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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系统关键时刻掉线!

甘珞没等到回应,就狠狠砸进地底,摔得浑身筋骨尽断,皮开肉绽。他身旁还躺着好几个刚才的熟面孔,以及散落一地的白骨堆。

有像人类的,也有像动物的,还有奇形怪状,想象不出原型是什么物种的。

简直是个尸窟大集会。

【宿主,不好意思,这里是星球之源,灵魂回归之所,世界屏障防御最强的地方。】

【紧急通知,我必须下线一段时间。否则被发现,我们都得死。】

【你别搞笑!我快死了统大哥!赶紧开治疗!】甘珞痛得要死,哪有心思听系统鬼扯,他满脑子是痛痛痛痛痛。

地上石子都在膈应他。

【破开防御……已经耗费了很多力量……要想……去里面……拿走……关键的……让……爱上你……】

【你会成为……神降之子……受庇佑与祝福之人……】

甘珞痛得浑浑噩噩。

呸!什么受庇佑之人!他现在只感受到了来自世界满满的恶意!

第86章 five kill(18) 他有那么……

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 系统都不再回答。

洞窟里又刮起风,像下刀子。

源自灵魂的疼意,刺激得甘珞无法思考。某个时刻, 他飘了起来。

人的求生意志, 在此刻不可思议地爆发。他身体里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在抗拒走向未知, 他麻痹的腿却不停往更浓郁的黑暗迈进。

甘珞绑定的是重生逆袭系统。和许多绑定系统的同仁一样, 甘珞贯彻的是能不吃苦就不吃,能用道具躲就用道具躲, 但既然要“逆袭”,就意味着有些关键剧情他躲不掉, 受到刺激爆种才是王道剧情。

诸如此类掉悬崖不死捡到神功利器, 戒指里有老爷爷投怀送抱,已经是老掉牙的经典桥段。

所以,会赢的吧?

一贯对自己很有自信的甘珞,此刻潜意识里却多出几分犹疑。

这点犹疑,既源自死系统的忽然掉链子,还源自更多的,他说不上来的部分。

他总觉得洞窟里有什么东西。除去尸骨和尸首以外,还有更恐怖、庞大到莫可具名的东西在盯着他。

浓郁恶意如同X光扫射过他麻痹的灵魂体,让甘珞恢复了些许清醒。

还不如不清醒。

在保有理智的状态下,眼睁睁看着自己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前进, 前不见人后不着地,比什么鬼屋都要刺激心跳。

更别提鬼屋是假的, 洞窟里有东西, 却是真的。

他像是闯进了怪物的巢穴。看不见,摸不着,无形的怪物仿佛无处不在。

一股丢人的尿意顺着发颤的小腿肚爬上小腹, 甘珞想吞咽口唾沫,喉头肌肉箍得比红酒木塞还紧。他控制不了身体。洞窟深处有一股着魔的吸引力,拽住他没有知觉的腿往前拖。

难怪死系统说他到了地方就知道了。

甘珞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通过胡思乱想来分散注意力。

否则,他可能会被难以抵抗的沉重“注视”所压垮。

甘珞尽可能让自己不要把前面看不见的黑暗,脑补成异形张开的血腥大口。他会觉得自己像一块主动送上门去的肉,一个献祭给邪神的贞洁祭品。

邪神……甘珞想起在某次交易时,他曾经与某个系统宿主有过交流。

他把某个高级小世界得来的灵魂提取器卖给对方,换取了对方提供的关于如何驱使邪神为他奋力卖命的情报。

交易经过主神认证,即使主神业已陨落,面对祂的许愿与交易,仍然受到法则保护。

甘珞对情报的真实性并不怀疑,正因如此,他才会惊叹于对方敢于用“爱情金箭”来操控邪神的胆大妄为,以及对方让邪神对“爱”深信不疑的好运气。

甘珞不觉得对方有能够反制A级小世界原生神明的能力,但那个系统宿主的确用装可怜和卖惨,把邪神当狗一样玩弄得团团转。至少在他的夸耀中流露出了相当的自信与轻蔑。也许他的确有操控人心的真本事,是甘珞看走了眼。

这令甘珞不由得怀疑世界,难道卖沟子才是完成任务的最快捷径?

念头一起,原本抗拒的心理在一次次难度增高的任务,与要经受的苦痛剧情前受到冲击。

他知道自己不是能够长久忍受煎熬的那块料。在绑定系统穿越前,他是个小富二代,在家中是最小的幼子,家里颇有余财,对他也很宠爱。

他的生活原本过得顺遂无忧,不出意外,一辈子都会顺风顺水的过下去。所以甘珞也没什么憎恨,他对很多所谓的逆袭剧情都嗤之以鼻,并不觉得爽。直到他亲自体会过难以忍受的苦难。

但还好,这点小小的苦难,也只是为了逆袭戏剧性效果。

只要接受,完成剧情,就能有好的结果。

甘珞的戾气很快消解,他表现出来的不记仇,随和,善良,为他人考虑,反而比那些心有执念的孤僻反骨之人更容易教人亲近。

甘珞顺应着系统的安排,一次次地降低底线。任务的顺利完成,他人的喜爱追捧,一度令甘珞对自己的吸引力沾沾自喜。但他认为自己仍然是清醒的,他不会沉溺在小世界里。

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彷徨地独立思考过……是因为系统不在,还是因为这个洞窟?

星球之源,灵魂回归之所。

系统要他在这里拿走什么东西?又让什么东西爱上他?

难不成是正在“注视”他的怪物……?

亦或是,他也能像那位万人迷系统的宿主一样,拥有一个对他如痴如狂的小世界原生神明?

甘珞被自己令人羞惭的妄想逗笑。

然而很快,一段因触发关键词而在脑海内解锁的剧情,让他的脸色产生了变化。

【我睁开眼,迷迷糊糊看见有一块绿色水晶在面前闪耀。】

【它是如此美丽,如此引人注目,我不禁跪伏在它脚下,泪流满面。我也不明白原因。】

【神呐,原谅我……原谅我此生唯一一次的放纵。】

【我拿走了它。】

【后来过去很多年,我才明白,那是我所有幸运的来源,我命运从头再来的起点。】

【我偷走了一颗星球的心。】

*

一幅画面在谢乐游眼前徐徐展开。

通过提前发射的无人探测机,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块静静卧倒在星空中的球状温润绿玉。

最顶级的水种翡翠,最鲜嫩欲滴的极品青竹,也无法描绘它迎面扑来给人的震撼。

机身穿过气状云雾,整体构成错视的绿意散去,镜头剧烈摇晃。

几分钟后,共计发射的十五架探测机,还剩下七架。

飞船上一共只搭载了三十架探测机,首次出击,就损毁超过四分之一。

谢乐游对美丽下隐藏的恐怖,提高警惕。

即使探测机没损耗,紧接着数个画面传输而来的黑色大地、裂谷、地陷、熔岩湖、火山灰雾也足够构筑出末日的景象。

烬在协助他计算合适的飞船落脚点。同时根据谢乐游的描述,搜索火山活动剧烈、近期亟待喷发的地方。

期间又坠落三架探测机。

谢乐游只留下五架备用,其他全部发射出去。他改为搜寻外来踪迹更明显的舰队——谢家派出来搜寻,却在传回讯号后神秘失踪的那一支,以主舰“奇点号”为首。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和谢乐游所在的贫瘠原始小飞船相比,奇点号率领的舰队上有更加丰富的资源。说不定还能找到幸存者。

就算坠毁,能够跨越黑洞的大型星舰,也没那么容易湮灭。星舰内部搭载的自动防卫系统,足以将好奇的原住民拦在钢铁与枪炮以外。

十二小时后,烬的提示音惊醒了支起手臂扶额小憩的谢乐游。

“雷达感应到相似波动。”烬报告,“坐标地,位于已列出569处可疑地点范围中,已从三级警戒暂时提升至一级。”

短短时间,并不足以将整个诸神星的地况纳入数据视图。谢乐游没报太大希望,但仍然直起身,下令道:“锁定,再发射三架专机探测。”

半小时后,其中一架探测机传输回来的画面里,探测到人类活动的迹象。

从上空俯瞰,镜头不断放大,某处裂谷边缘呈现明显不自然断裂。

犹如虫蚁的人头在大地上攒动,就像是蚂蚁派成两列上上下下运输食物一样,他们在运输着某些东西。

镜头再放大。

谢乐游霍然起身!他原本酸涩的睡眼陡然睁开,纯黑到能够吞噬任何光芒的眼眸里,猩红转瞬即逝。

“坐标(451,256),停下!立刻放大100倍。”

探测机忠实执行了命令。

按1000x1000比例划分成无数小方格的屏幕里,一张熟悉的面孔占据了整个画面。

托脸盲症的好转,谢乐游现在能够一眼认出他的脸了。

阮秘书长。

——阮鸣谦!

他面色惨白,躺在就地制作而成的简陋担架上,蜷缩着身体,犹如陷入梦魇。

*

“队长!”索里图赶到徐军面前,“都找到了。活下来八个。魏子、阿莱、娟姐、小珂、凯因茨……我们来晚了,赶到就已经……他们一句话都没留下来,就走了。”

偌大的汉子喉咙哽咽。

他们隶属于一个小型聚居点,人数尚不足一千,日常活动的探索队以20人为员额,精壮男女都算上,也只有十来支。

魔法文明的时代,东西方魔法界还有明显的体系区别,时常举办交流切磋,甚至是暗中刺探交火。

飞船派离开了一千年的穴居时代,种族、肤色、东西方、国别、语言、姓名种种区隔,在漫长的煎熬中,都汇做了“人类”这一个名词。

所以探索队里有徐军这样黑发褐眼的偏东方长相,也有索里图这样卷发红肤大胡子的混血人种,还有像死去的凯因茨那样,金发蓝眼,典型的高纬度冷肃面孔。

徐军拄着拐杖,他断了一条腿,小腿以下部位软绵绵的,撕裂伤狰狞,只经过了简单的加固处理。

“都怪我,我早该听你的。现在飞船没找到,还害得大家……我宁可自己去死。”徐军闭了闭眼。

索里图叫道:“怪我!都怪我!我不该带头和你赌气,要是没缺员,肯定能多救几个。”

他懊悔得淌出了眼泪,扇了自己一耳光。

“狗屁!这是天灾。幸好你们没来。”徐军要抓住他,一动弹,身上就传来剧痛,他只好喘着气摆摆手,“能撑到你们赶来,已经是万幸。”

“万一不是天灾呢?”

“什么?”

“我听人说,地裂还没爆发,甘珞就在喊。而且最开始就是他先说看见了飞船,搅得队伍里人心不稳。有没有可能他是……”

徐军狠狠推了索里图一把:“别怀疑兄弟。那天我也看见了。至于地裂,甘珞可能是发现了迹象,要不是他,队里会死更多人。”

索里图嘴唇抖了抖:“我没想把他当替罪羊。”

徐军嘬了下牙花子,缓解疼痛:“知道。情绪都收点,不能再死人了。有什么事都放放。”他脾气也不好,在强忍,一嘴的血腥味。

忽然有人快步走来,满脸惶急。

“队长,副队。”他嗓子里迸出尖叫,却压得极低,“有外星人。”

索里图挥起蒲扇大的巴掌拍他后脑勺:“少给老子放屁。你也想能源想疯,产生幻觉了?”

来人被扇得一个趔趄,抱脑袋不敢叫冤:“真的,真的!”

索里图半点不信:“你说的外星人在哪?老子什么动静都没听见没看到。指不出来你这周魔能石配额没了。”

“诺,就在那!”来人抬手一指。

索里图和徐军两人登时浑身一冷。

只见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一艘通体银白的飞船不知何时出现,就停靠在距离他们不到五十步的地方。

“副副副……”来人忽然结巴。

索里图感觉肩膀一沉。

他后心开始冒冷汗。余光瞟到一只手搭在肩头。

这手骨节分明,莹润有力,宽大却不粗苯,是一双很漂亮的属于男性的手,一看就是泡在富贵堆里长大的。

不可能属于徐军。

好像在说什么。索里图耳朵嗡嗡,什么都没听清。

心悸几乎要把他憋死。

那是一种无法抑制的生理反应,是威压带来的极端压迫。

谢乐游察觉到不对,拎住他肩膀衣服,才止住了膝盖一软的原住民大汉继续往地上瘫坐的颓势。

他有那么吓人?

谢乐游不得不收敛了周身力量,只留薄薄一层护身。

他瞥了眼同样被吓得不轻的徐军,又重复了一遍要求:“我帮你们救人,先把伤员抬到飞船上,不要轻举妄动。”

第87章 five kill(19) 到底是谁……

周围暖洋洋的, 好像回归了子宫,泡在羊水里。

睁不开眼睛,但能听见隐隐约约的对话——

“嫉妒。我也想体验一次被超帅的外星人温柔抱进来的感觉。副队把我扔下来的时候, 差点以为肋骨要扎穿我内脏, 这个莽夫!我是什么很贱的死人吗?”

“小珂, 你居然会犯花痴。”

“这怎么叫犯花痴。爱美之心, 人皆有之,娟姐你说是不是?”

“啧啧啧。”

“阿莱你少发出怪声。姐死过一次, 看开了。况且魏子这小鬼比我还没出息,你去嘘他。”

“嘿嘿, 谁让大家伙都没见过外星人, 不能怪我。而且那个人,真的好厉害,瞧副队那个怂样。你们说,他能不能当我师父?我是该先哭,还是直接跪求抱大腿?”

“不要对救命恩人不敬。”

“凯因茨,你就是太严肃了。好不容易活下来,你也笑一笑,说点笑话解解闷。”

“娟姐,副队之前说要把我们埋了,就地解决。”

“……”

“是真的。坑都挖好一半了。”

“……”

“不好笑吗?你们怎么都不笑?”

“……哈, 哈,哈。”陆续敷衍的笑声。

紧接着一阵如雷爆笑。

过了一阵。

“那个人真的要把他带走?去外星?”

“我听我妈说过,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有适合居住的土地。没有乱流爆发,没有火山尘雾,是神仙住的地方。”

“魏子, 那是哄小孩的童话。”

“对啊,说不定是带去什么地方卖掉。就卖你这种好骗的小猪仔。”

“阿莱哥你!你才是猪!”

“那个人想抓人的话,直接抓就好,没必要救我们。凯因茨的冷笑话倒也没错,咱们差点就当场入土了。”

“我也听说过。在很多年前,人类还能够居住在地上的时候,有一群人驾驶飞船离开了母星,决定去寻找新的家园。终有一日,他们会重返灾难深重的故土。”

“所以,那个人其实是同胞?”

“说不定是一千年前的祖先。得叫他老祖宗。”

“哈,哈,哈。”

“是特意回来带我们走的吗?前段时间队长看见的,是先遣队?”

“不要随便抱有妄想。我想,被选中的人,只有他。”

“凯因茨说得没错。这几天那个人对他的在意,以及处处特殊对待,我们都看在眼里。”

“哼,那个人真正想救的只有他。我们只是添头吧。”

“阿莱,不要这么说。无论如何,对方都救了我们。”

又过了一阵。

“娟姐,我真的想不明白,他特殊在什么地方?不明白原因,真不甘心。”

“你也想离开?”

“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谁不想离开?”

“我看见你问那个人了。胆子真大。”

“我只是也想拥有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对不起,我很坏吧。可我真的,真的很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

“这不是你的错。人之常情。”

女声叹了口气:“那个人并没有拒绝你,只是说以后再谈。等他醒来以后,那个人心情好转,你再挑个时间问问。”

声音远去。

他重新回到黑暗里。温暖源源不断从周围传来,有一种坚实可靠的安心感。

他愚钝的脑细胞无法处理从话语中接受的新信息。——那个人是谁?说话的这些人又是谁?他在哪?

许许多多的问题,让人感到困倦。他再度睡去。

*

等到他醒来,已经是三天后。

医疗舱门徐徐打开,迎接他的是两女三男,都是小队里的熟面孔。

“嗨,欢迎归队,甘珞小哥。”娟姐代表大家伸出手,笑容灿烂,“没想到你摘下面罩以后这么帅,我还从来没见过你的真容。”

他翻身而起,怔忪地摸了下自己的脸,没想太多:“这是哪?”

眼前全然不同于诸神星蛮荒风貌的科技化金属风,把他弄糊涂了。

“奇点号。”凯因茨接替了话题,“是那个人告诉我们的飞船名字。这艘飞船,就是你和队长那天看见的坠毁舰队的主舰。”

“你昏迷的这几天,那个人和队长达成了暂时性合作。他提供飞船上的医疗舱救治伤患,我们需要对他的存在保密,不能向其他小队透露消息。”

“等等。”甘珞更糊涂了,“那个人是谁?你们不是死了吗?”

“我们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是从飞船上下来的外星人——这是其他人转述给我们的画面。所以暂时用那个人来代替。”

凯因茨的解释一贯保持了严谨:“我和小珂她们是突击小队,当时距离地底最近。地裂事件发生的第一时间,我们摔了下去,脑出血,陷入了假死。”

索里图知道队长愧疚,不愿意给他增加心理负担,才会说谎。毫无痛苦的死,比起受煎熬的折磨,前者更痛快。

凯因茨并不怪副队。

说是假死,和真死也无异。就算肯出魔能石去请医生,依照现有医疗技术,也是个活死人,活不了几天。

“那个人要求队长派出熟悉地况的向导,按照他的指示带路。在喷发完毕的地下火山口里,找到了堵截熔岩的飞船。如果不是奇点号把火山口堵得死死的,一旦熔岩流出,没有人能撑到副队带领的救援赶来。”

“!”甘珞大吃一惊,“我们现在在火山口里?!”

“金属甲板下就是熔岩。别担心,它已经被冻结住。”凯因茨说,“我们几个伤势太重,才被允许登上奇点号,使用更先进的医疗舱。”

奇点号。

是剧情里搁浅的探索队。正是它发出的讯号,引来了主星前来迎接甘珞离开的舰队。

救了他,还有其他小队成员的,难道就是谢家派来的舰队?是不是也来得太快了!

甘珞逐渐把剧情与现状对上号,他怀疑是自己的金手指发挥了作用,实现了他的愿望,救了他。虽然他还没搞明白金手指要怎么运用。死系统又在掉线。

他拿走了星球的心……?好抽象的描述。

甘珞心念一动,回想起他沉睡时听到的隐约交谈。他不知道是梦,还是真实发生,但他知道,眼前的几个人里,各有各的心思。

“我能不能见一见他,就是你们说的那个人,外星来客。”甘珞提出。

“他在和队长商谈一些事宜。我已经发讯号给队长说你醒了。他很快就回来。”小珂说。

甘珞看向她,这个长相清纯飒爽的短发女孩。

他听出来,是那个不甘心、想要离开诸神星的女声。她嫉妒甘珞,心思掩藏得不算太好。就连回话时,她声音也有些冷冰冰的。

甘珞皱了皱眉。不喜欢他的人,他也不喜欢。甘珞可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爱好。

算了,反正他就要离开诸神星,这些人只是些小卒子。

面对小珂的冷淡,甘珞大度地回以笑容:“谢谢,我知道了。”

甘珞提出想要洗漱一番,实际上他想避开人,和系统沟通。然而作为五人组里主心骨的娟姐却说,他们没有打开其他房间的权限。

“也许你可以试一试。”娟姐笑了下,她是个长相很温婉的女人,平时一点也瞧不出能扛起重炮的枪炮师英姿,“我们不方便在飞船随意走动。但你对那个人的意义不一样,我能看出来。”

甘珞被她打趣的语气说得莫名不自在。

他绞尽脑汁在剧情里找能够对上号的人物,怎么看,原文里都没有独自出现在诸神星的重要角色。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诸神星都只是作为背景回忆的出现,用甘珞被舰队接走一句话带过。反倒是在渣攻的自白番外里,提到了几句。

但毫无疑问,谁想看渣攻的洗白。

用向往冒险与所谓的理想主义当幌子,并不能掩盖渣攻“抛家弃妻”,害得原主一生悲剧,郁郁而终的事实。作者像是被骂怕了,番外三言两语就匆匆划上休止符。

甘珞用迟疑的时间,在脑子里抓狂地翻阅了一遍,最后无奈承认,剧情和系统一样,关键的时候不顶用。

他心烦意乱,随便找了个像房间门的地方,抓住把手。

“——门开了!”魏子惊呼。

甘珞身后,面容温婉的女人与神情冷肃的男人,交换了一个确认完毕的眼神。

甘珞拥有权限。

——为什么?因为那个人的偏爱?他们先前就认识?还是甘珞有什么特殊身份?

娟姐眯了眯眼,她转身时,又恢复了往日的和煦。她揽住了小珂的肩膀,柔声安慰她,不要和甘珞一般见识。

她越温柔,小珂火气越大,气鼓鼓地抱肘,看不惯先前小透明的甘珞在她面前秀优越。说到激动时,她莫名其妙脚崴了一下,差点上演平地摔。

阿莱偶尔瞥一眼小珂,眼神放空。小珂差点摔倒,他却眼疾手快,及时扶了一把。扶完也不说话,臭着张脸。

凯因茨依靠在墙上,静静擦拭着他的随身爱枪。大口径,连发,原始枪型,爆头特别爽。他手指白皙,具有人种优势,惯常持枪接触的指腹部位,却满是磨出的硬茧,一看就是老手。

只有魏子这个刚满十八的小鬼,满脑子转悠着怎么认师父的单纯念头。

他想变强!

强到能够保护妈妈!保护大家!

*

门开了。

甘珞满意地发现这是一间住房。他快速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再没享受过如此舒适便利的条件,简直能让他泪流满面。

另一个好消息是,他和系统联系上了。

系统解答了他的部分困惑。

他先前在星球之源里看见的几个熟面孔,正是本该死去的凯因茨等人。

几人为何能够“死而复生”,原因不得而知。对他们提到的“那个人”,系统也表示百思不得其解。但作为补偿,系统花费大量能量,查出了金手指的实际用法。

甘珞从星球之源里拿走的东西,是诸神星的星核。

按照剧情设定,在诸神星上死去的所有灵魂,都会回归星球之源。

星核,是死去的诸神汇聚在一起,凝结出的结晶,它代表着这个星球上的所有法则。得到它的人,会获得诸神星的“注视”。

【用人格化的比喻来形容,它会爱上你。偏爱,赐福,心想事成,神降之子,气运之子……类似的存在。】

【你获得了一颗星球的爱。】

【从祖星上诞生的灵魂,无论跨越了多少光年的距离,或多或少会受其影响。】

【影响的程度,取决于那个灵魂对祖星的眷恋程度。】

【按照希望帝国对祖星的追逐与百年狂热,宿主,你的福气还在后头!】

系统在耳旁的一通叽叽喳喳,甘珞已经听不见了。

他保持开门的伫立姿势,呆呆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个长身玉立的俊美青年停下与小珂的交谈,抬眼向他望来。

只一眼,深邃黑眸中的冷漠涣然冰释,他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熟稔与亲昵:“怎么不在房间里多休息会。不着急。”

“烬先生,我能帮您……”小珂还在努力推销自己的价值。

那个人摆摆手:“近期我暂时不会离开。我要找个人。”

“我也能帮您!在聚居点,我人脉很广!其他聚居点,我也能帮您联系。”

“这个么,稍微晚点说。”

甘珞脸在发烫。他看着那个人抛下小珂走近,拿手背覆在他额头探了探:“有点发烫。医疗舱没设置好?”

要死——

要死要死要死!

好闻的气息弥漫了他的整个鼻腔,不是对方凑太近或是喷香水太多,而是甘珞的嗅觉细胞就像是被加载了针对另一个男人的靶向药剂,唯独那个人的气味,被放大了十万倍。

不是香或者臭,就是令人着迷,很好闻。

好闻得要死。

系统,你TM是不是有病——!!!

什么冒牌情报!他偷来的,到底是谁的金手指!

一股热流分为两束,一抹往鼻腔冲,一抹往下身涌——

甘珞狼狈捂住发热的鼻腔,面对眼前男人惊讶的眼神,只觉恨不能当场消失。

第88章 five kill(20) 你在透过……

嘭!

存放医疗舱的房间里, 突然忽明忽暗,发出什么东西破裂的清脆声响。

谢乐游反射性抬臂去阻挡,然而迸射过来的金属碎片, 却像是长了眼睛, 硬生生在空中拐了个弯, 砸在“阮鸣谦”的脸上。

其他人听见声音, 也围上来,看见甘珞半脸是血的狼狈画面, 都吓了一跳。

这下可好,甘珞虽然免去解释看见男人流鼻血的史诗级尴尬场面, 却又躺进了医疗舱。

其他人见谢乐游脸色阴晴不定, 关心之余,纷纷拉开一定距离,表示刚才的事故与自己无关。

谢乐游摆摆手,没心思与他们多周旋。他赋予了凯因茨临时性权限,让他们先离开,去隔壁房间待着。

他弯腰拾起染血的凶器,左右观察。按照碎片飞来的轨迹,在脑内复盘,他沿着轨迹线,找到了发射出凶器的地方。

谢乐游抬头往上张望, 是一块银色金属发光板,角落多出个不规则的缺口。

很不可思议!

像奇点号这样能够横跨宇宙的顶级飞舰, 从内到外使用的都是耐高温、耐腐蚀、耐撞击的特殊金属材质, 自然爆裂是极小极小的概率,比人类肉躯要耐用得多。

谢乐游查阅过飞船日志,知晓它是才纳入序列没几年的新舰。飞船坠毁前一日, 受雇于谢氏集团的探索队成员还在按照飞行条例进行例行巡视与保养,谈不上零件因年久失修而老化。

更怪的是,爆裂的发光板,位于谢乐游身后几米远的位置。按理来说谢乐游才是首当其冲,偏偏碎片在空中进行了诡异的漂移,硬是绕过谢乐游,击中了被他挡得严严实实的人。

刚才的一幕,犹如慢镜头分解,在谢乐游的脑海里逐帧回放。

不该碎裂的凶器,不符合物理规律的离谱轨迹,被一连串“意外事故”锁定的目标……几大要素组合起来,谢乐游想到了一部经典恐怖电影。

《死神来了》!

难道说,奇点号上,闹鬼?

这才是探索队全体成员身亡的真正原因?

思考一会后,谢乐游摇摇头,暂且搁置了突发奇想。他检查过探索队成员的死因,都是死于冲击伤,内脏受损严重,又没能及时进入医疗舱,在落地的一瞬间就陷入死亡。

虽然在世界观背景里,有魔法文明与诸神的出现,但在星际闹鬼,精神状态是否太过超前?

再者,谢乐游没有在奇点号上感受到其他的异常波动。就算是鬼魂,无论是被视为精神体还是某种电波讯号,以谢乐游现在的力量,足以察觉到不对劲。这是他的底气所在。

非要提出某种可能性,谢乐游更倾向于它和至今为止没有消息的甘珞有关。

他这几日心思放在久久未醒的阮鸣谦身上,以及利用奇点号搭载的超低温技术,冻结火山口下的熔岩,暂时无暇他顾。

也许是系统捣鼓出的离谱道具,又或是甘珞已经拿到了剧情中的机缘,发挥了“心想事成”的威力,知晓对付谢乐游无用,就盯上了他身边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敌在暗他在明,这回的任务者早有准备,比前几次都要棘手。

谢乐游一时恍神,眼前顿时涌出数条布满星号乱码的弹幕,除去没被屏蔽的口水话,根本没有实质信息。

【果然,诅咒开始发挥威力了。**居然***就****,比**还**,没眼看。他还记得他是来****的吗?史上最快**行为!】

【基操,勿6。】

自从来到诸神星后,【弹幕区】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以往排除掉某些不堪入耳的辱骂评论,【弹幕区】堪称谢乐游了解剧情和任务者动向的最佳捷径,不仅有贴心的原文粘贴,还有任务者视角的实时行动跟踪,甚至包括心理独白。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如果说原文剧情里安排的“渣攻”是被盯上的蝉,携带系统前来搞事的任务者是贪婪的螳螂,那么拥有读者全知视角的谢乐游,才是隐藏起来的真正黄雀。

他们之间,是掌握信息量的无声对决。

现在没了【弹幕区】的情报协助……亦无妨。

谢乐游把染血的碎片藏进口袋,随意抬了抬手指,给医疗舱额外施加了一层保护力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另一头,回到医疗舱内的甘珞远离谢乐游,终于从不受控制的“怦然心动”中挣脱出来。

他两眼无神,宛如陷入贤者时间。

那个被小珂称呼为“烬先生”的男人,究竟是什么人!难道他是魅魔吗?!

然而在场的其他人,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都没有像他这么夸张的应激反应。就算是态度最热切,围着烬先生团团转的小珂。

简直是不受控制的生理性发.情,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向他传递想靠近那个人,想吸入他的气息,想进行交.配行为的生物电讯号。直白得令他难堪。

明明醒来的时候,面对小队里的其他人,他很正常。

甘珞虽然自信,但又不是蠢蛋。他当然能察觉到自己状态的异常。更何况作为系统宿主的他,知道系统那有许多效果类似的高级道具。

他把怀疑目标放到了系统口中所谓的金手指,也就是诸神星的星核上。

被他拿走的绿色晶石,按照系统所言,已经融入了他的心脏。他现在心脏紊乱胡跳,容不得他不紧张,是不是融入过程中出现了什么问题,引发后遗症。

系统被他问倒了。这种实操层面的精细操作,出现意外……也不是没有可能。

【为今之计,你必须尽快完成关键剧情点,回到主星,与其他攻进行接触,进而打脸渣攻。上次给你查询金手指的用法,已经透支了很多能量。】

【系统,你真的没弄错吗?我怎么觉得你让我弄到的金手指,只是让我会受到那个人的影响。烬,好怪的名字,剧情里根本没出现过这么一号人物。】

【有没有一种可能,宿主。是你真的对人家一见钟情,本性暴露。】系统怎么检测都检测不出异常,它提出了理论上的合理猜测。

【滚!】甘珞心中恼羞成怒,【我对一个背景板路人一见钟情,离不离谱。我绝不会喜欢上小世界里的人!】

【你是我的系统,还是人家系统?!】

系统被骂得狗血喷头,它对人类的情感也难以量化,只好重新道:【至少这个人,是你当下回到希望帝国的最佳跳板。】

剧情中前来迎接甘珞回归的舰队还不知道何时来,眼下驾驶飞船降临诸神星的烬,是甘珞尽早离开的唯一希望。

【他对你态度很友好。能够利用。】

甘珞也想起刚才的经历:【他说他要找人……难道他找的就是我。只是,他还不知道我的身份?】

【有这个可能。】系统说,【受到星核的影响,其他人对过往回忆中的你印象会极度淡化,产生一定程度的混淆。这是唯一已知的后遗症。】

言下之意,甘珞的怦然心动,根本不在系统的理解范围内。它才是觉得宿主莫名其妙掉链子,死鸭子嘴硬。

甘珞没听出小系统的阴阳怪气。

他若有所思:【烬……星尘,星尘军团。我记得剧情里的追求者攻三,是星尘军团安插在谢家的间谍。因捣毁谢家,为帝国除去心腹大患而荣升上将。人物描述里提及到,他曾经作为谢氏旁支行走,但没写当时的具体化名。】

【说不定,这个烬先生,就是攻三,顾启上将。】

后来星尘军团被作为军团长的顾启,改名为甘珞军团。谢家辐射整个帝国的庞大资产,也被作为赔礼,名义上赠送给了谢家唯一幸存的相关人士,谢乐游的“未婚夫”,甘珞。

顾启有使用化名的需要,也有独自来到诸神星的能力和原因。

他想率先一步找到甘珞,掌控谢乐游的未婚夫当做把柄。但在过程中,他却在不知道甘珞身份的情况下,无意中救了甘珞,并对甘珞产生了好感……

【宿主,你笑得好奇怪。】

【闭嘴!】

*

甘珞的猜测,在治疗结束后与“烬先生”的交谈里,得到了证实。

对方果然自称谢烬。

甘珞问谢烬愿意出手相救的理由。

谢烬定定看了他好一会,看得甘珞又应激地脸红心跳,谢烬似乎才意识到不合礼节,垂下眼眸:“无意路过,见不得苦难,出手相救是分内之事,不必在意。”

保护受难民众的军人。即便是以帝国间谍的身份活动,也难掩其高尚的道德。

即便系统在耳边逼逼叨叨,甘珞心中的天平,也不由得往谢烬的方向再度偏移了一点。就一点点。

他心中暗自祈祷,不要让“他是甘珞”的真相,这么快就让谢烬发现。那样,乐趣就消失了许多。

金手指发挥了应有的作用。

还留在奇点号上的小队其他人,在交谈时没提及过甘珞的名字。谢烬似乎也没多加在意,没提及要找甘珞。

途中还发生了一件事。小珂闲着无聊,在隔壁房间待着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触动了房间警报,将她视为入侵者。

小珂凭借自己的身手,避开了扫射的激光,但中了麻醉气体。

等其他人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后来经过医疗舱的治疗虽然醒来,神经受到影响,却仍有些萎靡不振,需要等麻醉药效自行散去。

因为这件事,阿莱和谢乐游发生了正面冲突,他本来对谢乐游这个外人就充满不信任,他有好感的小珂因为莫名其妙的事件中招受伤,更是激发了他的情绪。

谢乐游一只手就把阿莱揍趴下以后,这个惯常脸黑的小子却对“谢烬”表示服气。

按照他的话来说,他认为以谢乐游的战斗力,根本无需对他们搞什么阴谋。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之中。

或许有人认为小珂是故意受伤,拖延时间好留在奇点号,拉近与谢乐游的关系,比如娟姐。也有人认为飞船上有古怪,守着小珂守得密不透风,还暗中向谢乐游说出了他的困惑与怀疑,比如阿莱。

但最心虚的人,是甘珞。

在小珂受伤的时候,他的确对小珂报以过厌恶的念头,希望她闭嘴……

“你有心事?”谢乐游问。

甘珞站在新安排的卧房前,他低下头。

忽然,他像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拿出来一朵洁白的小雏菊,捧到谢乐游面前:“它的花语是纯洁,快乐。希望你能高兴。”

谢乐游盯着他的脸,一怔:“你从哪里找到的鲜花?”

是真的鲜花,还沾染露珠。代表自然的气息,与冷硬的飞船内部,和宛如末日的诸神星,格格不入。

甘珞眉梢流露出笑意:“秘~密!”

他对自己的小花招内心沾沾自喜。

没等回应,他把花塞进谢乐游手中,转身窜入房间:“谢谢你送我回房间,明天见!”

甘珞心如擂鼓。

他拍拍激动到快要憋死的胸口,一头扎进浴室,打算降降温。

新安排的房间比原先的房间更宽敞,更明亮,甚至有单独的浴室隔间,还有一面镜子。

时隔多日,甘珞第一次在奇点号上见到镜子的存在。

他终于意识到,最初醒来时,感受到的违和感由来。

“是谁……”甘珞双手撑住台面,咬住嘴唇,血液从嘴角滑落,他不可思议地与镜中斯文俊秀的青年男性对视,“这张脸——是谁!”

话语中的怨毒,连他自己都置若罔闻。

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交谈时,男人常常凝视着他的脸出神。原本对自身吸引力的暗自得意,尽数沦为小丑一般的悲鸣。

谢烬,你在透过我,看谁?

*

谢乐游返回自己的房间。

他垂下眼眸,神色莫名。珍贵的小雏菊,却在他的指尖被揉成一团垃圾,随手抛入了走廊的垃圾处理口。

他的房间距离其他人很远,谢乐游不希望被无关紧要的人随意打扰。

拐过拐角,谢乐游忽然停住脚步。

他的卧房前,多出了一片花田,铺满整条走廊,从这头,到那头。

雏菊汇成的花海,洁白无瑕,轻轻摇曳。

第89章 five kill(21) 是鬼上身……

诸神星很烦。

虽然用如此人性化的年轻情绪, 来形容一颗已经稳定存在数十万亿年的恒星,十分不礼貌,且怪异。

但事实如此。它烦恼得忍不住火山喷发, 大地震动。

烦恼的源头有两个:

其一, 有小偷窃取了它的核心, 导致它从梦中惊醒。

是的, 星球也会做梦。

它的睡眠时间十分漫长。上一次入睡前,它还是一颗十分美丽的星球, 绿意盎然,法则稳定, 现在就变成了光秃秃的丑东西, 不忍目睹。

星球没有情绪,但星球有与美丑相关的法则。凡是自然的,和谐的,真的,就是美,相反则是丑。掌管美与丑法则的两位神明陨落后,祂们的权柄就回归到了星球之源,成为了星核的一部分。

因此,就算是星球也会有审美。

在诸神星看来,偷走它星核的小偷, 就是个丑陋的未开化猿猴。他的灵魂,是不属于此世的污秽黑泥。

现在, 这团臭臭泥围绕着一位有资质的年轻半神打转, 他用的甚至是星核自然幻化出的脸,在欺骗半神!

星核=诸神星的核心,星核幻化出的脸, 等于诸神星人型体的脸,没毛病!

尽管它并没有人形,也对成为人类毫无兴趣。客观上,该行为不被天地法则所容许。

但这种欺骗方式,让诸神星多出了某种陌生的苦恼——它不知道如何处理,也不认为这叫情绪。

只有愈发频繁的火山和地震活动,或许能印证一二。

近期,各大人类地下聚居点叫苦不迭,回归灵魂之源的灵魂数量只多不少。

这里就要提到烦恼之源其二,诸神星看上的继任者,那位力量强大、能够从灵魂之源抢回垂死灵魂的俊美半神。

诸神星的得名,源自于掌握概念权柄的诸多法则神。

诸神黄昏,主要原因是世界陷入迷惘睡梦太久,外来投影侵入的污泥,侵蚀着世界的壁垒,致使自然变得非自然,概念变成非概念,被外来概念所混淆,法则紊乱,权柄衰落。

最后诸神纷纷陨落,回归星球之源,以自身蕴含的法则之力,修补暗淡的星核。

诸神星从来不会干涉自然万物的运转,一饮一啄,皆有定数。它的沉睡与苏醒也是如此。诸神黄昏后,它再度苏醒,是星核需要选定新的继任者,来帮助星球清理污泥。

但盗走星核的,却是一个污秽的人类。

明明灵魂更耀眼,更美丽、更强大,也更合适与星核融合的,是遭受了不白蒙骗的善心半神。相比肮脏的外来者,它能感受到半神对世界的在意,他的灵魂本就隶属于此,给诸神星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然而诸神星无法干涉命运的进程,它只能注视。

越注视,莫名的地壳运动越频繁。

愤怒的火山,在目睹人类耍花招给半神送了一朵寓意纯洁的花朵后,抵达喷发的顶峰!

它想都没想,以撼山移海的伟力,直接从飞船上的植物温房移了一片花田,铺在半神的必经之路上!

一朵小花算什么。

曾经,它长满的自然植物,缤纷夺目,种类繁多,占据足足一个星球。

*

谢乐游在白色花海的尽头,找到了源头,一间温室。

奇点号占地广阔,不仅是一艘飞船,更是一块移动的小型领土,船上功能性房间众多,也包括植物温室在内。

泥土与鲜花从爆裂扭曲的门洞涌出,坚固到高温炮弹都难以击穿的特种金属门,轰然倒在地板,驳合处有零件腐蚀的明显痕迹。

又是类似的诡异情形。

看似符合常理,实际上根本是亿万分之一概率的极微小可能事件!

死神来了还要讲究符合物理规律,意外死亡找不出证据。这位盯上他的男鬼,根本不讲武德!你看看这能是自然发生的意外事故吗?装都不装一点。

跟当面摊牌跳脸,说飞船上有鬼存在啊,快来找我呀,咱们玩捉迷藏——有什么区别!

饶是自诩见多识广的谢乐游,此刻表情也难免绷不住,一脸难以言喻。

对能盯上他,做出如上离谱行为的男鬼身份,谢乐游心里早有猜测对象。他收缩力量无声将奇点号尽数包裹,顺带又搜索了一遍内部,还是没找到任何异常波动的迹象。

谢乐游眉宇微攒,他离开乱得不像话的温房,回到走廊花海,在花海中心尝试呼喊:“阮秘书长?阮鸣谦?”

没反应。

“男朋友——亲爱的——宝贝?——鸣谦宝贝?”声音越来越温柔,越来越甜,谢乐游发誓,他这辈子没用过这么夹的嗓音去勾人,哦,勾鬼。

毫·无·反·应。

怎么会没反应呢?!难道是他又找错人了?还是他采取的方式不对?

谢乐游认真思索究竟是哪个地方有问题的时候,浑然不知奇点号下的熔岩流,在火山芯里咕嘟咕嘟冒泡泡。

噼啪!噼啪!噼啪!

细微的泡泡爆裂声,根本穿透不了厚厚的冰封层,抵达谢乐游的耳边。

谢乐游甚至蹲在地上开始细细研究花海里是否有异常,是不是隐藏了什么暗示,没有被他找到。

他思考得过于入神,以至于偶一抬头,被靠在墙壁上的凯因茨吓了一跳。

“有事?”谢乐游问。

大半夜不睡觉,穿过几条走廊过来找他做什么。

谢乐游从花海里镇定自若地站起身,等着凯因茨问发生了什么事,然后他好指不远处的房间,说温室“年久失修”爆炸了。

他不打算透露飞船疑似有鬼魂存在的事。

等明天,他决定让其他人下船,该干嘛干嘛去。原本留着这些人,是想作为耳目收买,帮他寻觅甘珞。现在他基本能认定,那个理直气壮顶着阮秘书长帅脸张扬,却身手孱弱、气质不符的人,正是遍寻不得的甘珞。

只是,他并不确定甘珞和阮鸣谦之间的具体联系。所以暂时还得把人控制住,稳住他,避免他一时失控自残。

万一他用的是阮秘书长的身体,甘珞死了事小,阮鸣谦身体受伤事大。

况且,这几日的试探也能证明,甘珞多半已经获取了机缘,拥有了心想事成的能力。谢乐游想和其他人确认甘珞的身份,每每提及相关话题,总是被打断,连个名字都说不出口。然而恰恰是异常,反向坐实了甘珞的身份。

思绪一晃而过,谢乐游等待着凯因茨的回答。

在小队几人里,娟姐主见强心思重,会利用单纯的小珂来达到获取信息试探的目的。小珂耳根子软,容易轻信,被挑唆会激动。现在遭到甘珞恶意针对,实属无妄之灾,远离对她才是好事。

阿莱排外,但信奉拳头大就是道理,还算明是非。魏子年纪轻,想缠着他学本事,但谢乐游掌握的力量和飞船科技都无法教人,他暂时也没空应付小鬼。

唯独凯因茨行为老成,说话稳重,对本地知识了解也算广泛,是个不错的向导。谢乐游和他交流关于诸神星的信息较多。

晚上急着来找他,应该是有要事。所以谢乐游分了些耐心给他。

严肃的成年男人站直身体,金发下的钴蓝眸子泛着冷冽,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谢乐游提起警惕,做好对方冷不丁掏出武器给他一枪的准备——

凯因茨果然掏出配枪。

他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单膝触地,双臂托起陪伴了他多年的老伙计,高举过肩,两手捧到谢乐游面前。

特别标准的军人身板,表情端庄严肃,姿势一板一眼,显得也像板正行军礼。

——什么玩意儿!

凯因茨耳朵泛红,深吸一口气,肃然道:“烬先生,我自荐枕席,请求同意。”

太好了!不是求婚——个鬼啊!

你大半夜杀气腾腾赶来,这么严肃,这么郑重,最后就憋了个这?

谢乐游忍住拿柚子叶抽他、撒符灰水的迷信冲动:“凯因茨,我对你说冷笑话的天赋略有耳闻,哈,哈,哈,我笑完了,你回去吧。”

小珂想离开想疯了干出这事,都比凯因茨可能性大。谢乐游真有点怀疑他鬼上身。

“不要误会,不是冷笑话。”凯因茨很认真解释,他弯腰把配枪放在身前,表示解除武装,另一条腿也顺势跪下去了,“烬先生,我很真诚。”

“你和小珂一样,也想离开诸神星?”谢乐游试图套话。

因为甘珞,以为他喜欢男人,倒不是没可能。

凯因茨摇头:“不是,我对您一片真心。”

是鬼上身!一定是鬼上身!

谢乐游眼皮子一跳,过于优越的动态视力,令他清清楚楚看见摆在凯因茨膝盖前的大口径手枪,诡异地转了个头,扳机隐隐在颤抖。

居然不是鬼上身?!!!

谢乐游当机立断,打断凯因茨的暴言:“停!我就当你今晚没来过,我什么也没听到。不想死快滚!”

他沉下脸,喝道。

倏地,谢乐游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他看向拐角。感知中,甘珞的身影匆匆忙忙逃离现场。

转回眼,居然和凯因茨对上了视线。

——这小子也察觉到甘珞在拐角偷听?

“抱歉。”凯因茨低声说道。

随后他干脆利落地起身,拍了拍膝盖处两团灰尘,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枪。

咔哒退出弹匣,他举起构造独特精密的改装手枪,在谢乐游面前展示:“没上子弹。”

谢乐游眯起眼,震惊总算化为如释重负,他似笑非笑:“你利用我?”

“你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凯因茨以为谢乐游的警告,是察觉到了甘珞的存在,他坦言,“小珂最近频频受伤。而且,我们说不出他的名字。”

“他也受伤了。”谢乐游没想到凯因茨居然能察觉到不对劲,他试探说。

凯因茨毫不犹豫道:“是苦肉计。”

虽然猜错了,但谢乐游莫名有种队友忽然长脑子了的欣慰。

敌人的敌人,也不是不能做朋友。

第二天早上,餐厅齐聚。

满脸青紫伤痕、走路一瘸一拐的凯因茨,令在场所有人大惊失色。

第90章 five kill(22) 摄人而可……

“发生什么事了?”甘珞满脸惊讶, 率先发问。

凯因茨瞥了他一眼,拉开椅子坐下:“运气不好。”

他言简意赅把昨晚经历描述了一遍。从走廊回房间却遇到灯光失灵开始,紧接着天花板掉落, 导致误触警报, 角落弹出灭火器开启扫荡模式喷射……

小珂听得一愣一愣, 脱口而出:“怎么跟我经历那么像?”

这飞船有问题。

当着谢乐游的面, 不好说出来,但每个人都在交换眼色。

谢乐游当做没看见, 他放下勺子,问甘珞:“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甘珞指尖捏得发白, 他嗯了声, 说:“挺好。”

见谢烬似乎满意,他心中冷笑。是关心他?分明是关心他的身体。

可惜,他昨晚彻头彻尾检查过。这具身体还是他自己的,就连小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只是脸不对。真想知道谢烬知道消息的表情。

甘珞被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的他保持穿书者的利己主义,任务为上,理智提醒他应该尽快弄明白这张脸是怎么回事,如果是星核幻化出的,为什么谢烬却显得熟悉,其次, 他怎么让脸恢复原状。

一部分的他却滑向不可控制的冷嘲热讽。

他明明不该对一个拿他当替身的渣男过分在意。再者,谢烬对他的在意是件好事, 说不定这就是金手指带给他的福利, 攻略谢烬的捷径。

眼见谢乐游问完一句就不再看向自己,甘珞咬了咬嘴唇,忍住拂袖离开的冲动, 视线又转回交换眼神的几人。

凯因茨拿过桌面上摆放的储备粮罐头,随手拉开拉环。

罐头嘭地炸裂,拉环射向反应不及的甘珞方向。

砸到甘珞前,银拉环诡异下坠,砸在金属桌面,砸出一个小坑。罪魁祸首却因反弹力,小炮弹一般加速冲向了凯因茨。

短短几秒时间,大多数人都没反应过来,除去谢乐游。

两根手指平平伸出,在凯因茨太阳穴旁,捏住拉环。谁也没看清,坐在对面的谢乐游是什么时候到了凯因茨身边。

他把拉环扔进垃圾处理口,皱眉道:“吃完饭,都下船离开。”

甘珞没忍住:“你呢?”

谢乐游说:“我跟你们一起,去聚居点。”

凯因茨肩膀下落,从隐隐要从后腰拔枪的姿势放松。他默不作声看了谢乐游一眼,投赞成票。

甘珞看见凯因茨的眼神,也投了赞成票。

其他人许是瞧出了他们仨之间的氛围不对,但也懂看脸色,没说什么,纷纷赞成。

*

昨晚。

“你打算做什么?”确认凯因茨长了脑子后,谢乐游换了个态度。

凯因茨没直接回答,反而思考了一会,才讲了一个和神降之子有关的故事。

被神明赋予使命的神降之子,他仁心慈悲,是纯善与光明的化身,他的喜怒哀乐,会牵动命运的轨迹,他会拯救人类于苦难,找到新的家园,不可不敬。

很多人都相信这个预言,包括队长徐军在内。

“你觉得这个预言是真是假。”

“见过才知道。”谢乐游耸耸肩。他是实践出真知派。

凯因茨笑了下,说:“我不信神。”

在这样一个当真拥有神明的世界,听到过往熟悉的发言,怪亲切的。

谢乐游笑着问:“你是无神论者?”

凯因茨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我们不需要这样的救世主。太危险。”

“一旦证实猜测,我会尝试刺杀他。”

神降之子,会毁掉这颗星球。他们世世代代居住生活的祖星。他确信。甘珞的行为,印证了他的阴暗揣测。

“你就不怕我?”

“你救过我们性命。”凯因茨说,“况且我打不过你。”

他实话实说,既是试探,也是阳谋。谢乐游能容许他把话说完,还能饶有兴致地反问,已经证实了他的某种态度。他对甘珞,没有表现得那么看重。至少内情复杂。

如果谢乐游站在甘珞那一方,他毫无胜算,不如把话说开。

“对了。你抓住了事情的重点。”谢乐游说,“得先活下去。”

凯因茨沉默片刻:“今晚谢谢你,有事所托,我一定全力以赴。”

他转身离去。

*

凯因茨是个坚毅固执的人,不撞一回南墙不会停止。

甘珞现在不能死。但谢乐游没急着阻止凯因茨。正如他的回答,实践出真知。

凯因茨虽然固执,但并非和他的冷笑话一样死板僵硬。

他没有直接开枪发生冲突,而是巧妙在罐头上做了手脚,作为试探。和谢乐游提前通气,是为了让谢乐游不要阻挡他。

就像他昨晚没有问满地雏菊是怎么回事一样。

凯因茨拥有某种老实人惯有的“狡猾”。有些东西他没有能力去触及,又暂时与他关心的要事无碍,他便会假装不知。

但他也没料到,企图谋杀甘珞,得到的回击来得如此快。

用过早餐,便启程上路。

谢乐游把他那艘原始的小船留在了奇点号上。没有地方比冻结的深邃火山口更安全。徐军听说他们休养完毕,难得舍得花费魔能石,开了辆车过来接他们。

魔能石又叫元素石,魔法结晶,元素结晶,是高浓度元素侵蚀各类矿物质得到的产物。所有矿石无一例外。

在曾经的时代,单元素魔能石直接就能用,是最常见的交易货币。元素给矿石赋予的巨大能量,缔造了璀璨的魔法文明。

但在当今,魔能石内有诸多杂质,需要将其与矿石分离,剔除紊乱的多元素才能使用,否则会爆炸。这也是为何当下科技水平出现了大倒退。

曾经使用魔能石才能驱使的先进机器,要么失传,要么炸裂。越是原始的,效率低的,反而越安全。某种程度上的原始战胜先进。

死穴,就在于不可或缺的能源。

探索队的日常任务,就是寻找天然魔能石,把其运回去,交给机器剔除杂质。一般而言,越是靠近熔岩湖的高温危险之地,越可能发现纯净度高的魔能石。

“我们小队虽然不富,但过得也不算太紧巴。”徐军解释说,“实在是最近特殊时期。”

车厢内的魏子抢答:“我知道。是乱流的爆发期快来了!得节省魔能石,升起防护罩。”

天空中随处可见的美丽极光,没有原住民会为此欢喜。

亲身体会过“极光爆发”威力的他们,深深知晓美丽中所隐藏的大恐怖!

比星星要更璀璨的电离子们聚拢在一起,一旦浓度高到一定程度,就会引发元素乱流。

每一次乱流爆发,都是一场浩劫,死伤可达数千人。

别看数千听起来少,放在整个星球加起来恐怕也只有数万人的原住民里,一次乱流爆发,就能带走他们十分之一二的有生力量。

短时间内多来几次,就能灭族。

还好元素乱流就像潮汐,有潮涨期,也有潮落期。两次乱流爆发期之间间隔不短,给了人类休养生息的时机。

甘珞问:“是不是有足够可用的能源,就能度过危机?”

徐军没回答,反而是副驾驶上的索里图诧异地回看:“这还用问?”就差抛个看白痴的眼神。

甘珞心中一紧,正当他要改口时,谢乐游却解释了一句:“他醒来最晚,精神受创比较严重,记忆混淆是常见后遗症。”

“是这样,我忘了一些事。”甘珞顿了顿,又有些迷茫地说道,“但我脑子里好像又多出来一些什么。”

索里图摸了摸脑袋,听不懂甘珞的哑谜。他转回身坐好,忌惮于谢乐游对甘珞先前展现出的特殊,不敢多插嘴。

这被甘珞当做是谢烬对他的回护。

自从上车后一直不见天晴的脸色,顿时好转不少。

但这并不是甘珞的目的。他心中一直在默想着同一句话,祈祷金手指能够发挥作用。

没过多久,车子停下。

“靠!”徐军和索里图跳下车查看轮胎,是陷进了某块地缝里。

灰尘与泥土掩盖了地缝的存在,重物一碾过去,登时半只轮胎被死死卡住。

听闻情况,车上的所有人都下来减轻重量。车辆很重,光靠两个人抬不起前轮。

正当娟姐都撸起袖子,打算上前跟大家伙一块推车的时候,甘珞扯了扯谢乐游的手臂衣服:“烬哥,你帮帮大家。”

“你要我怎么帮?”谢乐游瞥了一眼拽住他小臂的手,心思转了会,没动弹。

见谢乐游没反驳,甘珞心里又有些飘飘的。他心想,无论因为什么原因,谢烬现在还不是得照顾他。

甘珞想起今天以来两个没说过几句话,主要是他不想说,刻意冷落,估计叫谢烬心中不太好受。

他放软语气,主动递了个台阶下,缓和氛围:“你那么厉害,救了大家好几次,肯定这回也有办法。就帮帮我们吧,烬哥。”

这话说得,整得其他人就像废物一样,遇见个车轮被卡的小小意外,就无能为力了。倒也不至于如此。

原本准备喊口号,上前发力的索里图脚一滑,强壮的两条粗臂登时卸了力。

小珂偷偷做了个呕吐的表情,跟娟姐还有阿莱做鬼脸。魏子没看懂她的意思,被鬼脸逗得扑哧一笑,偷瞄了眼副队和队长,又赶紧捂住嘴。

凯因茨强行挤进谢乐游和甘珞中间,把甘珞的手推开,他偏偏一脸正经道:“不要添乱。你抓着烬先生不放,让他怎么帮忙?”

“你——!”

眼看谢乐游被凯因茨的高大身躯挡住大半,甘珞鼻子都气歪,他瞪住凯因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平地忽然卷起一阵狂风!

轰隆!

持续十几秒的风沙过去,原本卡在地缝的重型卡车移动了微弱距离,刚好滑出了被卡的位置。

众人措手不及,被扑了满脸沙。谢乐游他们站得稍远,没被影响——

也不是。漏了个甘珞。

他揉搓着头发里的砂砾,极度抓狂,又不能发泄大叫,破坏形象。

察觉到身后动静,谢乐游眼中滑过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

果然,阮鸣谦并不是附着在奇点号上,他能够离开飞船所在的范围。

难道他一直就在他们身边?

又或是……

他若有所思,抬头看向五彩斑斓的极光天空。

摄人而可怖的美丽。

索里图呸呸了两口硫磺味的沙土,抹了把灰头土脸:“这可真是走运。上车吧各位。”

“等会!”车辆下,靠近车胎的位置,居然传出徐军的声音,“先别走!有魔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