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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温睡睡,我是在等你

四目相对,楼道里的感应灯在温栀南诧异的目光中暗下。

就这么一明一暗的对比之中,男人黑色发梢上的水珠映入她眼帘。

肩头好像也有点湿。

温栀南目光下移,注意到他手上没有拿伞。

任晴和任雪几乎是同时一起过来,“睡睡,是谁啊?”

温栀南还没来得及回答,她们两人已经来到玄关处,“阿北?”

“怎么了?”任晴惊喜出声,“有什么事进来说。”

谢执北被她们迎进门,弯腰换鞋时,发梢上的水珠有一滴落下。

落在温栀南始终紧紧攥住门把的手背上。

明明是带着凉意的雨珠,她却像是被烫到一样,急忙将手背至身后。

任晴领着谢执北去了客厅,玄关处,任雪问她,“睡睡,你不是和他认识吗?”

怎么看起来像是没认出来。

“认识,”温栀南抿了抿唇,心里七上八下,脑子一热就要胡说八道,“但我们”

好多年没见。

所以没认出来。

两人之间共同认识的人不少,这是她很久之前在心里为自己设想过的借口。

如果真有哪天重逢,她无视他之后被人问起时,能拿来当挡箭牌的借口。

可现在这个借口显然已经不合适,但温栀南还没反应过来。

“认识,”男人低沉的嗓音从客厅传来。

温栀南和任雪一同望过去,男人那双沾染了外头湿淋雨雾的黑眸透出几分温和。

“阿姨,我们俩正在录同一档篮球节目。”

温栀南猛然回神,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差点就撒了个极蠢极笨、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戳破的谎言。

“还得请睡睡在节目里多多指教。”

他语气十分熟稔地唤她的小名,就在长辈面前,自然得好像在此之前已经这样唤过她无数次一样。

温栀南默不作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想要挥开刚才那一瞬间丝丝缕缕微麻的感觉。

她在录篮球综艺这件事,任雪是知道的,此刻听到两人是在同一档节目里,惊喜笑开,“那真是有缘。”

女儿进入娱乐圈这些年来,路走得顺不顺她多少知道一些,下意识就开口,“篮球是你的专业,是阿姨麻烦你多照顾照顾睡睡才是。”

听到这话,谢执北眼底倾泻出笑意,很正人君子地点头,“阿姨,我会的。”

“照顾睡睡,这是我应该做的。”

最后这句话,听得温栀南心里别别扭扭。

但这么多人在场,她不好说什么。

任晴倒了杯水,又递了毛巾让他擦干身上被飘淋到的雨丝,“怎么突然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谢执北从口袋里摸出个U盘给她,“严导说这份名单您急着要,我正好有空,就送过来了。”

严导是恒行的主教练,叫严山,圈内非常有威望的教练员,以前就曾带领恒行夺得过联赛冠军。

任晴一拍脑袋,笑,“这名单是有点急,但也不至于让你冒雨送过来。”

笑过之后,她觉得有些奇怪,谢执北并不是这么热心肠的人。

但她一时之间琢磨不出什么,便也没再深想。

而谢执北声色淡淡,视线从温栀南身上扫过,“半道上雨已经停了。”

“正好有空,不麻烦。”

客厅的灯光明亮温馨,隐约可以听到厨房传来的炒菜声。

温栀南坐在离谢执北最远的沙发上,时不时抬眸看他一眼。

男人穿着白色的薄冲锋衣,一条黑色长裤,身形比例极佳,宽肩窄腰大长腿就这么杵着,极有存在感。

显得连客厅都有些逼仄。

“谢执北?!”

放在桌上的手机里突然冒出一声,温栀南这才想起来,和余飒的视频电话一直没挂断。

谢执北看向屏幕,视频里的余飒爽朗笑开,“还真是你这个臭小子。”

“你可真会挑日子,是不是知道我爸妈为了给睡睡庆祝生日正在做大餐,才故意选在这个时候送U盘过来的?”

任晴不太赞同的“啧”了一声,语气带着宠溺,“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嘿嘿嘿,”余飒还是笑,“开个玩笑嘛。”

无伤大雅的玩笑,谢执北并不在意。

只是被余飒这么一提,任雪下意识看向墙壁上挂着的时钟。

正好是饭点。

厨房隐隐飘出饭菜香,冰箱里还放着生日蛋糕。

待客之道。

此时此刻,不问谢执北一句要不要留下一起吃饭,好像不太好?

只是今晚并非普通的家常便饭,而是温栀南的生日家庭宴。

任雪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女儿,就见温栀南目光一直落在谢执北身上,看起来并不介意他的到来。

她试探地问出口,“小谢,你不介意阿姨这样叫你吧?”

谢执北求之不得,“您随意。”

“你吃晚饭了吗?如果”

“妈妈。”

温栀南急忙出声。

谢执北眸底的光闪了闪,视线几度流转,最终还是落回她身上。

她抿着唇,没再继续说下去。

那双琉璃似的眸子在室内灯光的映照下,生出潋滟的光。

只是此刻那光,万分纠结,隐含着对他的抗拒。

他知道,她不希望他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不希望他留下来参加她的生日宴。

任雪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温栀南。

客厅里一时之间安静下来,只有任晴在旁边用电脑打开U盘确认名单的细微声音。

还有手机视频里,余飒搞不清楚状况的大眼瞪小眼。

谢执北深深看了温栀南一眼,这才对任雪说,“谢谢阿姨,不过不用麻烦了。”

“我顺路过来,已经跟人约好了。”

话音一落,温栀南明显松了口气。

“好,”任雪笑了笑,“那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旁边任晴已经确认完名单,语气轻松,“名单没问题。”

“下雨还麻烦你跑这一趟。”

谢执北微微颔首,不再多做停留。

任晴任雪把人送到玄关处,温栀南磨磨蹭蹭地跟在她们身边,视线飘忽着来回,忍着不落在他身上。

门一打开,雨夜湿漉漉的空气扑面而来。

谢执北礼节周到地和长辈们道别,临走之前,他光明正大看向温栀南。

唇角微勾,意味不明地说了句,“睡睡,我们下次见。”

温栀南被突然点名,硬着头皮回应,“额,好。”

两梯六户的格局,男人站在楼道里等电梯的身影被光拉长着映在地面上。

他单手插兜,姿态闲适,脊背却如山一般挺拔。

冲锋衣勾勒出背部完美紧实的肌理,黑裤之下的大长腿极具力量感,脚踝边隐隐有青筋露出,是长年累月运动训练的效果。

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谢执北不动声色地挪了下位置,方便她看得更清楚。

而屋里,已经回到客厅的任晴任雪没看到温栀南,出声唤了句,“睡睡!”

温栀南猛地回神,耳根子漫上一片红。

自己怎么又在盯着谢执北看!

“嘭——”

关门声彰显出她的心虚。

与此同时,电梯到达。

谢执北回过头,只能看到她逐渐消失在门缝中的半道身影。

他收回视线,眸底的光幽深晦涩。

——

因为谢执北突然到来,原本说好任晴余智一起下厨,最终变成余智当主厨。

等到温栀南挂断和余飒的视频电话来到餐桌边,已经可以直接开饭。

临吃饭之前,她给这一大桌美食拍了张照片,和之前林桦给她挑选出来的8张照片一起,凑出九宫格,发了微博。

【祝自己生日快乐,不止今天快乐!】

这几年在娱乐圈她虽然不温不火,但也积累了小部分忠实粉丝。

微博发出去没多久,评论就不断增加。

【南南生日快乐!】

【宝宝好美!亲亲!】

【新的一岁,南南接好戏走花路!我们永远陪着你!】

【这一桌美食好诱惑啊!南南生日快乐!】

评论区好几个都是眼熟的ID,温栀南想了想,随手在微博上发了[49999]的红包。

接着又在微信上回复一众好友的生日祝福,这才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到一边,专心吃饭。

今天她生日,任晴任雪高兴,余智提议小酌几杯庆祝。

任晴笑着道,“今晚别回博越风和了,就在这边睡下。”

“房间我都收拾好了。”

“好!”

下过雨的夏夜,敞开的窗户飘入的风都带着潮湿的润。

屋里灯火明亮,餐厅这一处欢声笑语。

任晴任雪说着温栀南小时候的趣事,余智不时附和两句,温栀南笑着听他们说话。

温馨而又美好。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四个人说小酌就真的只是小酌,谁也没喝多。

等到收拾完餐厅和厨房的一切,已经差不多9点。

余智在厨房里洗碗,任晴和任雪许久未见,姐妹俩肩膀靠着在沙发上聊工作聊近况。

温栀南戴好口罩换了鞋,拎着袋子下楼扔垃圾。

与屋子里吃饭时热火朝天的氛围相比,外头湿润的街道显得有些凉。

但这样的凉在夏夜里刚刚好,温栀南看了眼四周,确认没人之后,摘下口罩深吸一口气,嗅到了雨后花圃里青草的味道。

两旁的路灯亮着,光影落在走道上,照亮一个又一个的小水洼。

温栀南怕踩到,垂眸走得十分认真。

认真到甚至没有注意到,拐角的另一边有一道高大的身影在朝她缓缓走来。

直至她险些一头撞上,愕然抬起头的一瞬间,看清了谢执北那张半隐在光影之中的俊脸。

她愣住,甚至忘了挣开他扶过来的手。

“谢执北,你怎么还在这里?”

男人握住她手臂的掌心微微用力扣紧,眼底的墨色浓郁得化不开。

“温睡睡,我是在等你。”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生日快乐,温睡睡

地面上映着两人被昏黄路灯拉长着的身影,看起来格外亲密。

雨后夜晚,走道旁的花圃里散发着潮湿的淡香。

丝丝缕缕,像是将光影之中的两人紧紧缠绕。

可除了这淡香之外,温栀南分明还嗅到别的清冽味道。

是他身上的味道。

熟悉却又陌生。

他靠得太近,近到彷佛一低头,就可以和她挨上。

气息融融,钻入她夏日轻薄的衣领之中,温栀南猛地回神,用力挣扎。

谢执北主动松了力道,地面上原本缠在一起的影子霎时分开。

她的眼底染上戒备,又把刚才的话问了一遍,“你怎么还在这里?”

谢执北没有立即回答。

走道的旁边正好是座凉亭,他抬步走进去,夜色中的背影高大而挺拔。

温栀南没得到答案,纠结片刻,还是跟了过去。

凉亭里一圈的靠椅,她选了一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屁股刚一碰到靠椅,男人已经重新起身,大步而来,就这么挨着她坐下。

很近的距离,手臂贴着手臂,把她圈在他和亭柱之间。

温栀南:

“谢执北!”

虽然刚才一路过来没遇到人,但她还是不敢大声说话。

安静潮湿的夜里,姑娘刻意压低了但有些焦急的声音格外清晰。

格外好听。

谢执北视线黏在她身上,欣赏了一会儿她愠怒动人的表情之后,从身后拎出一个小袋子,直接放在她掌心里。

“这是什么?”

“生日礼物。”

温栀南下意识想还回去,“不用送。”

可手刚举起来,就被一只大手包住。

掌心干燥炙热的温度将她团团围住,一瞬间由手背传至四肢百骸。

温栀南立刻想要抽回手,却为时已晚。

变成进退两难的境地。

“谢执北,你松手。”

他开始耍无赖,“收下礼物,我就松手。”

“你!”

温栀南气结,而他气定神闲,“不然咱们就一直在这儿耗着。”

她抿紧了唇,小声撒着气,“我生日,怎么你还要强迫我收礼物。”

语气是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不满和委屈。

谢执北看着她,缓缓松了手劲,却还是握着。

另一只手在她脸颊上轻掐,“温睡睡,你讲点道理。”

“刚才下着雨呢。”

如果不是刚才对她那个眼神心软,他估计早能吃上她的生日宴。

而不是因为她不想他留下,就直接找了借口离开。

他的语气太过于亲昵,亲昵到好像这6年不复存在,他们依旧还是像以前那样相处。

可温栀南心里再清楚不过,过去的就是过去了。

她捏了捏自己的手心,依旧固执地将礼物盒递还给他,“你没必要准备生日礼物。”

“有必要,”他斩钉截铁地回答,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之后,轻轻扬唇笑了笑,“温睡睡,你好像很害怕。”

“别担心,收下礼物不代表什么。”

“我”

“不打开看看吗?”

温栀南再度想要拒绝的话被他截断。

“看完了如果不喜欢,不收也没关系。”

话音一落,温栀南已经收回手,开始拆礼物。

谢执北几乎要被她气笑,掌心发痒,很想揉一揉她毛茸茸的发顶。

然而还未有动作,温栀南压着怒意的声音响起,“谢执北!”

他眉梢微动,压着眼看她,“看来对礼物不太满意。”

这语气,这模样,哪里还有两人刚重逢时那副冷肃沉敛的模样。

就连和6年前相比,也很不一样。

温栀南几乎是像丢烫手山芋一样,把手里的香水瓶子丢还给他。

她站起身,垂在身侧的双手捏成拳,声音微冷,“这个礼物我不收,还给你。”

谢执北送给她的礼物,是6年前那荒唐一夜时,她用的那款香水。

那是她第一次用香水,不懂怎么挑香型,按照网上的建议买了这一款。

清新温和,却又暧昧旖旎,足够诱惑人心。

那瓶香水,最终也就只用过那一次。

可这款香早就停产了。

他是怎么买得到的?

这个疑问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被忽略。

温栀南知道,他送这瓶香水,是想让她记起6年前的事。

他果然很介意。

她深吸一口气,心绪缓下来,从心底密密麻麻散开一阵又一阵的心虚。

没敢抬眼看他,“对不起。”

6年前那一夜,是她主动开始的。

事后也是她主动离开的。

他有怨气实属正常。

“你不用说对不起。”

谢执北稳稳接住香水瓶,眼皮微撩,视线牢牢锁着她。

温栀南错愕抬眸,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好说话。

然而下一瞬,男人突然倾身,一手握住她的手臂,凑近她。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蛰伏着晦涩暗涌的情绪,“朋友之间才需要说对不起。”

“可是温睡睡,我从没想过和你当朋友。”

话音坠地,温栀南像是被定住一般,呆呆看着他,甚至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直到他又说了一遍。

“我说,我从没想过和你当朋友。”

“你”

他拉住她的手臂,把人拽到自己身前,扣住她不让她逃离,“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温栀南喉间像是被一团棉花给堵住了,想要说些什么,却开不了口。

那张精致漂亮的脸,憋得通红。

谢执北轻轻叹了口气,扣住她手臂的手缓缓下滑,触到她手腕时转了个方向,五指抻开,缓慢而又不容抗拒地牵住她的手,轻轻揉搓。

“没关系,不是非要你现在给个答案。”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就好。”

“只是以后,要习惯我会经常出现。”

如今回想起来,这6年时间的浪费他无比懊悔。

去他的什么君子风度,去他的什么别人能给她幸福。

都不行。

其他人都不行。

“谢执北”

半晌,温栀南艰难开口。

“为什么啊?”

“傻子,”他捏了捏她的指节,“当然是因为想和你在一起。”

温栀南看他,无法理解。

为什么6年后,他回过头来找她?

她想不通,更何况

“可是我不想。”

“谢执北,我不想”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要散在这夏夜虚无缥缈的夜风之中。

可是谢执北却听得分明。

他喉结来回滚了滚,语气里带了几分可怜,“6年前你抛弃我,现在还要继续当个渣女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温栀南感觉自己百口莫辩,可当时的离开、之后的避而不见,确实都是她做出来的。

要是性别互换,她应该会被挂在网上被唾沫星子喷死。

她默默在心底流泪,感觉自己当初一时的冲动,好像很难收场。

两人之间有一阵的沉默,周遭只有凉亭檐角滴滴答答滴水的声音。

谢执北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挡住凉亭外照射进来的路灯光线。

颀长身影将她的影子全部拢住,密密实实。

她仰首,看着他被隐在明暗光线间隙的凌厉侧脸,高挺的鼻梁,幽邃的眉眼。

终于接受了一个事实——

无论今夜她给什么答案,他都能四两拨千斤地反驳回来。

更何况,当初离开是她理亏。

不然重逢后她也不会总有心虚的感觉。

凉亭里不算明亮的视野之中,谢执北重新将那瓶香水放进她手中。

“香水还收不收?”

“不收,”温栀南果断摇头。

“好,”他信守承诺,没在香水的事情上纠结,顺着她的意思,将香水收回袋子里。

只是那只和她十指紧扣的大手仍旧没有放开。

温栀南握在另一只手里的手机亮起,是任雪发来的信息,问她出去丢垃圾怎么还没回来。

她在他身前挣扎,刚想让他放开自己,男人的气息骤然袭来。

他弯下腰,挺括的肩膀覆下来,像是卸力一般,脑袋直接搭在她肩膀上。

温栀南没有任何防备,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一踉跄,视线也被他的肩膀挡住。

他伸出手揽住她的后腰,直接把人揽回来。

“你放开我,我得回去了。”

她还在小幅度的挣扎。

但谢执北说了句完全不相关的话,“喝酒了?”

她不知道他问这话是做什么,可两人这个姿势,男人灼热的气息隔着轻薄的衣服,隐隐喷洒在她肩头。

那一处肌肤温度炽灼,难以忽略。

还有他身上那阵清冽好闻的味道,争先恐后地钻入她鼻尖,妄图瓦解她的理智,让她沉湎于对他□□的欣赏之中,以至于“色令智昏”。

她心跳得剧烈,和脑海中的思绪一样,乱做一团。

可心神不定的好像只有她一个人。

谢执北分明十分享受现在这样的时刻。

直到一通电话铃声解救了她。

任雪见她太久没有回去,打电话过来。

“睡睡,你上哪儿丢垃圾了?”

温栀南霎时心虚,费劲地想要扒拉开他的脑袋,可他跟黏在她身上一样,无论怎么推都推不开。

“我丢完垃圾之后,在小区里逛了逛。”

“马上了,马上就回去。”

“嗯,”任雪看了眼天气预报,“估计今晚还会下雨,你先回来吧,想逛小区可以之后再逛。”

“好。”

温栀南挂断电话,谢执北终于舍得从她肩上抬起头,黑亮的眸子一直看着她。

肩上重量突然消失,她松了口气。

谢执北站直起身,掌心贴着她单薄的脊背轻推,“走吧,送你回去。”

温栀南脑海中警铃大作,“不用送我回去!”

谢执北真是被她气笑,“不是送你上楼。”

“是送你到单元楼门口。”

“哦。”

温栀南微囧,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出了凉亭。

不到5分钟他们就到单元楼楼下。

临进门之前,谢执北再度拉住她的手臂,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

“生日快乐,温睡睡。”

“我们来日方长。”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有男朋友妈妈还跟你住一起……

3楼并不高,温栀南心绪难以平静,甚至连电梯都等不了,最终是跑着上楼的。

任雪看她一张小脸红透,上前摸了摸,“怎么了?怎么脸这么红?”

温栀南眸光微闪,“没什么,我嫌电梯太慢,走上来的。”

客厅里,电视机正在重播上赛季恒行的某一场比赛。

即使那场比赛任晴当时就在现场,此刻她也依旧看得目不转睛。

解说抑扬顿挫的声音传来,温栀南站在玄关抬眸望去,一眼就看到身穿蓝白相间球衣的谢执北命中一记压哨三分之后,与队友激情庆祝的画面。

屏幕里,灯光炽亮,将球场照得亮如白昼。

男人身形挺拔颀长,一身结实流畅的肌理被汗液覆盖,球衣微湿,胸肌随着他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

热烈而又张扬。

那双漆黑的眸子被汗浸湿之后,湛亮而又凌厉,眼底满是对比赛的掌控和对胜利的渴望。

温栀南甚至忘了换鞋,就这么站在鞋柜旁边,看完了最后5分钟。

直至终场哨响,任雪回房间收拾了东西出来,见她依旧站在那里,笑着调侃她,“傻孩子,怎么还不换鞋?”

任晴和余智也跟着转过头来。

温栀南不太自然地轻咳一声,抓了抓耳边的发丝挡住半张脸,低头从鞋柜里拿出室内拖鞋。

“睡衣给你放房间里了,洗完澡出来吹蜡

烛切蛋糕。”

“好。”

她应了声,可换了鞋之后却没有回房间。

鬼使神差地走到窗户边。

3楼的距离,可以将楼下绿化道的一切尽收眼底。

昏黄的路灯将小飞虫的翅膀照得透亮,旁边的长条椅映照出来的影子落在地面上。

就在这路灯的光圈之中,本来早就该离开的男人此刻仍旧站在那里。

长腿笔直,肩背挺拔。

白色的冲锋衣尤为显眼,极短的黑发上,有从树枝上滴落的几滴水珠。

可他浑不在意,透过窗户捕捉到她目光的那一瞬间,眼底的温和尤为明显。

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被路灯光影分割出明暗面,视线紧缠着她不放。

温栀南分明看到,他极轻极轻地笑了下,掏出手机朝她晃了晃,示意她晚点记得看微信。

之后便转身离开。

她抿紧了唇,目光忍不住跟随着那道身影,直至他消失在拐角处。

好不容易平缓下来的心跳,再度跳得猛烈。

震得她胸腔都有些麻。

刚才在楼下他说的话,对于她而言冲击力是巨大的。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谢执北居然想要追她?!

“睡睡。”

任雪的声音再度传来,温栀南猛然回神,“好的妈妈,我马上去洗澡。”

话落,她脚步匆匆回房间拿衣服。

等到温栀南洗完澡出来,已经是11点半。

时间几乎卡得刚刚好。

在7月3日这一天结束之前,她在家人的陪伴下唱了生日歌,许了愿望,吹了蜡烛,吃了蛋糕。

鉴于女艺人对自身的身材管理,蛋糕她只是浅尝了几口。

吃完极其有负罪感地在心里给自己明天的瑜伽计划默默加了20分钟。

收拾完所有的东西,任晴和余智准备睡觉,温栀南和任雪也回了房间。

母女俩许久未见,今晚不分房。

房门一关上,温栀南爬上床抱住任雪,“妈妈。”

她的声音很轻很温和,与平时无异,可任雪还是听出来了。

她在撒娇。

任雪笑,“这么大了,怎么还撒娇呢。”

“再大我也是妈妈的女儿。”

“那是自然。”

两人靠在床头,肩膀挨着肩膀,轻声聊起最近各自的生活和工作。

任雪在桐城的一家家具公司做财务,这么多年,公司生意一直不错,她的工作足够稳定,再有几年就能退休了。

这也是当初她把温栀南送到临城,自己却留在桐城的原因。

待遇好的工作不好找,她想要给女儿稳定的经济来源,不敢也不能轻易辞去工作。

一想到这儿,任雪忍不住叹了口气。

温栀南脑袋从她肩上抬起,“妈妈为什么叹气?”

任雪坐直起身,从床头柜上的小背包最里边的夹层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到她手里。

“给我们家睡睡的生日礼物。”

温栀南诧异,“生日礼物?一张银行卡?”

她甚至要怀疑妈妈是不是拿错了短剧里的霸总剧本。

任雪抬手将她鬓边的发丝拂至耳后,目光慈爱地看着她,“这些是妈妈这几年攒下来的。”

“还有当初那笔赔偿款的本金和利息。”

见她微蹙着秀眉像是要拒绝,任雪马上按住她的手,“你收着,别拒绝妈妈。”

她不算是个好母亲,在温栀南青春期最需要家长陪伴时,将她送到临城。

当时温栀南在桐城已经在上高一,却因为家庭变故休学了几个月,到临城之后,为了能更好学习,她又重新从高一读起。

其他同学高中毕业是18岁,温栀南高中毕业是19岁。

这些年任雪拼命努力工作,为的就是想给女儿攒更多的钱。

温栀南当演员,她没办法像电视剧里那样动辄豪掷上千万给她投资,唯一希望的是能在女儿工作不顺意的时候,不至于为了钱发愁。

她希望可以成为女儿的退路。

希望她家睡睡,可以永远遵从本心,不要有太多烦恼。

只是

世事哪儿都称心如意的。

这些年她对于女儿的陪伴,少之又少。

好在母女俩总是能够互相体谅,女儿并未因为这些而与她淡漠疏离。

温栀南指尖紧紧捏着银行卡,卡面上的凸纹卡号压在她指腹上,压出道道痕迹。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上哭腔,“你把积蓄都给我了,那你怎么办?”

任雪温和地笑,“傻孩子,你是不是忘了妈妈是做什么的了?”

她是做财务的,在钱财规划这方面颇有心得,大部分积蓄给了温栀南,但她自己也不至于身无分文。

“况且你妈妈我有手有脚,还有好几年才退休呢。”

“妈妈,”温栀南再度抱住她,“等你退休了,搬来临城和我一起住吧。”

离开那个回忆并不美好的城市。

任雪笑,“等我退休,说不定你都有男朋友了,到时候要是跟你一起住,那可不太方便。”

一句话,瞬间把温馨氛围打散。

“妈妈!”

温栀南别别扭扭地打断她的话。

任雪看了眼她的表情,拉住她的手,“睡睡,并不是所有人都是那样的。”

“妈妈不希望你因为父母的婚姻而影响恋爱观感情观。”

“每个人要走的路都不一样,你不是妈妈,你以后遇到的人,也不会是你爸爸。”

话音一落,外边突然响起开门声。

余智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水要温一点还是热一点?”

“热一点的,”任晴的声音紧随其后,“你小点声,别吵到我姐和睡睡。”

“遵命。”

之后,外头的声音渐弱,直至完全消失。

任雪笑了笑,语气变得轻松,“你看,你小姨和你小姨父,感情就很好。”

这个世界上无论哪一种感情,都并非一辈子稳定,即便是血缘关系也是如此。

更何况男女关系。

任雪并不是非要温栀南谈恋爱结婚。

她只是希望,温栀南对于感情做出的任何决定,都是遵从自己心底最原本的意愿,而不是受到她这段失败的婚姻影响,从而偏离了原本的判断。

可是怎么可能没有影响?

温栀南抿紧了唇,没有说话,目光下垂着,虚无落在被子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临近12点,母女俩谈心过后陷入一阵安静之中。

任雪摸摸她的脑袋,看到她放在枕头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主动转移了话题,“有人给你发信息。”

温栀南视线扫过去,一眼就看到谢执北那个全黑的头像。

他发来的是一句语音。

她指尖微顿,终究还是没有点开听。

任雪平日里作息健康,今天为了给女儿庆祝生日,熬到现在已经是远超生物钟时间。

想说的话说完之后,眼皮就有些撑不住了。

温栀南不再犹豫,将手机倒扣着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一起躺下。

——

半夜3点,温栀南被渴醒。

爬起来喝完水之后,她顺便将已经充完电的手机充电线拔出来。

卧室里一片昏暗之中,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满屏的未读信息都是发来祝她生日快乐的,指尖滑到底,是那个黑色头像。

在那条未读语音10分钟之后,他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温栀南看了眼任雪,见她睡得深沉,轻手轻脚握着手机躺回被窝里。

像做贼一样。

就这么一小会儿,手机屏幕上已经闷出水雾。

她抿着唇,指尖始终没有点下去,不知在想什么。

手机屏幕从亮起到暗下,被窝里唯一的一丝光亮彻底堙灭。

床的另一边,任雪翻了个身。

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她指尖一滑,手机就这么迎头砸到鼻子上。

温栀南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却不敢发出声音。

手忙脚乱拿起手机时,轻轻的“哒”一声,指纹不经意间解锁,页面就这么刚刚好跳转到和谢执北的微信对话框。

“温睡睡,生日快乐。”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被窝里缓缓流淌开。

温栀南心猛地一跳,飞快按住音量键将声音按下去,捂着胸口心虚得直喘气。

半晌,确认任雪没被自己吵醒之后,她才敢重新点开屏幕。

自动播放的下一条语音,因为被她按低音量,什么都没听到。

温栀南盯着那条语音看了足足有一分钟,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去,手机贴到耳朵边。

“不想回我的消息也没关系。”

“睡睡

,晚安。”

语音明明只有5秒,她也只是听了一遍。

可在这安静的夜晚里,男人低磁的嗓音像是被她刻印进脑海之中。

不断地循环播放。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第二天,温栀南和任雪吃完午饭才回的博越风和。

下午时段,路上并不塞,但温栀南平时很少开车,所以即使路上车少,她也不敢开太快。

一路慢悠悠,正常半小时的车程,愣是被温栀南开出50分钟。

母女俩都不是急性子的人,任雪甚至还主动夸了几句。

然而顺利的车程在回到博越风和地下停车场时,变得不那么顺利。

因为温栀南的停车技术,实在有些一般。

任雪下了车,站在一旁给她指挥,但来回试了好几次,车子就是停不进去。

温栀南别无他法,正纠结着要不要让物业过来帮忙时,一辆黑色路虎停在离她几米远的另一个停车位上。

驾驶座上的车窗玻璃降下,谢执北那张线条流畅的侧脸出现在视野之中。

任雪也看到他了,“小谢!”

谢执北有礼有节地打招呼,“阿姨,好巧。”

“你也住这里?”

“嗯,”他看了眼还在和方向盘作“斗争”的温栀南,答道,“刚搬过来。”

“和睡睡是邻居。”

“那正好,”寒暄结束,任雪笑了笑,“能不能麻烦你帮睡睡停下车?”

“当然。”

他动作利落,方向盘单手打了几圈就将路虎稳稳停进车位里,之后马上下车,来到温栀南这辆小粉车之前。

驾驶座边,男人高大的身躯俯下来,轻扣车窗,“我来吧。”

温栀南抬眸看着他深邃的眉眼,又越过他扫了眼他那辆高高大大的路虎。

有些怀疑,“你坐得进来吗?”

她的小粉车,看起来好像容纳不下他。

谢执北被她逗笑,直接拉开驾驶座的门,长指轻扣,解开她的安全带。

“下来吧,我帮你停。”

他要坐进来确实有点难。

但这种时候,再难也得解决。

温栀南有些怀疑,但还是顺着他的话下车,站到一旁。

将近2米的大个子,让他窝进去自己那辆小粉车,着实拥挤逼仄了些。

驾驶座前边的空间已经调到最宽,可男人那双大长腿塞在里边还是显得有些憋屈。

粉色的车配上谢执北那张冷肃硬朗的脸,温栀南只是看了一会儿,就有些想笑。

他自己显然也是没开过这么小的车,刚上手时不太习惯,但又很快适应。

骨节分明的大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专注而又淡然。

只三两下,就把困扰温栀南好一阵的停车问题给完美解决了。

温栀南看着他又贴心地将驾驶座的位置调回原来的距离,垂眸摸了摸鼻尖,有点不太愿意承认自己车技烂。

任雪笑着朝谢执北点头,“小谢,真是麻烦你了。”

“阿姨,举手之劳而已,不麻烦。”

“你住几楼?”

“23楼,在睡睡对面,2302。”

任雪有些诧异,视线在温栀南和谢执北来回看了几眼。

温栀南只能假装自己没看到她的眼神,走到后备箱旁边,想要把任雪带过来的东西拿下来。

然而手刚一抬起,行李箱就已经被谢执北拿下来。

“我听我妹妹说,现在休赛期,你们是不是正在放假?”

“是,比平时多了些时间。”

任雪对谢执北并不熟悉,但任晴是恒行俱乐部的办公室主任,而谢执北是恒行的球员,她就随口问了几句和比赛相关的事。

三人一起进了电梯,温栀南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俩聊得有来有回。

谢执北一个平时内敛话不多的人,今天却句句有回应,且还会主动递话头让话题得以延续下去。

等到电梯停在23楼时,任雪已经对谢执北发出邀请。

“谢谢你刚才的帮忙,要是不介意的话,待会儿过来2301一起用晚饭?”

“妈妈”

温栀南抬起头,不太明白自己只是看了眼手机给陶乐回了条信息,怎么一不留情,事情就发展为妈妈在邀请谢执北过来吃饭。

走廊里,三人脚步顿住。

温栀南下意识看向谢执北,琉璃似的眸子里映着廊道窗户照射进来的日光。

只是连她自己都还不明白,究竟是希望谢执北答应还是拒绝。

谢执北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看着她的眼底深沉幽邃,带着几分探究。

片刻后朝任雪点头,“谢谢阿姨,我晚一点过来。”

“好嘞!”

任雪爽朗应下,和温栀南一起回了2301。

房门一关上,换了鞋温栀南拿起手机开始上网看食材。

任雪直接往厨房走去,一开冰箱才知道女儿冰箱里压根没什么存货。

更何况晚饭还要请谢执北来家里吃。

于是母女俩凑在一起,仔细研究食材。

任雪问,“小谢有没有忌口的?”

温栀南仔细回想了一遍,摇头,“没什么忌口的。”

她的回忆从6年前两人的相处慢慢过滤到重逢之后的节目组聚餐,印象中,他好像什么都不挑。

只是如果是赛季期间,他的饮食会更加规范自律一些。

但现在是休赛期,这些可以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然而话音一落,她就感受任雪投射过来的幽幽视线。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任雪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我看小谢人挺好的。”

“妈妈”温栀南有些无奈,只能搬出来她昨晚说的话,“您不是说不催我谈恋爱的吗。”

“我是不催你,”任雪老神在在,“所以才想着今天请他过来吃饭。”

“什么意思?”温栀南不太懂。

“他帮了你,今天这顿饭吃过就是还了人情。”

任雪看这谢执北这小伙子确实不错,如果两人能够再多做了解,那么今天这顿饭就是个契机。

可如果温栀南不想和谢执北有太多的交集,那么今天人情还完之后,她面对谢执北就没有亏欠了。

总之,无论怎么想,这顿饭进退得当。

但任雪不知道的是,温栀南和谢执北之间,欠下的可不仅仅只是今天这一个“人情。”

她的话却让温栀南想起另一件事

当时在机场,谢执北帮自己脱离困局之后曾主动说过要让自己请他吃饭。

可之后的每一次,她只要想将请吃饭这件事提上日程,他都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

因此到现在,这顿饭也没吃成。

她始终欠着他的。

之前温栀南并未多想,可刚才任雪的这一番话倒是提醒了她。

难不成谢执北之前一直拒绝吃饭,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就这些吧,”任雪的话打断她的思绪,垂眸一看,外卖软件里已经点了不少食材,“顺便多点了一些肉和猪骨鸡骨,这几天我把汤熬出来,然后分装放在冷冻里边,你偶尔自己开火的时候,可以当个汤底或者浇头。”

温栀南虽然不至于是厨房小白,但平日里也没什么可以锻炼厨艺的机会,因此把能准备好的东西准备好,对她来说才是最方便的。

任雪转过身看着她,语气认真了几分,“妈妈知道你们当艺人的需要保持身材,但我最近看那个《归离》,镜头里你一点也不胖,”她摸了摸她的胳膊,“所以,再多吃一点点也没关系的。”

温栀南虽然有1.68的身高,但她是细瘦的身形,骨架小,上镜并不显胖。

更何况,这么多年她也养成了瑜伽锻炼的习惯,因此保持身材对她来说并不难。

“好,”听

到任雪这样说,温栀南点了点头,“我听妈妈的。”

——

一个小时后,食材全部送来了。

任雪钻进厨房忙碌起来,温栀南换了身衣服做完瑜伽之后,去洗手间洗了个澡,刚一出来,门铃就响起。

谢执北也换了身衣服,一手拎着水果,一手还保持着按门铃的姿势。

房门打开,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温栀南视线落在兜里的水果上边,小声嘟囔了句,“其实不用买水果的。”

谢执北看着她,目光沉敛,“要买的。”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时机不对,他甚至还想把见家长必备的东西全都备上。

但现在这件事他就只能暂时在心里想一想。

任雪听到声音,从厨房出来,“小谢来了。”

“先到客厅坐一会儿,”她热情地招呼谢执北,又转过头看向温栀南,“睡睡,帮妈妈到厨房看一下火。”

她衣服被油溅到了,要回房间换下衣服。

“好,”温栀南给谢执北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起身的一瞬间,被他握住手腕,“我去厨房帮你。”

肌肤相贴,男人掌心温热的温度就这么毫无阻碍地传导过来,她下意识挣了下。

没挣开。

温栀南立刻回过头去看任雪的房间,有些心虚。

担心要是被任雪撞见这一幕,那她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楚了。

“你不用跟过来,”她压低了声音,“先放开我。”

谢执北盯着她看了会儿,一放开手,她立马哒哒哒跑去厨房。

厨房是透明玻璃门,从客厅望过去,冰箱挡住了视野。

她就躲在那后边,只能看到半截手臂,白皙纤细。

灶台上的两个炉子,玉米排骨汤和可乐鸡翅正在咕噜咕噜冒着泡,温栀南心神飘忽,脑海中皆是他刚才看过来的那一眼,以及他掌心握过来时的温度。

她抿紧了唇。

从昨晚到现在,有什么疑问在她脑海之中越发清晰。

仅是片刻后,温栀南掏出手机用小号登录进一个论坛,随机发帖。

【多年前曾暧昧过的人现在突然说要追求自己,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因为她的这个问题燃起网友们的吃瓜之魂,不到1分钟过,帖子底下就有不少评论。

其中被点赞最多的一条回复是——

【姐妹可千万别信!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海王在外边转了一圈发现还是你最好骗,所以才回来追你!你可千万不能上当!】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给你摸,别生气

温栀南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用力,目光落在这一条评论上边。

久久移不开。

账号后台提醒,小红点在不断增加。

是一直有网友在点赞这条评论。

等到温栀南再度刷新时,这条评论的点赞数已经好几百。

除了点赞之外,还多了几条评论回复。

其中一条:【是不是该先问问,当初是谁甩的谁?】

她刚想回复,楼中楼已经有网友讨论开。

【要是贴主甩的,她还会来开贴问吗?】

温栀南咽了咽口水,弱弱回了句:【那个严格来说,没有在一起过】

【但当初是我不告而别,这样算是我甩的他吧?】

一众网友看到贴主实时在线回复,马上涌过来。

问得最多的就是——

【别人还对你念念不忘,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温栀南抿紧了唇,心跳无端加速,慢吞吞敲下几个字。

【不知道】

评论的层主立马跟进回复:【这个“不知道”,就有点意思了】

傍晚时分,厨房旁侧的小窗户开着,可乐鸡翅的香味飘散出去,夏日的夕阳余晖暖融融倾洒进来。

落在大理石流理台上,也落在她久久未再有动作的指尖上。

温栀南低垂着眉眼,目光紧盯着屏幕上的那几条回复。

良久,眼底似有怔松。

“在看什么?”

身后,男人温热的胸膛陡然靠近,伴随着低沉磁性的声音。

她心跳都跟着漏了一拍,手忙脚乱将屏幕按灭,“没什么。”

谢执北视线飞速一扫,只来得及看清手机上帖子大致的标题和最后一来一回的两句话。

——【别人还对你念念不忘,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不知道】

最后三个字落入他眼中,他心念微动,又朝她迈近半步,将人围困在自己与流理台之间。

温栀南连忙抬手抵住他,“你做什么?”

她不常下厨,装修时厨房留出来的空间不算大却也不算小。

若是她和任雪两人并排在这里边,空间绰绰有余。

可谢执北太高了。

身高腿长,宽肩窄腰,往这里一站,厨房都变得逼仄。

胸膛靠过来的温度甚至比流理台上的明火还要更加灼热,温栀南下意识想退。

可退无可退。

灶台上的排骨汤还在咕噜咕噜,是这安静的厨房里唯一的动静。

可乐鸡翅香味扑鼻,但在这食物香气中,她分明嗅到了一阵淡淡的清冽香。

独属于他身上的味道。

谢执北并未回答她的话,长臂一伸直接搭在大理石边缘,将她圈住。

眼眸微敛,视线如有实质一般落在她脸上。

温栀南彻底不敢动。

“哒”的一声。

明火被关灭。

男人语气慢条斯理,“再不关,鸡翅要糊了。”

温栀南连忙转身,隔着透明锅盖看了眼鸡翅。

还好还好,没糊。

谢执北被她这紧张的小动作逗笑,强忍住自己想要摸她脑袋的冲动,“放心。”

温栀南松了口气,回神之际再度意识到,两人现在这样的姿势和距离,远超普通朋友。

她又抬手推他,有些害怕被任雪看到,“你赶紧出去。”

可谢执北不为所动,高大的身躯俯下来,越发凑近她。

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将她团团包围住。

低沉的嗓音就在她耳边响起,“温老师是不是得先问问自己,当初是谁不告而别?”

和刚才帖子里的回复如出一辙的话,不同的是谢执北语气里夹杂着几分哀怨和委屈。

温栀南眼皮猛地一跳,突然有些心虚。

可在这丝丝缕缕的心虚之中,她突然回想起之前秦初阳曾说过的话。

心跳在一瞬间冷静下来,温栀南抬眸看着他,眼底满是认真平淡。

“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谢执北点头,“求之不得。”

她有事问他,说明对他还留有几分好奇。

这对他而言是个好开头。

“你现在是不是单身?”

她其实更想问,前年在波士顿,他的白人朋友口中所说的相册里的女生,现在还是不是他的女朋友。

可她没有立场问这样的问题。

只是既然他说了要追求她,那她向他确认一下他现在是不是单身,合情合理。

至于这这6年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她没有资格多问。

谢执北看着她的眸底漆黑而又凌冽,似是被她气笑,却又不想让她再有半分模棱两可的猜测,“当然单身。”

顿了顿,他还是忍不住加了句,“我没有渣别人的爱好。”

这话让温栀南膝盖莫名中了一箭。

她想起之前在电梯重逢时,他始终紧扒着《归离》里她的角色渣不渣这个问题,现在回忆起来,总觉得他意有所指。

“哦。”

温栀南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干巴巴地应了句。

厨房里彻底安静下来,这回连排骨汤的呼噜声都没有了。

谢执北脚尖一转,又往前挪了小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再度被缩小。

上身微俯,气势沉沉地压过来。

栀南努力往后仰着,想要拉开与他的距离,可她的身后是流理台,是水槽,根本无处可退。

直至单薄的脊背抵住水龙头,她整个人顿住,鼻尖萦绕的,是他的气息。

只能色厉内荏地喝住他,“我想问的问题问完了,你出去吧。”

她声音刻意压低,既怕被任雪听到,又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严肃冷淡一些。

可姑娘家的声线本就清润温和,她再怎么伪装,落在他耳中威慑力全无。

反倒像是被惹急了的猫尾巴,轻轻一扫,扫在他心尖上。

后仰的姿势十分艰难,即使是温栀南时常有瑜伽锻炼,也很艰难。

她几乎快要坚持不住,纤细指尖紧紧扒着流理台的边缘,小脸涨红。

就在她自己以为会不会在他面前出糗时,男人一双遒劲有力的长臂轻轻一勾,勾住她的后腰把人往怀里带。

温栀南毫无防备,整个人撞上他的胸膛,下意识扶住他的手臂。

胸肌柔韧有弹性,肱二头肌梆硬结实。

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温栀南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握住他手臂的掌心本能收紧。

触感紧实。

她指尖僵硬,尴尬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发顶传来男人低不可闻的一身浅笑,“原来睡睡还喜欢摸这里。”

继上一次在节目休息室里摸了一把他的胸肌,这回又来回按了几下他的肱二头肌。

尽显“流氓”本色。

可天知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但手感真的很好。

温栀南抿了抿唇,在心里不合时宜地想。

“你松手,”她努力站直起身,知道推他无果,直接伸手绕到自己后腰处,想要掰开他的手。

可刚有动作——

“嘶”

男人隐忍地低呼出声,剑眉微蹙。

温栀南吓得立刻松开手,想起他手指有伤。

“我是不是碰到你的伤了?”

“疼不疼?”

“要不要去队里找队医看一看?”

她接连问了好几句,紧张地想要转过身去看他的手。

可谢执北没受伤的那只手按着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转过来,什么话也没说,脑袋就这么低下来,埋在她颈侧。

比昨晚在小区凉亭里还要更加亲密的接触。

男人的呼吸直直喷洒过来,高大的身躯裹挟着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将她紧紧包围住。

她整个人陷入他的环抱之中,纤细柔韧的身影完全被他覆盖住。

从身后看,除了她那双无处安放的手之外,几乎看不出来谢执北怀里有人。

温栀南的心跳声在这一刻犹如擂鼓一般,震得胸腔发颤。

她又羞又囧,却又顾念着他的伤,不敢再像刚才那样去掰他的手。

“谢执北,你放开我。”

别的不说,他抱这么紧,是想勒死她以报当年她不告而别的仇吗。

许是听出她话里的气弱,谢执北紧环着她的手臂微微松了力道,却仍旧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变。

可这个姿势对她而言并没有比刚才那个后仰的姿势好多少。

温栀南踮脚尖踮得很辛苦。

谢执北察觉到了,扣着她的大手微一用力,紧掐着她纤细的腰肢,就想这么把人提抱起来放到流理台上。

温栀南察觉出他的意图,慌得灵魂都要出窍,“你干嘛!”

“你放开我,放开我。”

她手脚并用地挣扎,生怕他真的就这样把她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