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遇一边洗漱一边播报进度:
“路屿舟,我要刷牙啦。”
“嗯。”
“路屿舟,我刷完牙,要洗脸啦。”
“嗯。”
“路屿舟,你说我早饭吃吐司还是煎蛋?我今天不想喝拿铁,想喝牛奶。”
“都吃,做个煎蛋三明治。”
自从去年盛遇往公寓安了三个信号增强器,视频就成了两人最常使用的联络手段。
每一个见不到面的周末,他们都这样开着视频,各做各的事,忙累了抬头看一眼对方,问问待会儿吃什么。寻常得好像他们就在彼此身边。
有时兴致来了,晚上也要连线一下。路屿舟住宿舍,不方便聊天,他们就这样塞着耳机,听着彼此的呼吸声睡觉。
他们是高兴了,手机累瘫了。
去年平均每两个月损耗一个智能机,今年还没算。
盛遇给自己弄了份潦草的三明治,回到卧室打开电脑,长腿缩进了椅子里,脸颊随着咀嚼的动作一起一伏。
他穿了一身奶白色的家居睡衣,头发乱得蓬松,像只毛绒绒的仓鼠。吃到一半,忽而问:“路屿舟,咱俩是不是两个多月没见了?”
路屿舟看向屏幕,见这一幕手指头又泛痒,堪堪忍住了挠镜头的冲动,说:“两个月零八天。”
盛遇鼓着腮帮子笑:“你还掐日子……我看看,今年中秋我肯定得回去,不过还有二十多天,你行不行?别太想我啊。”
路屿舟本能地皱了眉,但见对面直勾勾盯着,又强自平缓了神色,“没事,我去找你。”
盛遇说:“别了,你们建筑把人当驴使,这学期全是满课,还不如我呢。乖乖等我回来吧。”
阿尔萨斯到首都来回就得三天。就算路屿舟周末什么都不干,把时间完全空着,也没法在周一前赶回来。
这是事实,他没法反驳,只是心里多少有点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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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最近新开了一堂就业指导课,请了很多知名校友回来演讲,涉猎各行各业,不乏业内顶尖大佬,很多学生蜂拥而至,只为看看那些鼎鼎有名的人物。
路屿舟对就业指导没兴趣,但这门课一节加两个学分,他们一整个寝室都报了名。
今天是第三节,听说要讲金融。路屿舟抱着电脑进教室时,前排的座位已经被抢光了。
他直接落座最后一排,拿出电脑开机,头也懒得抬。
距离上课铃响还有七八分钟,教室嘈杂吵闹,某个片刻,前排忽然响起了海浪似的喧哗,不知在起什么哄。
路屿舟低着眼睛,画他的图。
他隐约能听到前一排同学的议论:“怎么了怎么了?”“有个帅哥助教,我滴妈,24k纯帅。”“哪儿呢?不在讲台啊。”“第三排那儿,拿着名单给人签到呢,穿黑衬衫那个。”“妈呀……腿好长,好帅。”
路屿舟依旧画他的图。
不知过了多久,他余光里看到前排的女生站了起来,大大方方地问:“帅哥,能给个联系方式吗?”
有个声音轻快地笑了一下,“抱歉,我有男朋友了,他会吃醋。”
路屿舟没听真切,却又模糊地觉得这道声线耳熟,正当他想抬眼,一只修长匀称的右手将一张签到表推了过来。
“同学,我是这节课的助教,找一下你的名字,签个到吧。”
“……”
那只右手腕骨戴着一枚眼熟的旧表。路屿舟停了两秒,掀起眼皮,看到的是插着兜冲他笑的盛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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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完到,盛遇拎着签到表坐到最后一排,伸出手去碰男朋友的膝盖,压着声音说:“我导师是你们学校毕业的,本来不需要助教,但我想见你,就拜托他把我捎上了。”
路屿舟攥住他的指尖,握得很紧,“这节课还有你的事吗?”
盛遇察觉到言外之意,有些想笑,“没有,我就负责签到。要去洗手间吗?”
路屿舟:“出门左转,一直走,有个小阳台。”
两人一前一后溜出了教室,没有惊动任何人。
盛遇没跟上节奏,中途迷路了,绕了两圈才找到小阳台。
他一站定就被人揽住了腰,然后被推到墙上,紧随而来的就是汹涌的吻。
路屿舟今天没什么章法,吻了几下就退出来,碰着他的鼻尖问:“能呆多久?”
盛遇抿着濡湿的唇,“五天吧,我可以比导师多待两天。”
还算充沛的一个数字。
路屿舟冷静下来,轻碰着他的唇角,说:“有没有什么想玩的?”
盛遇:“又不是第一次来,不用尽什么地主之谊,我就想跟你呆着。”
路屿舟又把他压回墙上,吻了十来分钟,气息混乱交错,他们才终于睁开眼睛,无声地对视。
“那就不出门了。”路屿舟低下头,眼神冷静自持,说出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我们做五天。”
盛遇:“……”
作者有话要说:
不会写留子所以只能从小路的视角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