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2 / 2)

林云书心里颤了一下,但还是执拗地握着周屿的手,甚至加重了力气。

他昨天只吃了一半的阻隔药,现在已经开始有点不舒服,手格外冷。

这种体温会让别人感到不适,所以林云书习惯性回避一切肢体接触。

此刻他却没有松手,十指牢牢攀附在周屿青筋虬结的手背上,就像缠上一条固执的小蛇。

周屿神色暗了下去,低头看向林云书的手指。

他睡觉喜欢将温度开得很低,自己觉得舒适,但林云书在这样的屋子里待上一会儿,似乎要被冻坏了,连嘴唇都是白的。

周屿偏过头,深深吸了口气。

他没有因此心软,一根一根将林云书的手指从自己手背上扳下来。

“没有这种可能。”

他把房间温度调高:“我们婚姻存续期内,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有没有婚姻都不可能。

他忽而看向林云书,眼中带着审视:“或者说就算你邂逅了真爱,一定要离婚,我也会提供你必要的信息素。”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云书连忙否认。

“那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周屿拿起笔,在这一条上划下大大的叉。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周屿几乎将整份协议改得面目全非,仍给林云书。

“照这个重新拟一份过来。”

他气压很低,眉骨压下一片很深的阴影,林云书几乎看不见他眼里的情绪。

周屿又生气了。

林云书不太会哄人,只能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缩小,收起文件夹放进包里。

“好的,我拟了再来给您过目。”

他说罢站起身,是要告辞的意思。

“还有个事,”周屿重重按着眉心:“以后别用敬语了,我岁数还没大到要你老是‘您您您’的。”

林云书:“……好的。”

周屿看了眼手机,起身往门外走:“下来吃午饭。”

“老板……”

周屿转头,看到林云书也跟随他的脚步站了起来,双手习惯□□叠在身前,高挑修长,体态匀净,像株优美的杨柳。

“我想去趟洗手间。”林云书说。

周屿点了点头:“去吧。”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林云书完美的表情才出现一丝龟裂,踉跄一步跌在沙发上。

冷汗几乎在一瞬间浸透鬓发,林云书弯下腰,深深将拳头抵进胃里。

·

午餐依然是按林云书的口味准备的。

周屿坐在餐桌边,撑着额头,反复平息着心里那股无名的怒火。

看着一桌子琳琅满目的菜肴,他没忍住暗骂了一声:“个没良心的。”

林云书去厕所的时间实在太久。

周屿一开始没想着催他,但眼见着菜都快凉了,才试探着冲楼上喊了两声。

“林云书?”

没人应。

他又给林云书打了个电话,依然无人接听。

周屿渐渐感到一丝不对劲,起身上楼。

洗手间里没人,卧室的摆设一如往常,会客区也不见林云书的身影。

周屿拿出手机想再给他打个电话,却忽然嗅到一丝香气。

一种很淡却极其甜腻的气味,甜到几乎让周屿在瞬间大脑充血。

他顺着这股味道往前,居然指向了衣帽间。

门半掩着,越靠近,这股气味就愈发清晰,但并没有变得更浓。

巨大的穿衣镜里映出林云书的背影,周屿低头,看见林云书跌坐在不远处的衣柜前。

衣柜门大开,而他身上落满周屿的衬衫。

这个画面像针一样刺进周屿眼里。

甜得令人恍惚的气息自林云书身上源源不断散开,但很微弱,就像被什么堵住里似的,丝丝缕缕在周屿鼻尖飘荡。

周屿没想过林云书是这么甜的味道。

他一直以为林云书是清苦的,或者像溪水那样恬淡,清新悠扬。

但没想到,没想到……

林云书仰头望着他,错愕不堪。

他眼睛很湿,像很难过地哭过一场,总是平淡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自尊被击碎的难堪。

“抱歉……”他低声地。

周屿连忙上前扶住他。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林云书很难受,非常难受,紧绷的皮肤时而痉挛地跳动,整张脸被冷汗洇湿。

周屿原以为他是发热期到了,现在看来却不是。

他只是很难受,信息素无法控制又十分紊乱,以至于让他慌不择路地跑到衣帽间来找他的衣服。

“云书,”周屿托起他的下颌:“你吃药了吗?”

“吃了一半,”林云书垂着眼睛,回避与他的对视:“抱歉,我以为今天签了协议就能找您……找你要一些衣服,没控制好剂量。”

周屿将他揽进怀里,散发信息素包裹他全身。

林云书的气味太少了,周屿不敢一下子释放太多,只能一点一点地放出,缓慢地、耐心地将林云书圈进自己的领地。

“为什么不找我?”他问。

“只是需要一点信息素,”林云书嗓音压抑着痛苦,轻描淡写地:“衣服也可以。”

周屿心里像被什么拧了一下。

“没用的!”他很不甘心。

“我没有常住的地方,这些衣服不知道多久才穿一回,根本沾不上味道,你拿再多也不会比我好用!”

“我就在楼下,你为什么就是不叫我呢?”

林云书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开口:

“我想你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