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戾有气无力:“……去。”
冯小小激动非常:“去!”
冬葵犹犹豫豫:“我……”
徐竹走过去拍了下冬葵脑袋:“你不去,你太小去了也没用,在家看这群混蛋玩意。”
冬葵松了口气,又看冯小小高兴,她连忙去屋里收拾了一个布袋:“小小姐,这里面放了笔和纸,万一你看到什么想记的,可记下来。”
冯小小把布袋挎在身上,抱住冬葵揉了揉。
·
一行人背着铁锹去了城外。
莲叶说,他把徐兰葬在了唤灵寺后面,几人到了地方,没找多久便看到了徐兰之墓。
这边树林多,几人虽热,但风一吹格外凉快,阮乐很怀念树林,比阮乐更怀念的是大饼,一进来就不见狗影。
阮乐怕跑丢,喊了几声,应戾说没事,大饼能自己找回来,阮乐便没再阻止大饼撒欢。
老冯看了看这坟头,再看徐竹:“真挖?”
挖坟可不算什么好事,以前的老冯不怕,但现在的老冯怕损阴德。
徐竹正蹲在墓碑前看,闻言点头,他摸了摸碑名轻声道:“徐兰,我找到你了,这次你可跑不掉。”
说完起身,一铁锹下去,老冯、阮乐和应戾也加入其中,冯小小没怎么来过野外,在这儿她发现了不少草药,正在附近采。
挖了约有半个时辰,众人的铁锹碰到了棺材,徐竹大汗淋漓,他把铁锹丢一边,蹲下一点点的把土扒开,棺材上有钉子,他又一个个拔掉。
在开棺前,他动作顿了顿,汗水从额头划到眼里,让他眼中发涩,几乎要睁不开眼。
徐竹喉咙发干,唇角干裂,他用力呼吸了几下,自己掀开了棺材板。
棺材里躺着一具白骨,衣服快要腐烂殆尽,唯一保存完整的是旁边的笛子。
阮乐看了一眼,不知怎么,心里头难过,他想到了娘,再等几年,娘也会变成这模样,这个认知让他难受。
老冯走过去:“我看看……”
“不用。”徐竹平静看他们,“是我哥徐兰,你们先去一旁,我有话要和他说。”
几人去了不远处,徐竹低头细致看过棺材和白骨后,身子在微微发抖。
一刻钟后,他坐在地上,絮絮叨叨:“本来我以为我会认不出你,但刚掀开棺材,我看到你,就知道你是你。”
徐竹把手伸进棺材里握住白骨的手,他笑道:“徐兰,找到你了,好久不见。”
白骨被打湿,徐竹呼了口气,拿出帕子轻轻给他擦拭:“你自小爱干净,不像我,成天在泥地里滚。”
擦不掉,水太多,徐竹干脆放弃,他把帕子叠好放在头骨旁边:“这是我最干净的一条帕子,给你了,你自己擦。”
“我差点忘了。”徐竹太激动,手劲一大,徐兰的手被他拽掉,他惊疑看了下,把手放在他腿上,又从袖子里拿出匕首,在徐兰头骨上划了一道,从额头到眼睛再到脸上。
徐竹很满意,把匕首放回去:“看,徐兰,我们又一样啦。”
他想了想,就把他们分离十年的事儿大致说了一遍,只是说着说着,他嫌不过瘾,把徐兰尸骨推到一边,他盘腿坐棺材里,把玩着徐兰指骨,又说原来他死后的指骨长这样。
不知过了多久,他闻到一股肉香,等他抬头,就见阮乐、应戾、冯小小还有老冯一人拿着一个肉腿瞪圆了眼睛看他。
“你们吃的什么?”徐竹说了这么久还真饿了,他站起来往外看。
“兔肉,给徐兰的还在烤,等烤好再摆过来,毕竟咱们第一次来什么也不带不太好,这兔子是大饼抓的。”阮乐看了看徐竹手里的骨头,感叹道,“你和你哥感情真好。”
冯小小惊讶的眼神转到阮乐身上,这是该感叹的时候,他就不觉得现在的情况有点诡异嘛!
徐竹哦了声,他也说的差不多,他最后看了眼徐兰,把棺材合上,几人合力重新把土盖上。
正好兔肉熟了,徐竹接过放在地上,拍了拍墓碑,低头拽掉一个兔腿,塞进嘴里边吃边说:“哥,你说过,有吃的一定会分给我。”
“徐兰,我们走了。”
·
回去路上天色已不早,只是怎么也没料到迎接他们的是关了的城门,几人面面相觑。
阮乐干巴巴道:“我记得老冯说这个点不会关城门。”
老冯眼神飘忽:“我说了嘛?”
应戾:“一个时辰前,你要去找茅房,去了半个时辰回来后说的。”
冯小小无奈地笑:“要不咱们到唤灵寺里借宿一晚。”
阮乐摇头:“小姐儿,那儿的僧人估摸能认出你,我们还是找找附近有没有破庙,竹哥儿,你看怎么样?”
徐竹的脸皱在一块:“你们说冬葵能镇住那几个小的吗?”
这是个好问题,但他们进不去城门,只能相信冬葵。
老冯没他们那么悲观:“我给冬葵也有药粉,真管不住一人一包,保管明个睡到天亮。”
徐竹一言难尽:“老冯,我想给你涨房租。”
老冯轻咳:“这附近还真有个破庙,不远,三里地,咱们过去先凑合凑合,明个一早起来我请你们吃早饭。”
几人也只能如此,在路上大饼不知蹿到哪儿,逮回来几只兔子,几人先找了条河,应戾熟练宰杀兔子,又插在树枝上,给了他们。
应戾又说让他们先去,他和阮乐、大饼在附近找找野果。
阮乐看到熟悉的树林心里欢喜,这让他越发想念清水村,以前待久了腻歪,现在几个月不见又想的紧。
应戾熟悉各种树林,很快两人一狗找到了野梨树,在往上走走,阮乐看到了杏树。
“我爬上去摘些。”
应戾无奈道:“慢点。”
阮乐应了声,上去后他扶住树干先摘了一个捏起来软软的,拽掉拿出帕子用力擦了擦,尝了尝后朝应戾说:“甜的,不酸。”
应戾:“那你摘了丢下来,我接着。”
阮乐点头,等摘的差不多阮乐出溜下树。
他俩没袋子,把杏找了个大叶子包起来,又拿着梨喊了大饼,让大饼嗅了嗅冯小小给他的帕子,大饼叫了几声往前跑。
路上阮乐用手肘戳了戳应戾的胳膊:“你说竹哥儿会报仇吗?”
应戾毫不犹豫点头:“会。”
阮乐眉毛皱起:“竹哥儿是不是要……”杀人?
他说不出那两个字,总觉得这事太可怕。
应戾低头看乐哥儿抿唇模样:“乐哥儿,徐竹只有在没得选时才会做出最决绝的选择,但当他有的选,他一定不会选择最不利于那群孩子的选择。”
阮乐眨眨眼:“好绕。”过了会儿,他抬头,“应戾,我懂了,但是我不知道他还能怎么选?”
应戾:“乐哥儿,你还记得阮大牛欺负你时,你做了什么选择吗?”
阮乐绷着脸:“告他!”
应戾:“没错。”
阮乐脸上刚一喜,想到什么他咬了咬唇,很纠结:“可竹哥儿是假户籍啊。”
假户籍去告状,这不是自找死路。
应戾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阮乐眼眸逐渐发亮,可慢慢又皱起脸。
应戾蹭蹭乐哥儿的脸:“人这一生,总有要做出抉择的时候。”
阮乐想了好久后点头:“嗯,那我告诉竹哥儿这事,让他自个做选择。”
与此同时,两个人到了破庙前,还没进去,就先看到破庙外的一匹马。
大饼对里面呲了呲牙,应戾上前把大饼推到乐哥儿身边,他先一步进去,看到的却是老冯和徐竹正一块趴在另一侧的门前往破庙后面看。
徐竹对他俩招手,阮乐和应戾对视一眼,放下梨和杏,刚过去就听到有人怒吼——
“原小小,你跑什么跑,我能吃人不成!”
原玉州简直要疯了,他刚查到原小小下落,还没去找,就听人说她今个出城没回来,他是塞了银子从城楼上吊下来的,而且那俩汉子做事不利索,让他摔了一跟头。
本来他只是经过破庙,没想到看到原小小。
可谁知原小小一见他跟见了鬼似的,跑的比兔子还快。
“我不是原小小。”冯小小不抬脸,“我这人比较怕汉子,不喜欢和他们多接触,所以请你离远些。”
原玉州气得双眼冒星光,握住原小小的脸迫使她抬头:“你好好看看,你真不认识你哥我!”
冯小小理不直气也壮:“不认识。”
原玉州松开手,这次不用原小小下手,他一口气没喘上来,两眼一翻,原地一躺,晕了过去。
正准备拿药粉迷晕原玉州的冯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