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统, 她是日向由绪没错吧?” 千鹤向系统寻求确认。
系统:“您没看错,她就是年轻时代的日向由绪。”
年轻时的日向由绪眼角还未被岁月刻上鱼尾纹,苹果肌尚饱满,面颊泛着健康的红晕, 但举手投足间, 风月场混迹的痕迹还是与衰老后别无二致。
日向由绪跟源千鹤提起过,她有段时间在乡下同叔叔婶婶住在一起。
她在东京混迹过风月场, 跟源老登有一腿后又被抛弃, 心灰意冷之下便来投奔唯一的亲人。婶婶看她很不顺眼, 两人之间大小矛盾不断。好在日向的叔叔是个温柔厚道的老实人,一直充当两人之间的和事佬, 日子还算能过得下去。
后来日向的叔叔死后,她就离开乡下去京都找源老登了。
跟着日向由绪一起来乡下投奔的源千鹤,日子当然过也不好。婶婶对小拖油瓶的态度也很恶劣。
随着年龄的增长,人类幼时的回忆会逐渐变得模糊而浅淡。或许是因为那段时光太不愉快,在千鹤穿越到咒术世界后,系统赋予她的源千鹤记忆模块中, 关于童年的部分最为稀少,只有零星的片段。
夏油杰微笑:“抱歉, 去哪吃饭要我女朋友决定。”
“真是个很棒的男朋友呢~” 日向由绪眼睛看向千鹤, 将她上下扫视一番,并没有掩饰眼神里的嫉妒。
千鹤毫不避让地迎上日向挑衅的目光,语气冷傲:“好啊,那就去你家吃饭吧。”
“婶婶,来客人喽!”
“哎呦?你也能把客人招来?”
布帘掀起,一个五旬左右胖墩墩的女人走了出来,语气讥讽。她在看到日向由绪身后的夏油杰和千鹤后, 迅速收敛了脸上的刻薄,换成了待客时的殷勤:“两位是吗?请随便找位置坐吧。”
日向由绪白了婶婶一眼,抓起两本菜单放到夏油杰和千鹤的桌子上,又拿了两只干净的杯子倒茶。
“小哥哥,你们是来参加夏日祭的吧?”
千鹤回答:“是的。”
“那要等到后天呢。明天打算去哪玩啊?我明天有空,给两位做个向导怎么样?”
茶倒好了,日向却不打算走,一双眼睛依旧流连在夏油杰身上。
千鹤暗想:“要是我那爱吃醋的老姐来了,她当场能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夏油杰委婉拒绝:“不用了,我们随便走走,就不浪费您的时间了。”
即便遭到婉拒,日向的脸上也未见半分窘色。她依旧笑意盈盈地站在原地,纤长的指尖轻点菜单,朱红的指甲格外醒目,嗲声嗲气道:“让我为您推荐几道招牌菜,好不好?”
千鹤抢在夏油杰开口前说道:“套餐一,二好了,谢谢。”
“啪”的一声,她迅速合上手中的菜单并将其用力拍在日向由绪的手背上。
夏油杰起身问:“请问洗手间在哪?”
“走到院子,走廊左转尽头。”
目送夏油杰离开,日向由绪对千鹤笑说:“小妹妹,你醋意好大,说几句话都不行?”
千鹤冷着一张脸,没做声。
“小妹妹,你男朋友是不是咒术师啊?”
日向以为抛出“咒术师”三个字会让女孩大吃一惊,然而对方只是继续皱着眉头,脸上挂着不耐烦的情绪。
“我一看他的衣服就知道了,你们交往多久了?跟咒术师交往累不累啊?”
“跟你有关系吗?”
虽说她知道日向由绪做的那一行里,陪人聊天是重要技能,但如此毫无边界感还是超出了千鹤的预料。
这已经不是聊天了,根本是打探隐私。
既然日向此时已知道咒术师的存在,说明她跟源老登已有了一腿。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嘛~” 日向压低嗓音,凑到千鹤耳边,"孤男寡女旅途中最容易发生——"她的唇几乎触碰到千鹤的耳垂,说出了几句令人脸红心跳的私语。
千鹤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羞赧之色蔓延开来。
“你不要胡说,他不是那种人!”
日向咯咯笑道:“你就信我一句吧,男人都一样!”
“你们在聊什么啊!”
千鹤:“......”
这熟悉的声音,不是那位大龄儿童还能是谁。
少年摘下墨镜,映入眼帘的璀璨瞳仁犹如漂亮的蓝宝石,看得日向由绪微微一呆。然而,五条悟的目光只是在陌生的女人脸上一扫而过,迅速落到面红耳赤的莉奈脸上,笑嘻嘻地说:“莉奈酱,你和杰居然不带我参加夏日祭,真是太不够朋友了。”
千鹤无奈:“你要是真把他当朋友,就不该跟着来.....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的?你不会一直跟踪我们吧?变态!”
“当然不是一直跟踪你们啦!是通过推理,推理~” 五条悟有些得意地晃了晃手指,“有句推理名言你听过没有?但凡走过,必定留下痕迹。你和杰策划那么久的旅游计划,肯定留下很多线索啦,在垃圾桶里的宣传单我都看到了。我对杰又那么了解,只要动动脑筋很容易猜到你们打算去哪,我连酒店都提前预约了哦!这次就不跟你们挤一间啦。”
千鹤嘴角抽了抽:“......你这家伙,干脆改行开个五条私家侦探社算了。”
五条悟笑说:“那多累,我的梦想是做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知道他是开玩笑,千鹤讥讽道:“五条大少爷真有追求啊。但是你就不能让我和杰单独相处吗?一定要跟来吗?真不识趣。”
“我完全放心不下啊。” 五条悟语气变得嫌弃起来,“杰那种男人,你别看表面一脸正人君子,其实很多龌龊念头的!我真的不放心他把你一个人拐到这种地方来,万一他趁机对莉奈做点不好的事怎么办?我可是肩负着保护莉奈,监督杰的重大使命跟过来的,我可是牺牲了自己的闲暇时间啊!”
千鹤:“.....你真是,满嘴的歪理啊。”
“对了莉奈,你们刚才在聊什么事?为什么你的脸突然变红?”
“小哥哥,这是女人间的秘密哦。”
千鹤有些庆幸日向由绪开口了。应付男人她应该比自己擅长。
五条悟淡淡的哦了一声,嘟囔道:“你们女人都好奇怪,总有那么多秘密吗?”
“因为人都有好奇心嘛,如果女人在男人面前是一览无遗的话,男人会很快丧失兴趣哦。”
“这样啊。那是什么秘密?”
“小哥哥想知道吗?” 她语气暧昧:“用你的电话号码作为交换好不好?”
“不好。” 五条悟斩钉截铁又一本正经地说:“妈妈从小就告诉我,在外面不能随便把电话号码给陌生的女人。”
千鹤大笑出声。
......
两个人的夏日烟火约会最终还是变成了三人行。
五条悟完全没有感觉自己是碍眼的电灯泡。在他眼中,他是一个闪闪发光的,指引迷路人前进的火把。现在他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边,一边吃着当地特产的草莓大福,一边同身后的两人介绍此地的风土人情。时不时有路过的女生注意到他的“美貌”,他倒是也回应了女孩子们略显花痴的微笑。
不得不承认,即便五条悟如此不着调,他为了“突袭”挚友的约会,还是做了很好的功课。
千鹤斜睨了夏油杰一眼,他做了一个投降的动作。
“对不起,莉奈。”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
没办法,是他泄露了行踪。
“啊!” 耳尖的五条悟回过头,“莉奈,你还在怪他不小心留了一大堆线索才让我找到这里吗?”
夏油杰脸更黑了。
此君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算了。” 千鹤不想夏油杰陷入自责,作为体贴男友的黑羽莉奈,她安慰道:“来都来了,大过节的,就这样吧。”
“杰,莉奈,你们快过来!这里就是本地最知名的神社啦!”
朱红色的高大鸟居矗立于眼前,神社的名字被镌刻在牌匾之上。
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赫然在目:无名神社。
千鹤奇道:“无名?没见过这样古怪的神社名字。”
五条悟得意洋洋地解释:“传说在飞鸟时代,此地的神社其实不叫无名神社,而只是一个普通的稻荷神社。这里的神官除了担任神职工作,平日里还经常治病救人,深得当地百姓的爱戴。当年瘟疫横行时,神官更是使出浑身解数救助百姓。后来,有个美貌的少女路经此地,她听闻神官的事迹,给他留下了一个好像是药炉的东西,这样神官从今往后,就可以使用此药炉来烹药救人。”
千鹤听得入神,问:“后来呢?”
五条悟:“古代医学不发达,人的寿命很短,瘟疫一来,死一村子的人都是有可能的。神官起初是不抱希望试试看,可没想到,自他用少女留下的药壶煎药后,竟然将村里所有人都治好了,更奇的是,从今晚后,只要再闹什么瘟疫啊大病,但凡用那药炉煮过的药材,就百分之百能治好病。神官认为那名少女是真正的神明,他想为少女建造一座神社。但她没有留下姓名等信息就走了,因此神社才叫无名神社。”
“那药炉呢?”
五条悟摆手:“这只是传说啦。没有这种东西。也许是当地人体质比较好才撑过了各种大灾大疫吧?”
夏油杰补充:“不过这地方听说许愿会很灵验。”
千鹤点头:“或许因为神明真的来过吧。杰,我们去许愿吧!”
来到祈祷殿前,千鹤从钱包里拿出五元硬币丢入。
鞠躬,拍手,摇铃。
许愿——
【希望高专的大家幸福快乐。】
左边的夏油杰也刚结束一系列仪式,站在右边的五条悟始终背着手,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千鹤问:“你没许愿吗?”
“相比祈求神明,我更相信通过自己的努力。” 他笑得恣意,比晴空挂着的太阳还耀眼。
千鹤切了一声,转向夏油杰:“杰,你许了什么愿望?”
夏油杰眉眼弯弯:“愿望说出来会不灵吧?”
千鹤哼了一声,“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希望有人天天捏着嗓子喊你小哥哥~是不是?”
“......莉奈,这个话题什么时候能揭过去啊?”
后天正午,小镇游客暴增。恰逢周五,又赶上夏日祭,镇子上宁静的街道在夜幕降临后,已被熙攘的人群填满。主干道两侧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贩,吃喝玩乐一应俱全,这晚所有的店铺都灯火通明,彻夜不歇。
千鹤三人换上了夏日的浴衣,她身着一件白底碎花浴衣,素雅的底色映衬得她的肌肤愈发白皙如玉。人群拥挤,只走了一会,千鹤的身上就浮了一层薄薄的汗。夏油杰从掏出手帕,替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杰,我要玩这个!还有这个!”
夏油杰一手抱着射击游戏中的战利品,一手被千鹤拖着在人群里跑动。她拽着夏油杰来到金鱼池面前,激动道:“捞金鱼!我要捞金鱼!”
一开始千鹤还信心满满,想着自己如何让夏油杰刮目相看,可老板给的捕鱼网似乎一碰水就破裂,第五次失败后,千鹤有些心灰意冷,抱怨了一句:“您这个网不会是遇水就破的吧?”
还没等商家回答,“是莉奈自己水平不行吧?” 五条悟的声音冷不丁就在头顶响起。他蹲到千鹤的身边,像模像样的撩起袖子,准备大展身手。
“看好了,捞金鱼必须有我这样的手速!”
唰唰唰!
......
五条猫的小盆子里赫然多了三条银白色的小鱼,目瞪口呆的岂止是老板,还有一旁观摩的小孩子们。
五条猫得意洋洋的展示,听取四周掌声一片。
“所以不是渔网的问题哦,根本就是莉奈捞金鱼的水平太弱了~”
千鹤沉默了一会,突然拍手笑说:“是是是,我哪有悟那么厉害啊,这就是你单身多年的手速吧?”
老板会意,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
五条猫佯怒:“莉奈,你这家伙——”
千鹤惆怅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破掉的渔网,夏油杰笑说:“莉奈别急,你想要哪条鱼,我捞给你。”
“我想要这条金色的。” 她指了指池子里一条通体金黄的小鱼。
“没问题,那就决定是它了,等着——”
抱着要与同期一决高下的夏油杰,手速比起五条悟不遑多让。不一会儿,那条金色的小鱼就已夏油杰手中的小盆子里游泳了。
千鹤用力鼓掌:“哇!好厉害!不愧是杰!”
一旁的五条猫嘟囔道:“喂喂喂,我数量上赢了他啊!”
小鱼被装进透明的塑料袋中,千鹤望着小小的身影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游动,心中蓦地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伤感。
夏油杰察言观色,柔声道:“莉奈,怎么了?”
“小鱼能活多久呢?它会不会寂寞?”
“悟不是捞了三只吗?一起养就不寂寞了。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它们的。”
“但它们还是会死的啊。”
夏油杰摸了摸她的头:“莉奈,世间万物,各有宿命。”
“杰......”
腰部突然被恋人紧紧环住,夏油杰敏锐地察觉到莉奈情绪的异常,难道是她的生理期近了?
莉奈有经前综合征,经期之前总会疼好几天,情绪会变得异常暴躁,有时会陷入低落的状态。
“莉奈,你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 她将脸贴着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但是夏日祭人好多,我有点烦了。”
夏油杰柔声哄道:“那看完烟火就先回去?”
“好啊。”
“烟火大会就是这样的,总是人山人海。” 对上莉奈无辜纯澈的眸子,夏油杰好声好语地安抚着她的情绪。
“......杰,我想要你答应我一个事。”
“多少事都可以,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