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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从结婚后算。”姜绘龄伸出一只手,“如果高中毕业就订婚,到大学毕业结婚,这就要相处四五年,再加上两家的家庭情况,就算要离婚也不可能立马就离,财产分割都要好久。”

算下来就已经十来年了。

“我不想重复订婚结婚离婚的过程,所以还是一开始就上点心比较好。”

安怡真恍然大悟,真是麻烦,还好她家里没催:“那你有看上的吗?”

没有,姜绘龄眨了下眼,金明熙要求门当户对大方沉稳,门当户对是前提;姜洪载要求家庭简单个人能力,家庭简单最重要。

又要长得好,又要家世相当,还得家庭简单个人能力强,性格不能偏执,遇事要沉稳理智……

Erin不止一次笑过:“首都真的有这样的人吗,一时分不清是谁的理想型。”

是金明熙和姜洪载以及姜绘龄理想型的结合体。

论性格郑珉启不行,轮能力朴铉不够看,轮家庭简单…更是通通PASS。

正因如此,金明熙和姜洪载才会退而求其次的看上朴铉,朴铉长得好,心眼少,又是独生子,父母都是明白人,算是当下最合适的。

姜绘龄拿起桌上的水准备走人,安怡真连忙抬头:“去哪儿?”

“去邀请朴少爷周末一起去山上露营。”

安怡真嘴角一抽,朴少爷都来了,不过……

要说姜绘龄刚才提出的条件,什么长相家世能力的,貌似是有一个人符合的。

只是两家的关系,咳咳。

姜绘龄约了一群人,包括朴铉、郑珉启在内,Erin要提前给山上的庄园发去名单方便庄园的人准备房间和食物,把人从头到尾拉了一遍发现没有裴洙协。

“裴少爷不去?”

姜绘龄奇怪:“他为什么要去?”

这种带有目的性的聚会,叫上裴洙协是不是有些奇怪。

Erin之前听姜绘龄吐槽过——是的就算是姜绘龄遇到困惑不解的事偶尔也会跟Erin聊聊——说裴洙协疯了,念着什么朋友的第一步是要互相分享blabla。

“聚会的话,不跟‘朋友’分享?”她上挑眉头。

姜绘龄:。

“拒绝。”

天天都在休息室遇到裴洙协,裴洙协什么都没说,他应该不在意。

姜绘龄约聚会的地方就在郊外马场附近的庄园,现在气温降了,不用再惧怕室外的太阳,山顶还有专门的露营场,待山顶待庄园都可以。

Erin在周四发出去名单,告诉姜绘龄如果人员有变可以随时更改,姜绘龄应了,但直到周五放学回家都没提过这事。

Erin又在心底默默的给裴洙协划了道杠,看来以姜裴两家的关系确实没办法成为朋友。

周六一早,姜绘龄从床上爬起来,收到了裴洙协发来的消息。

“我们绘龄xi真是好样的。”

姜绘龄拿着手机看了半晌,把发丝理顺,她回过去:

“[定位/]”

“虽然不知道说什么,但你要来吗?”

第46章 宿敌就是宿敌啊3这话也太糙了

裴洙协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姜绘龄却是get到了。

甚至能想象出裴洙协发这条消息时的表情,不说咬牙切齿,冷笑是肯定的。

不就是生气她从头到尾没邀请过他,说好的朋友阿西谁说好了,总之就是裴洙协犯病了。

临时加个人不算什么,姜绘龄刚好有事要和裴洙协说,既然裴洙协主动发来“台阶”,她自然顺势接住。

想不通的只有Erin,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思维,可姜绘龄一向是成熟的,以前都没有这样反复过。

“大小姐,您和裴少爷关系究竟如何?”

姜绘龄麻木的揉揉额角,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就当我们关系好吧。”

不是简单盟友的关系。

八点出发去庄园,崔道衡的伤已经养好,今天他开车,不到九点到了地方,其他人都还没来。

姜绘龄很少自己组局,更多的

是参与别人的聚会,她习惯了沉默,为了让活动顺利进行下去,特意请了圈子里最活跃话最多的几个人。

搞得收到邀请的几人都懵了,姜绘龄这时候举办聚会为的什么他们大概都猜得到,竟然请了他们,莫非……

他们也有机会?

欢欢喜喜上了车,约定的十点开始九点钟就到了,围着姜绘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还商量着一会儿玩什么游戏,姜绘龄只觉得耳边有数不清的麻雀在飞,想离开,但这是自己攒的局。

姜绘龄,礼貌。

硬生生忍了。

朴铉来了一看,姜绘龄都快被包围了。

烦死了,早知道今天不挑这么久的衣服,他冲上去把人挤开,座位也推得远远的,就自己拉了个椅子在姜绘龄身边坐下。

有人不满了:“朴铉你屁股大吗,一个人坐这么宽的位置。”

“我这不叫大,叫翘。”朴铉反唇相讥,这群人了解姜绘龄吗就凑上来,一天天的跟个电报似的,姜绘龄要是和他们在一起迟早神经衰弱。

他就不一样了,他会关心人。

把桌上的饮料拿开,白水送到姜绘龄面前:“昨晚睡得怎么样?”

正在看消息的姜绘龄:?

好正经的朴铉。

她起身说要去接安怡真,把这群人留在原地,打架也不怕,崔道衡在这里。

打不过崔道衡自然不好意思秀身手了。

安怡真昨晚吃坏了肚子,急性肠胃炎进了医院,这会儿有气无力的从车上爬下来,姜绘龄都怕她走半路晕过去:“完全可以不用来。”

“不行。”安怡真摆摆手,“总觉得今天有瓜可以吃,待在家里也是躺,不如来这里躺。”

一个聚会而已能有什么瓜,姜绘龄不信,又莫名想起之前两人和郑珉启一起烧烤。

安怡真穿了串混合肉烧烤被她吃到,说是能给她带来好运,之后就发生了追杀的事,韩泫雨来到了她身边。

她现在不担心聚会产生瓜了,开始担心人身安全问题。

“走吧绘龄。”安怡真晃晃手,她恢复了一点。

“我等人,你可以先去。”

“谁?”

“来了。”

正说着话又一辆车停在门前,安怡真探出头,正好看到裴洙协从车里下来,他是第一次来庄园,望着两旁的树林瞧了一眼,觉得这地方空气不错。

没有司机,他自己开车来的,反手甩上车门,没了车门的阻挡正好和门口的两人对上视线。

安怡真眯起眼,没听说肠胃炎后遗症还有幻视啊,这谁?裴洙协?

用手拖住下巴,她就说能吃到瓜!

“裴洙协也来选妃?”她问姜绘龄。

姜绘龄一愣,选什么?

裴洙协已到面前,安怡真闭上嘴假装什么都没说,三人一起朝花园走去,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一阵吵嚷声。

“一八五怎么了!我也上了一米八,没脑子腿长也没用!”

“西八你有一米八?一厘米当两厘米计算的吗,穿鞋的你都没有脱鞋的我高。”

“姜绘龄不是有厌蠢症吗?和你在一起真怕她英年早逝,死因是被丈夫蠢死。”

“呀姜绘龄不是要绝世美男吗,倭瓜也敢来?”

姜绘龄脚步顿住,发誓她听到了裴洙协的轻笑声。

是在嘲笑她吗?

“莫,还有人长得像倭瓜?”安怡真加快脚步想去凑个热闹,她一进去众人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往她身后一看——

皱眉,再皱眉,那谁?

“这男的长得好像裴洙协啊,哈哈。”

“这好像就是裴洙协……”

“开玩笑吧,裴洙协敢来?姜绘龄不得斩杀于门外。”

“两人有说有笑呢。”

哪只眼睛看到的有说有笑,朴铉一眼瞪过去,只有裴洙协嘴角是勾起的,没准是嘴巴抽筋呢。

“姜绘龄。”他朝姜绘龄招手,希望姜绘龄坐过去。

姜绘龄犹豫一下,她有事想和裴洙协说,不过到底是她组的局,不能扔下一堆客人忙自己的,她带着人在朴铉身边坐下。

朴铉看一眼裴洙协:“他为什么会来?”

“还不如请郑珉启。”他嘀咕。

“我邀请的。”姜绘龄“安慰”道,“你想珉启了?放心,他也快到了。”

朴铉一噎,他哪是想郑珉启了!他是说郑珉启比裴洙协好对付!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的脑子斗不过裴洙协。

而且不止是他,朴铉左右看看,原本吵吵闹闹的花园在裴洙协来了后变得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在加载CPU想知道裴洙协为什么会来。

总不能是两家想联姻,昨天还听说两家老爷子吵了一架,最后是姜洪载和裴胜河劝下来的。

莫非是想给自家老爷子出气?约在一起玩个游戏比个赛啊什么的。

这样一想通顺多了。

众人放下心,又开始一言一语怼起来。

只有朴铉有些在意,这些人不是一个学校的不知道,他最近天天跟姜绘龄去休息室,经常在电梯或者走廊遇到裴洙协。

他看过太多两人的相处了,虽然每次都在打嘴仗,也说不了几句话,但旁若无人的氛围不会骗人。

姜绘龄和裴洙协有属于自己的默契。

他凑近再凑近:“到底为什么会邀请他?”

姜绘龄四两拨千斤:“朴家和裴家也有仇?见不得他在场?”

“姜!绘!龄!”朴铉不满,还想说什么,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屏幕一亮,注意到的三人都一怔。

姜绘龄坐下的时候朴铉移了位置,此时手机放在正中间,正对着的是姜绘龄,左右是朴铉和裴洙协。

消息因为防保密的原因只有个提醒,这就导致屏幕大片空着,屏保被看个一清二楚。

高架桥上一辆炫酷的摩托和一辆黑色豪车齐头并进,骑在摩托上的少年偏头看向豪车后车窗,似乎在和车里的人对话,也或许就只是单纯凝视,明明戴着头盔遮得严严实实,旁观的人却能想象出他的眼神。

一定无比温柔。

拍摄者的角度找的很好,天地辽阔,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两辆车,背景是深蓝偏灰的天空,给人一种灾难来临前最后一次温柔道别的错觉。

朴铉呆愣两秒赶紧把手机拿起来,装模作样查看着消息,实际上只是单纯的手指滑来滑去,消息写的什么一个字没看。

姜绘龄收回视线,很快把这一幕从记忆里拖出来,应该是上学期她去找朴铉时发生的事,他们一起去养老院,她穿的长裙不好坐朴铉的摩托车就开了自家的车。

不算久远的记忆,只是姜绘龄从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照片怎么来的?”总不能是专门找人跟拍的,操作有些迷惑。

朴铉还在装傻:“什么照片?”

他总是意外的纯情,看着很有攻击性,真要做什么又不敢动了。

姜绘龄指指眼睛:“我不瞎,家里车子的车牌号还是记得的。”

照片称得上高清□□,就算看不清车牌号也认得车。

朴铉咳嗽一声,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承认:“那次回去后无意在网上翻到了这张照片,是走我们后面的人拍的,她说很有氛围感,我找她要了原片。”顺便让人把网上的删了。

他只想将这张照片私有。

那位摄影博主配的原文很简单,也很黏腻:

世界没有尽头,与你天荒地老;

珍藏于心头的小玫瑰。

他被尬得打了一套拳才能恢复理智看第二眼。

配字他不喜欢,照片却一眼就爱上。

姜绘龄点点头,随即反应过来:“朴铉,这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了。”

朴铉“嗯”一声。

姜绘龄:“所以你在那么早的时候就……”

朴铉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我、我去上个洗手间。”他跑得飞快。

主要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姜绘龄的询问,他在任何事上都

大大咧咧,感情却有些胆小。

特指面对姜绘龄时聊起感情问题。

目送朴铉跑远,姜绘龄一手撑着下巴,神情若有所思。

她有认真考虑过,朴铉性格单纯为人大方,如果对她的感情是真的,选朴铉也不是不——

“姜绘龄。”耳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看来你和朴铉的感情比想象中好。”

姜绘龄扭过头,裴洙协带着些打趣的脸映入眼帘,她奇怪:“你也看到了?”

“嗯。”裴洙协自己还蹭过这辆车,怎么会不记得照片里的车属于谁。

这样,姜绘龄想了想,忽地问裴洙协:“那你觉得怎么样?”

裴洙协怔了两秒有些错愕:“你问我你和朴铉?”

“是啊。”姜绘龄理所当然,“不是你说的朋友要一起分享,我这不是在跟你分享了?”

裴洙协:……

好样的姜绘龄。

他差点气笑,憋着气盯了姜绘龄一会儿,发现姜绘龄不甘示弱的盯回来,像过往经历过的无数次的比赛一般。

他是这个意思吗?

阿西姜绘龄,他干脆开口:“我觉得一般。”

姜绘龄做出洗耳恭听的架势,说说。

裴洙协:“白天在公司调|教下属,晚上回去还得调|教丈夫,姜绘龄,你要和一个‘儿子’生下另一个儿子吗?”

旁边偷听的安怡真:!!!

西八裴洙协在说什么,这话也太糙了!

姜绘龄也被裴洙协的直言不讳搞得有些怔愣,她明白裴洙协的意思,大概是想说和朴铉在一起就像带了一个需要用心教导的儿子般,短时间不会有太多的回报。

但是……有必要说的这么直白?

裴洙协已经继续下去:“当然,这事对我来说是有利的,理智上我支持你。”

姜裴的比拼依然在继续,姜绘龄找个“儿子”,裴洙协找个普通人就能轻松取胜。

姜绘龄读懂了裴洙协想表达的意思,她转回头,不太想继续思考联姻的事。

正好郑珉启等人来了,男男女女加起来大概二十号人,把聚会推向了另一个高峰。

姜绘龄作为主人自然要照顾所有人,不好再继续坐着,她起身检查待会儿的用餐。

花园分成了两个世界,一边是吵吵闹闹的朴铉等人,一边是独自喝茶的裴洙协,今天能来的都是亲近姜家的,惹不起裴洙协还躲不起吗。

安怡真有些看好戏,早就说了今天能吃到瓜,她肚子都不疼了。

“裴洙协,”她抱着水杯,里面是特意给她倒的热水,“我怎么觉得你刚才的话别有用意。”

被“冷待”裴洙协也不介意,自顾自伸着长腿坐着,显得一派悠然闲适,听到安怡真的话掀起眼皮,脸上满是淡然:“你觉得用意是什么?”

安怡真“嘿嘿”两声,没想到她也有做“旁观者清”人的一天。

她不说,裴洙协就不管了,这片区域彻底安静下来。

中午吃完饭姜绘龄把一群人运上山,山上有很多娱乐设施可以敞开玩,晚上既可以选择在山顶露营也可以回庄园住,庄园管家已经安排好了。

“你不跟我们一起?”朴铉见姜绘龄安排好了就要走连忙把人拉住。

“我有事,待会儿回来。”姜绘龄没忘今天把裴洙协约出来的目的,超自然存在的事比联姻更重要。

姜绘龄这么一说朴铉不好再拦,眼睁睁看着姜绘龄和裴洙协汇合后朝树林走去,郑珉启靠在一边冷眼看着,姜绘龄从头到尾没有和他说过联姻的事他就知道姜绘龄的选择了。

此时有些看不惯朴铉这幅依依不舍的模样,姜绘龄不选他那肯定就是朴铉,朴铉还有什么不安的。

“还没定下来,就已经看不惯绘龄和别的男人相处了?”他提高音量。

况且这人还是裴家人。

“你不懂。”朴铉烦躁地抓抓头发,裴家人怎么了,裴洙协不一样!

姜绘龄也不一样。

*

山脚,池善峻拿上背包下车,小跑几步跟上韩泫雨的步伐:“哥,高宥蓝又联系我了。”

高宥蓝想反抗姜绘龄主动找上他们求合作,韩泫雨不是谁都看得上,所以尽管想攻略姜绘龄也一直按兵不动,高宥蓝想合作就展示下实力。

第一步是要到韩泫雨的号码,自从上次梁英桐导致首都基地被毁,以防万一,韩泫雨同一时间关闭了攻略者论坛,过往数据全部清空,所有人都被踢了出去——论坛是他创建的。

没了论坛,高宥蓝以往又不合群,很是费了番功夫才要到韩泫雨的联系方式。

第二步,是用姜升哲帮韩泫雨做局,可惜在这一步失败了。

韩泫雨近期不太用得上高宥蓝,所以一直晾着没理,高宥蓝走投无路只能一遍又一遍骚扰池善峻。

“按照她的说法,被姜绘龄盯上的人没办法返回原世界。”池善峻咽了下口水,“回家”是他们最后的底牌,唯一的退路,他还是很在意这件事的。

“是吗。”韩泫雨却是有些兴致缺缺,“拿不到气运值,回去又能如何。”

在这里是失败者,回去也是失败者。

池善峻不敢开腔。

他跟着韩泫雨上山,期间频频看向韩泫雨,一个字不说,搞得韩泫雨心头烦躁。

“你到底想说什么?”

“哥。”池善峻捏紧背包带子,“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姜绘龄吗?她不是我们的敌人吗。”

“可我总感觉你、你对她有不一样的情感。”

“。”韩泫雨原地站了会儿嗤笑出声,“哪里不一样,我不是正在想办法攻略。”

他只是不爽姜绘龄区别对待,都是保镖,崔道衡那条狗可以得到姜绘龄的嘘寒问暖,他却是自生自灭。

池善峻小心翼翼瞥韩泫雨两眼,想说人家姜绘龄早知道你有问题,对你不好才是正常的。

而且……说崔道衡是忠诚的狗,你又好到哪里去。

你不还是狗!池善峻在内心呐喊,还是最不被重视的舔狗!姜绘龄根本不待见你,你醒醒吧哥!

只是这话只敢在心里说说,池善峻继续爬山,明明有大路,不过那边是姜家的领地,他们没办法接近,只能从另一面开始爬。

刚要到山顶,天气瞬息万变,轰隆一声乌云罩顶,要下暴雨了。

“阿西。”池善峻拿出手机,“说好的晴天。”

天气预报一点儿都不靠谱。

韩泫雨没接话,抬头看了会儿天,开始思索姜绘龄现在是在室外还是室内。

答案当然是室外,说好的有事要跟裴洙协说,只是走了一路都在聊杂七杂八的东西,杂七杂八中还有一半是在“互骂”,暴雨都倾盆而下了,要说的事才说了个开头。

还被淋成落汤鸡。

姜绘龄叹口气当发泄,他们出来得早,走了很长一截路,脚下又是泥地,现在返回去不说狼狈,淋雨都要淋二十分钟。

她在路上转了转,前方是返回的路,左侧更加深入密林,右侧是下山,走哪儿都不对。

临近十月,她就穿了件长袖的连衣裙,此时被雨浇得颜色斑驳,不至于露出肤色,但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她紧了紧头上的帽子,正要朝某个方向跑去,身后传来脚步声。

窸窸窣窣,不止一个人。

姜绘龄回过头,韩泫雨带着池善峻朝她走来。

看来是伤养好了觉得自己又可以了,皮衣黑裤看着挺像那么回事儿,不过——

“大小姐一个人?”韩泫雨四处看看,没见到其他人的身影。

幸好选了这条上山的路,不然就要和姜绘龄错过了。

目光在姜绘龄被雨淋湿的裙摆上转一圈,他勾起嘴角,略带些嘲讽。

姜绘龄当做没听到,回过头继续看路线。

韩泫雨忍了忍上前一步:“大小姐很少有这般狼狈的时候吧。”

以往出门姜绘龄在哪里他在哪里,哪怕是逛街,姜绘龄双手空空在前面走,他在后面又是遮阳伞又是水杯又是帽子还得提着姜绘龄的包。

姜绘龄需要的他都带着,出太阳他给姜绘龄打伞,刮风他挡在姜绘龄前面,下雨就算没伞,他从路人手里花高价买也要给姜绘龄撑着。

姜绘龄不可以淋雨,不可以淋一滴雨。

“没想到今天见到了。”韩泫雨摊开手,大雨把早上出门做好的发型打的凌乱,但不影响他的心情,“大小姐,不,姜绘龄。”

“看来你的保镖不能保护你。”

只有他,他不辩解他的不怀好意,可他在姜绘龄身边时,姜绘龄确实没受过一次伤。

这就是他嘲讽的点。

对崔道衡好有什么用,废物就是废物,废物永远不能保护好姜绘龄。

听韩泫雨提起崔道衡,姜绘龄定定看了韩泫雨两眼,这才答话:“道衡在他的卧室挂了一张照片。”

“哦。”韩泫雨的重点却不在照片上,“他住的是我之前住的那间吗?”

姜绘龄自顾自说下去:“是你鼻青脸肿龇牙咧嘴的那张。”

“本来我不想的,只是见多了,如今看你第一眼,脑海中浮现的总是你狼狈的模样。”

“比起淋一些雨,还是被揍得没有还手之力的你更有趣些。”

韩泫雨收起笑,有些破防。

他当时那么拼命抢崔道衡手机就是不想被姜绘龄看见他难看的模样,结果姜绘龄像守在手机边一样,崔道衡刚发过去姜绘龄就读了。

“哥。”池善峻递来一把伞,要做什么快做吧,我都看出来了你不就是想给姜绘龄打伞,死要面子非得放狠话。

来之前他还不确定,现在信了。

韩泫雨就是条舔不自知的舔狗。

雨越下越大了,韩泫雨瞟一眼伞伸手接过:“我总是说不过你。”

“但他们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是事实。”他朝姜绘龄走去,“没有跟在身边的保镖还算是你的保镖吗。”

保镖守则第一条,永远跟在姜绘龄身后。

姜绘龄移开眼,崔道衡被她留在山顶了,请了这么多人来玩,又是在这种关键时刻,有人出事不好处理。

崔道衡可以保护好那群人。

至于她自己的安全……踏踏踏,鞋子落在被雨水浸湿的地面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从密林中冲出来。

至于她的安全,裴洙协说了,他很能打,不输崔道衡,也不输韩泫雨。

姜绘龄按了按头上的帽子,不是很合她的尺寸,有些偏大,风力猛一些就会被吹走。

是裴洙协的,刚下雨就按到了她的头上。

“我才离开四分钟,两个倭瓜就追来了。”裴洙协歇口气走近姜绘龄,拉着人来回转了个圈,确认没问题才放下手。

没错过姜绘龄想杀人的眼神,他好笑的举起双手:“我错了大小姐,我只是想确认你的安全。”

天刚黑下来他和姜绘龄就准备原路返回,没走几步就下了雨,就算跑回去也要二十来分钟,这么大的雨绝对要感冒。

姜绘龄说附近有个凉亭可以先去躲躲,只是长时间没来不确定方位,他把帽子给了姜绘龄一个人去查探。

“我跑快一点,几分钟就回来,你乖乖待在这里。”

“裴洙协,好好说话。”姜绘龄当时只这样说。

“凉亭找到了。”裴洙协道,按照一开始的计划,单程只要两分钟,淋几分钟雨和淋二十分钟雨自然选前者。

不过现在,裴洙协目光从韩泫雨手里扫过,既然有人带了伞,抢过来不就行了。

他把姜绘龄拉到身后。

韩泫雨不屑,裴洙协以为他是谁,另一个崔道衡吗,大少爷吃得了练武的苦?

早就受够了两个人刚才旁若无人的交流。

韩泫雨朝姜绘龄伸出手:“拿去。”

伞可以给姜绘龄,只是姜绘龄得记住,这一次,依然是他在保护——

“绘龄!姜绘龄!”

远处奔来一群人,崔道衡朴铉安怡真郑珉启一个不落,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伞。

姜绘龄永远不缺撑伞的人。

嗯……哪怕只是个帽子。

第47章 宿敌就是宿敌啊4这次算我先交付信任……

此时距离下雨不过十分钟。

崔道衡挡在最前,朴铉给姜绘龄撑着伞,安怡真拿了毛巾给姜绘龄擦雨水,郑珉启带了外套,裴洙协反倒被挤在外面。

拿着被扔回来的帽子,裴洙协捏了一把,水从表面溢出。

好好好。

从天黑下来时崔道衡就准备出发了,姜绘龄走前告诉过他路线,无奈朴铉等人非得跟着,不然他可以更快。

伞檐往上抬,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紧紧盯住对面的韩泫雨。

想起韩泫雨这家伙喜欢装逼,崔道衡掏出手机。

最好的堵嘴办法就是给仇人看他的“人生照片”。

“韩泫雨,你。”点了点屏幕。

池善峻揉揉眼,隔着雨幕有些看不清,但他能感受到站他身前的大哥气势越发沉了。

崔道衡这个西八崽子,竟然把那张鼻青脸肿的照片设为屏保,韩泫雨咬牙,不由自主向前迈步,空气焦灼,眼看就要一触即发。

“好了,我没事。”姜绘龄总算从包围圈挤出来,顺手递给裴洙协一把伞,她擦着头发,“回去吧。”

在雨天打架跟个神经病一样。

她发话了崔道衡收起手机,一群人朝来时路走回去,崔道衡和裴洙协走在最后。

池善峻抱紧雨伞,最后还是忍不住给自己撑开了,他就带了这么一把,拿给韩泫雨时还有些心痛。

因为知道韩泫雨会拿给姜绘龄。

现在好了,人家不缺。

送伞都排不上号。

如今人已走远,池善峻陪着韩泫雨站了会儿,裤脚被泥水溅得星星点点,他举高伞。

“哥,我们也回去吧。”

本来今天这趟出来得就莫名其妙……也不算,是韩泫雨得知姜绘龄要联姻了,联姻人选很可能从今天的聚会里出所以巴巴的跑过来。

美其名曰看看联姻对象是哪家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结果呢。

“哥,一共四个男的。”

你说说对象是谁啊,又爬山又淋雨的总得有点收获吧。

韩泫雨站着没动。

池善峻又把伞举高点,都说了只有一把伞,又不能不给韩泫雨打,谁让他是大哥。

大哥不说话,他只能自己来。

“保镖有可能,上次在医院你说姜绘龄对这个保镖态度不一样;朴泫有可能,人家门当户对;郑珉启也有可能,两人青梅竹马,至于裴洙协……”

“他们之前合作过,如今裴洙协还出现在聚会上,这……”也不是没可能。

这么一算池善峻捂住嘴,哪里是送伞都排不上号啊,分明当狗也排不上。

“哥,真得走了。”

韩泫雨这才转身。雨天路滑,还是山路,两人走了很久才回到山脚。

韩泫雨一直回想姜绘龄离开时的神情,她很自然的招呼众人回去,没有看他一眼,在他刚出现时也不想和他说话。

“她眼里真的一丝一毫都没有我。”

池善峻关车门的动作一顿,哥你才知道啊。

“要不我们放弃姜绘龄吧。”他劝道,以前的日子不也过得挺好,不缺吃喝不缺地位不缺钱。

干嘛非得撞姜绘龄这个南墙。

放弃?韩泫雨靠在副驾驶座半晌,头仰着不知在想什么,手指点着窗舷,在轰隆一声后回过神来。

“我怎么舍得。”

一起相处了这么久,凭什么只有他耿耿于怀。

姜绘龄也得还他点什么。

“走吧。”他说道。

池善峻松口气,终于可以回去了,系好安全带他启动车子,两分钟后,

“哥,谁把我车胎扎了!”

怎么回去啊啊啊!!

庄园,姜绘龄泡够了澡从浴缸起身,回到山顶后崔道衡开车从

大路送她回庄园,至于其他人,山顶有室内的娱乐场所,基本还待在里面玩。

只有几个人跟她回来了。

把发帽取下,姜绘龄冲干净泡泡换好衣服从浴室出来,外面还在下雨,天黑沉沉的,不看时间以为晚上了。

安怡真几人在楼下玩桌球,姜绘龄拉开房门,头上还盖着擦头发的毛巾,正好撞上裴洙协。

说好的两天一夜,裴洙协带了换洗衣服,他也刚洗完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跑来找姜绘龄,两股水汽冲击在一起,姜绘龄闻到了同样的洗发露味道。

“什么事?”

裴洙协一副“你问我”的表情:“姜绘龄,淋个雨失忆了?”

说好的有事和他说。

姜绘龄木着脸,如果不是裴洙协一路上插科打诨事情早说完了,哪像现在只说了个开头。

她拿下帕子:“换个地方。”

她不习惯站在房间门口谈话。

两人去了三楼阳台,庄园管家送了些茶点过来,包括预防感冒的药物,姜绘龄扔给裴洙协一些,大少爷来庄园玩一趟回去感冒了就遭了。

裴洙协爷爷肯定又会拿去嘲笑姜虎硕。

裴洙协随手接住,目光落在姜绘龄脸上,发丝半干半湿,有的贴着脸,不知道怎么擦的。

放好东西姜绘龄坐回去,窗外是连绵不断的大雨,淅淅沥沥不绝于耳,窗户开了一角,有风从外面吹进来,间或夹杂着些雨丝飘在身上。

旁边坐着裴洙协。

过去十八年都没想过会发生这种场景。

当然,两家长辈肯定更想不到。

姜绘龄抛开杂思说起系统的事:“昨晚123号回来了,说它调查清楚了真相。”

又一个真相,裴洙协安静听着。

“123号是气运系统,但不止我有这个系统,所有攻略者都有系统。”

“只是我们拥有的系统恰好互为对立面,比如韩泫雨,他是攻略者,他的系统协助他攻略气运者来获取气运值,他偏向进攻。”

“而我的…算是防守?系统帮助我防守不让气运被偷走。”

听到这里裴洙协有一个疑问:“它哪里有帮你防守?”

这么多年不都是姜绘龄一个人在努力吗,还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

“这就是问题所在。”姜绘龄打个响指,“据123号所说,它很早就来了这个星球,具体应该是13年前,我5岁的时候。”

“5岁时就应该绑定我,把一切信息告知我,结果它被封锁了。”

“封锁?”

“对面有个很厉害的系统,权限比123号高很多,系统既然是对立的就代表有竞争,进攻方的系统为了让自己获得又一次的胜利,在来到这个星球后直接封锁了这里,导致原本应该进入该星球的防守方系统一个都进不来。”

所以才会呈现出一边倒的收割景象,攻略者肆无忌惮的收割气运者,气运者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把自己的气运送了出去,沦为弃子后还不知为何。

“对面封锁时晚了一步,123号已经进来了,为了防止123号向更高层举报这里的情况,便把123号一起封锁,阻断了它的信号源,让它迷失在时间线中,它以为一切都只发生在瞬间,其实已经过了13年。”

“到底是两个对立方的系统,封锁时间有限,而且每一次的刺激都会加快123号的觉醒时间。”

“等等,刺激?”裴洙协没听懂。

姜绘龄一指裴洙协:“我之前问过你,对那些你打败过的攻略者还有印象吗,你说全都莫名其妙消失了,但你丝毫没觉得有问题。”

还是在她指出来后才发觉不对劲。

“你的大脑思维?应该可以这样描述,被进攻方的系统迷惑,导致你不去深思这些被遣送回原世界的攻略者的去向。”

“毕竟如果不迷惑气运者,每年消失那么多人,世界早就乱了套了。”

“可因为我绑定了123号,迷惑我的同时也会让123号察觉到不对劲,为了防止123号苏醒,没有系统敢对我下手。”

这也是为什么姜绘龄很早就能察觉到不对劲的原因,同时也解释了被她盯上的人为何会返回不了原世界。

“不可能让攻略者当着我的面消失,一旦我向上举报,会有更多人发现这些异常。”

系统就那么多,没办法迷惑全世界的人。

“所以它们会选在我对某个攻略者不在意或忽视、忘记的时候送走攻略者,但只要我一直关注,攻略者就没办法返回他们的世界。”

这是所有的真相。

姜绘龄讲了半天停下,拿起水杯先喝了几口水,旁边有茶,但她习惯了白水。

她没继续说下去,给裴洙协一个反应的时间。

不过裴洙协内核强大,接受这些对他来说不过一分钟的事,反而感叹他也该成为主角一员:“要是封锁慢一点,有更多的防守方系统进来,我就该被选中了。”

姜绘龄放下水杯,她才不信。裴洙协也就嘴巴上说说,她知道这些后都觉得无比烦躁,她的人生她自己掌控,这些玩意儿凭什么要攻略或者防守她,只想全部赶走。

她不喜欢,裴洙协也不会喜欢。

水杯轻轻在桌面上一碰,很短暂沉闷的声音,裴洙协目光从水杯里的水上扫过,让姜绘龄继续:“既然是违规操作,现在123号苏醒了,可以举报对面吧?”

姜绘龄摇头:“被封锁后123号发不出任何信息。”

裴洙协眼睛一眯,手指在茶杯上点点,他偏头:“发不出信息却依然要封锁它,说明它身上有什么东西让对面忌惮。”

Bingo。姜绘龄靠回椅背,毛巾被她垫在脑后:“让对方忌惮的是一条规则,写进它们核心程序的规则,一旦规则被触碰,它们会被强制脱离这个世界。”

对方封锁123就是不想让她得知这个消息。

“虽然是竞争,但不能一直没完没了的进行下去,所以主程序设定,50:50对半分来衡量两方的胜负。”

“拿气运者举例,如果有气运者成功防守50个攻略者的进攻,气运者这方获胜,获胜这一刻起所有攻略方的系统会被强制退出这一星球,且此后都不得再进入。”

“换做攻略者也一样,如果一个攻略者可以累计攻略50个气运者,攻略者这方获胜,防守方系统退出。”

姜绘龄语速不疾不徐,像是心平气和的一场对话,谁能知道她说出的是这么打破常理的存在。

裴洙协脑子一转,很快理解了姜绘龄的意思:“现在的问题,就看谁先达成50人的KPI?”

姜绘龄点头。

裴洙协:“你多少了?”

姜绘龄没立即回答,她拿下毛巾站起身,外面雨又大了,窗户不适合再开着,她伸手合上。

喧闹被阻隔在窗外。

走到裴洙协面前,她撑着对方的座椅扶手俯身:“说起来,裴洙协,我们不是朋友吗。”

这话还是裴洙协跟她说的。

裴洙协眉眼一动,姜绘龄距离他特别近,超出了安全范畴。

那张精致的脸就在面前,一缕发丝还不听话的黏在脸颊边,靠近耳朵,他抑制住帮忙的冲动。

“当然。”他回答,“我们是朋友。”

“所以,破局的关键在于你。”姜绘龄轻声说着,听到了楼梯间传来脚步声,她压得更低,“我现在累计了38人的数量,要想把这些攻略者赶出去,得尽快到50人。”

“对面最强的攻略者也许就是韩泫雨?为了不打草惊蛇暴露自己苏醒的事,123号没办法帮我打探,不知道韩泫雨现在累计了多少人。”

“我们得赶在韩泫雨之前。”

裴洙协也听到了脚步声,可能是管家也可能是安怡真她们,他挺直背,稍稍偏一些,和姜绘龄几乎是头碰头:“你想让我做什么?”

“‘被我盯上的人无法返回原世界’,这个消息不知道是否散播出去,如果已经散播出去,攻略我的人就会减少。”

一旦减少就很难快速达到

50人的界限。

“所以……”

裴洙协听懂了:“所以,我需要帮你寻找攻略者。”

姜绘龄是特别的他不是,这些人会防备姜绘龄不一定会防备他,甚至就算防备他,他也可以安排人寻找,管他准备攻略谁,都送到姜绘龄面前就是。

“是的。”脚步声近在耳边,姜绘龄站起身,她要说的已经说完了。

“裴洙协,你说过,是你先交付的信任。”

“这次的事,就算我先了。”

“大小姐。”管家出现在阳台,恭恭敬敬低着头,“怡真小姐在找您。”

姜绘龄回来两个小时了,没道理泡两个小时的澡,安怡真急着找人一起玩。

“我知道了。”姜绘龄看一眼裴洙协,虽然没得到裴洙协的答复,不过应该不需要。

裴洙协是个聪明人。

通知到位管家便先下了楼,姜绘龄紧随其后:“收拾好下去玩吧。”显得排挤裴洙协似的。

裴洙协哼笑:“我会下去。但你最好先把头发吹干。”

姜绘龄摸摸发尾,还有些润:“如果不是你催促,头发早吹干了。”

拉开门裴洙协就出现在面前,她能怎么办。

姜绘龄越过裴洙协出了阳台。

噔噔噔,脚步声逐渐远去,裴洙协坐在躺椅上没动。

气温明明降了,他还是觉得这方很热,把关上的窗户又打开才觉得舒服点。

雨丝从窗外飘进来,他目光落在桌面的水杯上。

高一开学后姜绘龄就开始喝白水。

他会记得这么清楚,因为他也如此。

——你先交付的信任。

确实是他先交付的信任,想起高一发生的事裴洙协暗下眼眸。

他和姜绘龄从小斗到大,初中还不可开交,高中就偃旗息鼓了。

不是长大了成熟了——两家老爷子熟透了还在斗呢,一切都源于高一上学期开学不久后发生的事。

裴洙协和姜绘龄一起参加弘德的入学面试,一起竞争入学考的第一,竞争新生代表……光是开学就有好几项可以比拼,外人看来,他们关系肯定差到极致。

再加上这么多年两家关系在外的风评,于是有攻略者妄图给两人设局。

不止梁英桐和金惠媛想到一网打尽这一点,其他人也会想。刚穿来不久的三个攻略者,看了点不带脑子的网文就上了,在两人都参加的宴会上往酒里加药,想着姜裴两个人要是睡一起,两家面子里子都没了,丢这么大脸,肯定能获得无比庞大的气运值。

裴洙协承认,他那时是轻敌了,姜绘龄同样。通常这种有人组织的宴会肯定是要通过层层检查的,不然宴会上一个人出事,主人家就脱不开责任。

结果这三人被系统设置的身份刚好是宴会侍应生。

甚至为了让两人成功喝到下药的酒,不惜下了很多杯,那场宴会多人出事,荒唐到放进电视剧里都要被观众骂的程度。后来直接被下了封口令,这么几年再没人提起。

总之,他和姜绘龄察觉到不对后当即就想找个地方躲一下,这地方还得隐蔽点,一找两找的,找到了同一个。

当时两人只有一个想法:这药该不会是对方下的?

虽然有莫名其妙的存在,但姜裴两家是“世仇”,下个黑手不是不能理解,更何况还堵到了一起,如果不是有猫腻你凭什么和我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那一刻两人都想宰了彼此。

关键时刻,三个傻瓜攻略者出现了,说着什么“姜裴啊”“录像啊”“曝光啊”就冲了上来四处找人,他们只能一起躲进杂物间。

也是这时候才发觉药不是对方下的,且对方……也会遇到这种“莫名其妙”的人。

杂物间狭小,两人挤在一起,为了防止被偷袭还是面对面——是的就是有这么不信任。彼此眼里的镇定没法隐藏,裴洙协就知道姜绘龄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

老实说,和多年宿敌关在一起不是件美妙的事,虽然都喝了加料的酒,可两人都能忍,除了烦躁外更多的是觉得尴尬。

外面的人来来回回翻着房间,两人不仅不能说话,还得控制自己呼吸,还得小心不贴上彼此肌肤……

只有一个念头:出去后就找人暗杀他/她。

在攻略者找到这间杂物间前他们的人赶到,三人慌不择路逃跑,他们两个也得救。

没时间宰人了,抓紧时间去医院,到了医院才知不止他们两人中招。

也就是这次事件后Erin修改了保镖的职业守则,“随时跟着”放在了第一条,姜绘龄开始喝最容易被察觉异常的白水,而两个人的关系也发生了改变。

说什么想杀了对方都是假的,都知道不可能,但当天确实发生了那样的事。

裴洙协先找上门,虽然意识到两人有相同的经历,可出事当天没人戳穿,完全可以假装不知情糊弄过去。

甚至不能完全肯定这个想法是正确的,贸然出击的话,任何一个秘密都可能要了彼此的命。

所以姜绘龄没动。

裴洙协动了,“就当我先交付信任吧。我们聊聊‘莫名其妙事件’。”

一起交流,一起查找真相。

三个攻略者已经被他抓到收拾一顿送到了姜绘龄面前,而约定定下后遇到的首个攻略者,也是裴洙协主动找上姜绘龄分享交流的。

姜绘龄这才慢慢放下戒心。

应该说直到刚才才完全放下戒心?裴洙协想到,这份信任花费了两年多时间。

划拉,窗户合上,裴洙协下楼去找姜绘龄。

姜绘龄正在跟朴铉几人玩桌球,头发已经吹干,松松垮垮绑在脑后,他接过安怡真手里的球杆说要和姜绘龄来一场。

安怡真恍惚间还以为真叫这群人说中了,裴洙协今天来就是跟姜绘龄打比赛的,结果一局很快结束,不能说不精彩,只是——

裴洙协懒洋洋靠在球桌边,球杆在手里随意晃两下,他看向姜绘龄:“还是大小姐厉害。”

“我输了,愿赌服输,赌注是什么。”

“让我做什么都行。”

安怡真捂住脑袋无声尖叫,啊啊啊疯了疯了,哪家好人打赌前不说赌注事后说的,明摆着把自己送到对方的刀下。

而且裴洙协这幅慵懒的模样,不知道的以为是邀请姜绘龄怎么他呢。

我再也不信你们的宿敌游戏了!!

站在球桌另一边,姜绘龄握住球杆,知道裴洙协的言下之意。

是在应承她在楼上说的话。

——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包括替你凑齐50个攻略者。

姜绘龄罕见笑了笑。

朴铉一抖立马看向郑珉启,眼神示意道:你看吧,我就说他们两人不正常。

郑珉启沉着脸来回看:姜绘龄那个笑难道不是表示她要狠狠收拾裴洙协的意思吗?

毕竟裴洙协自己送上门的。

朴铉恨铁不成钢,都说了不正常,姜绘龄的这种笑他没见过!和以前不一样!

郑珉启还想联姻,吃*去吧。

郑珉启:……

不在一个学校的坏处体现出来了。

当晚,一群人睡在了这座庄园。

谈好了比起联姻来说更要紧的事,姜绘龄松了口气,联姻的话,只是挑选对象而已,直到高考结束都来得及。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解决攻略者。

白天裴洙协还问了她一个问题,进攻方的奖励是获取气运者的气运,防守方的奖励是什么。她回答同样是“气运”。

攻略者本身气运不多,就算全部获取似乎也算不上对等的奖励,但就123号的话——

【任何收获都需要付出代价,既然进攻方选择了攻略,就代表他把自己的命运放在了赌注台上】

【防守方获胜,此后你经历的每一次磨难,遇到的每一次危险,受到的每一次伤害,都将转移到对方身上】

防守50人成功,未来通天坦途。

听起来很不错,姜绘龄拉上被子,她不是太在意这件事。

只是觉得裴洙协除了不再被攻略外什么都得不到还愿意帮忙,嗯…是个好人。

她想起了当年的

事。

裴洙协主动找上门和她谈合作,谈话结束后坐着没走,她也没动。

僵持半晌,她道:“既然是合作关系,约定一个双方都要遵守的条款吧。”

裴洙协:“比如?”

除非马上要死了,不然一起被堵在杂物间的事绝对不说出去。

第48章 宿敌就是宿敌啊5听说姜裴在谈恋爱……

周末结束,姜绘龄回归校园,又开始了忙碌枯燥的校园生活。

金明熙和姜洪载有问过她对朴铉的看法,她本来没意见,这会儿却觉得可以再放放:“马上要高考了,什么都不能阻止我上首都大学。”

金&姜:?

普通人家的小孩这么说父母一定高兴坏了,可是他们家……绘龄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习了?

他们的意思是,姜绘龄一直都很用功,但是她可以做到“三心二意”,学习的同时确定一个联姻对象对她来说轻而易举,只是洽谈联姻不涉及订婚结婚,为什么会突然觉得不合时宜?

姜绘龄当然没办法解释,随便父母怎么想吧,她忙着收割攻略者呢。

韩泫雨都攻略失败的消息传出去后确实少了很多特意接近的人,有些人知道“姜盯无法返回”的秘密有些人不知道,但不知道不妨碍他们退缩。

起码短时间内他们不想去送死,还是再看看吧。

然而姜绘龄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她不能等,于是裴洙协发挥了作用。

作为气运值仅次于姜绘龄且可以返回原世界的存在,裴洙协一直是攻略者眼中的香饽饽,姜绘龄的事出来后部分人害怕裴洙协也会如此选择避开,但仍然有不怕死的冲上来。

姜绘龄和裴洙协待一起的时间变多了,首都不好找他们就去郊区找,郊区也没有就去下属的乡镇,以首都为中心辐射开,为了掩盖姜绘龄收割的事,还营造出一副两人和谐相处的景象。

裴洙协是诱饵,攻略者要伤害的是他,裴洙协可以反手收拾回去,收拾完了再“偶然”让姜绘龄撞上就行了。

姜绘龄撞上就不会放过,打败攻略者的方法很简单,只要让攻略者没有办法再攻略其他人就行。

换做别人达到这个目标还有些困难,可她是姜绘龄。

她什么都不缺,收拾一个人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

只需要让人盯着,这人就会被攻略方的系统认定为“丧失攻略能力”。

也是为什么之前李泰佑、高允妍这些人会在撞上她后直接被系统送回原世界。

两人合作得很好,一段时间下来收拾了好几个人。

只是外界对两人的关系认知产生了偏差。

姜绘龄和裴洙协想营造的:多年宿敌,只是马上要高考了,以两人的成绩都能上首都大学,何必再斗下去,不如歇歇。

外界看到的:姜绘龄和裴洙协不竞争了,姜绘龄和裴洙协一起参加聚会了,姜绘龄和裴洙协单独约着玩了,姜绘龄和裴洙协搞暧昧了!!

搞暧昧了?

搞暧昧了?!

一起参加经济峰会结果遇上有人嚼自家小孩舌根的姜洪载和裴胜河:??

本来拿着个酒杯皮笑肉不笑想打招呼讽刺两句的,扭头就听到屏风对面有人在聊姜绘龄和裴洙协的八卦,两人竖起耳朵。

“怎么可能,姜裴两家关系差成这样还能谈恋爱?”

“你有所不知,我弟弟是弘德的,给我说了详细的时间线,你听我分析。”

还有时间线?姜洪载和裴胜河一致放下酒杯。

“先是这学期开学前裴洙协当着大庭广众的面夸姜绘龄聪明又漂亮,当时大家还觉得是哪项比赛输了的惩罚,结果后面裴洙协直接住天浮绘去了。”

“一住就是一星期,还被撞到(放低声音)……被撞到裴洙协坐姜绘龄的车回天浮绘,一起上下学。”

屏风后偷听的两个男人倒吸一口气:住“天浮绘”我知道,一起上下学是怎么回事!

“这只是个开始。姜家这段时间不是在给姜绘龄找联姻对象吗,姜绘龄只提了一个要求:绝世美男。裴洙协长什么样有目共睹。”

“这也不算什么吧,圈子里长得好看的不挺多。”

是啊是啊,两个男人点头。

“可是神奇的来了,姜绘龄举办了一个聚会,都知道这聚会就是为联姻准备的,请了很多和姜家交好的家族,朴家郑家都去了,结果你猜怎么着,裴洙协也去了。”

“…?西八,真假的?”

“我骗你做什么,找人打听一下不就行了。”

两个男人:这事我知道,但孩子解释说是约着打比赛去了。

姜洪载:绘龄回来还说桌球赢了呢。

“但是、但是,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啊!”

“阿西,没有?你继续听。这次聚会之后,两个人就像打开天窗了一样,光明正大走在一起。在学校遇到会主动打招呼,体育课一起上,放学一起出去玩,我弟上周末在郊区遇到两人一起爬山你敢信?”

“哦莫,哦莫哦莫。”

“裴洙协还帮姜绘龄背包呢,大家也是现在才反应过来,什么假装和谐伺机而动一举打败宿敌,压根就是他们play的一环,人关系好得很。”

“大发,这么说姜裴两家要合作了?这么多年的世纪之敌要和解了?!”

哈?是这样吗?姜洪载和裴胜河对视一眼,发现彼此眼里都有着惊恐。

“不一定吧,或许只是两个年轻人被彼此吸引,家里人不一定会同意,总之现在都在等答案呢。”

“…那边开始了,走走走,不聊了。”

姜洪载和裴胜河沉默半晌。

造孽啊,两个小孩好上了。

“不可能。”姜洪载径直否认道,“我们绘龄从小到大最听话了,怎么可能做这种离经叛道的事,管好你们家裴洙协!”

完了,绘龄前段时间说不急着挑选联姻对象不会就是因为裴洙协吧。

“哈,真是搞笑,姜绘龄听话洙协就不听话了?洙协从来不会让我们失望,肯定是姜绘龄做了什么!”裴胜河面上强硬,心里打鼓。

完了,前几天洙协主动问起联姻的事,说怎么还没给他找到合适的联姻对象,实在不行他自己找,该不会就是为了姜绘龄吧。

两人看仇人一样看着对方,实在是消息太吓人把他们砸的头晕眼花,他们两家什么关系?每天都在抢占市场份额,就连两家的雇员都看不起对方;专卖店开在马路两边,营业员都要天天比拼业绩。

斗了不知道多少年,突然来一句两家联姻,谁听谁不怕。

架也不吵了,忙着回家询问真相。

姜绘龄在这种情况下接到了姜洪载的电话,巧合的是,她不在首都。

Erin和崔道衡跟她一起,三人正商量韩泫雨的事。崔道衡发现柳信裕和韩泫雨出现在同一家会所后她们沿着这条线索查了,没发现太有用的东西。

简单来说,即便柳信裕和韩泫雨认识,甚至关系不错,她们又能如何。

柳信裕本来就是需要防备的敌人。

不过姜绘龄总觉得这里面有重要的东西不能忽略,也是是她们的方向错了。

“先不查柳信裕和韩泫雨的关系。”她说道,想起多年前的事,“我记得小时候柳信裕和姜清镐关系没有现在这么好,他们合作的契机是什么?”

Erin一怔:“好几年前姜清镐无意中帮了柳信裕一个忙,那以后两人就开始狼狈为奸了。”

一个顺手的小事获得了这么一位坚实可靠的合作伙伴,这事发生后还有很多人羡慕姜清镐运气好。

姜绘龄再把记忆往前推:“柳家是不是有一段时间的经济危机?”

Erin:“对,还和这件事有关。当初柳家决策出问题赔得血本无归,资金也被套牢,圈里没人帮忙,据说是柳信裕夫妻变卖了所有家产才支撑了一段时间。”

“后来柳信裕参标江环那边的项目,最大的竞争对手恰好跟姜清镐发生了矛盾,姜清镐把人收拾了,相当于帮了柳

信裕一个大忙,这之后柳信裕就一直跟着姜清镐混了。”

看起来没什么异常的逻辑,虽然有些巧合,但圈子里不缺巧合。真要算下来,姜洪载也有这样的经历。

“查柳家这段过往。”姜绘龄想了想道,当年那么大的窟窿,圈内无人施以援手,她不信柳信裕夫妻变卖一些家产就可以支撑到中标下一个项目。

也许有猫腻。

“还有一件事。”姜绘龄看向Erin,她们这段时间的重点都在韩泫雨身上,可想查韩泫雨,不一定只调查他本身,“韩泫雨的家庭情况。”

Erin当初调查过,家里小时候开武馆,后来武馆垮了爷爷去世了,韩泫雨独自跟着母亲闵季花生活。

“查过了,他和闵季花不是亲母子,他是孤儿,小时候被收养,闵季花对外一直说的是他爸去世了,时间一久,身边人都以为他是闵季花亲生的,父亲是个渣男扔下他们母子跑了。”Erin答道。

姜绘龄摇摇头,不是这个。

她沉吟良久,最后让Erin调查闵季花:“武馆怎么垮的,闵季花父亲怎么去世的?那个年代,闵季花一个人带着个孩子她爸会同意?”

最主要的,韩泫雨从异世界而来混到如今这个地位肯定很有能力,钱对他来说不是难事,为什么会眼睁睁看着武馆垮了。从他的身手来看这家武馆并不是没有真才实学,应该不愁招生才是。

“好,我记下了。”Erin话音刚落,姜洪载的电话这时候打来。

姜绘龄还以为是日常通话,接电话时没有一丝防备:“阿爸,什么事?”

“绘龄啊,你在哪里?”姜洪载问的直接。

“安禹郡,怎么了?”安禹是下属的一个乡镇,裴洙协查到有攻略者在这里出现,姜绘龄便来查探一番。

“去哪里做什么?”

“…玩啊阿爸,周末外出放松不是很正常吗?”

姜洪载深吸口气还是问了:“裴洙协在哪里?”

姜绘龄:“?”

“裴洙协怎么了?”

“绘龄,裴洙协也在安禹郡吧?”姜洪载在问的同时就已经让人去查了,姜绘龄骗不了他。

同样,姜绘龄也知道没办法对姜洪载说谎,这种事一查便知:“哦,他在。”

姜洪载闭了闭眼。

阿西,到底为什么,裴洙协那家伙有什么好。

他难以面对:“绘龄啊,为,为什么会跟裴洙协在一起,真的是因为美色吗?”

如果是的话,他安排人去躺手术台,保证整出来一个比裴洙协还英俊的。

“莫?”姜绘龄轻松的表情一僵,第一次听到这么“惊世骇俗”的话,差点以为听错了,“谁和裴洙协在一起?”

“绘龄,对阿爸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姜洪载拿出家长的威严,“一定要和裴洙协在一起吗?”

为了裴洙协都开始拖延联姻时间了。

姜绘龄:……

她没有和裴洙协谈恋爱,但她确实和裴洙协在一起。

这位哥就在隔壁房间。

“阿爸,到底哪里听来的?”

姜洪载:“学校都传遍了!”

他又问一遍:“一定要和裴洙协在一起吗?”

姜绘龄:……

她没办法否认,50人一天不达标,她就会一直和裴洙协混在一起。

想过私底下偷偷来,但裴洙协做到这个地步,对于合作者,她应该给予应有的尊重。

现在没办法向姜洪载解释,只能沉默:“阿爸,如果我说只是想通过玩乐全面掌控他这个人——”

姜洪载:你看我信吗。

他痛心疾首:“姜绘龄,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我叫你哦妈来跟你说!”

他利落挂了电话,转头就打给了金明熙,打了三遍才接通,对面咬牙切齿:“姜洪载,你最好真的有事!”

姜洪载语气幽幽:“明熙啊,绘龄谈恋爱了。”

金明熙:。

小事罢了,谈个恋爱而已,她耐着性子:“谁?”

能让姜洪载专门打来电话肯定不是他们挑好的朴铉。

“裴洙协。”

金明熙:?

“……裴胜河的儿子裴洙协?”

“你也觉得不可置信吧。”姜洪载的声音充满了无力,“绘龄怎么能和裴洙协在一起,她可是要把裴洙协踩在脚下的人,如今做出这种事,老爷子知道了还得了。”

“明熙啊,你想个办法让他们分了吧。”

他不想直接下命令,热恋期的情侣逆反心理很重的。

分了?金明熙一时没说话。

裴洙协,裴洙协这个人……长得好,家世好,个人能力强,性格又稳定,真要说的话,是唯一能配得上的人。

“这件事以后再说。”金明熙眨眼间做好决定,“先看裴家什么反应。”

裴家要是坚决不同意她也绝不会让姜绘龄和裴洙协在一起。

姜洪载不太懂:“你在说什么,为什么要看裴家的反应。”

这种事不得赶在裴家之前切割吗,还能嘲讽对方一番。

金明熙不耐烦:“我会害绘龄吗,总之你先别管。”

她挂了电话,轻而易举又把姜洪载气得跳脚。

说什么看裴家的反应,裴家能有什么反应,他难道还能支持吗!

阿西!

“裴洙协你简直是要气死我!”如姜洪载一般,裴胜河回了家就开始给裴洙协打电话,得知裴洙协和姜绘龄都在安禹后鼻子都气歪,“为了谈恋爱竟然偷偷摸摸跑到安禹去,你在做贼吗!”

裴洙协一时都不知该反驳哪个点,最后反而问道:“阿伯几的意思,我应该大方点,在首都和姜绘龄谈?”

“裴洙协!”裴胜河想摔手机,又想起正在通话只得作罢,“我告诉你,赶紧和姜绘龄分了,我们两家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吗,祖宗知道了都得来找你!”

啧,裴洙协打开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烟,手指碾磨着,最终还是没放在嘴边。

他会抽,但不是很感兴趣。

他把烟盒扔开:“阿伯几,好像不行。”

他没办法和姜绘龄分开。

裴胜河:??

啪啦,手机还是被摔了。

他在书房走来走去,一肚子怒火没地方发:“他怎么做到如此理直气壮的!”

妻子吴诗英跟着附和:“是啊,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那可是姜绘龄,姜绘龄她……”

说着说着她停下来,姜家和裴家有仇。

但是姜家和吴家没仇啊!

姜绘龄她怎么了,吴诗英脑海中印出姜绘龄那张明丽的脸,姜绘龄她长相精致成绩优异待人接物大方得体,圈子里的同龄人,甚至往上往下数几代,也没有比她更优秀的。

家里这段时间忙着给裴洙协挑选联姻对象,她拿过无数人的名单去问裴胜河:“你是怎么说的?”

“你说,‘这个人没有姜绘龄好看’,‘这个人没有姜绘龄聪明’,‘这个人远比不上姜绘龄’。”

“哪里去找比姜绘龄好的,现在你儿子自己找到了最优秀的,你有什么不满的?”

裴胜河眼睛差点鼓出来,他是这个意思吗,他就是想超越姜家才说要给儿子选个最好的。

“但是你不是没选到吗?”吴诗英忍了忍,换个角度,“裴家和姜家有什么深仇大恨?”

不过是这么多年的商业竞争对手,除了常规的抢市场抢客户还有什么,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昨天的对手今天成为朋友”,这在商界实属常见。

姜裴两家说到底没对彼此下过死手,不然不可能维持这么多年的格局不变。

也就是竞争的时间长了点,一代一代往下传,才会让人下意识觉得“他们是世仇怎么可以在一起”。

这仇恨真的很严重吗,吴诗英想了想还是安抚地拍了拍裴胜河肩膀:“好了,你先别急,我们家觉得不妥,姜家难道就会觉得妥了吗?”

你看不上人家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你。

裴胜河听到这话想反驳,又觉得吴诗英说的有道理,再不想承认事实就是如此。

吴诗英:“先看看姜家怎么说。”

姜家不愿意他们也不会上赶着,事情才刚发生没到撕破脸的地步。

于是两家安静下来,都开始等对方走出第一步。

对面怎么做我怎么做,姜洪载和裴胜河如是想到。

此时的姜绘龄还不知道这些,被姜洪载挂断电话,她握着手机回头:“学校都在传我和裴洙协在谈恋爱?”

崔道衡眉眼一动,他上课时间都待在停车场,经常能听到很多八卦,其中就有姜绘龄和裴洙协的。

但雇主的私事不是他可以议论的,姜绘龄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他只在意姜绘龄的安危,所以什么都没说。

至于Erin,Erin无奈扶额:“大小姐,您和裴少爷走在一起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姜绘龄和裴洙协关系确实亲密了很多,且之后还会持续亲密下去,她怎么“辟谣”?这根本不是谣。

姜绘龄闭上嘴,原地站了一会儿决定去看看裴洙协。

fine,不是什么大事。

她敲开裴洙协的房门,看到了被扔在一边的烟盒:“看来已经被你阿伯几骂过了。”

不然不会烦躁到想抽烟。

姜洪载找上她的时候她就猜测裴胜河应该也知道了。她知道裴洙协会抽烟,但很少抽,只在无比烦躁的时候会来一根。

高二上学期差点着了一个攻略者的道,她上完自习在天台找到裴洙协,夜已深,他就那样靠在围栏边安静坐着,指尖亮起一个光点,白烟袅袅飘散。

裴洙协不是烦躁有人针对他,烦躁的是无法掌控的未知。

姜绘龄把烟盒捡起来,无论怎么说是她麻烦裴洙协帮忙才会这样,虽然这件事对裴洙协也有利。

她不是纠结的性格:“害你挨骂了很抱歉,但你得继续帮我。”

你要继续帮我,不过对于你遇到的事我很抱歉。

裴洙协听了一笑:“把这句话变换一下顺序啊姜绘龄。”

总是这么浑身带刺的。

他上前从姜绘龄手里接过烟盒,指尖一触即离:“不是因为和你的传闻。”

“我在你心里这么脆弱,被骂一顿就觉得天塌了?明明你都不会这样想。”

没猜错姜绘龄也应该刚挨了骂。

“我没挨骂。”姜绘龄耸肩,“我们阿伯几不到最后关头总是会给我面子的。”

裴洙协无言以对,阿西,姜绘龄就不能说点好话给他听吗。

他把烟盒收起来:“走吧,找到那人了。”

时间紧迫,到现在为止他们解决了5个人,今天这个到手就是第6个。

下个月就是高考。

姜绘龄和裴洙协在一片山坡上堵到了这位攻略者,长得贼眉鼠眼,让人不想看第二眼。

做事小心谨慎,所以明明是第一个被查到的,但最后一个被抓住。

此时被按在地上瑟瑟发抖:“我什么都没做,你们凭什么抓我!”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有几年了。”裴洙协解释道,既然有几年,就说明攻略成功过。

在别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吸取对方的气运,用的还是些下三滥的手段,这样的人说他什么都没做过。

呵,裴洙协一个眼神,身后的人上前一个用力,把这人的脑袋按进了泥巴里。

嘭的一下,那人一声惨叫。最近没下雨,泥地就算不如水泥石板坚硬,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姜绘龄和裴洙协眼神都没变。

解决了这个就还剩6人。

“要是能一次性来6个就好了。”姜绘龄头一次祈祷,既然说她气运庞大运势顺遂,那她的祈祷该是能实现啊。

裴洙协不信这些玄幻的东西,虽然系统都出现了,不过他还是觉得凡事要靠自己。

那老东西除了说点真相能做什么,只有他能帮助姜绘龄。

“我会继续找的。”他压低声音不让地上的人听见,“别急,你想做的肯定能实现。”

不然找人收拾一下韩泫雨,让他近期无法攻略人?

不过韩泫雨肯定会反抗,这家伙也不是个东西,谁知道私底下怎么攻略人的。

地上的攻略者努力抬起头一看,发现姜绘龄和裴洙协正亲昵的靠在一起“窃窃私语”说着情话只觉得一股血直冲脑门,这两个贱人!

“你们以为自己赢了吗,等着吧,肯定会有人收拾你们!”

裴洙协这段时间的动作不是没人察觉,现在没了论坛各个攻略者之间不好联络,但总有消息灵通的。

不是所有攻略者都会老老实实一步一步来。

哦?有人要来收拾我?姜绘龄抬起眼。

那真是太好了。

第49章 最后一个攻略者1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

姜清镐最近的日子不好过,家里儿子被废就算了,宋雨娥天天找他闹,白天在公司还得受老爷子的气,关键他还不能反驳。

又一次在大会上被姜虎硕驳斥,姜清镐憋着一肚子气出了办公室,明明他把那些事藏得很好,老爷子肯定没查到,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他。

莫非真觉得姜绘龄两次被追杀是他动的手?

他要有这种势力杀什么姜绘龄,第一个杀的就是姜洪载,杀姜绘龄还会惹来金明熙,怎么看都是姜洪载更划算。

他明明没做这件事!

西八,说到底都是姜升哲闯的祸,结果他来背锅。

姜清镐回到家在书房噼里啪啦发泄一通,最后还是觉得不行,他得回老宅打探一下老爷子的口风。

因着最近的事公司人心动荡,都觉得姜洪载要上位了。

更是有好几个股东趁乱倒向了姜洪载那边。

不行,距离会长一步之遥,他不能败在这里。

姜清镐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姜润琪出现在门口:“阿爸。”

她把手里的奖状拿给姜清镐看:“我拿到奖学金了,也在学校里担任了职务,老师还说会给我写推荐信,阿爸你放心,我明年一定可以去首都大学。”

“哦?”姜清镐耐下性子,姜升哲废了后他把希望寄托在姜润琪身上,姜润琪聪明懂进退,除了身份差一点外找不出其他缺点。

如果姜润琪是宋雨娥的孩子他今天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哈哈,真是爸爸的好女儿。”他夸奖姜润琪一句,在他心里他还会和姜洪载斗个好几年,姜润琪能上首都大学对他来说是个安慰。

起码不比姜绘龄差。

“阿爸还有事要出门一趟,你先去吃饭,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他把书房门关上,带着姜润琪走了一截,要出走廊时他停下脚步,“润琪啊,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和姐姐待在一起吗?”

时不时去天浮绘找姜绘龄,结果姜绘龄根本不给眼神。

姜润琪脸色都没变:“阿爸,你在说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和她的关系。”

“你真的觉得我是想和她亲近吗?”

是想接近她抓她的把柄啊,姜润琪的眼睛这样说道。

姜清镐放下心,无论姜润琪的话是真是假,起码姐妹俩的感情确实不好,而且,姜润琪是个聪明人。

她知道什么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只有他这个父亲当上集团会长,她才能上位。

姜清镐开车出了门,姜润琪站在门口挥手道别,转身时收起了脸上孺慕的笑。

我当然是个聪明人啦,润琪最最最聪明了。

姜清镐独自到了老宅,让管家噤声,他拿着来时准备好的礼物上楼去找姜虎硕。

老爷子喜欢书法,手上这幅绝笔定能让——

“清镐心太狠了。”书房里传出谈话声,“我不想让他一条路走到黑。”

“你在公司那样对他,搞得上下人心惶惶,小心出大事。”田美淑的声音。

“能出什么大事,他还能对我动手不成。”姜虎硕冷哼一声,想起查到的东西只觉得一阵胆寒,他知道这个圈子的人手都不干净,但没想到姜清镐能做到这

个程度。

哪天对他动手不是没可能。

“那你想怎么办?已经决定把一切交给洪载了吗?”

“……”长时间没说话。

门外,姜清镐轻手轻脚下了楼。

他不需要听姜虎硕的回答,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姜虎硕竟然开始厌烦他了。

*

姜绘龄从安禹回来后还以为会收到姜洪载的连环call,结果几天过去都没动静,不仅是姜洪载,金明熙一样。

她没忘记姜洪载说要让金明熙来教育她。

太过安静,还特意去查了下天河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如果不是公司阻挡了姜洪载的脚步,姜洪载为什么突然一声不吭了。

结果没发现什么异常,姜清镐是个问题,但不至于让姜洪载一个电话都打不了。

学还是照样上,学校同学没人敢当着她的面议论她和裴洙协的事,但从朴铉的态度就能推测出众人的看法。

朴铉每天都蔫蔫的,看到她只剩一连串的叹气:“姜绘龄,你,算了。”

算了就算了,姜绘龄也没准备解释,她正苦恼去哪里找下一个攻略者。

不过安怡真不会放过这个瓜。

“你阿爸发现了?他都没说什么吗?”

姜绘龄摇头。

安怡真:“你们家老爷子呢?”

姜绘龄继续摇头,老爷子正被大儿子的事搅得头昏脑涨呢,说来奇怪,姜虎硕没动静,难道裴洙协爷爷没刺激他?

安怡真:“裴家人怎么说?”

姜绘龄:“那得去问裴洙协。”

安怡真为了一手瓜果真去问了,中午吃饭给裴洙协买了瓶桃子味的饮料用以贿赂:“裴洙协,关于学校都在传你和姜绘龄恋爱的事,请问你们家怎么看?”

裴洙协在饮料瓶上扫一圈,把它推回安怡真面前:“我们家坐着看。”

安怡真:?

能怎么看,裴洙协自己都觉得奇怪,他回家后裴胜河没找他麻烦,不仅是裴胜河,他妈他爷爷都只是面色古怪看着他,偏偏一句话不说。

他已经开始怀疑他是否有个没见过的亲弟弟,家里人觉得他没救了准备扶持这位弟弟上位。

结果没查到他爸妈二胎的证据。

大人静悄悄肯定在作妖,裴洙协不想这个关头出什么意外,主动端上饭盘去找了姜绘龄,又在众人惊吓的目光中站住脚。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还好姜绘龄读得懂裴洙协的犹豫:“我家什么都没发生。”

裴洙协只觉得更悬了,怎么会这么奇怪。

其实两家的人都只是在等对方出招,姜洪载等裴胜河,裴胜河等姜洪载,等来等去没人动,两家的想法已经变了:

姜家/裴家什么都没说,莫非真看上我家洙协/绘龄了?

不然为什么不冲上门大骂一顿?

而金明熙和吴诗英想的更深:没立即拒绝,说明对方有意向,就算不是示好也是顺其自然发展的意思。

一时间没人打扰两个孩子。

姜绘龄觉得不对劲的同时也松一口气,要骂也等50人完了后骂,她可不想“外忧内患”,攻略者的事一解决她有的是精力澄清她和裴洙协的关系。

“wow,澄清?”休息室,裴洙协把椅子滑到姜绘龄身边,“这么不想和我出现在一起?”

姜绘龄听了反问:“你不是这样想的吗?”

不是,裴洙协没想过否认,姜绘龄忙着超自然的事没时间关注学校舆论,他却是知道的。

要否认早就否认了,不会等到今天。

他转动椅子正对姜绘龄,双手抱胸闭上眼开始午睡。

姜绘龄扫一眼,不去沙发上睡就算了,也不在书桌对面睡,非要对着她的侧边睡。

是在表示不满吗?

她狐疑:“你刚才想说什么?”

裴洙协依旧闭着眼:“不是。”

姜绘龄眼睛里出现一个问号,接着疑惑散去,她没吭声。

裴洙协带着椅子往前动了下,滑轮抵住滑轮,他问:“你想说什么?”

“……”

“嗯?”

“…下一个攻略者找到了吗?”

“……”

“嗯?”

把“嗯”还给了他。

裴洙协退回一点,他在想什么,姜绘龄脑子里只有她的未来和事业。

心下暗叹,他睁开眼:“可能是前段时间搜寻的动静大了些,这些人都藏了起来。”

一个都没找到。

姜绘龄略皱一下眉,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也一点线索都没找到。”

两个人都找不到,说明那帮人私底下通过信息了,以后难度只会更大。

她最缺的就是时间。

“真的不能一次性来6个人吗。”

“来,参加,怎么不参加!”有人把手里的牌扔在桌子上,整个人火气冲天,“西八姜绘龄和裴洙协这两个崽子最近到底想干嘛,听说接连解决好几个了,这么多人撞他们枪口上吗!”

“恐怕没这么简单。”左手边的任东浩也扔掉手里的牌,“我听最后一个被解决的人说过,似乎是姜绘龄主动找上他的。”

“呀,要说攻略者想要他们的气运找他们麻烦,他们顺手解决了没什么问题,但是明明安安分分待着结果被抓到送进监狱就有些过分了吧。”

“是啊。”文大宇拿了酒回来一人递一瓶,“再这样下去迟早找到我们身上。”

以他们这些年做过的事进监狱最低都得是无期。

“所以我说参加啊。”最开始说话的人一拍桌子,“姜绘龄或者裴洙协,你们选一个吧,我不想坐以待毙。”

任东浩哼笑一声,拍了拍那人肩膀:“你觉得呢?既然要对这两人动手就要做好回到原世界的准备,而据说被姜绘龄盯上的人无法返回。”

那就只有一个选项了。

解决姜绘龄。

只要姜绘龄死了,也就不存在无法返回的限制了。

“呀,你们,”有人从身后沙发上探出头,睡眼惺忪,“韩泫雨不是说不要轻举妄动吗?”

“韩泫雨算什么。”文大宇语气不屑,“他有点能力就把自己当攻略者的王了,老子什么时候听过他的话。”

“你以为他为什么提醒大家不要轻举妄动?还不是想自己攻略姜绘龄,哈哈哈。”

“没错。”任东浩赞同文大宇的话,“换做其他攻略者确实该小心点,心肠软弱的人只能被姜绘龄收拾。”

可他们不一样,为了气运他们什么事都可以做,只需要打破一些规则就能轻而易举的获得众人想都不敢想的气运值。

遵纪守法是留给弱者的。

“你害怕了?”文大宇问道。

“怕个屁。”沙发上的人又把头埋回去,“什么时候动手,直接叫我就行。”

“切。”文大宇嗤一声,又回过头去看正在车底修车的人,“许昇均,你参加吗?”

那人没说话,只敲了两下地板,文大宇就懂了。

“好。”他露出笑脸,“既然都参加,那就祝我们旗开得胜!”

众人举起酒瓶。

姜绘龄周五放学没留在学校自习,裴洙协问了一句,她说要跟着项目组去外地考察:“老爷子之前安排我进去就说了要完整跟完一个项目,组里其他人昨天就去了,我今晚过去。”

“哪里?”

“越田郡,开车去的话大概四个小时。”

Erin已经提前把东西收拾好了,姜绘龄回了天浮绘一趟,六点从首都出发,晚上十点多到了越田。

时间不算晚,她和项目组的人一起外出吃了夜宵,组长请的饭,她便买了饮料。

回到酒店已经十二点,去浴室洗头洗澡吹头发,再出来已经凌晨,明天白天还有一天的事,姜绘龄知道自己该睡了。

不过睡前……

她看着面前的手机屏幕,手指伸出点了两下又停住,最后还是发出去了一条消息。

姜绘龄:我到了。

裴洙协:好。

就当是朋友间的分享吧。

不过裴洙协现在还没睡吗,姜绘龄合眼前想到。

隔天一早跟着项目组出发,越田开发不多,很多地方还保持着原生态环境,空气好,但景观零散不经修饰,当地生活给人一种与世隔绝的放松感。

姜绘龄从湖泊中间走过,这条小道修得窄,如果平衡性不强或胆子较小的人来走没准会掉下去。

项目组的人走的战战兢兢,这湖瞧着挺深,两边又没有急救措施,摔下去了还起得来吗。

这算什么。”请的当地向导咧嘴一笑,“还有个水库也是这样的,左边是湍流的水右边是悬崖,小道就在悬崖边,这才是掉下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几个成员缩成一团。

姜绘龄走过后回头看一眼,平静的湖面泛着粼粼波光,今天天气不错。

她在最后,其他人都已经走远,没待多久便转身跟上。

中午在当地的餐馆吃饭,姜绘龄不太习惯,很快放下筷子出了门,崔道衡牢牢跟在身后。

向导跟组员打趣:“你们这个谁,出来工作还带着男朋友啊。”

组员尴尬笑笑:“是保镖。”

向导恍然大悟:“是给你们请的保镖吗?其实不用的,我们这里民风淳朴,当地人互相都认识,不会发生危险的事。”

“咳咳。”组员更尴尬了,这是大小姐一个人的保镖,跟他们可没关系。

“我去给您找些吃的?”店外,崔道衡看着坐在路边座椅上晒太阳的姜绘龄说道,昨晚就没怎么吃,刚才也是,怪不得Erin在包裹里塞了很多点心。

“不用。”姜绘龄睁开眼,中午没多久休息时间,不想浪费在吃上,她吃的本就不多。

起身时看到有人从隔壁店出来,戴着卫衣帽子看不清脸,她一扫而过。

下午继续工作,姜绘龄又从那条湖泊中的小道绕回去,走过一遍后组员安了些心,还有心情讨论向导提到的水库那条:“玩冒险游戏的话就要去那里了吧。”

“那这个真的是大冒险了,一不小心命都没了。”

几人插科打诨谈笑几句,姜绘龄找上了一边的向导:“您认得这里所有人?”

向导看一眼姜绘龄:“大部分吧。”

“会有人专门来这里旅游吗?”

“会吧,不过不多,你也看到了,这个地方没开发没宣传,外地人根本都不知道这里,更多的是偶然经过停留两天。”

姜绘龄问完了:“谢谢。”

她会在这里停留三天,周一回去,上周已经跟学校请好了假。

晚上照例回的很晚,姜绘龄还有心情锻炼一番,小地方没有套房,崔道衡在隔壁房间。

要不是姜绘龄拒绝,崔道衡想在她的房间打地铺,或者睡在门口。

“道衡啊,是一位比他阿伯几还要负责的人。”视频通话,Erin感叹道。

“嗯。”锻炼完姜绘龄起身,抽出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准备去洗澡,Erin赶在通话挂断前询问了一句,“今天还好吗,有遇到什么不对劲吗?”

姜绘龄回想一番:“暂时还好。”

Erin点点头,姜绘龄挂电话去了浴室,睡觉时是几点她没看,反正第二天六点就要起来。

只是睡下去不到半小时,姜绘龄被来电铃声吵醒。

Erin不在身边她没办法开免打扰,现在的处境也不适合睡个好觉,姜绘龄伸手拿过手机。

莫呀,裴洙协?

“什么事?”找到新一个攻略者了?

裴洙协:“为什么没给我发消息?”

姜绘龄:?

为什么要给你发消息?

“发什么?”这是暗号吗,裴洙协遇到大事了?

裴洙协:“发消息告诉我你今天没遇到危险,并且安全回了酒店。”

“昨天不是做得很好吗?”

一瞬间姜绘龄心底升起什么,具体不清楚,反正被子底下脚趾抠紧了。

裴洙协究竟在说些什么,“昨天做得很好”?这幅夸奖的语气到底是要干嘛。

“我昨天只是想告诉你路上没出问题。”

“嗯。”裴洙协应道,“所以今天就不说了吗?今天不出门吗,不遇到攻略者吗,没有危险没有异常吗?”

“姜绘龄,拜托让我放下心。”

姜绘龄拿下手机看眼来电显示,对着屏幕大眼瞪小眼,最终她问道:“裴洙协,如果你现在遇到危险了,就汪一声。”

不然解释不了裴洙协的异常。

裴洙协:……

以为跟她对暗号呢。

“睡吧。”他不抱希望了,姜绘龄就是这样,“我知道你今天没事了。”

电话被挂断,姜绘龄放下手机,一时有些困惑。

她给Erin发消息:“遇到一件想不通的事,等我回来之后聊聊吧。”

Erin秒回。

姜绘龄:“或许你也该休息了?”

Erin:“再一会会儿。”

今夜照样无事发生。

作为项目组的一员,姜绘龄被分到一些任务,每个人需要分开考察。姜绘龄还好,身边跟着崔道衡,去哪里都不怕。

考察路上还接到姜洪载的电话:“你去了越田?”

“…那家伙跟你一起吗?”

姜绘龄正在爬山,还以为说的是保镖:“道衡吗,他在的。”

“什么道衡。”姜洪载觉得姜绘龄是在故意糊弄,“是裴洙协啊,这臭小子。”

姜绘龄动作一顿,想起这么多天的相安无事,以为姜洪载不在意,结果是接受了吗?

“阿爸,裴洙协不在。但如果他在,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姜洪载:“让他回去。”

裴家人怎么配和他女儿站在一起!

“除此之外呢?”

姜洪载迟疑一下:“找人教训他一顿?”

“我知道了。”姜绘龄转而问起其他事,“最近工作累吗,在公司还好吗?”

言下之意姜清镐有搞小动作吗。

“阿爸很好,不用担心我。”姜洪载想起最近的事,可能是被老爷子教训多了,姜清镐最近都夹着尾巴做人,是这么多年来最安静的时候。

“阿爸,越是安静越是危险。”姜绘龄提醒了一句,姜清镐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被姜虎硕训斥这么久公司人心涌动,为了巩固地位姜清镐肯定会做些什么。

“我知道的。”被女儿关心姜洪载还是很受用,他能在姜清镐手底下活这么多年没出事全靠谨慎,他怕死,所以比任何人都在意潜在的风险。

“绘龄是周一回来吗,不用太着急,听说越田风景好,你可以在越田多玩几天放松一下。”

首都注定不会平静。

“我会考虑的。”姜绘龄没直接拒绝,聊完后也到了山顶,她把手机放好,拿出纸笔开始她的任务。

崔道衡在四周转了一圈,山顶没人,比较安全。

这山不算高,但可以看到向导嘴里的水库所在,姜绘龄站在山顶观望了一下,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水流的湍急。

而且,水库那边有人。

姜绘龄收回视线,又在山顶转了一圈,不多时看到有人出现在山脚,但这人什么都没做,转了一圈又走了。

她若有所思:“道衡,他是不是有些眼熟?”

崔道衡仔细看一眼:“昨天中午吃饭,他从隔壁店出来。”

崔道衡最值得称颂的两项,眼力和记忆。

是他吗,姜绘龄垂下眼,晚上回去时特意在路上多转了几圈。

崔道衡察觉出姜绘龄的异常:“您发现什么了?”

姜绘龄摇头,事实上到现在为止她没有遇上任何事,平静度过了两天。

不过她早说了,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对攻略者的直觉。

“道衡,可能遇到麻烦了。”回酒店后她说道,“明天上午我们就回首都。”

崔道衡说好,等人走了后她给裴洙协打电话。

裴洙协还以为姜绘龄终于把他的话放在了心上:

“给我报平安吗?”

“有攻略者跟过来了。”

“……”裴洙协忍了半晌,“姜绘龄,你还真是。”

不说不知道,一说就是大问题。

“你确定?”

姜绘龄想起这两天的事:“我在越田看到几个外地人,要说是游客,可他们很少出现在街头。”

而且会出现在一些危险的地方,比起旅游,更像是踩点。

“这段时间我们都找不到攻略者的线索,得到消息的应该都躲起来了,这种时候还愿意主动跟来的——”

不是蠢货,就是不怕死的人。

不怕死就代表着危险。

“不一定是不怕死。”裴洙协道,想起姜绘龄跟他说过的话,攻略者支付气运就可以返回原世界。

被姜绘龄盯上的人不行。

所有知道这个消息的攻略者应该都恨透了姜绘龄。

“听着姜绘龄,”裴洙协查看着越田的情况,“你明天回来?最好撑到明天。”

“我给你发个定位,你去这里,不要乱跑。”

阿西裴洙协,姜绘龄强调:“我不是小孩子。”

还有,会告诉裴洙协只是为了一句话。

朋友应该分享。

“那我现在告诉你第二点。”裴洙协打开电脑开始部署,嘴里不忘回答姜绘龄的话,“朋友除了分享外,还要学会互相依仗。”

第50章 最后一个攻略者2裴洙协,揍我,快点……

姜绘龄早饭没出现,十点左右向组长提交了她的考察报告,她临时有事要回首都,没办法继续待下去。

组长自然不会说什么,这位大小姐来了两天没发脾气没消极怠工就已经很不错了,更何况还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我就说应该是‘小儿子’。”组员目送姜绘龄坐车离去后纷纷调侃道,暑假两个项目组battle,另一个被姜升哲拉下马的项目组至今还在咒骂姜升哲。

当然是私底下,姜清镐是社长,谁敢在明面上骂他儿子。

“要是跟了大儿子,姜升哲就是继承人,不敢想天河能在姜升哲手里撑多久。”

聘请再多有能力的人也挡不住姜升哲自身霉气冲天啊。

“切拜,我看大小姐就很不错。”所以让姜洪载上位吧。

姜绘龄已经走远,自然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她现在也没时间在意。

她是开家里车来的越田,还没走出某个区域身后就跟上了一辆车,越田基建一般,不乏只容一辆车通过的小道,这时候要是前方再来一辆路就会堵死。

崔道衡扫一眼后视镜,前方没车,他踩下油门:“大小姐,系好安全带,抓紧。”

车子轰的一声冲了出去。

道路蜿蜒,这种地方没办法飙车,只能靠纵横交错的小路甩开后面追踪的人。崔隆勋在崔道衡14岁时就给他找到了工作,为此他特意看了很多相关电影研究一个保镖需要具备些什么技能。

打架排第一,除此外……

就是各种秀车技。

差点没控制住身体的姜绘龄:……

理了理头发,刚想说什么前方拐出另一辆车堵死了崔道衡的路,原本左转的车只能向右转。

这两辆车颇有些一唱一和的架势,这辆车在左边堵另一辆就在右边,姜绘龄仔细看过周围的景象:“他们在把我们往水库引。”

水库危险,适合杀人抛尸。

怪不得敢动手,原来是想杀了她回到原世界。

崔道衡左右看看,除了眼力和记忆力外他还拥有第三项特质:沉稳。他始终不慌,哪怕己方只有自己一个人也没事。

他说过了,他总能保护好姜绘龄。

嘭,车子猛地撞过左方驶来的车朝前跑去,崔道衡冲出了一条路:“大小姐,我在前面放你下去。”

“你呢?”

“我不会有事。待会儿见。”

他们还不清楚具体有几个人,不能一直耗下去。

转过拐角车子放慢速度,只是一瞬间又提了起来,这时才跟来的两辆车没发现异常。

轰鸣声远去后姜绘龄从拐角出来,她看过这片区域的地图,原地站了两秒辨认方向,她朝相反的地方跑去。

两辆车路过时她专门看了,车上加起来总共3个人,只要这3人不具有韩泫雨那样的身手,崔道衡完全可以解决。

“呀许昇均,还是你聪明,知道这家伙会半路下车。”姜绘龄走后没多久原地跟来了两个人,文大宇嚇哧嚇哧喘着气,本来想5个人开三辆车围堵的,许昇均说姜绘龄这样的人没准有后手,就留了两人站在高处观察。

此时一口气从山上跑下来,常年浸泡在酒里的身体有些受不了,文大宇歇了会儿指了个方向:“这边,我们追。”

姜绘龄跑了没多久也察觉到身后有人追了上来,她当什么都没发现继续跑,同时拿出手机给姜洪载打电话,没人接,她又换成姜洪载的助理。

依旧没人接。

早上离开酒店时她就打过一次电话,一次都没打通。

昨天才说过要小心姜清镐,今天就出事了吗。

姜绘龄收起手机,前方窜出来一个人,文大宇哈哈笑着:“这里,往我怀里跑!”

姜绘龄立马换了个方向,文大宇不急,他就享受这种逗弄弱者的乐趣。

不是说姜绘龄很厉害吗,这样的人如果流着泪趴在地上向他求饶肯定很爽吧。

许昇均皱起眉:“你刚才就应该抓住她。”

“玩一会儿怎么了。”文大宇指了指姜绘龄跑路的方向,“那边就一个刚开始动工的民宿,她能跑到哪里去。”

“说真的,你不觉得她很漂亮吗。”

他意有所指:“尝尝味道吧,把视频发给韩泫雨,攻略者老大的位置该易主了。”

许昇均没说话,径直又追了上去。

文大宇猥琐笑了两声紧随其后,他一早看过了,民宿今天没动工,就算姜绘龄不往那边跑他都要把人引过去。

这地方没人来,适合办事。

五分钟后,文大宇和许昇均到了民宿范围,文大宇熟练点了根烟,看着面前的姜绘龄吹了口气:“怎么不跑了,还是觉得我的怀抱比较有安全感吗。”

姜绘龄距离两人好几米的位置,文大宇说话她当没听到,只认真打量着民宿的选址。

在这种地方建民宿是一种投资,如果旅游业能发展起来民宿该很能赚钱。

裴洙协还真是到处撒网。

“我说话你没听到吗?”被忽视文大宇很不耐烦,都已经是强弩之末还装什么镇定,唯一的保镖被任东浩他们引走,他倒要看看姜绘龄在装什么。

他大步上前想抓住面前的人。

姜绘龄没动,来回看了两人一眼:“只有你们两个吗?”

文大宇一愣,什么意思?

半晌他笑道:“你觉得两个不够吗?不能满足你?别伤心。”

“我还有三个兄弟,等解决了你那个保镖就回来找我们,到时候我们5人一起……嘿嘿嘿。”

“5个就是全部?”姜绘龄又问了一遍。

许昇均皱起眉,总觉得这女人话里有话,他上前叫住文大宇:“不能再玩了,直接杀了就是。”

文大宇还有些犹豫,他真的想跟姜绘龄玩玩,这种档次的财阀千金还没玩过。

这杂种,许昇

均真想给文大宇一拳,本来不攻略直接杀人就拿不到太多气运值,还得5人分,不赶紧的解决了拖什么拖。

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吗。

“你舍不得我舍得。”

他反手从兜里掏着什么,本来想用枪的,又觉得姜绘龄一个女人实在不用怕,改换成了刀。

姜绘龄看到刀眼里滑过什么:“只有刀?”

许昇均抬眼,文大宇跟上来:“西八,你嫌弃刀太短了捅不进你心脏?”

啊,这群渣滓,姜绘龄后退一步,只有刀就敢把目标放在她身上。

她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一把刀怎么匹配她的身份,这群蠢货哪里来的信心跑来杀她。

许是姜绘龄太过淡定,许昇均终于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他拦住文大宇:“有问题。”

文大宇操起手:“不是你说的要动手,现在又说有问题。”

许昇均:“她从头到尾就没问过我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她,也没有求饶或者讲条件。”

只是很寻常的站在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专门等着他们的到来。

文大宇汗毛一竖,反应过来立刻就想跑,这么多年好几次死里逃生就靠这股直觉。

姜绘龄双手环胸站定,冷眼看着文大宇和许昇均慌不择路想逃,她没回头:“裴洙协,你到底出不出来?”

裴洙协?许昇均和文大宇对视一眼,没接到消息说裴洙协也在啊,他们有关注裴洙协的动向,如果两个人都在他们不准备下手,风险太大了。

说是对手,可姜裴会彼此配合。

踏,踏,踏。裴洙协从身后民宿走出,只有几面墙的民宿硬是被他走出了T台背景的架势,脸上挂着松散的笑,目光却锐利地盯住文大宇两人。

“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毕竟是我被‘追杀’。”姜绘龄偏过头和裴洙协对上,“难道的看笑话机会,你怎么会错过。”

换做是裴洙协被人追杀她也想看看,还得给他拍下来。

昨晚告知裴洙协有攻略者追过来后裴洙协就给了她民宿的定位,让她今早往民宿来,会有人帮她收拾攻略者。

说什么朋友要互相依仗,她连姜洪载电话都没打。

算是给裴洙协的又一次信任?

那时就猜到裴洙协会过来了。

“我连夜赶过来的。”裴洙协走到姜绘龄身边,带来的人无需他吩咐就已经去追文大宇和许昇均了,留两人在原地斗嘴,“结果你说我只是想看你笑话,姜绘龄,我在你心里这么不堪?”

姜绘龄眯起眼,裴洙协是换了条路线走?最近不止一件事让她觉得超越界限了。

无论是每晚报备平安的电话还是连夜赶来帮忙的举动……

文大宇和许昇均已经被带回,只有两个人就算带了枪也不是裴洙协的对手,裴洙协不缺钱,保镖一箩筐。

眼看枪被收缴,裴洙协啧一声:“还有这东西?看来违法乱纪的事没少做,回头交给警方,可得好好改造。”

文大宇和许昇均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一群人等着崔道衡把另外三人解决。

看眼裴洙协无所事事的模样,姜绘龄沉默两秒忽然开口:“是要好好收拾一顿。”

裴洙协:?

姜绘龄:“来的路上喊着让我投入他们的怀抱,说要5个人陪我好好玩玩,说什么现在的男人都虚得很,只有他们才能带来快乐……总之就是一些污言秽语。”

趴地上的文大宇和许昇均:?

我只认前两句,后面的话我没说过。

可裴洙协不这样想,在姜绘龄说第一句话的时候眼神就变了,听完全部整个人冷的可以,半晌发出一声嗤笑,身后助理小心翼翼退了一步,知道这是裴洙协发飙的前兆。

裴洙协上前,拿地上的砖拍了拍文大宇的脸:“真的说了这些不堪的话吗,哎一古,你比我厉害。”

文大宇摇头,可裴洙协根本不看:“我都不敢跟她说这些。”

嘭,板砖落地,已经碎成两半。

裴洙协随手捡起另一块。

这里什么都没有,建材倒是够。

惹了火的姜绘龄当做什么都没看到移开眼,原来裴洙协真的亲自动手,明明这里有这么多人可以指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崔道衡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路边。

裴洙协的人跟在身后拖着三个死鬼一样的身体,崔道衡走近了一看,地上两个也变得血肉模糊。

刚好,他把任东浩三人的身体跟文大宇两人放在一起,五个人重重叠叠,最底下的差点出不了气。

裴洙协走到一边洗了手回来,接过助理递来的纸巾边擦手边随意踢了一脚:“就这么多?”

崔道衡:“我这边只有3个,没出现增援。”

意思是就这么多。

昨晚就说好了兵分两路,尽可能把所有攻略者一网打尽。姜绘龄带着人转悠半天都没多一个人追她,知道只有2人了。

而崔道衡把人推到水库边都没第四个人出来救,也确定只有3人。

加一起共5个。

姜绘龄觉得不对。

发了疯后裴洙协心平气和了许多:“哪里不对?”

姜绘龄主动上前走近5人:“真的没有第六个吗?”

根据她许的愿望,应该一次性来6个人刚好把50人凑齐。

昨天察觉到攻略者来了后她就有些兴奋,她找半天都找不到,这些人却主动送上门,当时都想的是给这几人一个痛快,怎么说也帮了她的忙。

现在就不太开心了。

只有5个,还差1个。

看来注定要和韩泫雨对上。

听到姜绘龄的问话裴洙协才知道姜绘龄在想什么,搞半天是耿耿于怀第六人,他有些想笑,又觉得这样的姜绘龄很可爱。

“好了,我会继续找。”他挥挥手,让人把这5个带走,“可别让他们跑了。”

他朝助理说道:“得完整交给警方。”

助理一顿,很快低头应“是”。

只要完整的,活的交给警方就好,在这个尺度外好好招待这几人。

看来裴洙协还记得姜绘龄刚才的话。

等人走后姜绘龄继续给姜洪载打电话,依旧没打通,刚才的事没花多少时间,现在差不多十一点。

“怎么了?”见姜绘龄对着手机发呆,裴洙协上前问道。

姜绘龄摇摇头,她信姜洪载,她对权力的欲望遗传自姜洪载和金明熙,在没得到那个位置前姜洪载不会舍得让自己死。

一定是姜清镐动手了。

既然如此,她何不再添一把火。

收起手机,姜绘龄看向裴洙协:“打我几拳。”

裴洙协:?

姜绘龄:“快点,赶着回去。”

晚上还得去老宅告状。

裴洙协不干:“起码得说说理由。”

姜绘龄:“我要把今天的事栽赃出去,身上得有一些证据。”

裴洙协如约来救她,她就不隐瞒了。

裴洙协:?

他很快想明白原因,但依然不愿意动手:“化个妆吧。”现在的化妆师可以做到鬼斧神工,或者包扎得严重点。

“不行。”姜绘龄拒绝,她以前用这招糊弄过柳信裕,但不代表可以糊弄老爷子。

想让老爷子狠下心就不能出任何差错。

“快点。”姜绘龄催促道,时间不等人,她都不怕裴洙协有什么不好动手的,“换做是我,你刚说我就同意了。”

她试图来个激将法。

裴洙协双手叉腰站着,目光扫过一旁的崔道衡:“为什么不让他动手?”

“道衡做不来。”姜绘龄是雇主,崔道衡和她有直接利益,崔道衡就算下手也不会很重,“他下不了手。”

事实上,在有旁人的情况下崔道衡会直接拒绝。

“哇。”裴洙协像听了笑话,抬步走到姜绘龄面前,两人挨得极近,他俯身和姜绘龄面对面,“他下不了手,我就舍得了?”

姜绘龄条件反射想往

后退,被裴洙协一把握住肩膀,他用的力气不大,却很稳:“跑什么?”

姜绘龄去掰裴洙协的手:“不想听你鬼上身的话。”

鬼上身?裴洙协摇头:“不符合你心里所想吗?不是已经试探过我很多次了。”

嗯?姜绘龄停下动作,裴洙协发现了?

从休息室再到庄园再到这里,包括刚才故意说的“污言秽语”的话,确实是为了试探裴洙协。

她之前只是不确定裴洙协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会变得奇奇怪怪,后来有了个猜测。

也对,裴洙协不是傻子,一次两次还好,多次肯定能察觉。

“姜绘龄,你可以继续问下去。”裴洙协道,问下去就可以有答案。

姜绘龄放下手:“听上去是可以轻易捅破的窗户纸,但我说过我赶时间吧?”

现在是…聊这些的时候吗。

天河总部的位置最重要,谁也不能阻止她。

她抬起裴洙协的手:“就当我在请求你,早点动手早点结束。”

裴洙协瞥一眼被抬起的左手,他都说了他不舍得,不过:“换个方法吧。”

“你会打架吗?”

姜绘龄:?

“会一点。”一点防身功夫,但肯定跟崔道衡这些人不能比。

裴洙协笑起来:“刚好,我很会。不如练点防身术吧,我教你,你和我对打。”

对打的过程中出现伤口再正常不过,既能提高姜绘龄的身手又能满足姜绘龄的愿望,完美。

姜绘龄:……

明明直接动手只需要两分钟。

算了,来吧。

“你不用收着,直接——”嘭,被反手桎梏住动弹不得,手臂上一个青印,“就是这样。”

嘭。

嘭嘭。

嘭嘭嘭。

“姜绘龄,再来,下次直接从下面——我是说,这样对付你的敌人,不是这样对付我。”

崔道衡在一边冷眼看着,只是防身术的话他也可以教。裴洙协带来的人都识趣背过身一眼不看,他干脆跟着学。

整个区域只听得到破空声和倒地声,练到最后姜绘龄头发凌乱浑身淤青,坐在地上有些愣神。

似乎是一件好事,目的达到了还多学了几招,但是……

“怎么了?”比起姜绘龄的狼狈裴洙协就光风霁月得多,脸不红气不喘的蹲下身和姜绘龄平视,“疼了?”

他已经控制力度了。

姜绘龄理理头发,裴洙协无论如何不肯对脸下手,只看脸还是以前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她把想咬人的冲动收回去,没事的没事的,裴洙协是盟友,真的很认真在帮忙。

“你真的……”话到半截止住,姜绘龄从地上站起来,“没什么,我要回去了。”

裴洙协点头:“一起。”

崔道衡这时候插进来话:“再等五分钟。”

姜绘龄正想问为什么手机响了,姜洪载助理打来了电话,她让崔道衡和裴洙协谈,自己走到了一边。

裴洙协偏过头:“五分钟?”

崔道衡解开外套:“嗯,练练?”

疑问句,但不给裴洙协拒绝的机会,抬手就攻了上去。

裴洙协的人一愣,这要帮吗?大家好像是一伙的,不帮的话,老板被揍了怎么办。

思考间两人已经动起了手,裴洙协算是懂了,这是“报仇”来了。

他带着姜绘龄练手给姜绘龄添了些伤,崔道衡才不管这是姜绘龄的要求,只知道姜绘龄受伤了。

真是一条忠诚的狗,裴洙协笑了声。

崔道衡看到笑容皱起眉,这应该是挑衅,看来下手还不够重。

等姜绘龄接完电话回来两人已经过了好几手,可能是被韩泫雨影响,崔道衡打人专打脸,裴洙协和姜绘龄一样有很重的偶像包袱,时时刻刻都得注意自己的脸不被崔道衡揍一拳。

“好了,闹什么。”姜绘龄招呼崔道衡走人,“我们要赶紧回去。”

姜洪载确实遭遇了一波刺杀,现在才结束,马上就要去跟老爷子哭诉了。

从这里赶回去要四个小时,足够姜洪载找出点证据栽到姜清镐头上。

崔道衡一听立刻收手,裴洙协还捂着半边脸,几分钟后三人坐上了同一辆车。

姜绘龄开来的车已经报废,现在的由裴洙协友情提供。

姜绘龄良心回笼,主动关心了裴洙协几句:“哦,脸受伤了吗,好像肿了。”

“莫?”裴洙协打开前置摄像头左右看看,好像是被拳头擦伤的,他“嘶”一声,“有点痛,如果某人有良心的话应该会为我做点什么。”

姜绘龄转回了头。

裴洙协:……

姜绘龄还真是油盐不进。

他靠在椅背闭上眼,迷迷糊糊想起在休息室和姜绘龄的谈话。他提起裴胜河之前的遗憾:“姜绘龄是个女孩子,架都没得打。”

姜绘龄问他当时听到这句话是怎么想的,他说忘了。

那个时候好像是初中?他和姜绘龄关系还没有现在这样好。

不过当时的他依然想的是,谁要和姜绘龄打架。

他睁开眼,悄悄打量身边的人。

没办法,这个人太完美了,脸上不适合出现伤痕。

四小时后姜绘龄回了首都,直接去老宅找姜洪载,根据Erin的话,姜洪载上午十一点得救连医院都没去就直接冲向了老宅,把正在花园喝茶的田美淑吓一大跳,当时姜洪载身上还有血,田美淑差点以为小儿子要归西了,眼泪刷刷流。

“哦妈,儿子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姜洪载一看他妈都哭了他也得跟上,抱着田美淑眼泪说来就来。

也不能怪他装模作样,他今天要是没逃脱确实见不到田美淑了。

田美淑立即给姜虎硕打了电话,亲自带着姜洪载去了医院,姜洪载更多是外伤,包扎好后又挣扎着要出院:“儿子得回去问一问大哥,到底为什么会对亲兄弟出手。”

于是两房人齐聚老宅,姜虎硕脸色黑的可怕,姜清镐和姜洪载都没开口,就等着姜绘龄从越田回来。

“只差我了?”姜绘龄问道,Erin赶紧点头。

这样的话,下车前姜绘龄取下Erin头上一根发饰,手指利落往自己脸上划去,三两下弄出了两道伤口,又倒了些水清洗伤口,让它看起来不那么新。

“大小姐!”Erin话里全是心疼。

“没事。”姜绘龄拿出镜子仔细看了看,她回首都后就上了Erin的车,裴洙协这会儿该去学校了。

她手上腿上都是伤,只有脸干干净净的,怎么看怎么不协调,裴洙协不舍得往她脸上动手就只能她自己来了。

确保伤口不再溢出血液,姜绘龄让人把车停下,大步跑进了老宅。

进大厅一看,所有人都在,就连姜升哲都缩在角落,她顿一秒,立马朝田美淑跑去:“奶奶,绘龄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姜洪载:不愧是他女儿!

田美淑一听心都要碎了,本来得知小儿子出事就已经很着急了,结果小儿子说孙女也遭了追杀,差一点就客死异乡,她恨不得立即去到姜绘龄身边。

姜洪载是她一手带大的,姜绘龄同样。姜洪载和金明熙都忙,姜绘龄小时候接触最多的人就是她这个奶奶。

她看向姜虎硕,让姜虎硕别沉默了。

姜虎硕目光转向姜清镐:“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姜清镐当然有,他对姜洪载下手可没对姜绘龄下手!怎么什么都赖在他头上!

不过眼下他一件都不认:“阿伯几,不能洪载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看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的,这段时间我出事,他自觉机会来了,迫不及待想上位了。”

姜虎硕气得一扔拐杖。

姜绘龄走进姜洪载,她给姜洪载递眼神,阿爸你准备好没有。

当然准备好了,姜洪载眨了眨眼,他抓了一个来杀他的人扔到姜虎硕面前,来了个以退为进。

——儿子知道这事是大哥动的手,说到底那是我大哥,可能一时糊涂。只要他愿意承认错误,我可以既往不咎,一切听爸的安排。

和姜洪载的“善良宽容”比起来,此时还在狡辩的姜清镐显得尤为面目可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