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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粗粝的指腹覆过来,顺着那道水痕,逆着水珠流淌的方向,一点点往回擦。

从手臂,擦回她的手指。

她肩膀抖了下,想躲开,他已经先一步收回手。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再度放下心来,却听不到他继续说话。

乖乖闭眼还在消肿,她问,“谢执北,你怎么不说话?”

满室的光亮之中,他看着她,低声回答,“在想一些事。”

“想什么事?”

想什么事

他该怎么告诉她?

他想的事情有很多。

想和她接吻,想和她做|爱。

想和她密实地拥抱,想她也能抬手、像他抱她一样回抱他。

想等到她彻底信任他时,他们会在玄关处,在沙发里,在流理台上

他想看她颤,想听她哭,还想听她喊他的名字。

无助也好,祈求也好,又或者是生气,撒娇。

像6年前的那个夜晚一样。

甚至比6年前更加变本加厉。

然后,他再重新抱住她,毫无保留地将全部慾望在她面前摊开。

——

从源城回到宁城,温栀南马不停蹄地再度投入到《赤雁还》的特训当中。

她的脚已经完全没问题,但之前请了几天假,之后还有最后一次《球场上见》的录制,前后加起来会耽误一些时间,所以这边的特训课程安排得比之前更满。

傍晚过后又加了一堂课。

谢执北人在临城,他的伤复查时需要有俱乐部队医在场,后续还要观察几天,所以只能回临城。

知道温栀南每天的行程安排得这么满时,和她商量着把体能训练课取消了。

训练是为了提升体能,而不是为了在精疲力尽的情况下依旧持续消耗。

温栀南目前每天的课程已经是高负荷,继续体能训练对她来说没什么好处。

就这么在宁城待了几天,很快就到了《球场上见》的最后一次录制。

在正式比赛当天之前,照旧要录制两天阵营训练的情况。

《球场上见》最终要选的是一支12人的队伍。

两个阵营比赛,赢球的那一方10人全部进入终极队伍,而输球的那一方,则只有2个名额,剩余8人全部无缘。

极致的胜负比例将最大限度激励所有球员,谁都想进入终极队伍,一个夏天辛苦训练和录制,走到这个阶段,没有人甘心倒在最后终点线前边。

温栀南能感觉到

,这几天的集合训练,“南征北战”的球员脸上笑容都比以往少,。

就连赵奕然这个终日乐呵呵的,都难得地没以前那么话痨。

压力大,温栀南担心他们赛前心理状态出现起伏,和谢执北商量过后,适当减少了球员们的赛前训练内容。

以减压和保持身体健康为主,谢执北安排队医给球员们检查身体的次数也变得比以前频繁。

比赛前的最后一天傍晚,温栀南在外边和秦初阳吃完饭回来,路过酒店4楼的会议室。

房间限制,谢执北每一回做赛前动员以及复盘比赛时,都会选择在会议室。

这边有投影仪,地方也大,方便所有人一起看比赛录像。

7点多,谢执北被节目组请去做个人备采,会议室里刚结束一轮录像回放,球员们陆续往外走,看到她时,纷纷和她打招呼。

温栀南笑着点头,一一回应。

娄成阳落在队伍最后,负责关投影,离开之前,他把墙边灯的开关打开。

灯光一亮,将他身形完全衬出。

少年眉眼间有些阴沉,大夏天还穿着长袖运动外套。

有些反常。

温栀南与他擦肩而过时,疑惑地多看了他几眼。

娄成阳往走廊另一个方向走,全然没有注意到她的驻足。

他一边走一边甩手,低头撩起右手的长袖子,仔细端详。

借着走廊的光,温栀南隐约看到,他右手手腕上缠了一层绷带。

运动员手腕或者是肩膀缠绷带再正常不过,可娄成阳的不正常在于

他的右手手腕好像比左手手腕肿了一圈。

温栀南秀眉微蹙,正想要回身追上去,娄成阳已经拐过走廊拐角,进了电梯。

“哎”

电梯门在她面前关上,显示面板上的数字从4变成3。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3楼的健身房。

温栀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打了个电话给刘芹,让她带着节目组配的队医到3楼健身房。

自己推开消防门,直接走楼梯下楼。

考虑到明天就是最后一场比赛,这几天酒店的健身房被节目组包下。

不过这个时间点,健身房里几乎没有球员在。

只有娄成阳。

他已经脱下长袖外套,自己一个人在史密斯机那儿做起宽距深蹲。

健身房灯光明亮,这一回,温栀南看得更加清楚。

他的右手手腕,确实比左手手腕粗了一圈。

刘芹带着队医很快到来,低声问她,“温老师,怎么了?”

温栀南没回答,带着人直接往里走。

娄成阳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抬头一望,脸色大变。

他匆忙停下深蹲动作,起身扯过一旁的长袖外套,飞快穿好。

长袖盖住手腕,拉链拉好。

温栀南已经来到他面前,声音还算温和,“我能看下你的手吗?”

娄成阳表情瞬间阴沉,绕过他们直接往外走,“看什么看!”

刘芹也意识到不对劲,跟队医一起拦住他的去路。

温栀南走过来,话说得很直白,“你的手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他像是被人踩中尾巴一样,捂着自己的手蹦出一大步,“早上检查的时候不都好好的!”

“我没有受伤,你别乱说!”

队医顺着他捂手的动作看向他的手腕,也跟着劝,“我检查一下就知道有没有受伤。”

“要是受伤了你得及时医治,要是没受伤就当多做一次检查。”

“你不亏。”

“我不做!”

他怒目圆瞪,愤怒的目光在面前三人之间来回,最终瞪向温栀南,“你别多管闲事!”

可他有没有受伤关乎到明天的比赛,温栀南不可能放任不管。

她与旁边的队医对了下眼神,两人各自上前一步,她猝不及防伸手去抓他的袖子,娄成阳直接挥肘。

他力气太大,温栀南一下被甩开好几步,整个人踉跄后退,幸好刘芹在她身后稳稳接住她。

队医趁这个时候直接上手,握住他的手腕。

一下就摸出来。

右手手腕肿胀,应该是扭伤了。

娄成阳脸色阴沉,不顾自己手上的伤,一把推开队医。

“温栀南!”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怒气冲冲,“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你懂个屁的篮球!演戏演上头了搁我这儿演什么职业经理人!”

三人皆被他怒不可遏的模样吓到。

娄成阳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愤怒狮子,口不择言。

“多管闲事贱不贱,篮球场不是你娱乐圈,真以为哪儿都有金主护着你!”

温栀南的脸霎时一白,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娄成阳!”

健身房门口突然出现一群人,是赵奕然和郑咏木几人。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全都听到最后一句话。

赵奕然也被激怒,直接冲过来,“说什么屁话!嘴巴臭就去刷牙!”

“道歉!”

“你赶紧道歉!”

其他人围过来,全都在让娄成阳道歉。

他气急败坏,推开人群,直接跑出去。

却没想到,刚跑出健身房,就被一只大手拽住后脖领。

拉回来。

谢执北无论是身高体型还是力气都碾压他,娄成阳满脸不甘心。

男人神色沉寒,下颌线锋利冷硬,浑身上下透着慑人的气势。

健身房里突然安静。

他揪着娄成阳进来,一眼就看到站在器械旁边的温栀南。

她脸色苍白,垂放在身侧的两只手紧握成拳,唇瓣抿得死紧,没有一丝血色。

不等谢执北开口,她率先出声,“娄成阳手腕受伤了,得去医院检查。”

话落,她绕过所有人,低着头匆匆离开健身房。

刘芹紧跟在她身后追出去。

健身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谢执北冷漠视线扫过所有人,最终落在队医身上,“怎么回事?”

队医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都说出来。

谢执北毫不犹豫一把掐住娄成阳的右手,他甚至没用两成力气,娄成阳已经疼得开始流汗。

他直接拽着他的衣领把人丢开,看向队医,“带他去最近的医院做检查。”

又点了郑咏木和另外一个男工作人员,“你们也跟过去,摁住他。”

娄成阳心如死灰,“教练,我没事,明天的比赛我可以打。”

“有没有事不是你自己说了算。”

谢执北不想跟他多废话,安排好这边的事就马上离开。

——

温栀南直到跑出酒店,才惊觉自己居然没戴口罩。

她茫茫然站在酒店大门前,看着棕榈大道旁人来人往,不太自在地低下头,拨了拨脸颊边的头发。

刘芹在她身后追过来,连带着还有扛着摄像机的大哥。

“温老师,您没事吧?”

温栀南转过头,冷静下来,“我没事。”

但刘芹不放心,“需要让您的助理过来吗?”

她摇头,“不用,我没事。”

“我想自己去海边走走,”她指了指摄像机,“这个可以不跟着我吗?”

刘芹有些为难,犹豫半晌,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摄像机就跟在您身后,不拍您的正脸,也不会打扰您,可以吗?”

怕她不同意,刘芹又加了句,“沙滩上人多,您自己一个人出去,我们放心不下。”

有摄像机跟着,如果真有什么事也能及时发现。

温栀南隔着大道看了眼沙滩,又回过头,表情很淡地颔首,“好吧。”

临走之前,刘芹很贴心地给了她一个口罩。

她接过戴上,道谢之后沿着斑马线,慢吞吞走向酒店对面的沙滩。

天已经完全黑了,夜幕下的大海幽沉而神秘,有风吹来时,一阵阵海浪轻轻涌动,拍在沙滩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要是她不仔细听,沙沙声很容易被游

客的喧闹声掩盖。

她找了一处人少的角落坐下,想要放空脑袋,可脑海里却时不时想起娄成阳那几句话。

出道至今,网络上或嘲讽或恶毒的辱骂她都看过,她可以不去在意网络上的任何言论,因为那些隔着网线,影响不了她自己的生活。

但还是第一次

第一次被人这么直接、当着面,把那些明明是谣言的事情当做子弹,毫不犹豫朝她开枪。

而她呢

隔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没用,轻易就被击到。

温栀南安静地坐着,唇边缓缓勾起一抹弧度,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夜风吹过她颊边的黑发,发丝拂动,掠过她的眼睛,有些不适。

她低头,揉了揉眼睛,揉出一点点水雾。

“嘭!”

“快看!有烟花!”

不远处传来游客的惊呼声,她跟着抬头。

一瞬间,五彩斑斓的烟花倒映进她泛着水汽的眼眸中。

夜空中,那一束束靓丽鲜亮绽放,在沉黑的夜空背景色里,如同展开的画卷一般,拥有独特的色彩。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像是隔着夏日轻薄的T恤布……

这一场绚烂的烟花盛宴,被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镜头记录下来。

沙滩光亮处,人群的议论声依旧不绝于耳。

“没听说今晚有烟花表演啊?”

“这是酒店放的吗?”

“不是,酒店都没有任何通知,肯定不是酒店。”

“那是谁放的?”

“不知道。”

烟花仍在绽放,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宛若美好的梦境一般,映照出海面上粼粼的波光。

黑夜不黑了,海面也不可怕了。

温栀南坐在石块旁,双腿并起,手肘搭在膝盖上,下巴搭在手臂上,仰着小脸,认真地欣赏最后一束烟花落下时的美丽。

烟花结束,人群散去,四周再度恢复安静。

她仍旧保持着这个姿势,只是那双琉璃似的眸子像在放空,眼底不再有烟花,落点虚无。

直至一件男士外套落在她肩上,她直起上半身,望向身旁的人。

“烟花好看吗?”

谢执北在她身边坐下,宽肩靠着身后的大石块,一条腿曲起,姿态懒怠。

语气与刚才在健身房时的冷漠渗人截然不同。

肩上的男士外套带着她熟悉的味道,是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温栀南肩膀缩了缩,将自己藏进外套里。

小声应他,“好看。”

两人都没再说话,她又重新趴回膝盖上,脑袋蹭过他外套的衣领,不自觉微微偏头,动作一顿,鼻尖轻轻耸动。

好像从外套上,嗅到了点别的味道。

烟花的味道。

她转过头看着他,声音淡淡的,“你有看到过那些传闻吗?”

他点头,“看到过。”

“你信吗?”

他侧过脑袋,与她对视,那双漆黑的眼眸深邃又明亮。

“温睡睡,我是傻子吗?”

她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小声说了句,“你不是傻子。”

“可是真的有很多傻子。”

“林导是我的恩师,”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说的不是她自己的事,“我第一部电影《拥怀》的导演。”

她口中的林导,是林树。

温栀南进入娱乐圈的契机,和很多看过的小说和电影主角一样。

高三毕业,她酒壮怂人胆,借机扑倒谢执北,可醒来之后她就后悔了。

那天早上她趁着他在洗手间洗澡,捡起衣服灰溜溜逃走。

之后无论他怎么找,她都始终避着他。

正好当时出高考成绩,她准备填志愿。

余飒带着她去临城有名的大学转了转,偏巧就遇上那时候到校园里选角的林树。

林树认为她适合电影里女二的角色,带着名片几次拜访。

她一想到如果拍戏的话,就可以全国到处飞,不用一直待在临城,可以减少和谢执北遇见的概率,于是答应出演《拥怀》。

就这么稀里糊涂进了娱乐圈。

不过到了如今,她是真的喜欢演员这个职业。

像是可以重来好几遍人生,把自己想要的却体验不到的,全都经历一遍。

林树对她严格,却也是真的对她好。

她一个非科班出身的白纸一张的人,在他的教导下逐渐爱上演员这个职业。

《拥怀》上映就爆火,连带着她这个刚出道的新人也跟着被关注。

人们好奇她没身份没背景,为什么出道就能出演大导的电影。

后来,几张她拎着礼物去看望林树的照片被大肆宣传。

明明照片里只有她一个人,明明狗仔什么也没拍到,却仅仅只是因为她离开时将近晚上10点,就被冠以“私下夜半幽会”的噱头标题。

桃色谣言就这么传开。

“被包养”、“潜规则”、“爬床”

各种各样不好听的词汇都跟她联系在一起,连带着林树这个大半辈子声名斐然的名导,都名声受累。

林树当时本就在养病之中,听到这些流言蜚语后怒急攻心,医院甚至下了病危通知。

好不容易抢救回来,之后就去了国外疗养。

到现在,4、5年过去,他没再回国。

《拥怀》成为他迄今为止最后一部作品,温栀南怕扰他清净,也只是偶尔和师母通个电话聊聊近况而已。

晨耀在她最声名狼藉的时候签下她,只是从那儿之后,她只能在偶像剧里打转,大部分时候,连女二都演不了。

再后来,她越来越“糊”,而娱乐圈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不同的“瓜”出现,人们似乎将她和这一段所谓的“桃色绯闻”遗忘在身后。

这么多年,温栀南其实已经学会自洽,甚至从在不同的剧组辗转之中,将演戏的乐趣延续下去。

网络上各种各样的声音在她看来无关紧要,有时她看着网友们的猜测甚至会觉得好笑。

时间过去太久,久到她差点就要忘记还有这么一道疤痕存在。

直到今天,被娄成阳当面就这么鲜血淋漓地揭开。

谢执北转过头看着她,这一处光线昏暗,可他的眼睛却格外的亮。

“他会跟你道歉的。”

并非道歉了这件事就翻篇,而是道歉只是最基本的。

温栀南抿着唇,“他道歉了,我是不是就一定得原谅?”

“不是。”

“你想做什么回应,决定权在你,没有人有资格说什么。”

她下巴依旧搭在手臂上,就这么歪着脑袋与他对视,轻声说,“那让他等比赛结束了再道歉。”

她怕影响其他人的心情状态。

“好。”

海风轻拂,石块后边的树叶沙沙作响,沙滩的不远处,看完烟花又参加完篝火晚会的游客正在往回走。

人影晃过,沙滩上挂着的小彩灯越发明亮。

他身后也有,可被他宽阔的肩膀挡住了,只能看到一圈圈小小的光晕,像是把他笼罩住。

温栀南盯着那彩灯出了神,下意识伸手,想去触碰。

可指尖触到的,是男人温热的脸颊。

她回过神,想缩回手,却被他一把握住。

掌心粗粒薄茧覆过来,磨着她纤瘦手腕上的肌肤,压着微微跳跃的细小血管。

他指腹的温度很热,干燥清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容她后退。

她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硬朗冷峻的五官凑近,像是被蛊住一般,人都有些迷糊。

他还在继续凑近,主动探过身,用自己的脸颊,轻触上她柔软的掌心。

蹭了蹭。

就这么抬眸看着她,眼底的墨色浓得化不开。

“想摸可以给你摸。”

温栀南愣住。

想说其实我刚才不是想摸你。

可是送上门的男色,没有不接收的道理。

她放松与他对抗着想要收回手的力道,任由他抓着自己,从指尖,到指腹。

一点点,直至掌心完全覆在他的脸颊上。

然后,又被他握着手指,戳了戳,又捏了捏。

他带着

她,缓慢地玩他自己脸颊上的软肉。

她的手小,抚在他脸上有种怪异的对比感。

大小差异明显,肤色差异也明显。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琉璃似的眸子亮晶晶的,唇边缓缓扬起一抹弧度。

他看着她的眼睛,问,“心情有变好一点吗?”

“有,”她点头,但像是想起什么,又问,“如果我说没有,那怎么办?”

他低低出声,“那就再想想怎么哄你。”

“又或者”他突然抓着她的手腕,往自己脸颊拍了一下。

清脆的一声响,温栀南直接懵了。

“你干什么!”

他却像是感受不到任何疼痛,目光依旧专注地盯着她,“给你打。”

简单的三个字,可他却说得格外认真,好像只要她不开心,随意想怎么对他都可以。

从摸,到戳,到捏,再到打。

温栀南咽了咽口水,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喃喃道,“不用了。”

她又没有什么特殊癖好。

谢执北上身后仰,肩背靠回石块上,可视线却一直没有离开她。

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没再说话,安静的海边,只有海浪拍向沙滩时细微的声响。

良久,他抬手拉了下她肩上的外套,低声问,“温睡睡,要抱吗?”

她陡然心虚,立刻转过头去看身后。

刚才出门之前,刘芹说摄像机会一直跟在她身后的。

那是不是刚才她摸谢执北脸的画面也被镜头记录下来了?

可身后黑漆漆一片,隔着沙滩和马路两旁的树木,她只能隐约看到酒店大门透出的明亮光影。

哪里有什么摄像机。

他似笑非笑地看她脸上精彩的小表情,“放心。”

“PD和摄像都回去了。”

换言之,他们都知道他过来陪她了。

温栀南暂时还没想到这一层,只是听到身后没有摄像机,心里放松了些。

她回过身看向他,肩上的外套随着她的动作,再度滑落。

他单手给她拉好,随后变成两只手拉住。

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微微用力一拽,她整个人倒向他怀里。

男人身上独有的清冽味道霸道袭来,她脑袋被闷在他身前,像是

像是隔着夏日轻薄的T恤布料,吻上他的胸膛。

温栀南耳朵一下爆红。

手忙脚乱想要起身,却被他轻而易举按住。

外套就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和绳索,将她紧紧环住,锁在他胸前。

“谢执北!”

她小声低喝,又气又怂。

三个字音调起伏,语气不再像刚才那样平淡。

谢执北垂眸看着她,很近的距离,她身上轻浅的香气萦绕在他鼻尖。

他低声道,“你不想抱吗?”

不等她回答,他又继续说,“好吧。”

“是我想抱。”

一边说,掌心一边在她脊背上轻拍,无声安抚她的紧张窘迫。

四周无人又无声,安静得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彼此。

温栀南心跳终于缓下。

她眨了眨眼,瓮声瓮气开口,“谢执北,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的外套。”

还有烟花。

——

等到温栀南和谢执北回到酒店时,赵奕然等球员还等在4楼的会议室里。

显然是担心温栀南的状态。

恰好去医院的郑咏木和队医回来,一群人在会议室里坐下。

“怎么回事?”

娄成阳的伤来得蹊跷,明明今天早上训练结束之后,队医才给全队做过检查,当时没有出现会影响球员上场的伤病。

其他的一些小伤小病是日积月累所致,只要养护好身体,就不耽误比赛。

队医拍了下脑门,语气无奈,“一开始问那臭小子,还一直不肯说。”

“后来去了医院,拍了片看了医生,所有结果都出来了,他才老老实实交待。”

娄成阳是什么性格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要强又独来独往。

为了明天的比赛,谢执北这几天有意减少训练强度,但他中午吃完饭之后,自己找了个球场进行加练。

心血来潮扣篮时下落滑了一下,手往后抻在地上,扭到手腕。

当时他自己没太在意,但午休醒来手腕开始红肿,他生怕说出来明天的比赛就上不了场,最终决定隐瞒所有人。

并且自作主张用绷带把手腕缠住,挡去红肿的部位,想要以此逃过所有人的眼睛。

却没想到被温栀南无意间发现。

“检查结果怎么样?”

“一级扭伤,”队医叹了口气,“他人还在医院,明天才回来,节目组有工作人员在那里跟着。”

队医一边说一边将检查结果拿给谢执北看。

没有伤到骨头,但一级扭伤肯定会影响比赛。

要是这样的话,那明天就只剩9人上场了

温栀南秀眉微蹙,看向谢执北,眼底尽是担忧。

娄成阳个人能力强,在“南征北战”里一直是主要球员,现在突然折损一员“大将”,可想而知对谢执北的战术安排和排兵布阵的影响有多大。

旁边其他球员听到这个消息,个个忧心忡忡。

赵奕然憋不住话,几次欲言又止,但都被郑咏木拉住。

唯独坐在桌边的谢执北,神色冷淡沉敛,没有半分不耐或焦躁,彷佛看到的不是娄成阳的伤情报告,明天要打的不是一场以少战多的比赛。

半晌,他才开口。

简单几句话就稳住军心。

“明天该怎么打还是怎么打。”

“娄成阳不在,你打首发,”他点了下赵奕然,后者还有些懵,愣愣地点头。

“平时训练的东西就是应对这样突发情况的出现,把自己的真实水平打出来!”

他起身,高大身躯站在会议室光亮的最中间,所有人围着他。

声音明朗而冷静,“明天的比赛,我们不留任何遗憾!”

“不留任何遗憾!”

赵奕然跟着附和,所有人也都在喊,“不留遗憾!”

温栀南与谢执北站在这一群青春小伙子的中间,看着他们脸上坚定自信的表情,眼神都跟着变得坚决毅然。

“我们人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赢了是我们赚了!输了我们也不亏!”

“兄弟们,加油!”

“加油!”

——

最后一个比赛日录制同样有论坛筛选的网友和粉丝球迷参加,仍旧是原来的场地,熟悉的篮筐,熟悉的MC。

节目播出后的火爆让今天的录制备受关注,今天到现场的观众远比之前几次录制多得多。

一进场,温栀南就听到现场山呼海啸的声音。

球场上,两边阵营的球员们已经在热身,MC播放的音乐动感热烈,尽职尽责地热场。

球场的另一边,秦初阳一身短裤辣妹装,伸着手臂努力朝她挥手,笑容灿烂。

温栀南笑,也朝她挥了挥手。

现场人太多,她们不方便之前几次那样随意走动,打过招呼,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阵营。

温栀南照旧在阶梯座位最前边坐下,谢执北跟着一起。

同样的位置,两人依旧并排。

她抬眸看着他,在嘈杂的背景音中问他,“谢执北,紧张吗?”

他偏过头,与她安静对视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温老师紧张了,是不是?”

她诚恳点头,“是有点。”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以“领队”身份带领一支球队,虽然是综艺,但她喜欢篮球,经纪赛场上,没有人想输。

这是竞技体育的独特魅力,会驱使着所有参与其中的人奋进,这也是运动员们能不断进步的原因之一。

这是一种非常切实的感受,因为她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就是这个团队当中的一份子。

荣辱共享。

他看着她,漆黑狭长的眼眸里似笑非笑,半晌没回答她的话。

就在她以为他也有点紧张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时,在无人看到的角落里,男人温热的大掌缓缓爬上她的后腰。

温栀南身形猛地顿住,眼底错愕,却像是被点了穴一般僵硬地不敢回头看他。

不敢有任何动作。

“你做什么!”

只敢小声低斥。

她今天穿了条长牛仔裤配短上衣,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肢。

此刻他的手毫无阻碍地覆在那上边,漂亮的脊沟被他拇指轻轻按了下,她脊背一麻,差点直接跳开。

他神色冷淡自然地微俯下身,跟她说,“温老师别紧张。”

大掌在她后腰处拍了拍,声音压得极低,“我不会给你丢人。”

话落,温栀南转过头想去看他,余光却瞥见娄成阳从另一侧通道走出来。

从昨天到现在,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运动装,长袖盖住手腕,将伤患处遮起。

周围所有的观众看到他这一身装扮,诧异惊呼出声。

议论声此起彼伏,直到MC跟节目组拿到确切的消息,现场直接宣布娄成阳因伤不会参加比赛。

察觉到温栀南的视线,娄成阳别扭地回望过来,唇瓣微动,明显是想说些什么。

可温栀南的视线仅是往他这个方向扫了一下,就又平淡地转到别处。

从头到尾,视他为无关紧要的人。

少年唇瓣抿得死紧,独自一人坐在阶梯座位的最后边,垂落的眼底全是懊悔。

谢执北抬眸睨他一眼,仅是一眼,娄成阳就乖乖起身,往下边的座位坐过来。

就这么一来一回,倒是打断了温栀南紧张的感受。

现场赛前热身结束,双方球员回到替补席,做最后的准备。

谢执北拿着战术板,把开场要打的战术又画了一遍,仔细叮嘱所有人需要注意的细节。

“哔——”

蜂鸣声响起,《球场上见》的最后一场比赛,正式开始。

决赛是4节比赛,每节10分钟,规则完全参照FIBA的五人篮球规则,裁判的吹罚尺度也是尽量往国际赛事标准靠近。

第一个24秒进攻,开场获得球权的秦初阳向铭远队伍的球员,就因为进攻走步而被吹罚违例,无奈交出球权。

而随着比赛深入,温栀南发现,对面阵营对于裁判吹罚尺度的适应似乎并不是很理想。

她不由得想起前天晚上看比赛录像时,谢执北向“南征北战”所有球员所强调的。

“决赛按照FIBA赛事标准吹罚,所以,忘掉你们平时经常看的NBA比赛,让自己尽快适应FIBA的吹罚尺度,不要和裁判过多抱怨。”

他说的事无巨细——

比如进攻当中脚步要交代干净避免走步,比如突破时别以肘开路,比如适当利用FIBA内线没有防守三秒的规则,比如NBA是累计6次犯规时罚篮,而FIBA是累计5次犯规时罚篮。

这些都是NBA和FIBA的区别,有些需要球员们注意,有些则可以加以利用。

但很显然,对面阵营在这一方面做得没有南征北战好。

“哔——”

又是一声哨响,对面已经累计5次犯规,赵奕然上罚球线。

两罚中一,双方之间的分差咬得很紧。

半场结束时,南征北战3分落后。

温栀南的心像是被这3分差距吊在半空中一样,紧张得口水都不敢吞咽。

娄成阳的缺席让队友们有些不太适应,但对面阵营也没好到哪里去。

娄成阳是南征北战的重点球员,他们赛前必定针对怎么防守娄成阳做了许多布置,却没想到,娄成阳因伤缺阵。

重心缺失之后,队伍在场上就像是漫无目的的无头苍蝇一样。

谢执北注意到,下半场开始后,郑咏木利用这一点和赵奕然打“二人转”,频频打在对手的防守薄弱点上。

比分很快反超,但分差拉不开,到了第4节,场上局势依旧胶着。

激烈的对抗导致双方球员体能快速消耗,比赛只剩最后5分钟时,温栀南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缺少1人轮换的南征北战球员们体能上明显吃亏,场上奔跑的步伐越来越慢。

谢执北直接叫了个暂停,让球员们得到喘息机会。

布置完战术,他将所有人集中到一起。

现场声音嘈杂,温栀南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知道在休息时间结束时,南征北战的球员们像是被注入新的力量一样,每个人脸上都昂扬着斗志。

只剩下半节了,胜败在此一举。

球场两边的观众们为各自喜欢的球员加油呐喊,声浪一阵又一阵,像是要掀翻屋顶。

赵奕然持球突破上篮命中。

对面的纪锐泽骑马射箭飙中三分。

郑咏木手起刀落回应AnswerBall。

时间进入最后一分钟,双方分差不过1分。

温栀南双手紧紧攥在一起,紧张得快忘了呼吸。

她能听到离得最近的观众席里,球迷们紧张的尖叫声。

心跳失序,明明上场的不是她,可她紧张得鼻尖都开始冒汗。

紧攥在一起的手背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覆盖住,她眼睫狠狠一颤,回过头去看,男人目光紧盯着赛场。

可那只伸过来的手,带着坚定的力量,牢牢握住她。

最后24秒。

两支球队战平。

郑咏木持球,将世间压到极致。

叫掩护,找错位,持球单打。

“哔——”

终场哨声响起的一瞬间,篮球应声入网。

“啊!!!”

“谢执北!”

“我们赢了!”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看起来很好亲

晚上8点,酒店4楼的宴会厅,灯光明亮,热闹轻松。

包厢里摆了好几桌,是谢执北为了庆功请客专门定的。

拿下比赛胜利的南征北战所有人都来了,连带着还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PD和助理。

比赛已经结束,过了今晚,节目的录制也将结束,谢执北没再对球员们有过多要求。

许多人面前都摆了酒,但他自己自律,即使是休赛期,也基本烟酒不沾。

更何况偌大的包厢里,也没几个人敢劝他的酒。

温栀南坐在他身边,面前是一杯鲜榨果汁,明天一早她要赶飞机回宁城,今晚也也不好喝酒。

庆功宴没那么多条条框框,球员们为了决赛憋了许多天,到了此刻都有些放飞自我的感觉。

尤其是赵奕然,像是只放出笼的小鸟,翅膀快扑得满宴会厅都是他的羽毛。

温栀南笑着看他们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漾着璀璨光亮,迷人而不自知。

谢执北放下筷子,宽阔肩背往后,靠在椅背上,长臂搭在她的椅背上,就这么侧眸看着她。

眼眸深邃,掩藏着深处的炙热和迷恋。

这个姿势,隐含着极强的占有欲,可实际上却没有任何肢体接触,温栀南浑然不觉,时不时偏头和林桦刘芹聊天,再抬头看看隔壁那一桌赵奕然他们的笑闹。

旁边有球员端着酒杯过来“敬酒”,两人一起站起身。

轻微的“噹”的一声,玻璃杯轻撞的声音响起。

温栀南笑着喝了口果汁,正准备坐下,不远处赵奕然大着舌头笑出声,“温老师和北哥,好像”

“好像婚宴的新郎新娘敬酒,我也来敬唔!”

他脚步还没抬出去,已经被郑咏木揪住后脖领拽回来,“闭嘴。”

但这句话喝多了乱七八糟说出来的话,还是被在场所有人听到。

大家的目光下意识望向他们,随即又心照不宣地移开,为了不让当事两人尴尬,各自装作有事在忙,或低头聊天,或互相碰杯。

可谢执北哪里会尴尬。

他抬眸扫了眼已经被按回座位的赵奕然,眼底流转出几分欣赏。

视线再回到温栀南身上时,目光暗沉如墨。

毫不收敛。

温栀南的脸一下就红了,面上还要强装淡定。

直到此刻,她终于察觉,身侧男人那道强烈到有如实质一般的视线,总是停留在她身上。

她放下杯子,不太自在地拨了下头发,和林桦说了句,“我去上个洗手间。”

林桦立刻想要起身,“南姐,我陪你。”

温栀南按住她的肩膀,“不用,我很快回来。”

宴会厅里有单独的洗手间,但和包厢隔着一道沉重木门。

走廊里的灯光明亮,照亮着墙壁上装饰用的油画。

温栀南从洗手间出来,抽了纸巾一边擦手一边往外走。

刚走过拐角,就看到一道清瘦的身影。

是娄成阳。

包厢里热闹,即使酒店开了空调,可人一多还是有些热。

但一整晚,他身上的长袖外套没有脱下来过。

此时右手垂落在身侧,袖子盖住他受伤的手腕。

另一只手搭在走廊装饰用的浮雕上,紧张地抠来抠去。

看到温栀南,他下

意识往前一步,却又马上顿住。

整个人透着窘迫。

“温领队”

他喉间泛着涩,艰难出声。

温栀南知道他想干嘛,也没再继续走,就这么站在原地,那双琉璃似的眸子就这么坦然望着他。

目光坦诚清澈得让娄成阳羞愧。

他敛下眼皮,不敢跟她对视,往前几步站在离她一米远的位置。

深吸一口气,“昨天的事,对不起”

“是我自己因为受伤心虚,口不择言。”

“那些事我、我只是在网上看到一些流言蜚语,我”

“对不起。”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肩膀耷拉着,整个人狼狈不堪。

温栀南仍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波动。

半晌,她轻声开口,“如果我跟别人说,娄成阳没有实力,是靠走后门进的这个节目,你生气吗?”

他错愕抬头,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温领队”

“你会生气,会很生气,是吗?”

她声音依旧很轻,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所以,我也会生气。”

“并且不会因为一句道歉就觉得这件事可以揭过。”

“但是,”她顿了顿,“我接受你的道歉。”

包厢的门不知何时被人打开一条小缝,有笑闹声从里泄出,温栀南眉眼松和不少,告诉他,“回去吧,庆功宴还在继续。”

话落,她绕过娄成阳,往包厢走去。

在她身后的少年垂下肩膀,身形颓然。

他明白温栀南的意思。

他于她而言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就像是马路上突然被路人骂两句,是个正常人都会生气。

但没有人会跟不重要的人长久置气。

因为不重要,所以没必要。

他的道歉她听到了,也就仅此而已。

“温领队”

他忍不住叫住她。

温栀南脚步顿住,站在原地回过身。

走廊的灯光倾照而下,在她肩头镀出一层暖光,温和而又纯洁。

她轻轻扬唇,目光坦荡清亮,“放心,我刚才只是举个例子,不会真的和别人那样说。”

“我不是”

娄成阳语塞,想说他不是介意这个,可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

而温栀南已经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坚韧纤瘦的背影。

不过这个背影在路过走廊拐角时,被旁边伸出的一只长臂搂住腰,掳进另一边的走廊里。

温栀南吓了一大跳,手反应比脑子快,剧烈挣扎。

“别怕,”低沉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她在喘息中找回一丝理智,嗅到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

“你干什么!”

谢执北松开擒制住她的手,轻拍她单薄的脊背以做安抚,“吓到了?”

她回头瞪他一眼,没开口。

他眼底似笑非笑,低声道,“温睡睡,你在骂我。”

这一眼骂得好脏。

温栀南没说话,转身就想走出走廊回包厢,却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东西拦住。

她的手机,被他捏在手里,横在她眼前。

她终于回过头,“怎么把我手机拿出来了?”

“走吧,”他一只手轻轻松松扳过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送你回房间。”

“啊?”她有些懵,“结束了?”

“没结束,”两人一起进了电梯,他侧眸看她,“很晚了,你不是明天早上的飞机?”

她按亮手机一看,已经快11点。

“林桦知道,你不用担心。”

好吧,他把事情都安排好了。

她有些疲惫地拧了拧眉心,从开始最后一期录制时就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电梯里白炽明亮的光线将两人的身影映照在厢壁上,一高一矮,体型对比明显。

他就站在她身后,明明没有任何肢体接触,可从反光厢壁看,就像是她陷在他怀里一样

谢执北往前迎了小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

他垂眸,盯着她发顶上的丸子头看。

“叮——”电梯到达。

两人的房间就在斜对面,温栀南站在自己的房门前,掩唇打了个小小的呵欠,刷开房卡正想和他说再见——

“嗞”一声,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他揽住,带进房间里。

房门在他们身后被带上,屋里黑漆漆一片。

房卡被她紧张地捏在指尖,下一秒,到了他手中。

卡插进卡槽,整个房间亮白如昼。

她下意识低头藏进他胸口,躲开这一阵刺目的光。

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笑声,他笑得胸膛都在缓缓震动。

温栀南脸颊微红,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从他怀里跳出来。

“你进来做什么?”她背过身往客厅走,下逐客令,“赶紧回去,我想休息了。”

他厚着脸皮跟在她身后,还没等她走到沙发旁,直接握着她的肩膀扳过身,抵在墙上。

高大的身躯围罩着她,将身后的灯光全都挡住。

温栀南视线暗了一瞬,紧张得脚尖都快抓地。

下一瞬,听到他说,“赢了比赛,有没有什么奖励?”

他俯下身来,磁沉的声音就落在她耳边,气息像是羽毛一样,轻轻撩拨着她的耳尖。

她耳朵一下子变烫,想躲,却躲不开。

温栀南不敢与他对视,视线只能定格在他喉间锋利的那处突起,像是被蛊惑一般,小声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她这样问他,好像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会帮他实现一样。

谢执北呼吸微沉,喉尖难以自控地滚动,脑海中争先恐后地涌入许多想法。

随便抓一个,都能把她吓跑的程度。

两人之间突然安静下来。

她目光顺着他滚动的喉尖,缓缓上移,看清他青筋微突的脖颈,凌厉冷硬的下颌线

最后,视线落点在他极好看的唇上。

唇形偏薄,唇线分界明显,不说话时便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锋利,可现在落在她眼中,却性感得要命。

看起来很好亲。

温栀南人心黄黄地想,要是他想要一个吻,她好像也并不抗拒。

这个想法一出来,立即炸得她脑袋昏沉。

她是不是生病了?

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当着谢执北的面YY他。

明亮的视线像是将两人各自的想法全都摊开来,骨节分明的长指抵住她的下巴,他缓缓俯下身来。

光影随着他宽肩的移动,在她眼底轻轻荡漾出水汽。

呼吸缠绕,鼻尖相抵,痒意在她脸颊上蔓延。

下一刻,她难以忍受地推开他的手,偏过头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睡睡,抱紧我

录制节目连日来的紧张和早班机的疲惫,再加上一落地就立刻投入打戏特训之中,温栀南在到达宁城的第2天,生病了。

硬扛了两天之后,感冒直接发展为发烧。

训练时体力不支,威亚落地整个人险些趴在地上。

林桦连忙上前,扶住她时才发现,她额头有些发烫。

小梁立刻把司机叫来,把人送去医院。

好在并无大碍,疲劳过度导致生病,打完点滴,温栀南不愿在医院待着,拿了药就离开。

周导知道之后,给她放了两天假,温栀南很不好意思,生怕耽误剧组进度。

不过周导大手一挥,直接让她安心养病。

现在训练进入收官阶段,她不到场也没关系,反倒是之后即将到来的开机,才是更重要的。

她得在开机之前养好身体才行。

回到酒店已经是傍晚,宁城下了一天的雨依旧没停。

雨丝瓢泼着打在酒店落地窗上,映出道道水痕,伴随着阵阵被落地窗隔绝在外的雷声。

夏天的雨来得又急又快,这架势,看起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林桦跟着温栀南进了房间,一边给她烧水,一边看看手机又看看窗外的雨,说道,“雨好

大,好像宁城机场好多航班都延误了。”

温栀南刚换好睡衣,脸色苍白,声音有些哑,“你怎么知道?”

林桦晃了晃手机,“小梁说的,许老师今天回来,因为宁城大雨所以出发城市的飞机一直起飞不了。”

她口中的许老师是《赤雁还》的一个武术指导,叫许既。

温栀南低低应了声,现在她没什么精力去关心别人,喝了点水之后就爬上床,把自己塞进被窝里。

林桦检查好房间的窗户,将她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轻手轻脚离开。

——

这一觉温栀南睡得昏沉且不安稳,做着一个接一个乱七八糟的梦,身子像是在半空中被随意拉拽。

半梦半醒之间,她好像看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光。

有人给她发信息。

可她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躺在被窝里挣扎了几下,又紧紧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再醒来时,已经半夜11点多。

外头雨声闷沉,雨还没停。

她喉咙快被烧干了,渴得难受,身体再累也得爬起来找水喝。

流理台上,烧水壶咕噜声响起,她迷迷糊糊地靠在台边,伸手摸出自己的杯子。

开水倒进玻璃杯激出一层滚烫,她整个人一激灵,指尖被烫红。

“嘭——”

玻璃杯直接掉落,在地面碎成碎片。

玻璃杯碎渣溅到她脚背上,剐蹭出点点细红的血丝。

温栀南脑袋昏沉,靠在流理台边缓了好几秒。

几乎是同一时间,房间门铃响起。

她顾不得脚背上的疼痛,只能先去开门。

这个时间点,大概只有林桦会过来看她。

然而,并不是。

出现在猫眼里的,是男人那张冷峻帅气的脸。

她不可置信地揉了下眼睛,又看了一遍。

连忙开门。

走廊里的光亮透过越来越大的门缝倾泻进房间里,连带着还有他高大颀长的身影。

谢执北一身黑色的运动装,凌厉眉眼被光线衬得柔和,看向她的目光深邃湛亮。

脚边还有个小行李箱。

“你怎么来了?”

温栀南一颗心被他的到来击得酸涩暖涨,心跳又重又急,人却还有些迷糊。

仰首望着他的眼里泛着水雾。

房门打开又关上,走廊光亮被彻底掩上。

谢执北靠在门板后,第一件事就是弯腰摸她的额头。

幸好,烧已经退了。

“你生病了。”

男人手背上有突起的青筋,贴过来时带着温凉的舒适,温栀南身体的反应比脑子更快,脑袋下意识往前迎了一下。

小动作被他发现,他伸出手,将她虚虚揽在怀里。

“刚才怎么了?”

宁城大雨,他本来下午就该起飞的航班一直延误到晚上。

给她发的信息她一直没回,后来给林桦打电话,才知道她发烧去过医院之后已经睡下。

等到飞机落地宁城,他直接就来了酒店。

本来想着先开间房,可大雨导致酒店众多旅客滞留,房间全满。

他只能拎着行李箱守在她房间门口,寸步不离。

幸好,酒店保安没把他当成什么奇怪的人赶走。

因为怕打扰到她休息,所以没打电话也没按门铃。

直到刚才,隔着门板听到一道沉闷的声响,他才拍门。

被他一提醒,温栀南才想起还有个碎掉的玻璃杯没有清扫。

她转身往客厅走去,却在即将靠近那堆玻璃碎片时,被一双大手掐住腰,抱起。

直接抱坐在流理台上。

“小心,我来收拾。”

昏暗之中,他按亮墙边的开关,这一处光亮骤起,像是形成一个小小的光圈,将两人笼罩在内。

温栀南双手撑在台面上稳住身子,就这么看着他抽了纸巾,把地上的碎片捡起包好,扔到单独的垃圾袋里,再一点点把地上的水渍擦干。

直起身时,姑娘白皙脚背上的几道细红血迹映入他视线里。

他剑眉微蹙,“被碎玻璃刮到的?”

她回过神,这才看到自己脚背上的伤。

刚才太黑,她只是觉得脚背有些疼,却没来得及细看。

“应该是。”

“有碘酒或创可贴吗?”

她抬手指向不远处的矮桌,“桌子下边有个小医药箱。”

他走过去,从箱子里找出碘酒棉签和创可贴,又走回来。

高大身躯在她面前单膝蹲下,用棉签先给她的伤口消毒,再贴上创可贴。

碘酒擦过来时微微的刺疼让她清醒了些,好像缓过发烧让人头脑昏沉的阶段。

温栀南目光下垂,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比她高很多,即使是蹲着,身形也依旧峻拔,宽阔肩膀几乎挡住她全部的视线。

她看不清他处理的手法,却能感受到他的小心翼翼。

粗粝指腹紧扣在她肌肤上,温热掌心握住她的脚踝,让她直接踩在他的大腿上。

怕弄疼她,低首轻吹。

微凉的气息一点点撩过她的伤口,她下意识想缩回脚,却被他用力握紧。

“别乱动。”

她紧张得脚尖蜷缩。

圆润脚趾轻抠他膝盖上的布料,带起一点点褶皱。

他似乎察觉到,以为她是怕疼,动作更加轻缓。

房间里安静下来,静得她能听清自己怦怦乱撞的心跳声。

撑在台面上的两只手臂忽然发酸发麻,像是失了力气。

脑海里像是倒放一样,不断闪过两人一起的画面。

直至画面定格在最初。

球场上少年飞奔而过,额前碎发扬起,投篮命中后,他下意识望向场边。

直至与她的视线对上,惯来沉敛冷静的黑眸里闪过丝丝笑意。

张扬且极具掌控力,却又别有深意。

温栀南整颗心都跟着发颤,呼吸微紧。

她盯着他宽阔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他处理好伤口,即将起身时——

她足底下意识使劲,用力踩在他膝盖上。

阻止他的动作。

他再度单膝蹲了回去。

窗外的雨还在继续下着,暗沉的黑夜中有闪电破空。

光亮一瞬划过,姑娘低垂的眼睫抖抖瑟瑟,无处遁形。

男人高大的身躯微滞,像是意识到什么,他喉尖重重滚动,等待着她的开口。

“谢执北。”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只温柔的手,攥住他的心脏。

让他的心跳跟随着她的话,或轻或重,都由她掌控。

“嗯。”

“我们在一起吧。”

话音一落,整个房间再度陷入安静之中。

两人一个坐着一个单膝蹲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沉谧之中,只有呼吸声,泄露了彼此的心情。

良久,谢执北握紧她的脚踝放下。

站起身,打开流理台上的水龙头,一丝不苟地洗手。

水声哗啦,像是在掩饰他这一刻心绪的失控。

关掉水龙头,他抽了纸巾擦干净手,重新站在她面前。

弯腰,高大身躯笼罩住她,一点点、一点点把人抱进怀里。

掌心按住她的膝盖,笔直有力的长腿挤站进她两腿之间。

不容置疑地侵略进她的“领地”。

一开始,拥抱明明很温和。

可他的力气像是在一瞬间变大,横在她后腰的长臂骤然收紧。

她被带得上身往前倾,彻彻底底栽倒在他胸膛上。

男人宽阔的肩背下压、内收,轻微的一个动作,就把她整个人锁在怀里。

她脑袋被迫埋在他胸前,呼吸间满是他清冽好闻的味道。

他低首,迁就着她的身高,高挺鼻梁抵在她白皙的颈窝处,迷恋轻蹭。

那一小片肌肤被他蹭得起了战栗,她本能想躲,却被他更用力箍紧。

气息滚烫,甚至在颤抖。

他又在嗅她,在吸她的味道。

“谢执北”

她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感觉脑袋再次发昏。

“嗯,”他低低应了一句,呼吸就喷洒在她颈侧,带着点点湿热。

“睡睡,抱紧我。”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却仍是跟随着他的话,抬手环住他紧劲的腰。

可他仍觉不够,脑袋拱着她,蹭着她。

像是要以此缓解身体里的某些躁动。

“你怎么了?”

流理台侧的这一圈小小的光影之中,似有隐秘的渴望和贪念在缓缓流淌。

她在不知不觉之中深陷,傻乎乎地询问。

话音刚落,抱住她的男人脊背猛地一僵。

他直起身,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她,眼底是毫不遮掩的潮湿炙热。

“可以亲吗?”

她愣住,心跳一瞬间加速,抬眸间被他眼底的墨色慑住,移不开目光。

没等她的回答,男人骨节分明的长指扣住她的下巴微抬。

灼热呼吸跟着落下。

第60章 第六十章庆幸他再度获得了可能拥有她……

温栀南脑袋一片空白,却又突然清醒。

立刻抬手捂住自己的唇。

温热的吻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秀眉微蹙,声音有点闷,“我生病了。”

接吻会传染给他的。

他动作顿住,唇瓣并未离开,就这么贴着她的手背。

唇瓣微微阖动,含住她手背上的软肉,轻轻一抿。

湿热微麻的触感,震得她四肢都开始发软。

相隔几公分的距离,男人眼皮微撩,漆黑灼热的目光就这么直勾勾地凝视着她。

眼底的侵略慾几乎喷薄而出。

温栀南整颗心狂跳。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怕自己受不住诱惑,想推开他时,谢执北已经先一步直起身。

“好,听你的。”

毕竟,往后在这种事情上边,听她的次数可能不多。

他单手虚虚环抱着她,敛下眼眸,像是刚才那一瞬间眼底迸发的占有欲是她的错觉一般。

他重新拿了个玻璃杯给她倒水,开水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冷却,已经没那么烫,现在入口刚好。

温栀南喝完小半杯水,被他就着这个姿势,抱回床上。

被窝很舒服,她抱着被子滚了一圈,把自己藏进去,只露出一双琉璃似的大眼,就这么隔着与他相望。

他俯下身,给她掖好被角,低声问,“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摇头。

“头还晕不晕?”

她继续摇头。

“明天醒来,还能记得今晚发生的事吗?”

温栀南:

她终于知道他为什么反复问。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明天不会赖账,她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点开他的微信对话框。

直接在里边输入:【你好,男朋友】

发完之后,她举着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

谢执北握在手心里的手机震了下,解锁滑开,微信浮现小红点的“1”。

看到她发过来的五个字时,眼里的暗色幽沉。

温栀南跟着扫了一眼,发现自己是他联系人列表里唯一的置顶。

她指尖在屏幕漫无目的地滑了滑,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礼尚往来,也把他设置为置顶。

视线一顿,这才看到他从下午开始给她发了好多条信息,每一条她都没回。

“下午我去医院了,没看到信息。”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在这样安静的夜晚里,像是磨在她耳尖一样,磁性得要命。

温栀南小心翼翼拉起被子,挡住自己微烫的脸颊。

“温睡睡,能不能当面喊我一句?”

他突然出声,没头没尾的一句,她疑惑地看着他。

谢执北学着她刚才的动作,手机屏幕在她面前晃了晃。

“就这三个字,喊一遍。”

温栀南终于反应过来,耳根子像是着火一样,烫得发红。

被子拉得越来越高,想借此逃过他的要求。

下一秒,男人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直接拽住被角,往下拉。

宽阔肩背覆下来,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气息喷洒在她唇角。

“不喊吗?”

她心跳失序,移开眼不敢和他对视,声音慌乱,“我是病人,你别欺负我。”

无声对峙几秒,他终是没再坚持,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缓和,“睡吧。”

话落,他将小台灯的光线调暗,就这么坐在床边,没打算离开。

温栀南这才想起一件事,“你订房间了吗?”

“酒店满房了。”

“那你今晚住哪里?”她再度拿起手机,打开旅游app,想帮他看看附近还有没有酒店有空房。

然而手机刚举起来,就被他按下。

他似是无声叹了口气,指腹轻轻摩挲着被他按在掌心里的纤指,一寸寸轻抚,低声反问,“这么晚,温老师忍心让我带着行李冒雨找酒店?”

似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窗外适时划过一道闪电,沉闷的雷声随之响起。

温栀南眨了眨眼,心一下就软了。

“那要不你今晚在我这里将就一下?”

她下意识抬眸,想通过半掩着的房间门去看外边客厅的那张长沙发。

可光线昏暗,她什么也看不清。

但就算她看不清,也不影响她的判断——

谢执北将近两米的大高个,无论在沙发上怎么躺,都会很憋屈。

可握着她的手无声把玩的男人明显是会错她的意了。

他眼皮微撩,目光落在大床的另一边,眸色浮动,暗藏汹涌。

若是仔细分辨,里边还藏着几分惊喜。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她并没有这个意思。

他收回视线,撩起眼皮看她一眼,又垂下眼眸,不动声色地开口。

“你不问问我从源城回临城之后,都做了什么吗?”

温栀南愣住,不明白话题怎么这么跳跃,但还是从善如流地问,“那你回临城之后,都做什么了?”

“回去复查,手指康复得很好。”

“还去做了膝盖的治疗。”

他一边说,指腹一边顺着她纤瘦的骨节轻捏,最终,落在她柔软的掌心处,缓缓抚弄。

“医生说,还是得注意着点。”

温栀南终于明白他绕这么大一圈是为了做什么,红着脸抽回手,腹诽了句,“坏东西。”

故意说这些,是为了让她心疼。

但他确实成功了。

她抿了抿唇,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却又在心里无声劝慰自己。

反正反正两人又不是没躺在一张床上过。

更何况他们现在已经是男女朋友了。

她在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尽管依旧觉得在一起的第一天就躺一张床上实在是进度飞快。

床头那盏昏黄的小夜灯亮着,微弱的灯光笼罩在她身上,柔软的发丝镀上一层清浅的光。

她没有直接回答,但他已经看出她眼底的退让。

和紧张。

他缓缓勾唇,不想让她对两人的亲密产生别扭情绪,低声开口,“睡吧。”

“等你睡了,我再去洗澡。”

等洗了澡,他才会上床。

温栀南放心下来了。

藏在被子里的唇角缓缓上扬,反握住他的手指,就这么闭上眼。

原本她以为,自己晚上睡了好几个小时,现在很难睡得着,却没想到,有他在身边,她紧张之余还添了份安心。

闭上眼睛没多久,就已经陷入睡眠之中。

凌晨1点多,外边的雨逐渐变小。

少了雨声,屋内都跟着安静不少,沉谧安然的夜里,落在他耳边的,只有她绵长轻缓的呼吸声。

就着床头暖黄的光线,谢执北落

在她身上的目光变得肆无忌惮。

他缓缓抬手,掌心按在自己胸口。

在感受到自己剧烈急速的心跳声时,指尖微微发颤。

半晌,他垂眸,唇边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这是一种庆幸到类似于劫后余生的感觉。

庆幸过了6年,他再度获得了可能拥有她的机会。

那种原本以为这辈子再也难以和她产生交集,却又突然整个世界都变得明朗的豁然和惊喜,几乎要将他的血液燃到失控。

但他只能自抑,告诉自己——

他们还有时间,还有长久的未来

在床边又坐了将近半小时,谢执北才起身去了客厅。

黑色小行李箱被放平,打开,里边的衣物大多黑白灰三个颜色。

就这么摊开,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除了——

那条被他仔细收纳的少女头巾。

田园风。

嫩黄色的柔滑布料上,有几朵纯白美丽的栀子花。

在昏暗中尤为显眼。

他拿出头巾,掌心缓缓紧攥。

片刻后松开,将头巾放回原处,起身去了洗手间。

《赤雁还》剧组还要在宁城再待一段时间,这间房间她还要住很久。

浴室里,酒店的沐浴露和洗发露已经被拿走,全换成她自己的。

淋浴间的玻璃上还残留着并不明显的水珠,每一滴,似乎都带着她的味道。

谢执北呼吸微沉,很可耻地发现,自己起反应了。

这个冷水澡洗得比平时久得多,等到他出来时,床上的温栀南早已经翻过身,睡得更熟。

洗手间里明亮的光倾照出来,在床边铺出一小片光影。

他顺着光影往上看,被子被她踢开一些,有一角搭在床沿,睡裙上移,覆在大腿上。

那双瓷白匀称的长腿就这么毫无戒备心地搭出来,清晰暴露在他眼底。

谢执北闭了闭眼,克制住呼吸,走过来将被子捡起,给她盖好。

客厅里一片昏暗,只有流理台处的一小圈灯光还亮着。

他找到她平时常用的保温杯,到吧台倒了温水,拿回卧室,放到她那一边的床头柜上。

确认自己身上没有湿漉漉的水汽之后,这才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她已经睡了有一会儿,被窝里暖烘烘的,带着她身上的温度。

还有他最熟悉的,独属于她的味道。

心脏再次狂乱,像擂鼓一般,击得他肋骨都隐隐作痛,在这样安静的暗夜中,无所遁形。

谢执北放在身侧的手握紧松开,握紧又松开。

片刻后,终于转过身,将旁边那一抹温软抱住。

清香与温热的源头被他紧紧揽在怀里,6年来困锁住他的忍耐力即将告罄。

横在她腰间的大手仍在不断收紧,姑娘家瓷白的脸颊在他胸前被压出软肉。

谢执北低头,迷恋地轻蹭。

可温栀南显然被抱得有些不舒服,无意识地挣扎。

柔软掌心搭在他青筋突起的小臂上,推了推。

在睡梦中轻喃一句,“男朋友”

声音很轻,轻到几不可闻。

可谢执北还是听到了。

整个人猛地一僵,脊背轻颤。

他重重闭眼,缓过这一阵战栗,脑袋重新俯到她颈侧,唇瓣在她细小的血管上轻蹭,声音沉哑。

“睡睡”

“宝宝”

“再叫一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