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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音低沉,“睡睡刚才是打了我一巴掌吗?”

内心弹幕被他一句话打散,温栀南决定先认怂,“对不起。”

“对不起”他若有所思,“既然道歉,那就是承认刚才打了我一巴掌。”

他垂眸,唇角勾起弧度,眼底闪过的笑意味不明。

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她温润指腹的触感,柔软到几乎一触即分,掌心挥过来时,带着独属于她的淡淡香气。

她的力气那么小,打人时一点也不疼。

甚至于,一点也不像打人。

谢执北喉结来回滚动,在这一瞬间,他甚至很想,很想凑过去,再挨一巴掌。

他神色沉郁,瞧不出喜怒,温栀南默了半晌,忍不住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谢执北敛下眼底的沉墨幽郁,帮她将毛毯盖好,低声道,“我没生气。”

“刚才不是说想睡觉?睡吧。”

他没有计较这件事,温栀南看了他一眼,心底逐渐崩裂出缝隙,有些酸酸的内疚慢慢涌动出来。

她想说些什么,但见他仰靠在靠背上,一副要闭目养神的模样,她抿了抿唇,没再出声

“尊敬的旅客,欢迎您乘坐”

机舱广播的女声温和响起,温栀南找了更舒服的坐姿,闭上眼,任由睡意席卷。

起飞滑行时短暂的推背感过后,飞机进入平稳飞行。

机舱里安静下来,只有空姐们工作时的细微动静。

原本安稳闭目休息的男人缓缓睁眼,那双湛黑的眸子里,清明如初。

谢执北抬手将靠外一侧的帘子拉上,隔绝出一小片不被打扰的空间,目光落在她身上。

身旁姑娘的呼吸轻缓舒和,脑袋歪在U型枕上边,明显已经熟睡过去。

卷翘的眼睫又长又密,鼻尖挺翘,再往下,唇瓣红润饱满。

谢执北喉结轻滚,左边肩膀微微往下,往她那边倾斜。

直至,侧脸抵上她的发顶。

柔软的,温热的触感紧密贴来,他甚至能嗅到她发丝淡淡的清香。

是她身上最自然的味道。

除了必要的场合之外,温栀南平时生活中几乎不用香水。

6年前的那瓶香水,也只是她心血来潮买的。

就用了那么一次。

之后被她封锁起来,遗忘在抽屉里,直至偶然一次收拾东西,再拿出来时,香水已经过期。

被她扔到垃圾桶。

但这些,谢执北都不知道。

他眷恋地在她发顶上蹭了蹭,视线低垂,落在她搭在毯子外的手。

很白,很瘦,那么小一只,好像他轻轻一握,就会捏坏。

一点也不像是会打人的手。

他突然想起刚才

他是篮球运动员,临场出手、救球、反应都极快速。

可在她巴掌推过来的一瞬间,他的世界彷佛凝滞了一般。

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他并未躲开,甚至还不动声色地往前迎了迎。

不然那一巴掌,或许会胡乱落在他颈侧,肩上,随便什么地方都好,就是不会落在脸上。

她也就不会内疚。

谢执北闭了闭眼,呼吸在平缓的节奏中,陡然变沉。

他想,他可真是个伪君子。

重逢之后,他不动声色使的小招数数不胜数。

如今再次融入她的生活,他好像变得比6年前无耻多了。

在真正拥有她之前,这些拥抱和亲近,只不过是他费尽心思骗来的短暂触碰。

像烟花一样转瞬即逝。

可他变得贪心了。

不想再回到过去的这6年间,没有她的日子。

这一次,他只想紧紧抓住她

一路上,温栀南睡得昏昏沉沉,连中间空姐派餐,她也只是在身旁男人轻声细语地低唤之中胡乱摆了摆手,“不吃”

3个小时的航行时长她睡了2个半。

醒来时,U型枕居然从她后颈跑到她怀里。

而她的脑袋,此刻正靠在一具温热结实的胸膛之上,随着他强健有力的呼吸,感受到他胸腔节奏平缓的起伏。

她的手,正搭在他紧劲的腰腹上,掌心正隔着夏天轻薄的衣服布料,按在他垒块分明的肌理之上。

温栀南懵住,有些不可置信。

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映入眼帘的,是男人冲锋衣拉链头的小金属。

在机舱灯光之中,泛着耀眼的光。

一下刺入她眼中,把她刺清醒了。

温栀南猛地抬起头,整个人几乎是弹射开。

动静太大,引起乘务员专座上空姐的注意,只是因为飞机正在下行,她无法过来查看。

“您好,请问有什

么需要吗?”

温栀南拨了拨耳边的碎发,“谢谢,没什么需要。”

她转过身背对着谢执北,精致的小脸皱成一团,犀利的目光盯着自己手里的U型枕看。

越看越想不明白,为什么U型枕会跑到怀里,为什么自己会枕在谢执北怀抱里。

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看到

一想到这里,温栀南整个人都不好了。

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今天这趟航班的空姐别太八卦。

就在她纠结间,飞机平稳着陆,停靠在廊桥边。

机舱广播再度响起,后边传来乘客们解开安全带搭扣的动静。

一片嘈杂的背景音之中,谢执北微微靠过来,低声问道,“回博越风和?我送你?”

温栀南刚经历了一场内心“风暴”,想也不想就摇头,“不用!”

“乐姐来接我了。”

她话音刚落,已经打开网络的手机接连跳进来陶乐的信息。

【谢执北怎么回事?】

【他不会真对你有意思吧?】

【还是他想和你炒cp?】

温栀南一头雾水,直到点开陶乐甩过来的链接。

是她在飞机起飞之前,转发《球场上见》官宣的那条微博。

她的配文是——【期待这一趟特殊的“篮球”之旅~】

秦初阳和向铭远也都各自转发了官博,也是类似的配文。

只有谢执北,与他们三人都不一样。

他直接转发了温栀南的那条微博,配文——

【往后,还请温老师多多指教】

飞机航行的这3个小时之内,因为谢执北的这一条微博,#执栀之手#冲上热搜榜高位。

连带着还有另一个热搜:#请温老师多多指教#

词条里的实时讨论刷得飞快,全是在复制谢执北的这句话,不同的是,每一句后边都带了个波浪号,还带了个露比粉色海狸的表情包。

【哈哈哈哈哈哈哈为什么这个词条里大家都能发语音】

【请温老师多多指教~】

【露比语气】

【下辈子还要和这群优秀的网友在一起玩】

这已经不是cp粉的圈地自萌了,路过的狗都要点进词条来看两眼的程度。

温栀南两眼一黑,本想要退出的手一抖,直接点开#执栀之手#。

【啊啊啊啊啊麻麻我又磕到了!】

【绝配!正缘!我不允许任何人拆散你们!】

【立刻!马上!我把民政局搬过来】

【不管是不是为了节目在炒cp,你们真的不能为了我谈一个吗!(流泪)】

【鬼知道就这短短的3分钟预告片,我盘了多少遍】

【这画面对我眼睛真的太友好!】

预告片?

温栀南疑惑,直接点开词条里携带的官博链接。

刚才转发微博时过于匆忙,她压根没来得及看仔细。

3分钟的预告片,剪出了沙滩阳光下的篮球和热血,还有几位嘉宾以及球员们的互动。

这其中,就有餐聚时温栀南和谢执北玩打手游戏的简略版。

说是简略版,但已经比当时路透那短短的几秒视频更长。

慢镜剪辑加上特写拉近,再加上滤镜加持,就连温栀南这个当事人,都看出了几分非比寻常。

尤其是现在,谢执北表明心意完全直球的情况下,她再看到那天晚上两人的互动,耳根子爬上几分可疑的红。

微博上cp热度居高不下,即使有部分谢执北的粉丝出来泼冷水,也被网友直接用视频对比怼回去。

【看过秦初阳向铭远,温栀南谢执北的互动,我才终于知道,什么叫“普通同事”,什么叫“他超爱”!!!】

【姐妹们,对比视频就在这里,大家放心磕!】

视频封面是餐聚那晚,两人面对面站着,她转过头看向导演,认真听规则。

而谢执北微俯下身迁就她的身高,从始至终目光都定在她身上。

男人那双黑眸浓郁,晦涩幽深的视线里,是热乎乎的黏人和炙热。

温栀南心头一震,甚至没好意思再盯着他这个眼神看。

在她的身旁,谢执北帮她将U型枕的气放掉,借着递还给她的姿势靠近,低声问,“温老师背着我在看什么,怎么脸这么红?”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抓着她的手覆上自己腰腹间……

机舱门已经打开,有空姐过来提醒。

温栀南轻咳一声,拎起自己的小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握在掌心里的手机时不时震动,温栀南甚至不用看就知道,是陶乐依旧还在夺命连环问。

她想起之前在逸竹轩那次,秦路明仅是在看到谢执北和陆泓旭认识时,就故意让谢执北送自己回家,分明是存了想要利用谢执北炒作的心思。

她不觉得这是对的。

她是演员,理解有时为了工作需要,配合剧方和节目组宣传。

可谢执北是圈外人,娱乐圈惯用的这些炒作伎俩,不该用在他身上。

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一想到这儿,温栀南整个人冷静不少,适才被谢执北逗红的脸颊在口罩之下,慢慢降下温度。

取完行李来到约定好的车位时,陶乐正在打电话。

车门侧开,看到温栀南时,她朝她招了下手。

温栀南上车,窝进座位之中,手机被她握了一路,有些烫。

屏幕的最新提示,是一条微信信息。

【你两不对劲!】

而发这条信息的人,正在自己身边打电话。

温栀南眼睫闪了闪,还是解开指纹锁。

因为她刚才压根没来得及退出,所以现在一点开,仍是微博的页面。

词条里的实时评论还在不断增加,她几乎快要不认识“请多多指教”这几个字。

陶乐挂断电话回到车里,看到的就是温栀南盯着手机屏幕怔神的场景。

她随意一扫,知道她是在看热搜上的内容。

林桦放完行李,就坐在车子最后一排,打开小程序开始玩消消乐。

眼观鼻鼻观心,识趣地闭嘴,顺便把消消乐音效关掉。

白色商务车开出地下停车场,不知何时,外头下起了雨。

温栀南退出微博,转头看向车外。

雨水顺着车窗蜿蜒而下,雨势渐大,外头间或响起的喇叭车遮盖掉本就闷窒的雨声。

她盯着雨珠滑过的痕迹看了一会儿,像是在欣赏一出默剧。

半晌,陶乐先开口,“挑了几个宁城那边的体能教练,有男有女,你看看?”

说着,她把手机递了过来,指尖往下一滑,屏幕上全都是体能教练的介绍。

温栀南微诧,转过头看向她,欲言又止。

是在疑惑陶乐明明在微信里那么好奇她和谢执北的关系,但此刻面对面,她却没有主动提起。

“怎么?”陶乐像是被她气笑,“刚刚是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我?”

“不是,”温栀南有些气弱。

她刚才只是在想,要找个什么合适的理由,在陶乐面前“蒙混过关”。

陶乐睨她一眼,非常潇洒地拨了下头发,“也不看看你乐姐我比你多吃了多少年大米。”

“我好歹是个有过丰富感情经历的人好吧?”

谢执北那眼神藏都不藏了。

如果只是节目里的,或许还有剪辑合成之嫌,可私底下陶乐为数不多见到谢执北的几次,他对温栀南明显很上心。

之前她察觉到但没太在意,是因为大家都是成年男女,她家栀南这么优秀,谢执北会有好感也是正常的。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合作的艺人对温栀南示好。

只是从她开始带温栀南到现在,这几年里,温栀南那根情丝就跟没长出来似的,面对别人的示好愣是没有半点回应。

也不知是真没看懂还是假没看懂。

但艺人不谈恋爱会少很多麻烦,尤其是女艺人,所以陶乐对这种情况乐见其成。

可这次明显是不一

样的。

温栀南对谢执北的态度不一样。

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怎么情丝就跟一夜之间冒出来了一样。

虽然面对谢执北有时还有些抗拒,但两人之间那种暗戳戳的你来我回,是以前没在温栀南身上出现过的。

陶乐笑,“你一不是未成年,二没有乱搞男女关系,三当初签的合同里也没不让你谈恋爱。”

“所以啊,”她觉得没什么,“谈恋爱对艺人来说不一定就是坏事。”

还能排遣压力,调节身心。

而且,温栀南有原则,所以她并不担心。

“说不定,有助于你以后提升演感情戏的演技。”

更何况,谢执北这张脸不输娱乐圈任何男星。

身材嘛,更是一等一的好。

单论长相和身材,真谈了温栀南也不知亏。

想到这里,陶乐感慨了句,“谢指导真是极品啊极品。”

温栀南被她最后这句话说得面红耳赤,刚想开口,就看到她突然严肃脸。

“不过!”

“切记,不要变成恋爱脑!”

温栀南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半晌后,终于察觉过来,有些不太对劲。

“怎么你说得好像我已经和他在一起了一样。”

“你”

陶乐刚要说,手机就又响了,她朝她摆摆手,“不是谢执北,也有可能是王执北,李执北。”

她只是提前和她表明一下自己对于她谈恋爱的态度罢了。

最后边的两个虚构人名让坐在后座的林桦终是憋不住笑,‘噗嗤’一声笑出来。

温栀南回过头,她连忙捂住嘴,“南姐,我不是故意的。”

温栀南视线流转,落在她手机屏幕的游戏上,“你的游戏时间快截止了。”

“啊?”林桦手忙脚乱,捡起手机才想起来,自己这个关卡是步数关卡,不是时间关卡。

她小声嘟囔,“南姐,你唬我!”

商务车拐进博越风和所在的那条大道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雨声哗啦,路灯光亮在雨幕之中,显得尤为朦胧。

进入地下停车场时,温栀南抬眸随意一扫,隐约看到后方有道熟悉的车影。

不过雨太大,她没能看清,也没太在意。

等到陶乐挂完电话,三人从车上下来,一路往电梯走去。

陶乐又回到刚才的话题,把那几个体能教练备选人员递给她看。

“选一个吧。”

屏幕上的体能教练身材都很好,肌肉轮廓明显。

温栀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很中肯地指着其中一个,“我觉得,他的手臂肌肉看起来最大。”

林桦也凑过来看,三个人一起煞有其事地点头。

陶乐被她们带跑偏,又快速回过神来,眼神严肃,“给你找的是体能教练,可不是健身教练。”

“最后不要给我练一身腱子肉回来。”

不敢想象她这张脸配上结实的肱二头肌和粗壮的手臂线条,会是多么失衡吓人。

“金、金刚芭比?”林桦缩了缩脖子。

“哈哈哈哈哈。”

温栀南笑得眸子弯起,把手机递还给陶乐,“乐姐,你决定就好。”

陶乐接过手机,又从上到下滑了一遍。

林桦好奇,伸长了脑袋跟着一起看。

三个人又开始讨论起照片里的人谁肌肉更好一点,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她们身后,有道高大的身影拉着行李箱靠近。

“体能教练?”

“温老师看一看,我有这个荣幸吗?”

男人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温栀南肩膀一抖,转过头就看到谢执北不知何时也回到博越风和地下停车场,手边推着个黑色的小行李箱。

一身极简的运动搭配,长腿宽肩,手臂肌理和胸肌轮廓明显。

冲锋衣上拉链头的金属在电梯间灯光的照射下,泛出明显的光泽。

温栀南瞬间想起刚才在飞机上的一切,耳根一红,飞快转过头,正想回绝,旁边的陶乐已经抢先开口。

“那好啊!”

温栀南有些语塞,看着谢执北认真道,“到时我要长时间待在宁城,你不方便。”

他隔三差五就要做康复治疗和膝盖保养,现在也已经逐步恢复训练了,待在宁城终归是不方便。

谢执北像是早料到她会拒绝,垂眸看她,黑眸很亮,“温老师,我在宁城也可以做康复治疗。”

MAX在宁城也有分店,有专业的设备和康复师,还有最好的训练场地。

什么都不缺。

他说完这话就不再开口,只是站在她面前,目光片刻不离她,眼底带着明显的期待。

陶乐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片刻后抓过林桦的手,很淡定地对温栀南说,“体能教练这件事,你们两自己商量。”

“我们就不当这个外力影响你们做决定了。”

话落,她一手拎着林桦一手拎着行李箱,扭头就往来时的商务车方向走。

“乐姐”温栀南喊她,可陶乐只留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

刚才还站着四个人的电梯间,此刻就只剩他们两人。

温栀南抿了抿唇,没说什么,转身进了电梯。

谢执北紧随其后。

光洁明亮的电梯轿厢壁映照出两人的身影,谢执北就站在她身后,明明两人没有任何肢体接触,可重叠的身形看起来就像是她靠在他怀里一样。

无端添了几分暧昧。

“叮——”

电梯到达23楼。

温栀南推着行李箱站在2301门前,想了想,还是转过身很认真地说,“我觉得,体能教练的事,你还是”

“唔!”

可她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一只大手按住后脑勺,压进一个温热结实的怀抱之中。

“谢执北!”

她脑袋被迫闷在他胸口处,只能瓮声瓮气开口。

谢执北俯下身配合她的身高,宽阔肩背将她密实笼罩住,挡去了走廊顶部明亮的光。

他不发一言,直接抓着她的手覆上自己腰腹间的肌理,整个人压得更低,在她耳边低声道,“温老师,你摸一摸。”

“我有没有资格当你的体能教练?”

温栀南脸色爆红,整个人像被惹炸毛的猫咪,却苦于被禁锢住,无法逃离。

“谢执北!你这是在犯规!”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这个男|口耑|是不是超绝……

“不对,”他脑袋埋在她颈侧,说话时喉结抵着她的颈窝,轻轻颤动,“我这是在毛遂自荐。”

被他抓住抵在他腰腹间的手转了个力度,温栀南想去推他,却被他控住。

夏天的布料轻薄,冲锋衣下摆宽松,他轻而易举就带着她逡巡着往里钻。

指尖触及一片温热的肌肤,她猛地僵住,随之而来的是不可置信的轻颤。

修剪整齐的指甲就这一瞬间,轻轻地、却不容忽视地,划过男人侧腰处垒块分明的人鱼线。

那里有一条突起的青筋,顺延着一路往下,没入更加隐秘的位置。

温栀南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由内而外,烫得像个火炉。

理智告诉她要推开他,要拒绝他。

可指尖却经不住男色的诱惑,只能无力地一路被他牵引着,在腹肌和人鱼线的位置打着圈,来回地转。

她甚至能感受到,那热烫的肌理在她的抚触下,越来越紧绷。

温栀南心里的土拨鼠在尖叫,脑海里天人交战。

“呃”

直至他难以抑制地溢出一声轻喘,嗓音低哑沉磁。

带着显而易见的慾。

温栀南整个人像是被雷劈到一样,猝然清醒。

“谢执北!”

她耳边肌肤泛起一阵又一阵的麻,蔓延至四肢百骸,险些腿软。

被他横在后腰处的那只手一把捞起。

两个人避无可避地再次撞在一起,她指尖无意识用力一按,指甲直接戳在他坚韧的肌理上,戳出一个小小的月牙印。

谢执北喉间喘出一声轻笑,性感得要命。

恍然间,她想起之前有一次余飒大半夜给她打越洋电话,说是有好东西分享。

她不明所以地点开微信——

是一段只有几十秒的音频。

一点开,陌生男人低哑到极致的沉喘声直接被外放在房间里。

她大受震撼,手机都差点丢出去。

而余飒在微信另一头兴奋不已:【这个男|口耑|是不是超绝!!!】

可如今再回想起来,温栀南只觉得,谢执北的喘比当时手机里的那个,要性感百倍千倍。

察觉到她的分神,他握着她手腕的手更加用力,压在T恤轻薄的布料下,一路蜿蜒往上,妄想攀上他的胸口。

温栀南脑海中警铃大作,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他。

力气太过,她喘得更急。

“你冷静一下”

她也要冷静一下。

谢执北没有防备她这一下,被推开后愣在原地。

就这么垂眸,视线追随着她。

眸光幽沉,眼底炽热。

原本穿得整整齐齐的冲锋衣已经被弄乱,里边的T恤露出衣摆的一角,歪歪扭扭。

明明是将近2米的大高个,现在却一副被欺负过、被始乱终弃的模样。

温栀南咽了咽口水,深呼吸几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你这样不对。”

“不对?”

“哪里不对?”他目光紧凝着她,带着不易察觉的侵略性,“是毛遂自荐不对?还是色|诱不对?”

温栀南猛地抬头,瞳孔地震。

不敢相信从他口中居然说出“色|诱”两个字。

“也是,”他眼皮微敛,眼睫垂下一小片阴影,忽然自嘲地勾了下唇角,“哪有人□□是纯拥抱。”

他的路,还有得走。

温栀南心里乱得舌头都快打结了,“你、你别胡说八道。”

他单手撑着膝盖,上身俯下来,迁就她的身高,视线与她平齐,“当不上温老师的体能教练,说明我自荐的‘力度’还不够。”

温栀南真是怕了他了,连忙抵住他还要靠过来的胸膛,“够了够了!”

他要是还抓着她的手摸腹肌,她怕自己直接自燃。

“这体能教练,你想当就当吧。”

但她冷静下来,还是有些担心,“你的伤,真的没事?”

谢执北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之后,递到她眼前。

那上边显示的,是MAX在宁城的分店。

“现在温老师可以放心了吗?”

他自己就是MAX的老板,康复师和训练师都有,设备和场地也有。

不会因为去宁城给温栀南当体能教练就耽误了康复。

闻言,温栀南终是放心了些。

也反应过来,这些事他心里有数,不可能拿自己的伤开玩笑。

“那明天我让乐姐带合同过来,你找个时间过来签约。”

她突然想到什么,又抬眼看他,“找你当体能教练,是不是很贵?”

陶乐手机上给她看的那些体能教练都是正常的市场价格,但谢执北

明显不能用市场价格来衡量。

谢执北唇角勾了勾,“我不要钱,免费。”

“能给温老师当体能教练,是我的荣幸。”

他声音愉悦,好像免费当教练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一样。

那双漆黑狭长的眸子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眼神有些潮,像是被外头的雨水浸润了一样。

温栀南自然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脸上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热度又有再度燃上来的趋势。

她一把拎过自己的行李箱,没再多说什么,直接转身指纹解锁。

“砰”的一声,房门在他面前打开又关上。

谢执北盯着门板看了好一会儿,低头忍不住笑开

隔天下午,陶乐带着温栀南去公司,将《赤雁还》的合同正式签下来。

进组培训就在下周。

吴制片今天也在场。

走出办公室,她笑着道,“栀南,周导很看好你哦。”

温栀南温温柔柔地朝她抿嘴笑,“多谢吴制片和周导,我会努力加油,不辜负你们的期待。”

几人一边说话一边往电梯方向走去。

既然温栀南出演蒋方琪一事已经定下,陶乐笑了笑,低声问吴制片,“我之前看网上在传,女主这个角色,是李老师出演?”

大家以后会在一个剧组共事,吴制片也没打算继续瞒着,笑着点点头,“是啊,是李葵月老师。”

“不过现在项目还在制作初期,全演员阵容没那么快对外官宣。”

陶乐笑,“这个理解。”

——

在进组培训之前,温栀南临时新增了一个行程。

《归离》的播出效果不错,剧方决定在临城举办庆功宴,她受邀参加。

这次庆功宴没有粉丝参加,只有剧组自己的工作人员和艺人。

地点就在临城的酒店。

因为庆功宴不对外,再加上温栀南并非女主,因此今天她的妆造较为低调。

香槟色礼服勾勒出姣好的身形,黑发垂落胸前,贴着白皙莹润的肩头。

那张画着淡妆的精致脸庞在酒店明亮灯光的映照下,泛出盈盈柔光。

端静少言,温和无害。

陶乐今晚有事,只来得及跟制作公司的高层打个招呼,连饭都来不及吃就离开酒店。

宴会厅内,灯光璀璨明亮,还未正式开席,已经到了的人三三两两聊着天。

温栀南作为女三,位置被安排在主桌旁边的那张桌,女四也一起。

两人拍戏时相处得还不错,此刻凑在一起低声说着话。

不多时,宴会厅的门再被推开,男主女主一起入场。

温栀南跟随众人望过去,一抬眸就看到陈宇霖的视线在宴会厅内搜寻,像是在找人。

她没太在意。

入座后,几位剧方领导和金主爸爸上台发言。

温栀南听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切换小号登上微博。

《归离》成绩好,今天举办庆功宴是公开行程。

男女主各自的粉丝已经蹲到妆发,微博上全是大家的帅照靓照。

也有不少剧粉舍不得,感慨一眨眼《归离》这么快就大结局了。

这其中不乏有温栀南和陈宇霖在剧中的cp粉。

但跟之前不一样的是——

这一回的链接里,把温栀南和陈宇霖这几年所有合作过的剧全都贴了出来。

底下热评跟随:【原来两人居然是四搭!】

【好可惜,从第一次合作到现在,一直都没能成为官配】

【我不管了!好想磕真人】

【就这种相识于微时,如今各自有了成绩但依旧眼中有彼此!太好嗑了】

【楼上胡说八道什么,温栀南可是大导电影出身!】

【糊比别来挨边,我哥独美!】

评论里说着说着就开始吵起来,陈宇霖粉丝多,很快占据上风。

温栀南看了几眼后按灭手机,一边继续假装认真听领导发言,一边慢悠悠挑出碗里的鱼刺。

恍然间,她察觉到好像有人在看着她。

一抬头,就撞上坐在主桌的陈宇霖的视线。

他手里拿着玻璃杯,似是没想到她会突然望过去,怔了一下之后又很快管理好表情,朝她遥遥举了下杯子。

温栀南微微颔首,端起旁边的红酒杯,回以致意。

这样的场合少不了应酬和交流,她性格好,拍戏时跟剧组的工作人员也相处得比较好,好不容易等到领导讲话结束,填饱肚子之后,大家开始有意无意起身敬酒。

也有不少来到

温栀南这一边,她来回起身好几次,每次只抿一小口红酒,但次数多了,小半杯红酒也基本见底。

女四见她终于空闲下来,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臂,“走吧,咱们也过去。”

温栀南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主桌那一边,陈宇霖正和《归离》的制片人谈笑风生。

两人举着杯子来到桌旁,先跟剧方领导以及导演制片人碰了杯,等到要敬男女主时,温栀南杯子里的红酒已经见底。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拎着醒酒器给她倒酒,她偏头看过去,陈宇霖正温和笑着,和她打招呼,“温老师。”

她低声说谢谢。

陈宇霖看了眼她杯里的酒,端起自己的酒杯,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末了道,“我干了,女孩子随意就好。”

但温栀南怎么好意思“随意”?

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酒是他帮忙倒的,于情于理,不喝完好像都不太好。

她抿着唇温和一笑,仰首也将杯中酒喝完

这一圈酒敬下来,等到回到座位时,她脑袋已经有些发晕。

暂时还没醉,但再喝下去就不好说了。

好在这一场庆功宴也已经到了尾声,众人陆陆续续离开。

林桦疾步走来,将披肩披在她身上,扶着她往外走。

已经晚上11点,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很安静。

温栀南有些站不稳,但思绪还算清明,出入口的夜风吹来微微凉,勉强带点醒酒的作用。

停车的位置有点远,她们在原地站着,等司机开过来。

3分钟后,一辆银灰色的商务车停在两人面前。

温栀南疑惑。

眼前的车窗摇下来,坐在车里的人,是陈宇霖。

他温声道,“栀南,需要帮忙吗?”

话音刚落,温栀南还没来得及回答,侧边突然拐进来一辆黑色路虎,也停在她面前。

“砰”的一声,车门打开又关上。

驾驶座上,走下来一个身高腿长,气势沉沉的男人。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绑手洗澡

他一身深色的运动装,身高腿长,几步就来到她身边。

陈宇霖车的车灯光亮直直打过来,照在他身上,在地面上拉出更加颀长的影子。

他冷着一张俊脸,目光幽沉地盯着她看。

半晌,低声开口。

叫了她的小名,“睡睡。”

温栀南眨了眨眼,甚至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谢执北,你怎么在这里?”

“来接你回家。”

“我有别的”车来接。

“栀南。”

可她话还没说完,一直坐在商务车里的陈宇霖就想一把拉开车门下来,却被车里的经纪人扣住。

他只能隔着车窗望过来,视线扫过谢执北,看向温栀南,又问了一遍,“需要帮忙吗?”

气氛不知怎的,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温栀南怔在原地,努力想搞清楚现在这个局面是怎么回事,可她越认真想,酒劲就越上涌。

脑袋逐渐晕乎。

就在僵持不下之时,又有一辆车从另一边拐过来。

司机没想到这里居然停了这么多车,很明显愣了一下,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以眼神向林桦求助。

林桦一看是她们自己的车,连忙提醒温栀南,“南姐,咱们的车来了。”

温栀南反应变得有些慢,温吞抬头,视线在三辆车之间来回。

最终悟出来一个道理。

她无视了谢执北,直接来到陈宇霖那辆车旁边,轻轻拍了拍车窗,努力稳住自己的身形,不让别人看出自己已经有些醉了。

“谢谢陈老师。”

“我没事,您赶紧回去休息吧。”

陈宇霖一脸担心的表情,“真的没事吗?”

分明是意有所指的语气。

可温栀南现在已经无力思考太复杂的问题,听不出他话里有话,只扬唇露出个温和有礼的笑容,重重点头。

“真的没事。”

车里陈宇霖的经纪人早就想走,见此立刻和温栀南说了再见,摇上车窗。

银灰色的商务车率先离开。

温栀南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嘀咕了句,“停在这里挡道不好。”

她转过头,看向另一辆挡道的车,以及那个“挡道”的人。

从始至终,谢执北没有给过陈宇霖半个眼神。

他的视线一直只落在温栀南身上,看到她朝自己走来,像是清明思绪终于坚持不住被打散,高跟鞋踉踉跄跄,在水泥地面上踩出凌乱的声响。

他伸出手迎向她,在她即将左脚绊右脚的前一刻,接住她。

温热结实的怀抱极有安全感,温栀南脑海中那根从刚才就一直强迫自己要保持清醒的弦被绷紧,即将断掉。

“南姐”

林桦下意识想来接温栀南,可她刚有动作,男人已经抬眸直直睨向她。

仅是一个眼神,她跟被钉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

林桦胆战心惊地咽了咽口水,看到温栀南并不排斥谢执北的怀抱,打消了上前打扰他们的想法。

谢执北收回视线,垂眸看向怀里的姑娘,长臂微一用力,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

他低声问了句,“睡睡,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男人的声音很低很沉,十分好听。

温栀南倚在他臂弯里,琉璃似的眸子就这么仰起,望着他。

半晌,她好像听到脑海里的弦断掉的声音。

稀里糊涂点头,答应他,“好。”

她扶着谢执北的手臂,转过头朝林桦扬起抹甜甜的笑,“林桦,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林桦:

感觉她老板好像醉了,但她没有证据。

林桦艰难地挪了挪下脚步,慢吞吞说,“南姐,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回去了?”

“我真的回去了?”

有谢执北在场,很多话她不好明说,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向温栀南确认。

“我是喝得有点多,但我没醉,”温栀南依旧笑着,笑得乖巧无害,朝她挥手,“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很好,还会叮嘱她回去路上小心。

林桦欲哭无泪,内心咆哮——

我的傻老板!该小心的人是你吧。

总感觉老板这一去,就跟小猫崽误入大狼狗的窝一样。

可温栀南这么坚定让她回去,林桦不好再多说什么。

只能听她的话,让司机送自己回去。

车辆拐弯的声音响起又散去。

停车场终于安静下来。

温栀南看着空荡荡的通道,裹紧披在肩上的披肩,主动打开黑色路虎的副驾门,坐上去。

系好安全带。

转过头趴在车窗上,歪头看向站在车旁的男人,“我坐好了,我们回家吧。”

她微仰着脑袋,那双琉璃似的眸子就这么望着他,眼底清澈透亮,像是荡漾着水波的一汪清泉,倒映着他的身影。

谢执北的心一下软得稀巴烂。

他掌心抚上她的侧脸,密实贴了贴,声音很轻,“好,我们回家。”

温栀南弯着唇笑开,眉眼漾开好看的弧度,又乖乖回正身子,脊背紧贴椅背,等着他上车。

黑色路虎一打转向灯,直接驶离停车场。

临近半夜12点,路上的车变少,反倒衬得道路两旁的霓虹灯更加璀璨夺目。

温栀南很安静地坐在副驾位置上,安静到他以为她睡着了,时不时转过头看一眼她的状态。

但每一次侧眸,看到的都是她乖乖坐着,双眸紧盯前方路况的模样。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次回头时,温栀南像是无奈一般叹了口气,语气很严肃。

提醒他,“不要看我,看路。”

他被她逗笑,倒也听话地没再看她。

10分钟后,路虎停在博越风和的地下停车场。

车子刚停稳,温栀南就迫不及待解了安全带开门。

下车时左脚绊右脚,险些直接往前扑。

谢执北眼疾手快扶住她,却被她一把拂开。

她靠着车门努力稳住身形,语气正经得过分,“没事,不用扶我。”

说完这话,她踉踉跄跄地往电梯间走去。

灰色水泥地上,有小区物业画出来的指示线,她全神贯注盯着那条黄线,可走出来的路却七扭八歪。

谢执北斜靠在车前盖,盯着前边不远处那道纤瘦的背影看,黑眸里蕴着清浅的笑意。

片刻后,他大步向前,长臂在她身后虚虚揽扶,低声问,“需要帮忙吗?”

温栀南立即摇头,“不需要。”

他忍着笑,“不帮你的话,你能站直吗?”

“你什么意思,”她睨他一眼,兀自进了电梯,“我当然可以。”

话落,整个人靠上电梯轿厢壁,又抬眼去看他,下巴抬了抬,一脸骄傲,“你看,我站得多直。”

小醉鬼不承认自己醉了,也不承认自己站不直。

谢执北敛下眼底的笑,顺着她的话夸赞,“确实站得很直。”

“我家睡睡好厉害。”

温栀南皱眉,“我不是你家的。”

“我是我妈妈的。”

“叮——”

电梯到达23楼。

谢执北顺理成章跟在她身后,进了2301的门。

这是他第一次来她家。

玄关处的灯光暖黄朦胧,将两人的身影团成一小团,紧紧圈围住。

男人宽阔的肩背往后靠,抵在门板上,神色懒怠,饶有兴致地看她弯腰换鞋。

她今晚穿了一身香槟色礼服,裙摆垂地,落在同色的高跟鞋旁边。

鞋子换下来,面前姑娘高度下降,他的目光跟着下移。

白皙纤细的脚踝在他幽沉的视线里一闪而过。

谢执北眸色骤然变暗。

她酒喝多了,平日里若是他这样盯着她看,她必然早有察觉。

然而今天,她像是没感受到她的视线一样,慢吞吞地弯腰,慢吞吞地踩进粉色的室内拖鞋里,再慢吞吞地把高跟鞋放回鞋柜。

香槟色礼服十分合身,随着她的动作,裙摆荡开,余下布料紧贴着她柔韧的身躯,勾勒出优美的曲线。

圆润纤白的肩头在玄关灯光的笼罩下,泛出珍珠一般盈盈的光。

她换完鞋转身看到他,像是忘了自己身后还有他这个人一样,怔了一下,随后惆怅拧眉,“我家里没有你可以穿的鞋。”

一句话,随意拿捏男人的心跳。

谢执北心脏处剧烈躁动,高大的身躯一寸寸靠近,目光紧凝着她,眼底的墨色浓烈得化不开。

他克制着自己不马上拥住她,低声向她确认,“没有我可以穿的鞋,还是没有男人可以穿的鞋?”

她疑惑,不明白这两个之间有什么区别。

像是要向他证明自己没骗人,她直接打开身侧的鞋柜,给他看。

“我没骗你,真的没有你可以穿的鞋。”

米白色的鞋柜里,满满一柜子的鞋。

大部分是她自己的,还有给陶乐和林桦准备的室内拖鞋,也有给任雪任晴准备的,甚至还有给余飒准备的。

全都是女鞋。

没有一双男款。

谢执北盯着鞋柜足足看了一分钟。

半晌,他垂下眼睫,唇边勾起抹难言喜悦的弧度,黑眸里的笑意遮也遮不住。

心满意足。

“睡睡,”他再度向她靠近,一只手掌心搭在鞋柜边缘,不动声色地把人圈住,“我很开心。”

她更懵,不明白为什么她家里没有他能穿的鞋,他却还这么开心。

酒意烘得她脸颊绯红,脑袋有些沉,她实在无法思考太复杂的问题。

想不明白,就干脆不再去想,温栀南直接绕过这个问题,“哒”一声按亮客厅里的所有开关。

转过身往里走,直接往房间去。

客厅里所有的一切清晰可见。

女孩子的家温馨可爱,米色的沙发上放着一条满是猫咪图案的毛绒毯,茶几上有随手可拿的玻璃杯。

一旁的置物架上放着她收集来的老式碟片,旁边还有几本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小说。

最上边那本,书名是《赤雁还》。

客厅落地窗没有关紧,有夜风轻吹入内,像在撩动他心脏一样,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波澜。

谢执北仍旧站在原地没动,看她踩着只能勉强稳当的步伐进了房间,没多久就又出来。

只是这一回,温栀南手里多出许多东西。

他眼眸微眯,凌厉视线直接落在她掌心里那一小块纯白色的布料上。

哑声开口,“你要做什么?”

温栀南脚步顿住,回答得理所当然,“去洗澡啊。”

他眉心狠狠一跳,走过来挡住她的去路,“你喝醉了,不能洗。”

她后退半步,语气认真,“我能洗。”

“喝酒洗澡很危险,”他耐心地哄,“你明天再洗,好不好?”

但她显然不想听他的,两人站在房间去洗手间的路上,僵持着。

片刻后,温栀南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去杂物柜里取出一段平时收拾东西用来绑杂物的绳子。

绳子的一头递给他。

语气平静而认真,“那你绑着我,我在里边洗。”

“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

第50章 第五十章自虐一般的快感

谢执北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一墙之隔。

洗手间里水声哗啦,可他分明能透过这水声,听到更多细微的动静。

而他整个人后背倚靠着墙,仰首闭眼,喉结来回重重滚动。

很折磨。

他想不起来自己刚才为什么会答应她。

但此时此刻,他只能装正人君子。

屋里的灯全数亮起,光亮照在每一个角落,也将他心里所有见不得人的想法赤裸裸摊开来。

无处遁形。

他从不知道,原来女孩子洗澡要这么久。

25分钟?半小时?还是45分钟?

他只觉得每一秒都十分难熬。

分明隔着墙,可那水声却像是砸落在他心上一样。

一下又一下,砸响他的心跳声,又急又重。

原本垂落在身侧的双手不知何时逐渐收紧,手背青筋暴起,血管清晰可见。

系在坚硬腕间的绳子磨着每一寸隐忍到极致的肌理,像是脆弱的紧箍咒,随时有可能被冲破。

洗手间里的水声突然停下,他呼吸都跟着停滞。

心跳在短暂之后恢复,失序得更加离谱。

他能感受到,绳子跟随着她的动作,被缓缓带动。

她或许是在擦头发,或许是在拿浴巾,又或许

是在一点点擦干净身上的水珠。

绳子另一头每一丁点细微的动作,都拉扯着他的神经。

他就像是一瓶被她握在手里疯狂摇晃的可乐,气体在瓶身里四处疯狂乱窜,叫嚣着冲破禁锢。

可实际上呢?

他只能拼命压制,用尽全力让自己不要失控。

那些如风暴一般卷起的渴望,随着她拧开洗手间把手的声音,被悄然压回内心最深处。

氤氲的热气一遇到客厅里凉嗖嗖的冷气,被无声打散。

温栀南整个人一激灵,似清醒似迷蒙地看着他。

她甚至还洗了头,长发只是用毛巾擦过,发尾还在滴水。

滴在她白皙精致的锁骨上,有些滴在她颈窝处,湿漉漉的一小处。

“你还没走?”她疑惑,应该是把刚才绑绳子的事全都忘了。

谢执北直起身,眸光炙热而凛冽,就这么幽幽凝视着她。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给她看自己腕间系着的那条绳子。

洗手间里的光透过敞开的门倾照出来,与客厅里的光线融为一体。

就在光亮的融合处,两人身影交叠。

温栀南视线落在男人凌厉的手腕间,眨了眨眼,表情还有些懵。

不知是有没有想起刚才的事。

谢执北目光紧锁在她身上,视线跟随着她发尾的水珠,缓缓下移。

水珠在吹弹可破的肌肤上滚落,洇入睡裙领口,消失不见。

他眸色骤暗,喉结滚了滚,“我可以,给你吹头发吗?”

温栀南脑海中所思考的事情还没想出个答案,就被他的话打断。

她抬眸,望向他的目光柔和,很自然地问,“你会吹吗?”

他诚实摇头,“不会。”

“睡睡教我,好不好?”

她点头,回想了下家里的吹风筒放在哪里,随后转身回了洗手间。

洗手台边的

置物柜一打开,吹风筒就在里边。

谢执北跟在她身后,就这么“登堂入室”,直接进来。

洗手间是干湿分离的,温栀南平时一个人用,很宽敞。

可现在多了一个他,男人身高腿长,气势沉沉,往这里一站,空间陡然变得有些逼仄。

像是为他们贴得这么近,找了个合适的理由。

洗手间里还残留着她洗澡时热水的温度,水汽氤氲,潮湿滑腻。

镜面上结了一层雾蒙蒙的水汽,水珠顺着镜面滑落,斑驳的痕迹里,倒映出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

她像是被他拥在怀里一样。

可她毫无危险意识,丝毫不觉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对劲。

只是慢慢重复着自己回家之后的每一个步骤。

换鞋,洗澡,吹头发。

但往常握在柔软掌心里的吹风筒,此刻正被一双宽大有力的手握住。

电源插上,烘声响起。

有了吹风筒的热气,洗手台镜面上的水珠滑落得更快,像是被剥离,一点点,一点点将她现在被拢在他怀里的画面,剥离出来。

逐渐清晰。

他太高了,她脱了高跟鞋只到他胸膛,由身后看,压根看不出来他怀里还有一个她。

男人宽阔的肩膀只要微微内收,就能轻而易举将她整个人扣住,笼罩。

明亮的镜面里,她轻轻抬头,睁着一双漂亮的浅色眼眸,就这么望着他。

眼底清澈却迷蒙。

她并不清醒,可他却从她瞳仁里清晰看到自己的影子。

谢执北喉结艰难滚动,只能移开视线。

一片烘声中,他低下头。

入眼是一片刺目的白,吹风筒吹起的风将她宽松的睡裙领口掀开,莹润的,滑腻的。

他呼吸骤沉,眸色几乎是立刻变得幽深。

脸颊线条绷得死紧,那只为她撩起发丝的手克制得几乎在发抖。

“疼”

她的声音隐在吹风筒呼呼的背景音中,很细很轻。

但他还是听到了。

电源被拔掉,他深吸一口气,掌心轻抚在她发顶,低声和她道歉,“对不起,弄疼你了。”

她摸了摸被扯疼的那一处,很宽容和善地冲他笑,“没关系。”

红润的唇勾起的弧度尚未回落,她温和平静地看着他,直视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轻声开口,“谢执北,你是不是想抱我?”

话音一落,吹风筒从他手中滑落,“哒”一声掉进置物柜里。

原本缠绕整齐的电线绷开,像是他心底半掩半藏的晦涩与眷恋,破了个口子,就这么陡然迸发。

他视线落在镜子里,凝视着她,声音不知何时变得有些哑,“想。”

很想。

“睡睡,可以抱吗?”

她根本没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对,很自然地点头,“当然可以。”

话音一落,她整个人被纳入一个宽阔温热的怀抱。

她仍旧背对着他,单薄的脊背紧贴着男人剧烈起伏的胸膛,他心跳得很快,却依然稳健有力。

男人背脊微弓,双臂横过她平坦的小腹,掌心的温度透过轻薄的睡裙布料,熨帖着她腰间的软肉。

她被他彻底缠住。

却是很温柔的缠。

他甚至连三分之一的力气都没用,生怕使劲了将她弄疼。

痛感会让她清醒,她又会推开,拒绝。

那他今夜趁她酒醉时“偷”来的这一切,或许会像泡影一样消失无踪。

他哄骗她送她回来,他越来越过分的登堂入室,还有此时此刻

明亮洗手间镜面里,倒映出来的他毫不遮掩的浓烈的占有欲和深刻的欲望。

每一样,他都害怕会把她吓跑。

可温栀南安静地任由他抱着,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似让她更加放松安心。

酒劲侵袭得更加彻底,她甚至有些站不稳,柔软的身子本能寻找依靠,偎进他的怀抱里。

疑惑问他,“谢执北,你今晚是不是没吃饭?”

几乎破坏氛围的一句话。

谢执北却回答得很认真,“吃了。”

她抬起手,戳了戳他横在她腰间的手臂,那上边青筋突起,力量紧绷克制。

“那你为什么不用力抱我?”

与以往每一次都不一样的拥抱,她即使喝醉了也能感受到。

谢执北脊背都在发颤。

他俯下身来,鼻尖埋进她发丝之中,嗅她的味道,隐忍着颤抖,“睡睡,你不能这样的。”

“这样是怎样?”

她不懂。

喝醉了的人怎么会懂。

他不忍心将白纸染黑,只能缓缓收紧力道,转移话题,“这样可以吗?”

她终于点头,“可以。”

镜子里的两道人影终于紧紧交叠,她低下头,偶尔摸一摸他的手背,捏一捏他的手指。

无声地玩。

玩得不亦乐乎。

他只能任由她玩,将那些身体里掀起的层层波浪压制下,克制着不让她察觉分毫。

就像是一叶扁舟,飘荡在海面上。

海底火山濒临喷发,而海平面上平和宁静。

这是他为她倾造出来的世界。

两人交叠的身影被灯光拉长着映在地面上,不知过了多久,谢执北突然感觉怀里一软。

他低头一看,温栀南已经闭上眼。

睡着了。

他无奈扯唇,不知要高兴她对他完全信任,还是要自嘲她压根没把他当做有危险属性的男人。

他收紧手臂,直接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抱回房间。

房间里的光线昏黄,只有床头柜上一盏台灯亮着,光影落在柔软的床单被子上,隐隐散出淡淡清香。

温栀南完全陷入沉睡,被放到床上时自觉一滚,抱着被子就这么侧过身,背对着他。

被子没盖好,睡裙下两条白皙纤直,骨肉匀称的长腿就这么清晰暴露在他眼底。

睡裙下摆随着她的动作上撩,缩至大腿|根。

危险的视线在这一方小小天地蔓延,而“始作俑者”毫无察觉。

谢执北视线紧盯着那抹莹白,仅是一会儿,他抽出被她抱住的被子,把她整个人裹住。

然后,像是脱力一般,缓缓靠坐在她床边。

高大挺拔的身躯不被光亮所眷顾,黑影被拉长。

他仰首,后颈靠着她柔软的床单。

闭眼,重重呼出一口气。

下一秒,一只柔软的手掌搭过来,落在他肩上。

他半边身子一僵,心跳因为她这个无意识的简单动作,再度疯狂乱跳。

半晌。

他自虐一般享受着这种痛苦的快感,轻轻的,轻轻的,靠过去。

已经数不清,这是今晚他遭受到的第几次考验。

他像是陷入病态一样,明明已经忍到血液都在震颤,却依旧依恋地不舍得抽离。

一遍又一遍,反复折磨自己。

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感受到她对自己的不排斥。

仅仅只是为了感受,她对自己的不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