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川慎太郎还没反应过来,已被千鹤拉住了手腕。因为是第一次被她主动拉手,他只是愣神了一下,没有挣扎。
“对,带我去盘星教,我不知道是否还来得及,但我想到了可以拖延时间的办法!如果你愿意帮我,就带我去!”
另一边——
盘星教代表董事园田茂的办公室内,已更名为伏黑甚尔的男人将手中的女孩往地上一丢——
“佛祖大人,您要的星浆体。”
怎么看都是个普通的小女孩而已,伏黑甚尔注视着她惊恐的眸子,想到外面那群神经不大正常的教徒或对着她辱骂,甚至有人想冲上来对她拳打脚踢——
真是一群蠢人蠢样。
一旁的孔时雨没有做声。
一开始找到禅院这家伙,提出的任务内容是刺杀星浆体。不知为何,合作多年的术师杀手提出修改内容,从“刺杀”变成了“带来”。
“人家不是佛祖大人。” 孔时雨纠正道。
“不管怎么说——” 伏黑甚尔懒洋洋道:“佛祖大人亲手处决星浆体会更愉快一点吧?我这都是为了给您更大的乐趣。”
田园茂大笑,浑浊的眼睛盯着地上被捂着嘴巴的天内理子,“一想到这肮脏的东西要玷污天元大人,我确实很想亲手处决她。但时间还得拖一下。西川家的刚打来电话,老先生对星浆体很感兴趣,想看处决的过程。西川家族是我们重要的投资人,我一直想希望能劝说老先生入教,如今终于等到了好时机。”
伏黑甚尔耸耸肩:“有钱人的癖好就是奇怪。”
“抱歉,打扰了。” 一名身着盘星教制服的工作人员推门进来,对田园茂说道:“理事长,西川家的人来了,他说有重要的事要跟您谈谈。”
西川家族是盘星教最重要的金主之一,田园茂一直希望能发展西川老爷子入会,因此对西川家的人很重视。闻言便同工作人员走了出去。
“你这家伙变了啊,如果是从前的话,是会毫不犹豫地杀了目标吧,是为了惠吗?”
田园茂走出去后,孔时雨说道。
认识禅院这么多年,这家伙有人味的那几年,是石川小姐还活着的时候。
后来她死了,禅院甚尔也跟着一起“死”了。
难不成是儿子逐渐长大,激起了他的“慈父”之心?想给孩子积点德?
可笑,为儿子积德不如直接金盆洗手好了。
伏黑甚尔:“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偶尔也要有点改变,生活才有意思,反正人我带来了,钱我照赚。”
“抱歉打扰了。” 又一名盘星教的工作人员进来,说道:“理事长叫我把星浆体带到另一个房间去。”
她上前扶起地上被捆绑的天内理子,向门口走去。
“等一下!”
孔时雨将手搭在了那名工作人员的肩膀上。
他毕竟做过警察,观察能力非同小可。这人很年轻,虽口罩罩住了下半张脸,但依然能看出她很年轻,声音也是。
而盘星教这里,以中年及中年以上为主,进入千禧年后,霓虹的年轻人反宗教意识日趋明显。
“你们理事长真的那么说了吗?我给他打个电话确认下。”
“不,不用了。”
孔时雨一听她发虚的声音,心下了然,这家伙是个冒牌货,根本不是盘星教的成员,捏着她肩膀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
“喂,放开她。”
说话的是伏黑甚尔。
孔时雨深知伏黑甚尔的厉害,他一向懂得明哲保身,立刻松开了女人的肩膀。
孔时雨冷笑:“怎么?你背着我偷偷接了保护星浆体的活?”
伏黑甚尔神态随意,依然拖着懒洋洋的语调:“没有。我们商量过,我只负责将星浆体带到,他们要对星浆体怎么样,我管不着,也没兴趣管。”
“那你护着她拿了多少钱?”
甚尔姿态懒散地耸了耸肩,抱着胳膊道:“分文没有,但可惜,我很乐意乐意。”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盘星教总部的大门轰然炸裂,瞬间尘烟弥漫,尖叫声此起彼伏,场面一片混乱。
千鹤紧紧抱着天内理子,尽管用了口罩遮掩口鼻,她还是被四散的粉尘呛得鼻涕眼泪直流。
“咳咳咳!”
随着尘烟散去,伏黑甚尔被练功服包裹的健硕身体,开始清晰起来。
“大少爷,救她我不要钱。” 他指了指千鹤,对西川慎太郎说,“但是你和星浆体是顺带的,所以你会为自己的命付钱吧?”
伏黑甚尔一边说话,一边将手中的万里锁如同喂食一般,一点点塞入肩上紫色的咒灵口中。
西川慎太郎还沉浸在方才伏黑甚尔一人敌百的激烈打斗中,五体投地的心情让他连嘴巴都合不上,心中已生出“一定要将这家伙雇为爷爷保镖”的念头,当即点头如捣蒜:“我会给您一张支票,数字随便写!”
千鹤用准备好的水果刀斩断了捆绑天内的绳子,“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天内理子怔怔地看着这位素未谋面的恩人,一秒后,扑入她的怀中放声痛哭。
西川慎太郎被女孩的哭声感染,鼻子刚一酸,千鹤已推开理子,一把将他抱入怀中。
“西川君,谢谢你!”
“黑,黑羽前辈?!” 西川的脸刷一下红了,正犹豫着要不要回抱她,千鹤已松开了手。
她转向伏黑甚尔,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抹粲然的笑意。
伏黑甚尔的面庞掠过一抹难以捉摸的异样,喉间似被无形的丝线缠绕,使得他欲言又止,唯恐言语间泄露内心的局促,便以一声轻咳作为掩饰,试图平复那即将溢出的不安。
他岔开话题,看了看她的脸:“你又毁容了?”
千鹤:“......我这是出水痘刚好!”
他故意阴阳怪气:“我说怎么变那么丑了。”
嘴上嫌弃,但大手罩在她脸上时很温柔,粗粝的掌心往上游移,指尖带着安抚的意味,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
“喂!好久不见!”
一道熟悉又充满活力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强大的咒力波动,在场的四个人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伏黑甚尔的目光凝滞了一秒,咬牙道:“真的假的?”
千鹤第一次听到伏黑甚尔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难以置信。
“对,我还元气得很!”
夕阳映照下,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自半空中落下,五条悟犹如神祗一般降临,
千鹤见过许多人受伤,战损是咒术师日常生涯里必不可缺的一部分。
但亲眼看到最强的老师银发上沾染鲜血,衣服破损,浑身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疯劲儿,千鹤的心还是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脚步不自觉地动了起来,一步两步是快走,三步四步变成了跑——
“五条!” 杏眼逐渐因泪水而焦距不清,除了担心五条悟的状况的极致担忧,已经塞不进别的情绪。
“站住!”
伏黑甚尔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后一拽,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他沉声道:“这家伙不对劲。”
五条悟隔着血污也无法被掩盖的美貌下,藏着千鹤不熟悉的冰冷,和至极的疯癫狂傲。
他眼神冷漠而锐利,流转到伏黑甚尔攥过千鹤的手。
“你刚是碰了她吗?果然……还是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