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 / 2)

“这是按照合约规定,如果有跟画像长得一模一样并且名叫艾琳的人来找,我就要把这个给她。”

气氛沉重的厉害。

艾琳接下本子,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试探的意味,“你都不怀疑我是专门整容成这个样子吗?”

“当然不会”,伊恩失笑道:“您是这么多年以来唯一一位找上门了的,只不过可能还要辛苦您跟我去一趟保险公司,这么多年来我们家终于能拿到保管费了。”

“没想到我运气这么好,之前我爸爸和我爷爷等了一辈子都没等到您,我本来都快以为您的存在就是虚构的,没想到居然真的让我见到您了”,伊恩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兴致勃勃的跟艾琳讲起了他们家和这幅画像的缘分。

借此,艾琳算是明白利奥到底做了些什么。

利奥不知从哪里弄到了一大笔钱,先是找了全世界最好的保险公司给画像和合同上了巨额保险,保险费每年从账户扣款,又设立了相关基金,收益用来给保管画像的伊恩一家发工资,工资之外的收入全部存在银行,直到找到艾琳后,银行中的所有钱都将由伊恩家跟保险公司平分,这是笔极为丰厚的报酬,条件就是保险公司和银行必须共同认可艾琳的长相和身份没有问题,伪造当然是不可能的,据说那笔钱放置的地方只有真正的艾琳才能取出来。

艾琳提问,“那银行和保险公司如何确认我的身份呢?”

“好像说是有一个测试表格?我也不太清楚,明天就能

知道了,我已经和保险公司预约好时间了,明天早上八点。”

艾琳有些恍惚的从伊恩家离开,转身回到了提前订好的酒店。

虽然伊恩盛情邀请她留宿在他家,但终究是陌生人,艾琳婉拒了他的提议。

她现在入住的酒店正在之前医生诊所的斜对面,诊所貌似还在,但打的招牌已经全变了,从19世纪的口腔大师变成了家传胃科。

但至少还是从事医生的老本行,不像之前偶遇到卢卡斯的那个小酒馆,现如今已经变成了房屋出租的中介所。

艾琳翻开刚从伊恩哪里拿到的小本子。

虽然封皮上画的狮子头是一样的,但纸张的质感和纹路跟她做的那个不太一样,应该是利奥选择了更好长期保存的纸重做了本子。

也不知道她之前做的本子利奥最后怎么处理了,艾琳一边思忖着,一边翻开了第一页。

本子是日记的形式。

1860年6月3日

艾琳不在莫比尔

1860年6月15日

艾琳不在罗切斯特

1860年6月20日

艾琳不在新奥尔良

……

1862年8月7日

艾琳不在德克萨斯州

本子最后一页没有写日期,只留下了一行——“我在美国找不到艾琳了,得换个地方去找。”

这一行字甚至都能算的上是漂亮,但字里行间的意思透露出来的深深执念却像个冷静的疯子。

艾琳又翻了一遍日记簿,她甚至打开备忘录下载了一份美国地图,把利奥去过的每一个城市都勾了下来。

翻到最后一页,美国地图上满满都是红勾。

连最下面的海岛都没放过。

从头翻到尾,利奥的字迹越来越整齐,可“艾琳”的拼写从一开始的工整干净,到最后却越写越深,力透纸背,偏厚的纸页有几张都被钢笔戳破了个洞,阴沉沉的黑色墨水渗到了下一页。

字里行间仿佛蕴上了刻骨铭心的恨意,艾琳甚至不敢想利奥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一笔一笔写下她的名字。

而且字迹过了快三百年居然都没有褪色,鲜艳浓烈的像是刚刚才写完不久。

这是十九世纪该有的墨水吗?甚至还有香味?该不会是伊恩他们骗她的吧,艾琳疑心病又犯了,她小心翼翼的撕下来第一张和最后一张日记,打算用信封包了起来,一会下楼寄给痕迹鉴定机构。

这两张日记放在一块的对比就更明显了。

时间跨度从1860年6月到1862年8月,足足两年,足迹遍布整个美国,也就是说利奥在这两年里跑遍了整个美国找她,但却一无所获。

这两年里,他只干了这一件事。

利奥为何会如此执着于寻找她?

短暂的相处会产生如此深重的爱意吗?可如果不是爱,那还能用什么来解释,比爱更深的感情是什么。

艾琳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头皮隐约有些发麻,可能是刚下飞机水土不服的原因,她的嗓子眼干涩生疼,咽口水都费劲。

她想过利奥可能会执着于寻找她,但她没想到利奥居然足足找了她两年,看这个寻找路径和时间,他基本上就是一刻都不停歇的奔波在路上,别说上学了,怕是连休息的时间都只是在船上。

可算算总是,她其实和利奥真正认识的时间也不过只有不到两个月而已,其中大部分时间不是在逃命就是在做衣服。

只是区区两个月而已,什么样的人才会为了两个月的短暂感情耗费足足两年的时间寻找,找不到之后还花了一大笔钱设立基金,这笔基金甚至活到了两百年后的现在。

他简直是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找到艾琳。

暂且不说别人,艾琳自己扪心自问,至少她做不到这一点——为了利奥耗尽数年时光和积攒的钱财。

可利奥可以。

利奥耗费了这么多心思,那他到底想要从她身上索要什么呢?

就算她能成功回到十九世纪,利奥又会怎么对她呢?

艾琳不愿去想,也不敢想。

沉重的情感包袱重重的压在她身上,原本的颓废和愧疚都被压了下去,此刻弥漫在艾琳心头只剩下浓到化不开的心惊,甚至还混着些许的恐惧和害怕。

——恐惧于利奥对她疯魔了似的执着。

艾琳略带心悸的合上了日记簿,这本子里的内容过于震撼,震撼到她都忘记翻看一下日记簿的背面。

敲门声忽然想起,艾琳随手把日记簿放在枕头旁,打算起身开门。

她翻身下床的动作带着床铺上的枕头歪向一侧,正正好把日记簿挤掉下去。

不算太厚的日记簿在半空中翻了个面,掉落在地板上,激起一层微不可见的金色尘埃。

暴露在阳光下的日记簿封底页上也是一个完整的狮子头。

跟正面艾琳所看到的一模一样。

“诶,什么时候掉下去的”,刚收到伊恩口信的艾琳有些诧异的捡起地上的日记簿。

她急着出门,翻也没翻,只是随手压到了枕头下,更没发现日记簿的正反面是一模一样的手绘图像。

日记簿上的笔迹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可细细嗅的话,隐约可见些许诡异的甜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