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Cream 葬礼,奶油与塔夫绸(2 / 2)

奥辛龙寺 Aash 3401 字 8个月前

冰凉指梢在大腿游走,当他想给她再抹上面时,她身体忽然抖了下,把头扭过去,眼尾通红,默默哭了。

麦克拉特立刻烦躁起身:“你刚刚要杀我,你还哭了?”

女生不讲理啊。

罗莎抱住胳膊,哭个不停。

麦克拉特哄了她一阵,挨了她几巴掌,最后她哭声慢慢止息,无助地望着他:“我哥哥怎么办?”

“我会去查,你不要太担心。”

“你能救救他吗?”

“能的,只要你别哭了。”

“好。”她哽咽道。

黑色长车停在门前,近衛团齐刷刷下车,见到罗莎喊小姐。

“公子坐这边吧。”

罗莎身边已经被近卫团簇拥滿了,麦克拉特感觉自己似乎全程被无视,仿佛他们都是来接罗莎的,而他是顺带捎着的。

他跟罗莎对视了一眼,刻意坐到了后面,跟她离得很远,两人全程很有默契地不说一句话。

在路上,停了的雨又开始下,为了避免被发觉手上的新伤口,麦克拉特把袖子放下去,以手支颐,旁观窗外风景。

他思索着还要再帮她隐瞒那个叛党养兄的事,不管她跟反叛军有无联系,一旦哥哥知道了,她会被处罚的。

最好那个养兄已经死了,不死也要尽快杀死。

麦克拉特估测此刻对叛党的捉拿已是尘埃落定,贫民区的街道风平浪静,一路上,行人的伞在空中胀开,像朵朵漆黑靡艳的食人花,要把人影吞没。

反叛军不慎暗杀了教皇,七大区教宗势力都会进行轰轰烈烈的复仇,两方已然成为哥哥的棋子,混战斗争,互相狂热吞并,未来的结局只有两败俱伤,即便不是,那削弱其中一方也是好的。

这是哥哥早已预想好的么?

他叠着长腿,偶尔飘忽地望着罗莎的侧脸,嘴角肆意扬起。

何塞在银宫前久违地见到了罗莎。

她从一群黑色制服中走出,木木的,这么多天不见,一点都没有想他的样子。

何塞压下很多情绪,看到她眼尾很红。

“麦克拉特。”

“怎么了哥哥?”麦克拉特很板正地走过来,目光坦然。

何塞眼神斥责,认为是他做的好事。

“您可以问问她,我有欺负她吗?”

何塞递换眼神,罗莎小声说没有。

“我想她可能只是听到教皇去世很难过吧。”

麦克拉特的话让罗莎颤栗,教皇是因为她哥哥刺杀而死的,跟她脱不了关系。

她沉重看了他一眼,他却看起来很随意的样子。

她低着头,心愈发收紧了。

何塞宽恕了麦克拉特,表情宏大宽宥:“你的论文比赛还没完成,回来吧。”

对反叛军的围剿已经收尾,现在大都会核心区很安全,关于弟弟的惩罚已经结束。

见到弟弟还活着,何塞很放心,让其回家休息,然后自然地揽过罗莎的腰,身后跟着一堆全副武装的近卫,一堆人森严上了楼。

银宫已是另一番景象了,大楼内外布满灰白色,吊唁如山。

罗莎站在顶楼窗口,从这里可以俯瞰全城。

帝国大教堂已经被汹涌的人流与巨白菊包围,教堂前的神像下聚集了乌泱泱肃穆哀悼的凡人,广场中央麇集的民众哭得昏天黑地。

当圣廷标志的车辆检阅而过时,一条街的行人都在跪地祈祷,安息主怀,摘帽朝拜。

何塞站在她身边,表情生冷,远远望着他的子民,没有一丝喜悦,甚至是厌烦。

他对罗莎说:“教皇是神的代言人,也是教民的父亲,他在精神,世俗,教权至高无上,因此他们都跪得极其虔诚。”

“他们对王权,对你,也是这样。”

“是。”

“你不高兴吗?”

“此刻对我跪拜的,也会对我的敌人跪拜,如果叛党占领了这里,没什么区别。”

何塞对一切充满疑心,没有什么值得信任的。

“个体化,原子化,群体,秩序,党同伐异。”

他看着山呼喧嚣的人群说道。

信仰滋生忠诚,忠诚的另一面是背叛与仇恨,他站在极权的顶端看得很清楚。

广场上飞来鸟儿的啁啾声,振翅的声音传得很远,罗莎被几只亮眼的蓝鹭吸引,忍不住注视了会儿,她小时候在地里玩还被大蓝鹭叼过,疼死了。

何塞目光越过人群,注视着那些混杂其中的海鸟,它们正往海面飞去。

他瞥了眼罗莎,她的心情很低落,回来后就不怎么说话了。

“那是圣宾叶族徽上的鸟。”他给她指了指,温和说道。

“哪只?”

“那儿,海鹰会飞到海上筑巢,在岛礁上繁衍,想想看,最脆弱的蛋壳却要在最危险的地方诞生。”

他微微叹气:“多么美丽的生物啊。”

美丽,顽固,又脆弱。

就像他身边的这位一样。

他牵住她的手:“明天我要带你去参加教皇葬礼,还要再见见红衣主教们。”

新任教皇要从红衣大主教中秘密选出,目前最有赢势的是洛尔迦的教父,他想带罗莎重点见见他。

他拍拍她发凉的手背:“不要怕,他们会喜欢你的,你饿了吗,来吃饭吧。”

最优先的布餐是盛大浓郁的鲜花与蛋糕,然后精美的餐食端上来,太鲜活了,肉片像是刚从身上血淋淋割下来的,血珠子嘶嘶跳动。

何塞挨得罗莎很近,吃饭时亲昵地抱住她的腰,有点迫不及待。

罗莎望着过分鲜艳的花丛与红肉,压抑得很想吐,但她忍住了,默默切割着水果。

“关于教皇的葬礼,等会礼官会把明天的丧服送来试穿。”

何塞把枫糖浆戚风给她,跟她叮嘱着一些细节。

除了那些教宗们,届时教廷国务卿们都会出席,是时候也该带她跟那边打个招呼,以显示和缓的亲民思想,这是何塞心里早已计划好的。

他们会喜欢她的,也许会包容她的身份。

在他的预想中,刺杀过后,教廷与反叛军矛盾激化,关于第七区的奴隶法案也马上要出台了。

那时,她的身份会很尴尬,何塞想要为她安排一个特殊而例外的背景,最好是教廷那边亲自安排,以神的名义保障她的安全。

他们的关系也会随之公开,名义上她会完完全全成为他的人。

“不,我不去。”罗莎声音很低,却透出强烈抵制。

“最好去。”

“我又不信教。”

“这话你最好别在新任教皇面前说。”

“新任教皇是谁?”

“大概率是洛尔迦的教父,他们都是一脉的。”法林伍德家族这次要一步登顶了。

何塞保持极好的风度用完餐,罗莎依然坐在餐位上,餐点都撤了,殿内空无一人。

“来,试一下衣服。”

罗莎来到镜子前,黑色塔夫绸丧服里藏着曼妙腰线,轻轻摇晃。

何塞从身后贴过来,搂住她的腰,吸吸她的脖子,他已经好些天没见她了,权欲旺盛,目光炽热,他的身体因为触碰她而热血沸腾。

他的眼中升起掠夺,手指缓慢扭曲地抚过她的身体,妖冶的眸子里透着不满足。

罗莎一直在躲他,穿着丧服做这种事让她窒息。

“礼官已经被屏退了,明天下午我们才去葬礼。”

言外之意,剩下的时间,他可以陪她一整天。

察觉到她对这身衣服很敏感,何塞慢慢解开她的扣子,除去那层漆黑的禁忌。

罗莎神色惨淡,在床上,她感到很害怕,特里被抓到了吗?他会被重刑折磨吗?那么疼,他说出自己的身份,自然而然就会追查到他有一个妹妹,还有养母怎么办?麦克拉特如果泄露出去......

她看到何塞极艳的一张脸,伏在她肩头猩红粗喘,她的胸口起伏不定,陷入惊惶,她畏惧他怪异的身体,更畏惧他背后权力的凝视。

他逐渐投入,触碰麦克拉特碰过的位置,轻轻磨蹭。

恐惧扼上心头,罗莎张口咬他的肩膀,用上最大的力气推开他跑了出去,

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身后,她赤足乱跑着,几乎要崩溃。

夜晚的顶楼长廊仿佛没有尽头,在月光下,罗莎选择了一条通往窗台的路,她的肩膀斑痕累累,雪白的丝绸睡衣垂到脚跟。

窗户呢,窗户,她到处寻找,撞上几堵人墙,险些跌倒。

“小姐!”费雷扶住她的腰。

罗莎只想离开这里,她推开他们,银宫像一座笼子,帘幔飞舞,到处影影绰绰,罗莎在古老的窗台下奔跑。

天花板的油画长满了无数神明的眼睛,神像们惊悚苍凉地俯视人间,看到她拼命彷徨地逃离,却依然被牢牢抓住,极权下的暴力掌控让人的意志碾为粉末。

近卫团冰冷笔直地围住她,就像漫漫极夜来临前的白夜,罗莎看着他们眼中深邃的幽光,什么都做不了。

“让我走...”

“小姐不要再乱跑了!”

他们冷漠如雕像,对她彬彬有礼却无动于衷,他们是权力的一部分。

何塞沉默地出现在背后,眼神里有冷冷反光。

“罗莎,回去吧。”温柔的语气,彻骨的寒冷。

他的身体修长轻盈,动作优美,把她揽入怀中。

罗莎还在挣扎。

“乖一点。”

他保持最大限度的耐心,哄着她回卧室,她就这样跑出来被近卫们看到,这像什么话?

他们还以为他怎么虐待她了呢。

他余光睨了眼那群家伙,他们都低着头默不作声。

“是做噩梦了吧,没事的,我们回去吧。”

他的手看似轻飘飘的,实则带了力,几乎要把她狠狠嵌进怀里。

罗莎使劲掐着他胳膊,几乎要把他衣服撕裂了,背后张开的笼子要把她完全吞没蚕食。

“我想学习。”

在他要把她拖进去时,她哽咽道。

“你改天再学吧。”他皱起眉,为什么这时候偏偏提这种事。

“我想学习。”

“那就在床上学,学点别的。”他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大殿门被关上了,近卫团守在门外,听到了房间内低低的哭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