姑姑体谅我就好。”

他去厨房洗干净手,帮姑姑把剩下的菜端上桌,堂弟也终于被姑父叫骂着从卧室里出来,手里还端着刚开一把的游戏。

堂弟是个alpha,刚大学毕业。

他个子很高,几乎快要抵着门框,和周屿差不多,但比周屿要单薄些,头发没打理,带着单边耳钉,一副死宅样。

“吃饭就别玩手机了,”姑姑把碗筷放到他面前:“对胃不好呀。”

“知道了知道了。”堂弟不耐烦地将她的手挡开。

林云书在堂弟身边坐下,看了眼桌上,辣子鸡丁、辣炒牛肉、麻辣水煮鱼,再加一个青菜一个汤。

确实都是好菜,可惜他都无福消受。

林云书小时候胃就不太好,吃辣会烧得慌,工作后不太注意,胃更坏了,基本吃点辣的就得进医院。

这一大桌子,他能吃的也就只有那盘青菜和紫菜蛋花汤。

“吃呀,”姑姑见他吃吃不动筷子,招呼道:“小书吃鱼,这鱼我今天煮得可嫩了。”

说着就要给他夹。

“我哥他吃不了辣。”堂弟没好气地开口:“小时候怎么去医院的你忘了吗?”

姑姑手一顿,“哎呀瞧我这记性,我又给忘了,那这样小书你等会儿,姑再给你去炒个菜。”

堂弟翻了个白眼。

“不用了,”林云书笑笑:“不麻烦,我本来也不饿,吃点菜就行。”

姑姑就坐回来:“委屈你了哈,下次,下次姑姑一定记得不放辣——来,你快多吃点菜。”

“谢谢姑姑。”

“云书啊,”姑父喝了点小酒,悠悠开口:“你今年二十五了吧?”

“是,”林云书一点点吃着青菜:“年底过生。”

“也老大不小了,没想着找个对象?”

“是呀,”姑姑附和道:“其他像你这个岁数的omega,孩子都两个了,你怎么也不找个人呢。”

林云书随口道:“这不忙着工作吗,没时间。”

何况,他现在能不能活到年底都不知道。

“再忙也得成家,”姑父严肃道:“何况你那个工作能挣多少钱,秘书都是吃青春饭的!”

林云书没告诉他们自己的收入情况,他们更不知道林云书早就买房了,观念还停留在秘书即花瓶的程度。

林云书也不辩解:“还好,二十五岁也不老。”

“这话什么意思?”姑父不满:“难不成你还想嫁给你们老板?!”

林云书放下筷子,没了胃口:“我没这个想法。”

光是在周屿身边工作都已经足够战战兢兢,他都不敢想周屿变成伴侣会多可怕。

见氛围有些凝固,姑姑出来打圆场:“有话好好说嘛,急什么呢。”

“小书啊,”她语重心长地看向林云书:“这omega都是要嫁人的,早比晚好啊。”

“你都二十五了,要是信息素等级高就算了,偏偏你又有那个病。”

“要我说,你那个病就是娇气病,就该找个alpha疼着护着,非要上什么班呢?干了三年也只是个秘书,又没有前途——”

“妈。”堂弟放下手机,“唠唠叨叨干什么呢,我打游戏都听不见了!烦。”

姑姑话音一滞,又笑起来,“好好好,不说这个了,吃饭吃饭。”

·

“我始终还是觉得,小屿得尽快成家!”

高层会议厅里,坐满乌泱泱一堆亲戚,比起集团会议,更像是“关于周屿年近三十而不婚之批斗大会”。

一堆叔公叔父围绕周屿的终生大事吵得不可开交。

不用多想,一定是周兴德的手笔。

这些叔公叔伯大多在集团里有些股份,自以为结合起来就能左右周屿的选择,个个无比投入。

“我看祥誉地产家的小少爷就很好啊,和我们小屿很配!”

“喔唷那个作得不行了!你这是害我们小屿呐!”

“依我说,还是振兴珠宝家的小少爷好,也是很高等级的omega,而且落落大方!”

……

周屿端坐上位,一手支着额角,一边在桌下划拉手机,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幸好他有先见之明给林云书放假了,否则这种牢坐一天下来,林秘书那小身板都得垮了。

手机里来来回回刷着一些旧照片。

是刚进大学的林云书。

他们在同一个社团认识,第一次一起出去野炊的照片。

那时候的林秘书才十八岁,脸上有点婴儿肥,笑起来特别可爱,一双眼睛青涩又动人。

周屿不自觉看得入神。

外界总传,周屿和谁结婚都没关系,他的心里只有公司,只要联姻对集团有利,他就不会拒绝。

才不是那样。

他单手将照片放大,隔着屏幕很轻地扫了扫林云书的脸颊。

早在很多年前,周屿就已经遇见想要共度一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