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鹤反手去拉背后的拉链,轻轻一拉到底,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余光无意间瞥向身前的巨大试衣镜,千鹤呆住了——
镜子映出了五条悟高挑的身影,他插着口袋,姿态闲适地站在三层的楼梯口处。
“啊!”
千鹤惊叫一声,双手下意思地捂住了胸口,想要遮挡滑落的旗袍,然而,已经松开的布料并不受控制,肩膀和背后的衣料已经一点点向下褪去,露出她白皙的肩颈线条。
“莉奈,这件确实很适合你。虽然刚才跟顾小姐说的是中文,但是她已经告诉我了,你的确很喜欢。”
听到他喊出那个阔别多年的名字,千鹤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五条老师....你....你.....” 千鹤语无伦次,恨不得找个地缝当场钻进去。
五条悟完全没有打扰到她更衣的自觉,他走上前,轻轻将她的衣服重新穿好,拉上拉链,随后长腿一迈,坐到了一旁的红木椅子上。他单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怎么了,莉奈?”
千鹤尴尬得无地自容,猝不及防地暴露和五条悟冷淡的目光,让她彻底的慌了。一手还紧紧攥着起泡的领口,好像试图遮掩心虚,她知道,这次是真的被他彻底抓住了。
原来在车上说的那些话,是给她提前做的心理准备。
如果,如果那时候招供的话.....
这时,系统突然叮的一声上线:“宿主,我早就跟你说要承认了吧?你看,你不听统统言,吃亏在眼前!”
千鹤:“.....你这时候就不要出来幸灾乐祸了!”
“呐,莉奈,怎么不说话?你还记得你当年说过什么吗?在得知杰隐瞒咒术师身份时,你可是一副被欺骗了可怜样子——”他模仿着千鹤的语气:“不许对我撒谎,最讨厌撒谎的人了!”
千鹤慌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脑子里空白了几秒,决定试着装傻到底:“老,老师,你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真没想到啊,时光飞逝,我居然真的成了一名老师,作为老师,就得给学生答疑解惑,对吧?”五条悟笑得意味深长,“一开始,大概是千鹤太太太喜欢津美纪了,所以为了在她面前露一手,把拿手好菜都做了一遍。碰巧呢,老师记性超好,一吃就知道,这是莉奈的手艺哦。然后,我对着睡梦中的你喊了一声‘莉奈’,你潜意识里就答应我了呢。”
千鹤脑子嗡嗡的。
“但那时我还只是怀疑。毕竟,这件事太不可思议了。当年,我可是亲手将你从石块下抱出来的。那么,你是怎么死而复生的?你和源千鹤又有什么关系?为了弄清楚这些,我特意去了一趟京都,查阅了所有能接触到的古籍。再加上这次从校长那里得到的消息——关于你是神器转世的说法,我终于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拼凑了出来。”
“当时现场还有一对夫妇的尸体。因为术式释放后会留下残秽的痕迹,所以我和杰很容易判断出那对夫妇就是咒术师。但莉奈,你的身上却没有术式伤害的痕迹。不过,我发现地上残留着一些模糊的图案,虽然不明显,却让我印象深刻——因为我从未在任何地方见过类似的图案。幸好,只要是和你有关的事,我总是记得特别清楚。”
千鹤忍不住问:“是什么?”
“五芒星阵法。”五条悟的声音低沉下来,摘下的眼罩下,那双深邃的眼睛正紧紧注视着千鹤的褐色瞳孔。“根据五条家六百年前,某个狂热追求神器的信徒所写:五芒星阵法,可以将转世为人的神器的力量转移,用来复活身患绝症之人——但事实上,前辈在后面提到了一笔,这是错误的。也许是可怜的老前辈花费了一生的光阴追寻神器,为的就是治愈某些绝症之人,结果最后发现,五芒星阵法真正的作用,是用来延续神器转世者的生命。如果神器转世者保有身为神器的记忆,在他即将死去的时候,于阵中放置一个濒死之人,启动阵法,神器的转世者便可以重塑肉/体,获得新生。”
他顿了顿,“对了,那对咒术师夫妇的身份非常神秘,我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了解到他们的一些情况。”
“他们有一个孩子,身患不治之症,本就毫无存活的希望。我想,他们用了某种办法,将你召唤过去。你被召唤去之后,他们启动阵法,五芒星反而吸收他们的力量,至于那场不合情理的地震,或许是阵法的副作用?源千鹤身上残留咒力少,也可能是五芒星阵法本身可以吸收力量,所以部分这两位咒术师的力量因此落到了你的身上。”
还有太多的谜团没有解开,五条悟只是通过手上的资料进行推测。
“我这次去京都,还找到了日向由绪,我终于问了出来。其实,她的女儿,也就是源先生真正的孩子,是那一年游玩时神隐了。她告诉我,地震发生后不久,她就遇见了你——当时的你整个人浑浑噩噩,如同一张白纸,毫无记忆。女儿失踪的痛苦与对你的怜惜交织在一起,让她决定收养你。她并没有因此放弃寻找亲生女儿,却一直找寻无果,渐渐的,悲痛的她,就将女儿的名字和记忆,全都寄托在了空白的你身上。”
“莉奈......就在忧太转学来的前一天,你就从源千鹤的身体里醒了过来是吗?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我觉得你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千鹤凝视着地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五条悟的聪明、直觉和执行力都令她惊叹。尽管这其中仍有一些连他和她都未能解开的谜题,但不得不说,他已经将真相拼凑得七七八八。
“所以,今天晚上,老师并不是真的有事要处理,对吗?你只是想让我走到这家店。”
“是的。”
“......老师,你很生气吗?”
“说一点也不生气就太假了。” 五条悟的语气陡然一沉,“如果换做是我,我不会对莉奈说谎,哪怕是所谓的善意的谎言。瞒着我很好玩吗?”
“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无论怎么想这种事情都很古怪而且荒唐啊?” 千鹤试图为自己小声的辩解,“就算是在咒术界也是很少见的事啊。死而复生可能就只有受/肉这种方式吧?”
“仅仅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所以就打算一直不说吗?” 五条悟讥讽道,“时间过去了很久啊,你就不稍微想一下如何解释给我听吗?一年多了,我印象中的莉奈,是个很机灵,也能言善道的人。”
“不是一年多!” 千鹤忙解释,“其实我是从百鬼夜行事件里醒来之后才——” 她想了想,决定将自己如何穿越过来的,如何在百鬼夜行中被忧太重伤然后回到了他少年时代,种种经过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五条悟。
这时候争取个“宽大处理”吧,毕竟换位思考,自己遇到这种事,也会好生气吧。
“所有事情就是这样了,没有别的隐瞒了。” 千鹤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道:“五条老师,对不起!”
其实千鹤还是隐瞒了系统的事,不然她觉得五条悟会好奇到撬开她的脑袋看看。
五条悟默默的听完没有吭声。多年来祓除咒灵的经验,已经让他习惯对很多再古怪的事都波澜不惊,但听到莉奈的“故事”,他还是在心中小小震撼了一下。从来没想过,还存在着一个没有咒灵的普通世界?而她正是从那个安全的世界过来的。
深吸一口气,五条悟依然觉得略微烦躁,光是这样还不够,他觉得远远不够。生平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爱上的女孩子,“死于”地震里,留下了近十年的伤痛和午夜梦回的辗转反侧。五条悟觉得自己因子里可以被冠名为“暴/虐”的家伙在蠢蠢欲动,天神一般的躯壳里,其实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年少时与现在,都无法摆脱对深爱女人的庸俗yu望。
“毕竟.....对我来说,只是眼睛闭上睁开的几个月,对老师而言,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了。我压根不知道老师这么多年里经历了什么,黑羽莉奈这个人在老师心里的份量又有多少?说不定老师也有了喜欢的人,我就想往事不必再提——”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
系统:“.....宿主你真的吓疯了,居然还唱起来了?”
五条悟心中强烈的情感冲击在她说完这段话后达到了顶/峰,如果说当年擅长自我攻略的DK其实是爱意溢出来不愿意承认输给挚友,现在二十八岁的五条悟,已经完全是嚣张霸道的大人。说这话,配合她不打算坦诚的事实,该不会是因为想着有天离开咒术界,或者另觅良人吗?
对她这样的人,完全有可能吧?毕竟是从一个没有咒术的世界过来的啊,有工作经验,学习能力出色,再像七海那样考个文凭去当社畜,找个普通人结婚生子过平淡幸福的生活,她是这么想的吧?
别想了,迟早都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理智和yu念在脑海里进行交战,五条悟眼罩后的瞳孔扩张,蓝色的眼睛点燃里愤怒。
“莉奈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上别人?”
“啊?因为....人这辈子很少只会爱一个人的吧?而且老师你那么优秀,遇到心仪的女孩,门当户对的女孩也很正常吧?”
正当千鹤不知所措的时候,五条悟忽然说道:“坐下说吧,就我一个人坐着怪怪的。”
语气平静。
千鹤一愣,这里唯一的椅子已经被五条悟霸占了,她还能坐哪儿?难道要下楼去?
他看出了她的犹豫,笑着提议:“顾小姐在楼下,就别去打扰她了。”
千鹤瞪大眼睛,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则地跳动。她倒是不介意,轻轻扯了扯旗袍的下摆,侧身坐到了柔软的地毯上。
刚一抬头,便对上了五条悟居高临下的目光。
由于角度的关系,她不得不仰头看向五条悟。男人俊美深邃的面容上,长长的羽白色睫毛轻轻颤动,嘴角不再挂着平日里或温柔或放肆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森然冷酷的神情。
千鹤默默咽了口唾沫,忽然想起系统提到的黑化值版块,连忙打开后台面板查看:
五条悟好感度:99/100
五条悟黑化值:25/50
……
黑化值已经超过一半了。
这意味着,黑化版块已经固定了。
千鹤:“……统统,保险帮我申请下来了吗?”
系统:“安心啦,绝对绝对不会狗带的。”
千鹤:“......但是我觉得比狗带还危险!”
系统:“坚强点!”
“呐,莉奈,我还有好多话要问你呢。以千鹤的身份生活开心吗?” 他低声道,语气带了点抱怨,“应该很高兴吧?毕竟莉奈哪怕是在高专也是很有人气的哦。”
感到明显的压力和热度,千鹤只能傻乎乎地摇头。
五条悟俯下身,靠近千鹤的耳边,声音低沉而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我们都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吧。如果再撒谎的话,我担心自己会太生气,忍不住把你弄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