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鹤感觉到五条悟在她身后动了一下,但她没有回头看,她不需要,她可以自己应付。
“你也知道,你这样的举动会破坏咒术师联合会长达千年的契约精神,也是对百年法典的公然践踏?”
“您说错了。” 千鹤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她等的就是他提到法律。
“什么?” 源先生语气里憋着怒火,这小妮子是仗着五条悟在背后支撑吧,瞧她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咒术师不允许伤害非咒术师,是平安时期,自天元大人亲自确立的咒术师统一契约,是公开的,得到广泛认可的契约。随着时代的进步,咒术界与时俱进,也在人类迈入司法时代后,我们同样建立了相应的法律体系,并进行持续性的修订和完善修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咒术师行为合理度约束》一案中,第八条的特殊情况里明确规定,当咒术师在其生命或其他普通人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允许使用咒术进行正当防卫和保护其他的非咒术师。”
“不用你去提醒我——”
千鹤无情地打断了源先生的话头,继续道:“我们咒术师执行任务,从诅咒手中救出过无数普通人,那些时候我们是可以按照特殊情况处理的,难道为了保密非咒术界的存在,就不管普通人的死活吗?这好像有违天元大人的旨意吧。”
“问题在于你杀了那些非咒术师——”
“我说过了,之前的审讯我就已经说过了。石田宅里的人不是我杀的!诸位,五行术式并非独一无二的术式,历史上拥有此类术式的人比比皆是。山田美咲那时不是普通人!她的身体和意识已经被千年前的女诅咒师血罗刹所占据,石田武宅邸里的非咒术师都是被她伤害的!血罗刹的狠毒,诸位难道没有从历史的记载中看过吗?而且,之前禅院家的下一任家主禅院直哉已经为我作证,如果您没有听够的话,可以按照程序,再次将他传唤过来,重新提问。”
“谁不知道你是用自己的姿色——” 屏风后面,或许是因为一直一无所获,又被曾经的“女儿”克制到气急败坏的程度,源先生失去了他以往的教养,拍桌而起,黑乎乎的身影在晃动。
千鹤向后伸出右手,与五条悟的手相握。
她低声道:“我没事,我可以应付,你不用帮我。”
然后,千鹤高声道:“您想说什么?把后半句说完吧。不过如果说完了,可能此次事件结束后,我要跟您另一场关于名誉的官司了。”
就在这时,另一个年轻了许多的声音开口了。
“千鹤女士,您上次在审讯中,提到特级咒术师夏油杰之所以伤人,是因为受到了琴音的蛊惑,对此您还能想起什么细节吗?”
千鹤:“所有细节我都已经在当天同各位说清楚了。血罗刹在临死之前,她讥讽我,说夏油杰很快就要身败名裂的疯子而死去。作为在场唯一还能行动的咒术师,在杀死血罗刹之后,我立即追着夏油杰的残秽来到了距离松风影视城不远的大和村。在那里,我听到了诡异的琴声,而夏油杰正痛苦地抱着头半跪在地,他似乎在竭力地抵抗着什么。而村民们......不少村民们陷入了疯狂的自相残杀。
和田敦子举起镰刀朝着一个抱着婴儿,七八岁左右的女孩跑去。女孩子的背部已有一道狰狞的伤口,眼看着镰刀就要将孩子们砍成两半,我迫不得已才制止了和田敦子。但即便是那时,我也只是制止她。直到琴声骤然加剧,那些被影响的居民们彻底异化成了嗜血的怪物,朝着我和一些神志还清醒的村民攻击而来。他们力大无比,速度堪比咒灵,就连北海道的咒术师们也陆续陷入了痛苦的状态......为了阻止更多的暴行出现,保护尚未被波及的无辜者,我别无选择。”
“后来呢?” 屏风后的年轻人继续问。
“琴声消失了。” 千鹤如实回答,“我可以确定,是琴声混乱了他们的神志,让他们变成了那样。”
一个老头冷笑道:“我没听过那么好听的笑话。那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你没有被影响呢?”
千鹤张了张嘴巴,这次她询问的看向了五条悟。
对于神器的事,五条悟的主张是暂时不对外公开,所以知情的都是他最信任的人。千鹤的同期们都一无所知。因此,在没有得到他的允许下,千鹤没有对外透露。
那年轻人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讥讽:“千鹤女士,如果要编谎话的话,至少要想清楚怎么圆回来。”
“她没有撒谎。” 五条悟松开千鹤的手,不动声色的往前挪了一步,“千鹤是神器的转世,如果没估计错,那是神器之一的琴,拥有可以操作人心的强大力量。当然,我想琴的力量应该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强。”
“神器转世?” 那年轻人喃喃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神器转世只是传说而已,是不存在的。”
“各位忘了天元大人了吗?” 五条悟语气带笑,有点懒洋洋的,“天元大人无所不知,是咒术界最权威的存在,也是她领头制定了咒术界的规则,就连她都知道且认可了千鹤作为神器的转世,诸位如果不信,可以去问问她啊。”
他此话一出,场内一片静默。
“换言之,作为神器转世的千鹤,不受到琴的影响,是合乎逻辑的。” 五条悟的声音里带上讥讽:“如果她没有到场的话,也许事态会更加不可收拾吧。话说,刚才我单独在这的时候,没人跟我说北海道的咒术师们也被影响了啊。这种关键事实也要隐瞒吗?”
“你不也一样吗,五条悟?” 那个苍老的老头再度开口:“神器转世如此重要的存在,你不也隐瞒了吗?”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似乎他也不能迅速回答这个问题,千鹤用平稳而清晰的语调说:“因为老师想要保护我。世人贪婪,总是祈求更多的力量,他是担心我遇到危险,担心咒术界陷入混乱。上次源夫人发动百鬼夜行,难道不足以引起警觉吗?”
源先生感觉被人抽了一耳光。
提,提那女人做什么!这个小贱货是自己的克星吧!
年轻人不赞同千鹤这番话:“咒术协会成立的初衷是保护咒术师和非咒术世界的安全,五条悟先生,在千鹤同学脱离源家后,您不仅是她的导师,也是她的监护人。您没有如实且及时的同总监会报告千鹤的真实身份和能力,这不禁让我怀疑您这位监管人失职。您有没有想过,您鲁莽的决定会对咒术界造成怎样潜在的威胁?”
失职?
一股怒火从千鹤心底里窜起,她不能容忍任何一个人说五条悟失职。
“抱歉!我不同意您刚才的话!如果说五条先生失职的话,我想咒术界早就陷入危机四伏中了!以他的家世和实力,本可以跟那个禅院直哉一样,偶尔领点闲活,做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可他甘愿屈就的做一个教师,日复一日为咒术界寻找最优秀的人才,他每天凌晨四点起来,只要你们呼叫,他都会过来开会,汇报情况。是他的存在让那些咒灵忌惮,是他的存在才让你们安心地坐在这里,而且还能罔顾事实的对我进行审判!”
她此言一出,瞬间激起了千层浪,屏风后的身影不安的扭动了起来。
“夏油杰很快就醒了,你们也可以传唤他,让他对当时的情况做一个回忆。如果你们真的尊重法律,尊重事实的话,就请不要用权力压迫那六名北海道的咒术师,让他们说出实情来。所有我应该做的,应该说的,我都已经交代。我为我自己进行了该有的辩护。今川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父亲在竞选首相的时候,可是无数次提及司法公正的重要性。在适用法律条文进行判决的时候,难道不应该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进行综合考量吗?这不是司法裁判的基本原则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些都写在了xx年《咒术师协会总法》的条文里!”
一片死寂。
五条悟的嘴角勾起一丝骄傲的微笑。
藏在屏风后的年轻人,正是霓虹政坛的如今的首相的二儿子。觉醒咒力之后,他被送往京都高专学习,是以一级咒术师身份毕业的。
千鹤曾陪同乙骨忧太去京都时与他有一面之缘,时间虽短,可她记性很好,记住了他的声音。
今川先生尴尬地咳了几声,才说:“我只是担心千鹤女士作为神器转世,其力量或许过于强大而无法自控——”
“如果您有案例证明我做出了失控的行为,我愿意为此负责。可是,诸位没有吧?况且,如果我真的失控了,在场的,除了五条老师,似乎也没有人能更好的接替他做我的监护人,对吧?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诸位,我等待你们的判决!”
藏在屏风后的源先生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了速效救心丸。
而千鹤说完这段话,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她能猜到屏风后面的人,已经陷入了混乱且犹豫。她深深歇了口气,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里真的应该摆放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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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和千鹤走过长长的曲折的回廊,夏日的阳光刺得她有点睁不开眼睛,她用手挡了一下,在指缝间,她无意间瞥见了站在不远处,车子旁的伊地知。
“伊地知先生!” 千鹤高兴的朝他挥手。
“千鹤同学!五条先生!” 看向五条悟的时候,男人的目光还是有点怯。
他们上了车,千鹤跟五条悟一起坐在后座。
“送我到家去,伊地知。总监会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的,他们说没有完全弄清楚事实之前,千鹤需要放在我眼皮子底下监管。”
“好的,五条先生。”
车子往五条悟所在的公寓驶去,一路上,伊地知很想问些什么,可后座的两个人安静的一言不发。但是在他视线不及之处,或许是某个转弯时的惯性使然,千鹤和五条悟,也不知是谁先主动的,在座椅的遮掩下悄然纠缠在一起。
五条悟望着窗外流动的风景,脑海里却是千鹤笔直的挺着腰肢,像一只骄傲的天鹅的模样。
密码锁滴滴两声打开了门,千鹤才刚踏进门,就被男人打横抱起,五条悟的柔软的两瓣唇压了下来,先是掠过千鹤的唇瓣,然后用撬开她的嘴巴挤进去,吮//吸着她的舌,然后是眼皮,鼻梁,和纤细的脖颈,像一只粘人的大狗狗。
“莉奈酱,今天很帅啊。” 他含笑看着怀中人,鼻尖对着鼻尖,“你让那群老橘子吃瘪的样子,我能记得一辈子。”
千鹤没有制止她,她大概能从他的动作里知道,他已经渴望这一幕多久了,于是任由他将自己带到了卧室里,落下无数毫无章法的胡乱kiss,她的目光随着他银色的脑袋移动,直到他再次与自己视线齐平。
“悟——” 她开口了,泪水又落下来。千鹤也不明白,她怎么就成爱哭包了。
“虽然硝子检查过了——” 他笑说,“但我还是要亲自检查一遍才可以。”
千鹤的唇被吻得红艳艳的,她本想拒绝,但偏过了头,因为刚才的磨蹭,她的制服前两颗扣子都被蹭开了,因为失序的呼吸,胸//口微微起伏,但她想了想,还是摆出一副任由他为所欲为的样子。
腰肢还是不盈一握,往上的丰腴没什么变化,身板好像略微单薄了一点,白皙的大腿蹭几下就泛起淡淡的,惹人怜爱的粉色.....全部检查了一遍,没发现异样,少女的脸颊的红晕已经没地方可以承载了,鼻头也红彤彤的,她轻声问:“可以了吗?我,我又有点肚子饿了。”
“我去叫餐?”
她心血来潮,说道:“可以做饭给我吃吗?炒鸡蛋也行。”
记忆被突然翻开,两人相视一笑。
五条悟其实想“吃”点别的,但看到她淡淡的黑眼圈,心里一软,白色的脑袋在她肩窝处蹭蹭:“好,我先叫送食材过来,然后给你做饭,你累了就休息一下。”
千鹤点头。
五条悟离开后,不知为何,她好像有些意犹未尽,无意识地抬起手抚摸了下被吻过的地方.....
好像没能发生什么,很遗憾的样子.....
他出去忙碌了。千鹤有些倦,记得五条悟会在床头柜抽屉里放一些蒸汽眼罩。木质的抽屉有点卡,千鹤不小心使劲过头,哗啦的一声,抽屉整个脱出,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掉出一个蓝色的盒子。
千鹤暗暗责怪自己鲁莽,她捡起那小盒子——
上面的英文标识千鹤一眼就认出了:
DUREX
等等!这上面其他的日文翻译过来应该是——
tu/点,螺//旋纹?
千鹤心如鹿撞,悄悄抬起头,朝着没有关好的卧室门外看去。五条悟正在接电话。
之前来的时候并没有见到这小盒子,所以.....是什么时候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