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宛只在铺子开业当天随池也一起去了铺子。
之后,或许是触景生情,或许是担心暴露身份引来祸事,池也几次邀请,她都没再答应。
池也这么积极邀请沈青宛同行,自然有她的用意。
开业那天,她去二楼找沈青宛时,虽然沈青宛的动作很快,但她仍注意到她眼中的失落与茫然。
但见沈青宛若无其事地与她说笑,池也心疼不已,便顺着她,装作不知。
可自那天后,池也心中仿佛压了一块大石,一直惦记着沈青宛的身世遭遇。
既然沈青宛不肯透露实情,她便想着旁敲侧击一番。
若是沈青宛再见到害她那人,定会做出反应。
如此一来,即便沈青宛不说,她也能锁定对方的身份,暗中调查。
可看着沈青宛明显回避的态度,池*也不想逼她,便就此作罢。
之后的几日,池也又在铺子里帮了几天忙。
开业前三日的优惠过后,客人不再那般狂热。
虽说铺子里依旧人来人往,却不像那几日一样挤得寸步难行。
铺子中的三人也逐渐熟悉日常的工作,池也便放心地将铺子交给她们照看。
池也每日只需将货物送到便能早早回来,比以往轻松许多。
铺子那边可以请帮手,空间农场却只能由她和沈青宛两人亲自打理。
空间农场里的五十亩地,一望无际。不仅如此,里面还多出许多仓库。
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怎么……宽敞了许多?”沈青宛呆呆地问道。
空间农场扩建已有几日,但池也这些时日十分忙碌,一直不得空闲,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扩建后的空间农场。
“花四百两银子买的。”
池也眼神呆滞,她原是想着既然开了水果铺子,那便要认真经营。
可她看着这一大片空地,忽然感觉有些腰酸背痛。
“也不一定要种满,对吧?”池也呢喃道。
不知是在安慰沈青宛,还是在安慰自己。
她扭头看向沈青宛,试图从她那里眼中找到一丝赞同。
沈青宛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好似被定在原地,没有应答。
每次来到空间农场,她都要感叹一下此地的神奇。
沈青宛缓缓扭头,上下打量池也一眼,目光中透着不敢置信。
这事若是发生在旁人身上,她定会认为是妖邪作祟。
可眼前这人是池也,是她的心上人。除了感叹此地惊奇,沈青宛内心中生不出一丝惧怕。
同时,沈青宛心中隐隐多了几分庆幸。
庆幸那名为“系统”的东西救了池也一命,如若不然,她和池也早已成为孤魂野鬼。
两人相隔千百年,便是做了鬼,多半也难相见,更遑论相爱。
不知为何,沈青宛心间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有些失落。
旋即她又低头浅笑,暗叹自己多愁善感。
沈青宛脑海中思绪翻腾,身侧并肩而立的池也,心中亦不平静。
但震惊过后,池也冷静下来,细细思索一番。
果树种下后,只需静待其成长,只有采摘时才费些力气。而且不用像西瓜、草莓那样,时刻弯腰劳作。
这么一想,池也又振作起来。
池也心有成算,便准备按照原定的计划行事。
当务之急是先把西瓜、草莓种上,其余的先缓一缓。
……
王家五人齐齐聚在厅堂,面色灰败,心思各异。
连日来,他们昼夜不歇地寻找王姝。
王姝跳了河,他们便沿着河流找,然而走出七八里地,多方打听,也未寻得王姝的身影。
河水湍急,王姝不会凫水,王家几人深知她多半是凶多吉少,“尸身”早已不知冲到哪里去了。
可秦家在一旁虎视眈眈,他们哪怕是装,也得装出一副尽心尽力的模样。
秦家老爷不知从哪里听到的风声,一口咬定王家收了别家的银子,将人藏了起来。
他脾性喜怒无常,明明约定了十日期限,却每日都要带人前来王家,见不到王姝,便将王家几人毒打一顿。
对此,王家是百口莫辩,敢怒不敢言。
最害怕的莫过于王家老大、老四,王姝跳河那日,秦家老爷怒气正盛,没见到他们爹娘,便逮着他们撒气,将他们兄弟二人往死里打。
因此,他们兄弟二人比王父、王母以及王升多挨了一顿打。旧伤未去,又添新伤,伤势最为严重。
这还不算完,秦家为防止王家人连夜逃跑,便安排家仆日夜守在王家附近,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明日便是秦家定下的期限,王家五人一想到此,便心有余悸、两股战战。
或许初闻王姝投河自尽时,王家人心中尚存几分担忧和伤心。
但日日遭受着来自秦家的身心折磨,那点担忧很快便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对王姝的恨意。
“三姐好狠的心,连尸体都不肯留给我们。她死了一了百了,留给我们一堆烂摊子。”
王家小儿子心中怨气难消,但念及隔墙有耳,他不敢抱怨秦家,只得将满腔怨气发泄到王姝身上。
“你胡说什么!”
自王姝“死”后,王母便整日以泪洗面,她拿着手帕擦了擦眼泪,肿着眼瞪了小儿子一眼,道:“你姐姐命都没了,你还在这说风凉话。”
“若不是她,我们怎么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王家老四梗着脖子反驳,却不小心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丑态毕露。
“要怪就怪你爹,当时我便不肯让姝儿给人做妾,可他偏要如此。”王母抽噎着,泪眼婆娑地诉说王父的过错,“现在害死姝儿,你满意了?”
“怪我?”
王父怒目圆睁,为掩饰自己的心虚,随即将矛头对准王升,骂道:“要不是这逆子三天两头伸手管家里要钱,我怎会如此糊涂!”
话音刚落,王家众人齐齐将盯着落在王升身上,目光里满是愤懑,情绪似是找到了宣泄口。
“爹说得对,都怪二哥!”
“二弟在城里风流得很。”王家老大忍不住阴阳怪气,“如今怎么连个乡野村妇都拿不下?”
与池家的婚事黄了,原本精心策划的计划落了空,一切美好的想象皆化为泡影。
若是如此便也罢了,日子不过是像从前那般。
但当他们兄弟二人得知王升整日在城中快活,而他们却只能傻傻地在家当牛做马供养王升,心中说不出是羡慕多些,还是嫉妒多些。
如今王升已被王父勒令,不得再去城中的书院。
自从知晓王升再无高中的可能,王家大儿子、小儿子便联合起来奚落王升,冷嘲热讽,仿佛要将这些年受的气统统发泄出来,不再事事以王升为先。
“哼。”王升冷眼看着自家兄弟,暗自嗤笑,“大哥、四弟又能好到哪里去?若非你们从前总是赌钱,输光家财,王家怎么会败落得如此快!”
停顿片刻,王升又讥笑道:“少在那里惺惺作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你们不就是盼着我飞黄腾达,好从我这里捞好处吗?”
因着秦家的逼迫,高压之下,兄弟三人反目成仇,互相揭短,吵得不可开交。
这样的戏码,每日都要在王家上演一遍。
“都给我闭嘴!”王父一脸恨铁不成钢,猛地一拍桌子,怒喝一声,“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给秦家交差!”
提及秦家,兄弟三人立时噤声,各自偏过头去。
此事若不解决,他们有没有命在还未可知。
一时间,死一般的寂静弥漫至屋内各个角落。
每个人心头都笼罩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那是对未知的恐惧。
片刻后,老大坏笑着打量王升一眼,提议道:“我听说秦家少爷是个荤素不忌的,二弟长得也算眉清目清,不如将二弟送给他,让秦少爷跟他爹求求情,放过我们一家。”
“你!”王升气急,涨得脸红脖子粗,“你休得胡言!”
“爹,大哥简直欺人太甚,您不可听他胡说八道!”
“三妹因你而死,秦家的银子也都被你拿去快活,此事当然得由你来解决,不然你还要连累爹娘不成?”
王父被他两吵得头疼,咬紧后槽牙,强忍心中的怒气,冷声道:“都给我滚出去找人!”
“去哪找啊,我们找了好几天,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眼看着又要出门寻人,王家小儿子不禁出声抱怨,见王父冷飕飕地向他投来一记眼刀,连忙低下头灰溜溜地遁走。
……
王翠兰听着耳边略带回音的辱骂声,心中暗自冷笑。
她先前的决定是对的,幸好与娘家联手一事是池长安亲自点头同意的,否则,他此刻定会将怒气撒在自己身上。
“你大哥可真够窝囊的,连个小丫头片子都拿不下!”
池长安虽是在骂王家,但语气中满是不甘与遗憾。
王家的阴谋没能得逞,意味着先前两家谈好的条件也做不得数。
眼看煮熟的鸭子飞了,池长安怎能不恨?
再窝囊也窝囊不过你。
王翠兰心中暗自奚落着池长安,斜着眼,十分嫌弃地看了看他。
自从腿断之后,池长安不仅性子变得阴沉,连外表也变得不修边幅。
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地拧成一团,身上还散发着莫名的怪味。
王翠兰对池长安的谩骂充耳不闻,既不反驳,也不赞同,免得自讨没趣。
思绪渐渐飘远,王翠兰想起前两日娘家送来的消息。
在王家前来永宁村提亲那日,王姝投河自尽,尸身还未找到。
王翠兰不禁有些忧心,陷入沉思。
难道这真是报应?
当初王家逼得池也走投无路,如今姝儿便以相同的方式丧命。
短短数月之间,娘家和夫家皆是一片混乱,落得一地鸡毛。
究竟是为何落得今日的局面?
仿佛自从池也投河被救上来后,局面便开始隐隐失控,一切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二房、三房的日子一天好过一天,而他们却……
哎……
天意如此。
王翠兰重重叹了口气,叹息声中是化不开的愁绪。
“池天佑那混小子又野到哪里去了?”池长安怒吼一声,“赶紧让他回来伺候我!”
思绪被打断,王翠兰眉头一皱。
经池长安这么一说,她忽然想起,好似昨晚便没见到池天佑。
这些时日,池天佑的确总是往外跑,一天到晚见不到人也是常事。
王翠兰只当他受不了池长安的喜怒无常的脾气,想出去躲清净。但像昨日那般彻夜未归,还是头一次。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王翠兰眼皮直跳,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第67章 池天佑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被关在一间昏暗逼仄的房间内。 ……
池天佑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被关在一间昏暗逼仄的房间内。
房门被人从外面上了锁,窗户也被钉死。
完了。
池天佑心中一颤,额上冷汗直流。
他明明躲得很隐蔽,赌坊的人怎会如此轻易便能找到他?
后颈处的疼痛难以忽视,池天佑扭曲着一张脸,伸手揉了揉。
这帮孙子,下手可真够重的。池天佑心中暗骂一句。
池天佑心知赌坊的人都是亡命之徒,绝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站起身,试图寻找逃跑的机会。
他刚站起身,还未有动作,便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池天佑支起耳朵,脚步声愈发清晰,伴随着几分的谈笑声,好似是冲着他来的。
他心中猛地一沉,后颈汗毛竖起,背上的汗珠顺着脊椎滚下。
这可如何是好?
池天佑抬袖擦了擦额头的汗,走投无路之下,心中不由得迁怒,暗骂:王升那个废物!
若不是他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他怎会去赌坊赌钱?
又怎会落得这般地步?
还有池也家的那条疯狗,他原本想着偷偷溜进去“借”点钱财,先把赌坊的钱换上。
谁知那狗的鼻子十分灵敏,他每次刚一出现在池也家院墙外,那狗便对着他大叫。
“咔哒”一声,门锁被人从外面打开。
随后便是一声“砰”响,仿佛在示威一般,外面的人一脚从外面踹开。
池天佑不自觉打了个冷颤,下意识缩进角落里,不断吞咽口水。
“你……你们想干什么?”
“呦,醒了。”为首的人满脸络腮胡,一道长长的刀疤横贯半张脸,和身旁几个小弟嬉笑着看向池天佑,“把人给我带出来。”
“是,奎哥。”
乌奎身后钻出两人,流里流气地朝着池天佑晃悠过去。
“你们别过来!”
那二人根本不搭理池天佑,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反剪到背后,动作粗暴得如同押解犯人一般。
见池天佑挣扎,其中一人不耐烦地伸手,狠狠推在他脑袋上,喝道:“老实点!”
两人一路压着他走到另一间宽敞的房间,屋内摆放着鞭子、热烙铁等东西,看起来像是刑房。
乌奎早已在坐在一长凳上,神情散漫。
这种事向来是他负责处理,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视线触及角落里五花八门的刑具,池天佑脚下一软,险些栽倒。
身后二人抬脚,用力踢在他膝窝,池天佑吃痛跪下,一脸灰白。
“说说吧,打算什么时候还钱?”乌奎漫不经心地问道。
池天佑只觉这房间阴森森的,好似无间地狱,一时愣神,没有应答。
“你是聋了还是哑了,我们大哥问你话呢!”池天佑身后之人见他没有反应,毫不留情地将他踹翻在地。
池天佑脸磕在地上,恍然惊醒,顾不得起身,爬到乌奎脚边,一手抓住乌奎的裤脚,面色惊恐道:“奎哥,你再宽限我几日,我一定会把银子还上!”
见乌奎不为所动,池天佑忙道:“奎哥,你相信我!奎哥!”
“相信你?”乌奎嗤笑一声,抬脚将人踹飞出去,“还想再跑一次?”
乌奎这一脚,力道十分重,池天佑只觉胸前的骨头要碎掉了,但他仍强忍着疼痛,跪着走到乌奎面前。
“不会的,奎哥,我再也不敢了。”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池天佑一边求饶,一边磕头。
“把赌债还清,我自然会饶了你。”乌奎从怀中掏出一张欠条,粗鲁地抓着池天佑的头发,将借条递到他眼前,“看清楚了,一共二百两。”
“二百两?!”
池天佑因吃痛翻着白眼,陪笑道:“我记得我只借了二十两,奎哥,您是不是搞错了?”
他爹娘应当还有点积蓄,再卖点地,勉强能够凑齐二十两。
可二百两银子,就算把他剥皮抽骨,他也还不起这么多钱。
“你算什么东西?”鞭子划过长空,犹如利剑破风,“嗖”的一声抽在池天佑背上,“我大哥还能冤枉了你不成?”
“啊——”
池天佑疼得五官移位,发出凄惨的哀嚎声,趴在地上好半天没能缓过来。
乌奎抬眼制止了那人的动作,按着池天佑的头,将借条怼到他眼前,道:“二十两是本金,剩下的是利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是你亲自签字画押的,你想赖账不成?”
“不敢,不敢。”池天佑连声应道,“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凑齐银子亲自给您送来。”
“我没给你时间吗?!”乌奎额头青筋暴起,满脸戾气,“可你怎么报答我的?”
“跑!我让你跑!”
说着乌奎便狠狠扇了池天佑一巴掌。
“对不起,奎哥,是我错了!”池天佑哭得涕泗横流,身体如筛糠般抖动,“我再也不敢了!”
“若都是像你这般,还不起钱便躲起来,我们这生意还怎么做?”乌奎朝池天佑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你这种贱骨头,不教训一下,是不会乖乖还钱的。”
那二人随即压着池天佑,将他右手稳稳地压在桌上。
乌奎右手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刀刃泛着幽幽地寒光,轻轻在左手掌心里拍了两下。
暖黄色地烛火映在他脸上的刀疤,显得格外狰狞。
池天佑瞳孔骤缩,神色惊恐,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嘴里振振有词:“奎哥,我知道错了,您就饶了我吧!”
“啊——”
回应他的只有手上传来的剧痛,小手指已然躺在桌上。
乌奎的动作干净利落,他拿起那沾染了血渍的匕首,轻轻拍了拍池天佑的脸颊,开口问道:“还不还钱?”
“还!我还!”
池天佑捂住伤口,生怕开口慢了便没了性命,哭喊道:“我堂姐家有钱,我带你们过去,求求你们放我一马。”
“你说你,要是早这么配合,何至于吃那么多苦头吗?”乌奎一脸惋惜地说道。
随后他轻“啧”一声,面上露出一丝嫌弃的神情,随手将匕首上的血渍在池天佑脸上抹净。
“给他包扎一下收口,别银子还没到手,人先死了。”
“今日天色已晚,明日一早出发。”乌奎眯了眯眼,上下打量着池天佑,“要是你敢耍我,我饶不了你!”
池天佑又被拖回原来的房间,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面容憔悴,神情恍惚。
手上的伤口只粗糙地包扎了一下,疼得他一夜未睡。
当然,彻夜未眠不只是这一个原因。
还有池也……
方才他说出那样一番话,不过是权宜之计。他们一家与池也闹得如此僵,池也八成是不肯出银子救自己的。
早日今日,当初就不该和池也闹翻。
随后池天佑又阴测测地笑了,这帮人不是善茬,拿不到银子定不会轻易罢休。
若池也不肯救自己,那便一起下地狱吧。
……
次日。
池天佑两夜未归,池家大房的人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不禁有些心焦。
天才刚亮,全家人便一起出动寻找池天佑。
可他们把村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到他的身影,池天佑常去的地方也没有他的踪迹。
日上三竿,大房众人正聚在一起商量要不要报官时,池天佑带着乌奎一行人来了永宁村。
“天佑回来了!”
话音刚落,大房众人便齐齐扭头看去,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
然而,当他们看到池天佑背后几人时,心又沉了下去。
那几人看着来者不善,尤其是领头那个,脸上的刀疤十分可怖。
“爹,娘,快救救我!”池天佑一看到亲人,便忍不住捂住受伤的手哭诉起来。
乌奎闻声停下脚步,目光在大房众人身上来回扫视。
这一身穷酸相,想必池天佑口中的堂姐也没什么钱。
乌奎自觉被耍,满脸不快,猛地将池天佑往前推了一把,问道:“这是你们儿子?”
池长安面色一凛,警惕道:“你们是谁?”
乌奎一脸不耐烦道;“你儿子欠我们二百两银子,我们是来拿钱的。”
“少血口喷人。”池长安当即怒骂乌奎一行人,“天佑他做什么能欠二百两,别认为你们人多,我们就怕了你!”
“是不是池也那小白眼狼找你们来报复我们的?”池老太狰狞着脸骂道。
“哼!”乌奎冷笑一声,掏出欠条,“你儿子赌钱输了,在我们这借了钱,你自己看看吧。”
赌钱?!
池长安怒从心起,怪不得最近总是见不到池天佑的人。
从前赌坊便追到家里一次,这才过去多久,又去赌钱!
“你这个逆子!”池长安脸色一黑,恨不得亲手打死池天佑,随即他看向刀疤脸,梗着脖子回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乌奎没有搭理池长安的意思,掐着池天佑的脖子问道:“哪个是你家?”
池天佑身体微微悬空,双腿乱蹬,脸色涨得通红,连忙伸手指向左前方。
“你给我站住!”
池长安扬起拐杖便要招呼乌奎,却被人一脚踹开。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少给我打岔!”乌奎朝身后的六人抬了抬手。
六人分成两拨,三个人按住大房众人,三人进屋翻找钱财。
大房众人被打得鼻青脸肿,仍一瘸一拐地还手,直至乌奎亮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方才老实一点。
屋内三人翻箱倒柜,盆碗摔碎一地,甚至将池老头摔在地上,才翻出几两碎银子。
“大哥,只找到这些。”
乌奎嫌弃地瞥了一眼,朝着池天佑啐了一口,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沉着脸问道:“银子呢?”
“我……”池天佑举起双手,不住地吞咽口水,“我带你去我堂姐家。”
乌奎眯了眯眼,想着去一趟费不了多少时间,便开口威胁道:“我再信你这一回,若是没有银子,你就等死吧!”
此时,池也已从临江城返回家中,正与沈青宛亲亲我我。
池木去了学堂,池棠和池竹正在书房练字。
如此一来,倒是方便了池也。
池也食髓知味,缠着沈青宛不肯放人走,柔声哄道:“再亲最后一下。”
这句话池也不知说了多少遍,沈青宛红着脸,狐疑地看着池也,目光中透着不信任。
“真的是最后一下。”池也搂在沈青宛腰间的手缓缓收紧。
沈青宛深知池也的性子,亲了或许走不掉,但不亲绝对走不掉。
她微微仰头,就在二人的嘴唇快要贴上时,院中的小黑却好似突然疯了一般,狂吠不止。
随之而来的便是几道陌生男子的声音。
家中有外人闯入,池也立马反应过来。
她眉头微蹙,松开沈青宛,叮嘱道:“你乖乖呆在屋里,我出去看看。”
说完便快步走了出去。
院中三人正在贼眉鼠眼地四处打量,池也凉飕飕地觑他们一眼,冷声道:“不管你们是谁,赶紧给我滚。”
“呦,还是个暴脾气。”中间那人嬉笑两声,吊儿郎当说道,“你堂弟欠了我们二百两银子,快点拿钱,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什么东西?
堂弟?
池也从没把大房一家当做亲人,一时也就没能反应过来。
思及那人口中的二百两银子,池也方才意识到,这几人恐怕是赌坊的人。
这些时日,她一直忙着铺子和空间农场的事,分身乏术,还未想好如何利用池天佑赌钱一事收拾大房一家。
没想到赌坊的人动作这么迅速,竟追到永宁村来。
也好,省得她绞尽脑汁思索对策。
“我没有堂弟,赶紧走!”
“既然你不配合,那我们只能自己动手了,到时候可别怪我们兄弟不懂得怜香惜玉。”
见三人朝自己逼近,池也扬声唤了一声小黑。
小黑蓄势待发,上蹿下跳,嘴里发出焦急的哼唧声。
一听到主人的命令,它立刻扑了出去。
眼前几人皆是生面孔,小黑感到一股危险的气息,毫不留情地咬在其中一人腿上。
犬齿刺穿皮肤,惹得那人阵阵哀嚎。
那三人被小黑纠缠住,神色慌乱,乱了阵脚。
池也便趁机走上前,三两下便将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那三人哀嚎着,连滚带爬一步一步退向门外。
乌奎在门外听到惨叫声,刚想进去查看一番,便见那三人哭丧着脸退出来,腿上血流不止。
“怎么回事?”
“大……大哥,院内有条疯狗。”
池也紧随其后,见面前的刀疤脸,冷声道:“谁欠你钱,你找谁还,赶紧滚。”
一波三折,仍未讨到银子,乌奎不禁有些心烦意乱,话不多说,直接命令道:“给我上!”
小黑蹲坐在池也身旁,斗志昂扬,见那几人卷土重来,小黑龇了龇牙便又迎了上去。
池也抄起门后抵门用的棍子,奋力挥舞,带起呼呼的风声。
小黑摇着尾巴,尽情在人群中撒欢,逮谁咬谁,将人咬了个遍。
赌坊的人光是与小黑周旋便已耗费许多心神,迎面还有池也的棍子,很快便败下阵来。
乌奎一行人痛呼不止,头上痛,身上痛,最痛的还是被小黑咬过的地方。
“你有种!”乌奎落了下风,面色阴狠,“你给我等着!”
说罢便带着人转身欲走。
见状,大房众人心中一喜。
下一瞬,池也的话又将他们打回地狱。
“你给我站住!”
见那几人脚步不停,池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拍了拍小黑的头。
小黑得令,便如离弦之箭蹿了出去。
“你没受伤吧?”沈青宛神色焦急地拉着池也上看下看。
池也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手,温声安慰道:“有小黑在,我没事。”
乌奎被小黑衔住裤脚拉了回来,一脸屈辱,怒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池也冷笑一声,“若是这么放你走了,日后你带着百十个人来报复我怎么办?”
“我没工夫陪你们玩,不如……”池也眯了眯眼,恐吓道,“不如现在就把你们杀了,丢到山中喂老虎,以绝后患。”
虎患一事,乌奎亦有所耳闻,仔细一想,好像便是在这附近出没。
他心中一颤,忍不住吞咽口水,强装镇定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池也点点头,开口道:“你说得对,但欠你钱的是我吗?”
“是你堂弟说管你要钱的!”
闻言,池也目不直视,一字一句道:“我没有堂弟,谁欠的钱你管谁要去,听明白了吗?”
“池也,天佑是你弟弟,这群没人性的土匪断了他的手指,你可得救救他!”池老太坐在地上哭天喊地。
“我们到底是一家人,你不能见死不救!”
见池也不搭理他们,大房的人变了脸,破口大骂道:“你这小白眼狼,不得好死!”
大房纷纷开始辱骂池也,一句比一句难听。
乌奎这才发觉自己被池天佑耍了,两家人的关系似乎有些水火不容,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的意思是?”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本就是天经地义。”
说着池也便轻飘飘地觑了大房众人一眼,随后朝着乌奎调了下眉头。
乌奎打量着池也的神色,细细琢磨了一番,他似乎明白了眼前这人的意思。
这是打算借他的手除掉这些人。
乌奎心中一喜,只要池也没有插手的意思,事情就好办了。
至于两家的恩怨情仇,他不在乎,重要的是钱,他得给东家一个交代。否则,受罚的便是他。
片刻后,乌奎忽然面色一凛,眼神中透出冷意,吩咐身后的小弟道:“给我打,打到他们还钱为止!”
那六人摩拳擦掌,仿佛要将方才的屈辱统统发泄出来。
池也站在门前,冷眼旁观。
三番两次来挑事,那就别怪她无情。
大房众人一边挨打,一边不停地咒骂池也。
乌奎眉头紧蹙,悄悄看了一眼池也,扬声道:“吵死了,把他们的嘴给我堵上。”
池也眉头一挑,微微勾唇。
直到大房众人被打得奄奄一息,池也方才懒洋洋地开口劝道:“别打了,打死了怎么办?”
闻言,乌奎便立即让人停了手,但他心中有些不解。
他想留人一命是为了钱,眼前这人是为了什么?
若是这些人死了,跟她也无关,她不也乐得轻松?
池也心中另有想法。
死?
死太容易了。
死了倒是便宜他们了,她要他们活着,相互憎恨。
乌奎没拿到银子,心有不甘,想着把人带回去当奴隶卖了也能捞回一笔,便道:“那您看这人……”
“请便。”
乌奎面上一喜,便命人将池天佑、池天赐、池思远几个年轻的绑了起来。
池也眉头一皱,故作不满道:“你舍得拆散他们一家人吗?”
乌奎眼睛一转,便明白池也是想让自己将人都带走,以绝后患。
他嫌弃的看了一眼地上的瘸子,和年岁大的王翠兰、池老太。这几人肯定卖不掉,只能带回去打杂。
“别忘了,家里还有一个。”池也微微一笑,好心提醒道。
乌奎想起那个瘫痪在床的老头,一脸菜色。
那老头卖也卖不掉,活也不能干,带他走半点用处没有,平白多了一张嘴吃饭。
但对上小黑那双乌黑的眸子,乌奎只觉腿上的伤口更痛了。
罢了。
将人带走后找个地方丢了,任他自生自灭便是。
与此同时,王家那边也是相同的情形。
秦家老爷带着一众家仆将王家五人绑在树上,挨个抽了鞭子。
哪怕王家提出日后会将银钱尽数归还,秦家仍不肯罢休。
先前秦老爷提出要纳王姝为妾时,被王父狠狠地敲诈了一笔。此时人没了,秦老爷怒气难消,自然要报复回去。
况且,他也知道王家一时半会也还不上银子。
王家老大一语中的,秦家少爷原本在一旁看热闹。
但见王升与王姝的容貌有几分相似,心思一动,便向他爹将人讨了去。
他原本就对王姝有意,奈何被他爹抢了先,只得作罢。
秦老爷嫌弃地瞥了儿子一眼,便也随他去了。
其他人便没那么“幸运”,被打得奄奄一息,还得入秦家为仆。
第68章 池家大房一干人等俱被乌奎带走,家中值钱的东西也被搜刮得一干二净……
池家大房一干人等俱被乌奎带走,家中值钱的东西也被搜刮得一干二净。
没了他们一群人,永宁村的空气似乎都好了许多。
阳光和煦,微风习习。
蒙在心头的乌云终于散去,池也只觉身心通畅。
尽管村里有些人对池也的做法颇有微词,说她见死不救,说她冷血无情。
夏收在即,正是农忙之时,不去自家田里忙活,反而跑到她面前说三道四,简直是吃饱了撑的。
池也毫不在意,甚至没分给那人一个眼神。池长福都没说什么,哪里轮得到他们多管闲事。
反正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会渐渐将淡忘此事,这些记忆也终将被岁月掩埋。
不管旁人怎么说,没了后顾之忧的池也,过得一日比一日快活。
西瓜、草莓种下后,池也选了许久,终于选定了要种的水果。
按照先前与周渔歌说的那样,先后种下了蓝莓、车厘子、芒果、猕猴桃四种果树,各八亩。
同时,又补种了六亩荔枝树。
这样一来,五种水果各种八亩,空间农场还余下十亩地。
这十亩地是池也留下种蔬菜、西瓜和草莓用的。
池也、沈青宛两人忙活了一个多月,西瓜、草莓又收了一茬,方才将所有水果种好。
转眼间,时间已至八月中下旬,七夕将至。
一切皆以步入正轨,家中亦无事可忙,池也便想着趁此机会带兄妹二人去城中逛逛。
晚饭时,池也便看着兄妹二人,开口提议道:“明日就是乞巧节了,听说晚上城里有灯会,我带你们去逛逛?”
兄妹二人听后,双目放光,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他们还从未去过城里呢!
池棠坐在椅子上,悬空的小腿晃了晃,兴奋地问道:“太好了!我还从没去过城里呢,灯会好玩吗?”
池也来到这里才几个月,她也从未见识过这里的灯会,只答道:“当然好玩啦。”
说罢,她扭头看了一眼沈青宛。
以往七夕是没有灯会的。
但临江城地处要冲,四通八达,贸易兴盛。官府为促商贾,便牵头组织了*这七夕灯会。
七夕灯会是近两三年才兴起的,规模虽比不得上元灯会,但热闹程度却相差无几。
毕竟一年到头,难得有这样的机会。
沈青宛轻笑一声,便挑些小孩子可能感兴趣的东西说道:“往年灯会十分热闹,有卖糖人、糖葫芦各色吃食的小摊,还有各式各样的花灯,路边还有杂耍,棠棠想去看吗?”
“我要去!”池棠连忙答道。
一旁的池木满脸期待,旋即眼神黯淡下来,道:“大姐,我就不去了,学堂明日不休假。”
“这好办,向夫子请个假。或者……”池也想起一些过往的事,玩笑道,“或者直接逃学。”
话音刚落,沈青宛便在桌子底下踩了她一脚。
池也扭头去看,见沈青宛正不满地瞪着自己。
只一眼她便看懂沈青宛眼里的意思,明晃晃地是对自己的谴责。
净出些馊主意!
池也无奈地耸耸肩,小声道:“请两天假也没关系吧。”
池木想到自己的功课本就落下同窗许多,便摇了摇头。
但他不想将这话说出来扫兴,也不忍心看她们失落,调整好表情,笑道:“大姐,沈姐姐,你们放心带着棠棠去灯会,我留在家里,日后有的是机会。”
闻言,池也一脸不赞同。
池木年纪尚小,把他一人留在家里,她实在放心不下。
但见池棠一脸期待的模样,便不忍心打击她,一时进退两难。
再者,这是她和沈青宛在一起后的第一个节日,她也不想就这样呆在家中。
池木见她犹豫不决,挺直身板,故作沉稳道:“大姐不用担心我,我已经长大了。”
停顿几息,接着道:“明日我去同窗家里住一晚,大姐就放心吧。”
池木又劝了几句,池也才答应下来。
“晚上记得锁好门窗,有事你就去找三叔。”
池木点了点头,道:“我记下了。”
翌日清晨,池也起身出门时,池棠还未醒来,她便先行出门。
池也想着既然要在城中留宿一晚,索性将第二日五味斋要用的菜也一同备好,送了过去。
她担心晚上人多,忙完后便急匆匆去了城中有名的客栈。
想着池棠年纪尚小,单独住一间房不安全,池也只定了一间上房。
房间很宽敞,装饰素雅。里面有一张床和一个软榻,池也看后很满意。到时让沈青宛和池棠睡在床上,她睡在软榻上。
池也回到家中时,沈青宛和池棠二人已收好衣物。
四人一同吃完午饭后,池也仍放心不下池木,担心他敷衍自己。
于是,临行前池也便带着池木去了三叔家,让池木在三叔家住一晚。
一切安排妥当后,池也方才驾着驴车,载着沈青宛和池棠前去临江城。
一路上,池棠犹如刚出笼的小鸟,看见什么都要问上两句,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沈青宛坐在池棠身旁拦住她,好脾气地一一应答,听得池也忍俊不禁。
到达临江城后,三人先去了临江城的客栈,将驴车停在后院的马厩中,给小灰驴喂了些草料,随后一同上了三楼的房间。
客栈离水果铺子不远,位置极佳。
池也、沈青宛收拾衣物时,池棠便打开窗户,垫着脚尖,趴在窗边往外看。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不时发出惊叹声。
因着晚上的灯会,小贩们害怕抢不到好的位置,早早地摆好了摊子。
池棠被窗外的繁华迷了眼,池也唤她两三声也没听到。
“棠棠,看什么呢?”池也笑着走到她身旁,揉了揉她的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窗户左手边不远处,有一个卖糖人的小摊,上面摆着许多已经做好的糖人。
池也站在三楼的屋内,看不清糖人具体的款式。但见池棠津津有味地盯着,便笑道:“喜欢吗?等会大姐买给你。”
闻声,池棠双目亮晶晶地转过头来,兴奋道:“我可以自己买。”
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窗前,打开自己的小包袱,拿出鹅黄色的荷包。
荷包自然也是沈青宛绣好送给她的。
池棠摇了摇手中的荷包,发出清脆的响声,得意道:“我带了钱。”
池也同沈青宛对视一眼,皆被池棠的动作逗笑。
看来池棠为今日的灯会做足了准备,连小金库都带来了。
“好,你自己买。”
池也一边笑,一边又从自己的青色荷包里掏出十多个铜板,装进池棠的小荷包。
池棠捏了捏鼓鼓的钱包,语气中满是兴奋,道:“谢谢大姐!”
“小心被小贼给你摸了去。”
池棠一听,忽地瞪大双眼,连忙将荷包收好。
“走吧,我们先出去逛逛。”池也看着沈青宛说道。
三人出了客栈,率先来到卖糖人的摊前。
池棠看了一眼池也,便鼓足勇气上前,细声细气道:“奶奶,我要一个糖人。”
池棠从未来过临江城,甚至很少踏出永宁村,一时有些紧张。
好在卖糖人的奶奶很和蔼,笑得很慈祥,问道:“小姑娘,你想要什么样式的糖人?”
池棠看了看桌子上摆的糖人,每个都很好看,不禁纠结起来。
那摊主见状也不催促,只笑着看着池棠。
池也和沈青宛并肩而立,站在池棠身后一步位置,温柔地注视着她。
池棠犹豫半响,攥紧拳头,下定决心道:“我要一个小兔子。”
老奶奶笑着应声,拿起勺子,舀起半勺金黄色糖液,稳稳当当地开始作画,动作娴熟,很快做好兔子糖人。
兔子糖人牢牢地挂在竹签上,她一边将糖人递给池棠,一边道:“小姑娘拿稳了,一共三文钱。”
付完钱后,池棠接过糖人,翻来覆去地看,有些舍不得吃。
池也一手牵着池棠,一手牵着沈青宛。
三人继续往前走,灯会还未开始,她们便漫无目的地乱逛。
不管去到哪里,池棠都觉得新鲜。
而她和沈青宛,只要彼此陪在身旁,无论去到哪里,心中同样欢喜。
一路上,池棠买了许多吃食。
糖葫芦、龙须酥、青团……
池棠一路走一路吃,正当她视线又落到一小摊时,池也捏了捏她的小手,故作遗憾道:“本来还打算晚上带你去吃大餐,现在看来,只能我和你沈姐姐一起去了。”
大餐?!
池棠耳朵一动,当即拽着池也离开,急道:“那我们赶紧走吧。”
话虽如此,但时间尚早,铺子就在前方拐角的街上,池也打算去看上一眼。
因着空间农场的扩建,池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精打细算,每日准备的货物还算充足。
有了固定的铺子,货物多了,客人也从容许多,不必想从前那般算着时间前来。
到了铺子门口,池也指着匾额上的字,问道:“棠棠认得这上面的字吗?”
池棠顺着她的手看去,一字一句道:“青也水果铺。”
说罢她便扭头看向池也,得意地问道:“大姐,我读得对不对?”
“对。”
听着池也与池棠的对话,沈青宛有些脸热,忍不住嗔了池也一眼。
这人真是,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池也正笑看着沈青宛,感受到掌心传来一阵痒意,才低头看向矮了一截的池棠,道:“这是我们家的铺子,要不要进去看看?”
“我们家的铺子?”池棠一脸疑惑,“我们家什么时候开了铺子?”
池也轻笑一声,便带人进去边解释道:“前几日开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池棠看着货架上所剩无几的西瓜、草莓,转头认真地问道:“我们在家吃的西瓜、草莓也是大姐种出来的吗?”
“对。”
“我怎么没看见大姐去种西瓜?”池棠忽然问道。
“呃……”
这会儿反应还挺快。
池也略一思索,便道:“我在别处买了几块地,离得有些远,请了几个人帮忙照看。”
沈青宛挠了挠池也的手心,一脸兴味地看着池也编谎话。
池棠听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松开牵着池也的手,在铺子里转了两圈,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
随后她走回池也身边,小声问道:“那个姐姐在做什么?”
池也朝李疏看了一眼,便牵着池棠走过去,道:“这是李疏姐姐,她手下的是算盘,正在算铺子里赚了多少银子。”
“哇。”
池棠目光出奇地亮,激动道:“李疏姐姐负责收银子吗?”
“是呀。”李疏笑着答道。
池棠挺直小身板,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
片刻后,她语气坚定道:“大姐,我以后也要像李疏姐姐一样,做个收银子的!”
铺子里的人齐齐笑出声。
没看出来,池棠还是个小财迷。
“好。”池也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不过你得先把字认全了。”
池棠“啊”了一声,没了下文。
几人闲聊一会儿,见时间差不多了,池也便准备去酒楼。
见李疏孤零零一人,池也、沈青宛便邀她一同前往。
反正有池棠这个小电灯泡在,她们二人也做不了什么。
第69章 “池姑娘,您怎么来了?” 池也四人刚走到醉仙楼门口,……
“池姑娘,您怎么来了?”
池也四人刚走到醉仙楼门口,便被人认了出来。
小厮热情地招呼她们四人进门,笑道:“池姑娘是来找我们东家的?”
先前池也曾带着李疏来醉仙楼找叶听音,那人便下意识地认为池也此次前来也是来找叶听音商议事情。
“我不找她。”池也摇了摇头,她仔细打量着醉仙楼内里的装饰,“来酒楼自然是吃饭的。”
那小厮作恍然大悟状,懊恼地拍了下头,道:“瞧我这榆木脑袋,池姑娘莫怪。”
醉仙楼一楼大堂、二楼雅座已经坐了不少人。
池也环视一圈,顾及着沈青宛的身份,便开口问道:“有空着的雅间吗?”
醉仙楼的雅间经常被预定,那小厮只负责迎客,对此倒不甚清楚,他挠了挠头,说道:“我去问一下掌柜的。”
说罢他便小跑着而去。
待那人走远后,池也便凑到沈青宛耳边,小声说道:“难怪醉仙楼的饭菜定价这么高,光是布置这酒楼就没少花钱吧?”
闻言,沈青宛赞同地点了点头。
大堂中央悬挂着大型吊灯,上面挂着各种彩灯,整个大堂宽敞明亮。
四周设有回廊,上面摆放着精美的屏风、花瓶、香炉等。
其间摆放的桌椅均是红木制成,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大堂、楼梯还铺着地毯。
耳边回荡着雅致的乐曲,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
就连西瓜、草莓也被雕成池也吃不起的样子。
池也不由得暗叹一声。
原本离去的小厮带着另一人过来后便去忙活了,新来那小厮面带微笑,语气和善道:“几位姑娘,现下逸轩阁、竹清阁还空着,不知各位姑娘想去哪一处?”
池也笑着看了一眼沈青宛,当即答道:“那就竹清阁。”
“姑娘里面请。”
话落他便侧着身,走在前面引路。
四人跟着他一路走到三楼,拐了两个弯,来到名为竹清阁的雅间。
推开房门,里面的装饰与醉仙楼的整体风格一致。
只是环境更为清幽雅致。
四人共点了六道菜,还有一道汤。
炙鹿肉、松鼠鳜鱼、碧螺虾仁、铜钱包、醋溜笋、炒野山菌,还有紫苏汤。
光是听到这一连串名字,池棠便要流口水了,她做梦都没梦见过这么多好吃的,一脸崇拜地看向池也。
“大姐好厉害……”池棠喃喃自语,随即又扬声道,“我以后也要赚很多银子!”
“好。”池也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棠棠这么厉害,以后一定会赚很多银子。”
“嗯!”
池棠坚定地点点头,转头看向身旁的李疏,认真道:“李疏姐姐,你能教我打算盘吗?”
在池棠的小脑袋里,已经为自己选好未来的路,她坚定不移地认为收银子的就是最厉害的。
听着池棠的童言童语,李疏有些哭笑不得。
她抬眼看了看池也,见她点头,摸了摸池棠的头,柔声哄道:“当然啦。”
“那我们拉勾!”池棠伸出小手指,想起池也的话,“等我多认些字,我再来找你。”
见状,池也捂嘴偷笑,与身旁的沈青宛偷偷打趣池棠。
“也不知道能坚持几天。”
沈青宛听后同样掩唇轻笑,说起读书这件事,她是最有感触的。
平时她教池棠识字时,池棠总是要懒懒散散的,能偷懒便偷懒,一个字都不会多写。
没想到来城里一趟,自己竟主动要读书识字了。
一道道饭菜送进来,香气扑鼻,四人迫不及待地动筷。
池也忽而眼睛一亮,不愧是城中最好的酒楼,味道当真是好极了!
她坐在沈青宛和池棠中间,一边照顾池棠,一边投喂沈青宛。
这顿晚饭,四人皆是心满意足。
其中最开心的莫过于池棠,悬空的小腿在空中荡来荡去,眯着眼,一脸享受。
待四人吃饱喝足要离去时,池棠仍有些恋恋不舍。
“以后大姐再带你来。”池也见她这副摸样,觉得有些好笑,“灯会要开始了,我们去逛逛吧。”
因着要了雅间,这顿晚饭花费三十多两银子。
即便如此,以如今铺子的收入,多带池棠来吃几顿也无妨。
“好!”
听到这话,池棠高兴起来,注意力转向池也口中的灯会。
天色已暗,街道两旁张灯结彩,各色灯笼稀稀拉拉亮了起来。
各家铺子争奇斗艳,花灯的样式让人眼花缭乱,街道两旁渐渐热闹起来。
不一会儿,池棠便被吸引了注意力。
池也紧紧地牵着她的小手,防止她被挤散在人群里。
池棠拉着池也往街边卖花灯的小摊走去,池也顺势用力拉住沈青宛,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李疏见她二人如此亲密,想起晚饭时她们的举止也很亲昵,心中微微一动。
下一刻,她牵起池棠的另一只小手,眼带笑意,提议道:“棠棠,我知晓一处有趣的地方,姐姐带你去好不好?”
“什么地方?”池棠好奇地问道。
“嗯……”李疏沉吟片刻,“那里有舞狮、吐火、吞刀,好多有趣的杂耍,棠棠想不想去看看?”
“好呀!”池棠手里提着刚买的莲花灯,兴冲冲地转头看向池也,“大姐,我们一起去看!”
未等池也应答,李疏便摇了摇头,小声道:“那里有规矩,姐姐只能带一个人过去。”
“啊?”池棠面色纠结,有些意动,又有些愧疚,“那大姐和沈姐姐怎么办?”
池也眉头一挑,随即明白过来李疏的用意,心中十分感激。
虽不知乞巧节为何会在千百年后演变成情人节,但却在池也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如此良辰不美景,不管是何节日,若能与心上人独处,她自是求之不得。
她蹲下身,半抱住池棠,平视着她的眼睛,认真问道:“棠棠想去看杂耍吗?”
这是池棠第一次来城里,自然不想错过,犹豫片刻,仍是点了点头。
池也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那棠棠看过之后,回家讲给我和沈姐姐听好不好?”
池棠挺直身板,神情庄重,认真应道:“好!”
见她这样,池也心下稍安,但仍开口问道:“你跟李疏姐姐两个人会害怕吗?”
“不会!”池棠挥了挥小拳头,“我会保护李疏姐姐!”
“好。”
池也失笑着摇摇头,嘱咐道:“那你要听李疏姐姐的话,不要自己乱跑,晚一点我去铺子接你。”
“我晓得。”池棠侧身抱了抱池也,“大姐,你和沈姐姐也要玩得高兴哦!”
“好。”池也站起身,悄悄塞给李疏一些碎银,“你们喜欢什么便买。”
随后,李疏牵着池棠一同和池也招了招手便离去了。
池也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见池棠蹦蹦跳跳地仰着脸和李疏说话,才放下心来。
李疏和池棠离去好一会儿,沈青宛心中仍沉默不语。
方才她看着池也和李疏二人一唱一和地哄骗池棠,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李疏离开前那意味深长的笑容,沈青宛现在想想仍有些脸热。
见池也笑眯眯的样子,沈青宛羞恼地掐了她一把。
池也笑着将她的手牵住,五指慢慢穿进沈青宛的指缝,十指相扣。
没了小电灯泡,二人便慢下脚步,闲适地逛着。
忽然,池也瞧见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她便牵着沈青宛快步走了过来。
池也挑挑选选,挑了一个猫咪,抬手摘掉沈青宛脸上的纱巾,将面具戴在她脸上。
面具遮住她大半面容,只余下一张嘴露在外面。
随后她又挑了一个狐狸面具戴在自己脸上。
“老板,这两个面具多少钱?”
“一共三十文。”小摊老板脸上洋溢着喜气。
夜色渐深,华灯初上,灯火明亮,灯会才刚刚开始。
耳边尽是些欢声笑语,说是人山人海也不为过。
池也紧紧牵着沈青宛的手,二人穿梭在人群中,不时在各种小摊前驻足停留。
不仅池棠,池也同样对这七夕灯会兴趣盎然。
周围的一切古色古香,浓厚的节日氛围让池也沉醉其中,她只觉自己置身于一副古画之中。
见池也双目晶亮,沈青宛渐渐放松下来,嘴角若有若无地勾起。
这样的灯会她曾游玩许多次,比起灯会,她更喜欢看池也露出如春日般的笑容。
既然是乞巧节,街边自然少不了卖巧果的。
虽然池也方才吃得有点撑,但她仍好奇地去买了几个巧果。
池也付了钱,接过装有巧果的油纸包。
巧果外皮金黄,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池也捏起其中一个梭子形状的巧果,喂到沈青宛嘴边。
周围人潮涌动,沈青宛愣了一瞬,心中羞涩不已。
见她不动,池也柔声哄道:“啊——”
听着耳边宛若哄孩子般的语气,沈青宛渐渐红了耳尖,她咬了咬唇,随即咬了一小口。
池也的嘴巴不自觉跟着动作,嚼着空气,一脸期待地看着沈青宛。
“好吃吗?”
对沈青宛来说,这味道再寻常不过。
乞巧节这天,大多女子都会亲手制作巧果,以祈求自己心灵手巧,从前她与母亲也一同做过许多次。
但见池也满脸好奇的神情,她缓缓点了点头。
“好吃。”
池也勾唇轻笑,动作自然地将手中剩下的半个巧果送入口中,细细品尝。
周围人头攒动,小贩的吆喝声,街上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
池也、沈青宛二人相视而立,自成一方天地,眼中只余下彼此的身影。
各色花灯的柔光洒在沈青宛脸上,映红了她半张脸颊。
第70章 行至前处,池也忽见一群女子围在一处,好奇地开口问道:“那边在干……
行至前处,池也忽见一群女子围在一处,好奇地开口问道:“那边在干什么?”
说罢也不等沈青宛回答,便径自拉着她过去凑热闹。
池也寻到一处空缺,带着沈青宛钻了过去。
只见其中一年轻女子手中正捏着一根细细的绣针,在盛满水的碗上比划,神情专注。
周围的人也都屏气凝神,与街上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池也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名堂,便扭头看向沈青宛,小声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话音刚落,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池也,带着不解与疑惑,仿佛在看一个怪人。
那手持绣针的女子好似被吓到一般,绣针落入水中,惹来一阵哄笑。
那女子不满地瞪了池也一眼,跺了跺脚,满脸羞愤地离开。
池也莫名其妙被瞪了一眼,一头雾水,不知所措。
这时,桌前看起来较为年长的妇人打量了池也一眼,解释道:“此乃投针验巧,姑娘竟不知晓?”
“不……”
池也刚说出一个字,沈青宛便悄悄挠了挠她的手心。
“呃……”池也见周围的人神情古怪,傻笑两声,话音一转,“我从前住在山里,没听过这些。”
池也这一番解释倒也说得通,众人皆面露同情。
幸好戴着面具,旁人看不到自己尴尬的表情。池也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妇人听闻此话,便笑着解释道:“投针取巧便是将这绣针投入碗中,若水底针影呈弯曲、一头粗一头细,或是其他百般形状,便是‘乞得巧’;若是绣针落入水中、或是如同棒槌一般直线,便是‘乞得拙’。”
经过妇人的一番解释,池也恍然大悟。
“投针乞巧”原是女子向织女祈求心灵手巧的美好愿景。
她这才明白过来方才那女子为何会满脸怒容,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歉意。
“姑娘可要试上一试,若是乞得巧,我们‘李记布行’自当奉上薄礼一份。”
没想到这古代的商家也挺会抓商机,七夕“女儿节”搞这样的小活动,再合适不过。
池也摇了摇头,笑道:“我只会做些粗活,做不来这种精细活,还是让她来吧。”
说着她便将沈青宛往前推了推。
沈青宛没好气地嗔了她一眼,正欲推辞,便听那妇人热情道:“姑娘且试上一试。”
见池也微微嘟着嘴,满眼祈求,沈青宛只好应了下来。
她右手拿着绣针,左手轻轻挽住右手边的广袖,微微俯身,神情专注,小心翼翼地将绣针投入碗中。
绣针成功浮在水面上,在烛火的照耀下,水底针影呈弯曲状。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喝彩声。
池也微微瞪大双眼,方才妇人解释时,她对绣针浮在水面一事还有些困惑。
此刻亲眼看见这奇妙的情形,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池也不由自主地拿起一根绣针,学着沈青宛的样子,照猫画虎,轻轻地放进碗里。
只一瞬,绣针便沉入碗底。
池也:“……”
对这一结果,她真是毫不意外。
是她不自量力了,看沈青宛的动作轻轻松松,便误以为自己也可以。
难怪沈青宛之前说自己笨手笨脚的,还真没冤枉她。
周围是起哄的笑声,池也木着脸,拉着沈青宛撤出人群,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沈青宛轻笑一声,柔声唤道:“阿池,走慢些。”
池也闻声停下脚步,一脸沮丧地看着沈青宛。
“怎地愁眉苦脸的?”
“你说得对,我笨手笨脚的。”
连个发髻都挽不好,池也想到此处更难过了。
“岂会如此,阿池自有过人之处。”
沈青宛一边柔声哄着,一边将方才得来的香囊挂在池也腰间。
池也心中熨帖,情绪好了几分,拉住沈青宛的手轻轻摇晃,面上哼唧两声,摆明了要沈青宛哄她。
“乖些。”
街上人来人往,沈青宛有些扭捏,只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噢。”
池也眼含深意地看了一眼沈青宛,随后敛去神色。
两人当是想到一处去了。
池也重新牵住沈青宛的手,十指相扣,继续游逛七夕灯会。
沿途,二人又瞧见许多类似的小活动,但没再上前凑热闹,只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沈青宛与池也一边走,一边细致地讲述乞巧节的习俗。
吃巧果、穿针乞巧、喜蛛应巧、对月穿针、拜织女……
无一例外,所有活动都如同“投针验巧”一般,祈求自己心灵手巧。
这是属于女子的节日。
沈青宛的嗓音婉转动听,给人一种娓娓道来的感觉。
恍惚间,池也仿佛看到了置身于其中的沈青宛,渐渐入了迷,唇畔扬起温柔的笑意。
她从经历过这样的七夕,比后世充斥着营销意味的情人节更让她着迷。
二人边聊边逛,不知不觉来到河边。
河水泠泠,清澈见底。
许多人正蹲在那里,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河灯放入水中。
数不尽的河灯顺着河水漂流,场面看起来颇为壮观。
“我们也去放河灯吧。”
池也牵着沈青宛,一路小跑到一处小摊前,兴致勃勃地选了两个荷花灯。
摊主热情地招呼二人,指着荷花灯的底座说道:“姑娘可将心愿写在此处。”
说罢便递来两只毛笔。
池也道了声谢,接过毛笔,来到一旁的小桌前。
二人各自坐下,眉目认真。
池也很快便停下笔,见沈青宛仍在写,忍不住凑过去,想看看她写了些什么,是否与自己有关。
沈青宛察觉之后,面上露出几分羞恼。
她连忙掩袖遮挡,轻轻抬手拍在池也脸上,将人推了回去。
“你不要偷看!”
池也知她脸皮薄,轻笑一声,便也作罢。
待写好后,二人来到河边,小心地将手中的荷花灯放入水中,轻轻推了一把。
河水微漾,泛起一丝波澜,缓缓带走入水的河灯。
两只河灯在水面上摇曳,并肩前行,渐渐远去。
萦绕在耳边尽是些欢声笑语,不难听出话语间对未来的憧憬。
池也转头看向身旁之人,微风拂来,撩起沈青宛耳边的鬓发。
池也看得心热,心思一动,突然开口说道:“希望能和你白头偕老。”
沈青宛怔愣片刻,心尖微微一颤,不知为何鼻尖有些泛酸。
她缓缓转过头来,微微仰起,眸光流转。四目相对,哪怕隔着狐狸面具,也能看见池也面上的认真。
沈青宛咬了咬唇,轻声回应道:“我……亦是如此。”
声音很轻,一出口便被微风吹散,但仍被池也听了去。
眼前的心上人哪怕羞涩不已,仍认真回应着自己的爱意。池也心中软成一片,好似有羽毛拂过。
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沈青宛唇上,眸色渐深。
池也微微俯身,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阿池……”沈青宛心中一慌,忙伸手抵住池也的肩膀,“该回去了。”
池也心中暗叹一声,有些遗憾。
“好。”
夜色已深,临江城中灯火如昼,街市繁华依旧。
路上行人不减,欢笑声此起彼伏,大有彻夜狂欢的之势。
池也、沈青宛穿过人群,来到自家铺子,准备带池棠回客栈歇息。
而此刻的池棠早已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李疏知晓她二人会前来,便一直等着。
“不如今晚就让她歇在我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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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精力有限,玩的时候不知疲累,一回来便精疲力竭,倒头就睡。
池也走到床前,见池棠四肢摆出一个“大”字,手中握着算盘样式的小挂饰,不禁轻笑出声。
她伸手拿出池棠手中的挂饰,放在一旁的桌上。
既然池棠睡得正香,池也便不打算叫醒她。
“你们今日玩得开心吗?”池也看向李疏问道。
李疏笑着点了点头,道:“棠棠给我们每人都买了礼物,睡前还说要亲手送给你们,让我叮嘱你们莫要偷看。”
说着她便把手中池棠送的团扇递了出去。
池也、沈青宛对视一眼,皆有些心虚。
二人同李疏闲聊了几句,临走前池也又道:“明日铺子休息一日,你也好好休息。”
说罢便起身回客栈。
虽然没有接回池棠,但二人也有些累了,没再多逛。
就在池也、沈青宛转身进入客栈之际,客栈斜对面的一家酒肆里走出几道熟悉的身影。
陈知煜身后的小厮陈平看到沈青宛的背影后,揉了揉眼睛,酒意吓醒了几分,一脸惊恐道:“少爷,我方才好像看到表小姐了。”
陈知煜醉醺醺的,站都站不稳,一巴掌拍在陈平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大着舌头道:“你定是喝多眼花了,表小姐死了那么久,早就化成灰了。”
陈知煜越说越得意,忍不住放声大笑。
周围人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陈平心虚地看了一眼陈知煜,转念一想:这人还能从坟头里爬出来不成?
他摇了摇昏沉的头,伸手拍了拍脸颊。
真是酒喝多了,那人怎会是表小姐?
这世上背影相似的女子多的是,定是他眼花了。
“少爷说得是。”陈平附和一声,便跟着陈知煜离去。
逛了这么久,身上黏糊糊的,二人回到客栈后,立马叫了热水。
沈青宛有些疲倦,想要歇息一会儿,便让池也先行沐浴。
沐浴过后,浑身清爽,池也手拿巾帕,毫无章法地擦着头发。
烛火微微摇晃,沈青宛的身形在屏风上投下淡淡的影子。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池也顿住动作。
白日里,她只觉这屏风十分精致。
现下才发觉,透过屏风竟依稀能看到后面的人影,影影绰绰,平白增添几分暧昧。
透过屏风,沈青宛的一举一动她都尽收眼底,甚至……
池也赶紧止住危险的念头。
所以……
方才她也是这幅情形吗?!
池也忽地瞪大双眼,后知后觉涌起一股燥意。
见沈青宛从浴桶中站起身,缓缓擦拭身体,池也的眼睛好似被烫到一般,眼睫忽闪,目不转睛地盯着屏风上的影子,耳尖悄悄泛红。
搭在屏风上的里衣被轻轻抽走,须臾后,沈青宛从后走了出来,步履轻盈。
她歪着头,湿漉漉的长发从身体左侧垂下,双手握着巾帕,不停地绞着湿发。
沈青宛轻轻抬眼,见池也一脸热切地盯着自己,被热气氲红的脸颊,颜色更深了几分。
恍然间,眼前又浮现出方才瞧见的好颜色,沈青宛连忙避开视线,坐在床边的桌子前,面对铜镜擦拭头发。
见状,池也趋步上前,殷勤地接过沈青宛手中的巾帕,轻轻地擦拭沈青宛柔顺的长发。
池也神情专注,目光柔和,像是在对待一件绝世珍品。
沈青宛注视着铜镜中的池也,嘴角含笑,心跳微促。
若是能与池也白头偕老,她愿意倾尽所有。
烛火轻轻摇曳,不知何时,蜡烛已短了一截,蜡油顺着烛身缓缓流下,烛台上凝了一层薄薄的蜡油。
“好了。”池也微微吐出一口气,将巾帕放在一旁。
沈青宛抬手,轻轻握住肩头的手掌,透过铜镜,她瞧见身后那人身形一顿。
池也手指微动,握住沈青宛的指尖,悄悄摩挲两下。
铜镜中的人影朦胧不清,仿佛被一层轻纱轻轻覆盖,如同方才的屏风一般。
可……
越是朦胧,越是暧昧不清。
两人想起河边那个未落下的吻,不知是谁的喉咙滚动发出声响,气氛瞬间变得微妙*,仿佛点燃了暧昧的引线。
池也搭在沈青宛肩膀的手微微用力,将人转了过来。
两人面对面,池也慢慢俯身,唇瓣相贴,她定定地看着沈青宛。
沈青宛长睫忽闪,微微阖上双眸,双臂环住池也的脖子,微微探出舌尖,轻轻舔了舔池也的下唇,一触即分。
随后拉开距离,认真瞧着池也的神情。
理智轰然倒塌,池也一手搂紧沈青宛纤细的腰肢,一手掐住她的后颈,毫不费力地启开唇关,动作略显急躁。
舌尖相抵的刹那,空气中的暧昧瞬间被引爆。
池也弯着腰,动作有些别扭,没一会儿她便有些撑不住了,一把将人捞了起来,抵在桌前。
虽然两人在一起已有一段时日,也亲过许多次,但从未有哪一次如同此刻一般吻得这么深,两人皆有些失控。
渐渐的,池也不满足于此,搂在沈青宛腰间的手探进衣服。
刚沐浴完的身体柔软馨香,池也在她后腰处徘徊许久,到处煽风点火。她几乎要压不住心间名为“欲望”的野兽,但仍记得征求心上人的同意。
池也强撑着理智,微微退开一些距离,附在沈青宛耳边,亲了亲红透的耳尖。
“青宛,我想和你行……”
后面几个字轻得像是从尾音里叹出来,只送进沈青宛一人耳里。
“鱼水之欢”四个字在沈青宛耳边炸开,心尖一颤,瞬间软了身体。
池也此刻倒是耐心十足,也不开口催促,指尖在沈青宛后腰轻轻打圈。
沈青宛心中对此亦有期待,早在她与池也心意相通那一刻,便已决定交付身心。
只是在这陌生的房间,她有些放不开。
沈青宛咬了咬唇,埋在池也颈间,轻声道:“明日归家……好吗?”
她实在无法开口说出那几个羞人的字,便囫囵地带了过去。
池也心中激起千层浪花,蜻蜓点水般亲在沈青宛唇上,随后将人按进怀里。
待心情平复后,方才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