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卷棘的后脑勺轻轻磕在了地上, 厚实的地毯缓冲了撞击,并未带来明显的疼痛。然而,他还是本能地伸手想要去触碰后脑,确认是否受伤。就在这一瞬间, 他的手腕突然被上方的千鹤牢牢攥住, 随即两只手被强硬地交织在一起,举过头顶。
遵照“指令”的千鹤, 此刻正趴伏在狗卷棘起伏的胸膛之上, 鼻尖对着鼻尖。
抱, 抱我......
伏在身.上的女孩正用她干净,漂亮, 澄澈的眸子静静注视着他。
要想反抗是轻而易举的事,他的力气比千鹤大,可在挣开她的桎梏后,手却不由自主地覆上了少女的腰背,并颇有意味的来回抚。狗卷棘的脑子混混沌沌,仿佛空气里流淌的不是常见的室内香薰, 而是惹人犯罪的情药。千鹤的喉咙里发出几声似有若无,犹如小猫般的低吟, 俯下身去舔少年修长的脖颈。
果然, 千鹤也没他想象的那么单纯。听说女孩都会比男孩更早熟一点,如果她对“抱”的理解仅仅是第一层,那根本不至于做到这一地步吧。
察觉到这一层含义的狗卷棘被欣喜和荷尔蒙冲晕了脑袋,流连在腰际的手无师自通地撩开了少女松松垮垮的家居服,一路顺着光洁的后背往上——
“咚咚咚!”
三声敲门,力道不大,但清晰可闻。
“千鹤, 我看到你还亮灯,睡了吗?我,我给你带了牛奶!”
狗卷棘脑袋轰然一声,一个激灵,迅速将手从千鹤的衣摆下拿出,他猛地将手从千鹤的衣摆下抽出,手臂上泛起一层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无声地诉说着他内心的慌乱与自责。然而,千鹤却依旧被咒言的力量所支配,全然沉浸在亲吻他的举动中,无法自拔。丝绸质感的家居服轻轻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气氛反而越发暧..昧。
“停,停,下!”
千鹤立即清醒过来,脸上露出些许茫然的神色,低头看了看狗卷棘。一张俏脸登时羞得通红,语无伦次道:“棘,对不起!”
“千鹤?” 门外的乙骨显然听到了她这异乎寻常的道歉声。
而千鹤竟也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我在!”
糟糕!
她和狗卷棘面面相觑,这样一来不开门都不行了。
反,反正也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事!
坦然面对就好了!
稍微理了理衣服,千鹤起身去开门。狗卷棘则端坐在千鹤的床边,只要她开了门,无论是从哪个角度,门外的人都能看到床边坐着的是谁。
果不其然,乙骨一眼就看到了床边的狗卷棘,诧异道:“咦?棘也没睡吗?”
千鹤尴尬:“我睡不着,就找棘来聊聊天。”
乙骨微蹙眉:“那么晚了,在房间里两个人单独聊吗?”
“啊?这没什么不可以吧?”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乙骨的眼神带了点微燥的热度,语气也有些古怪,莫名让千鹤幻视某伦理剧里,查岗老婆的丈夫......
千鹤轻咳几声缓解尴尬,注意到乙骨手上的牛奶,一把接过,笑说:“谢谢忧太,我会喝完的。”
“嗯......那你早点睡觉。明天五条老师就回来了,到时候可能会叫千鹤去开会什么的。棘也早点休息哦,晚安。”
门关上之前,乙骨与狗卷棘的眼神在空中相撞。
总觉得事情没有千鹤说的那么简单。
额头上有一道淡淡的红痕,黑发略显凌乱,说话时气息紊乱,脸颊染上了一层嫣红,不安转动的眼珠,睫毛如蝶翼般微微颤动......还有湿热红肿的唇,怎么看都像是在刻意隐藏着什么。
该不会是被棘欺负了?
打住!乙骨将头晃得跟拨浪鼓似的。他们五个人共患难一场,是绝不会伤害彼此的。
可是深夜出现在她的房间里,这样真的合适吗?有什么话不能明日一早再说,又或者到公共的休息室里说?
乙骨的心绪冗杂不安,甚至生出了敲开门将棘支走的冲动。
然而手再度放在千鹤房门上时,他最终只是捏紧了拳头,颓然垂下手臂,快步离去。
-
千鹤那天晚上是靠着狗卷棘的咒言睡了一个好觉。次日醒来就收到了五条老师通知她去校长办公室的短信。
她一边穿衣服,一边回想昨晚发生的事,白皙如玉的面庞再度染上了绯色。
“统统,帮我查一下狗卷棘的好感度。”
系统:“狗卷棘好感度98/100。”
千鹤:“......都这么高了?需要降降温了。统,换钱了不是可以降好感度吗?帮我换吧,降到80去。”
系统有点不情愿:“可是,差一点您就可以刷满第一个人的好感度了。”
千鹤不耐烦道:“怕什么?我们还有时间可以刷的。我主要是觉得......”
昨晚如果乙骨没有及时出现在门口,他们会发生什么事?从擦枪走火到生米煮成熟饭?一想到这里,千鹤就羞耻不安。男女之间不外乎那点事,她又不是傻子,更何况早就经历过一轮洗礼了,到这种地步,她也能察觉到狗卷棘真实的想法。可千鹤不想责怪他,他到底还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有些渴/欲又有什么奇怪?应该想办法的是自己才是......
“为您换了18点好感度,金钱值720000。” 之前同系统商量过,一点好感度涨到了五万金钱值,“目前狗卷棘好感度.......90/100。”
千鹤一怔:“怎么是90?你们计算错误了吧?”
系统:“宿主,好感度是随时随地会发生变化的,我们只是如实记录。应该是狗卷棘对您的好感很强烈,所以又立即涨了回来。”
......
好消息是,意味着她能换好多好多钱。
坏消息是,擦枪走火的事很可能再次发生。
她可不能保证自己面对美少年一直都是柳下惠。
万,万一棘再发动咒言怎么破?
系统轻声提醒:“先去校长办公室开会吧,宿主。”
一想到要去校长办公室,千鹤又兴奋起来:“统统,你说学校会不会给我颁发一个荣誉学生奖之类的?有实质金钱奖励的那种!不用交税的那种?”
系统:“......”
在校长办公室里,除了一位蓝色头发,编着辫子的成年女性是千鹤初次见面外,其余的都是她的“老熟人”。
夜蛾校长,家入小姐,七海先生,伊地知先生,当然还有二十八岁的五条老师。
五条悟朝着千鹤招手,嘴角扬起一抹熟悉的微笑,但黑色眼罩却让她无法窥见他此刻的情绪——曾经熟悉的少年,如今已成长为一个成熟的男人。
千鹤默默点头回应,动作轻得几乎难以察觉。两人之间仿佛横亘着一条湍急的河流,河水裹挟着岁月的洪流滔滔而过。
他一定还记得黑羽莉奈,只是那份记忆在他心中还剩下多少分量?毕竟人的一生是很难只爱一个人的。
五条悟笑着挥手:“千鹤!欢迎回来!”
“嗯,我回来了。校长好,各位......前辈好。”
夜蛾正道:“请坐,今天请你来,是想从你的角度还原一下那天发生的事。”
千鹤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当讲到类似瓶子的东西,叫冥冥的女子身体微微前倾,终于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可以更详细的描述一下吗?”
千鹤仔细回忆,还特别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和高度:“就这么点大,比学生平时用的二十厘米的尺子都短。看起来像是博物馆里会珍藏的宝瓶,通体天青色的,非常漂亮。如果是一件艺术品,肯定价值不菲。”
即将担当二年级班主任的日下部嘟囔道:“冥冥,那该不会是你说的什么神器吧?”
冥冥支着下巴,嘴角勾出一丝妩媚的笑:“从源小姐口中描述的来看,很像是黑市里曾经流通的东西。不过我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知道且相信神器存在的人不多,但这并不妨碍自古以来一直有这么一些人对神器的存在深信不疑。”
千鹤忍不住问:“冥冥小姐,神器是由神明创造的吗?”
冥冥点头:“听说部分神器是由神明亲自创造,也有部分是吸收了天地日月的精华自然形成的。”
千鹤想了想:“那宝瓶是可以吸收和放出咒灵吗?”
冥冥:“是的。传说奈良时代有一位善良且充满正义感的巫女曾得到过这件神器,她用此神器收服了很多咒,也传说□□上人曾被神明特许掌管所有的神器。”
千鹤又问:“冥冥小姐,神器也会和咒灵签订契约吗?”
“不会。神器同有些咒具和咒灵不同,是无须契约。” 她的视线移到千鹤腰间的“织梦”,说道:“神器是听从拥有者的话的,只要具备资格就可以了。”
“什么叫具备资格?”千鹤好奇道。
冥冥沉思了一会:“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当然,神明自然可以操控所有的神器,因为她本身具备资格,但凡人操控神器的历史记载虽然少,但也零星存在。或许是得到神明的许可?或许是血缘,我真的不大清楚呢,抱歉。”
“啊,没什么的。” 千鹤连忙摆手。”
七海健人推了推眼镜:“可是,这样强大的,传说中的物件却被源同学消灭了。”
千鹤:“也许是织梦太厉害了吧。”
冥冥摇头:“我不觉得。咒具再强,与神器终究是两个层面的东西。”
千鹤指了指自己,开玩笑道:“该不会是我很厉害吧?”
这回冥冥竟然点头:“对。说不定源小姐有我们不知的强大力量呢。”
这下子,一屋子的大人目光都聚焦在了千鹤身上。
千鹤尴尬得垂下头。
或许她确实有外挂?比如在时间副本里,她能预见未来?可自从星浆体事件结束之后,千鹤就再也没做过预知未来的梦了。
五条悟换了话题:“冥冥,你之前说是源老先生在黑市里购置了这件神器吧?”
他不相信有神器这种东西,语气里带了点挖苦的意味。
冥冥笑说:“您不是已经问过他了吗?”
“可是经过鉴定,他的那个所谓神器是个假冒伪劣产品哦。” 五条悟语气略微阴沉:“但从千鹤的描述来说,那东西好像很厉害。这样吧,我亲自去问问你的线人好了。”
冥冥摇头:“不行。你因为源小姐昏迷不醒的事生气,已吓死了高层的一个人。我的线人可是很宝贵的哦。”
五条悟切了一声,嘴角下垂,一脸委屈:“我不过是声音稍微提高一点!那个老头子本来就身体不好,我都跟他说了这个年纪别折腾了,早点回家养老,是他自己不听!”
千鹤眨眨眼。
五条悟为了她吓死了高层的人?
七海解释道:“您的父亲源先生之前从黑市购置了所谓的神器,我们有理由怀疑他是百鬼夜行的幕后操控人。但经过调查,他购买的所谓神器只是具有强大咒力的咒具而已。还有,因为这件事,您的父亲目前情况有点糟。”
许是照顾她的情绪,七海建人将语气放得柔和了些。
千鹤:“那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是谁?”
七海建人严肃道:“我们还在继续调查中。”
五条悟:“不过,你爸爸倒是可怜。先是被人坑了一大笔钱,现在还丢了第一把交椅的位置。”
千鹤下意识地说:“他不是我爹。”
她是将心里话脱口而出,但在他人眼里,却难免有点家里人一出事就急着划清界限的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