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怀礼有些惊讶的睁圆了眼睛:“完全看不出来啊,那哥结婚了吗?”
池觅又笑了出来:“没有结果,也没有谈恋爱。”
不等余怀礼这个好奇宝宝再问,池觅就自己解释说:“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很无趣的事情。”
而且……
想到自己现在还需要天天吃药,池觅觉得也没必要耽误别的女孩子。
“原来这样呀。”余怀礼不置可否。
“你还在上大学?”池觅闲聊似的开口。
“不读书了。”余怀礼想了想他的家庭情况,解释说,“家里比较穷,高中读完我就没上学了,但是弟弟学习很好,我就出来打工供弟弟上学。”
余怀礼轻轻戳了一下碗里的米饭,语气很有几分自豪:“我弟弟今年高三,他老师说我弟弟的分数可以考京大,就是全国最好的那个大学。”
“啊……”池觅皱了下眉,下意识的算了下,余怀礼已经辍学供他弟弟上学两年了。
他还以为余怀礼把房子租在大学城的附近是因为他在这边上学。
“哥是做什么工作的?”余怀礼礼尚往来的问。
“我在京大教书。”池觅说完,看着余怀礼露出一种向往和羡慕的神情,又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以貌取人不好,余怀礼看起来就很机灵,不像是学习不好的样子。
“好厉害。”余怀礼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发,又笑着说:“我就每天跑跑外卖啦,偶尔做个兼职啦。但是还蛮不错的,一个月能赚八千块钱。”
余怀礼话里话外,都不觉得自己的工作和池觅的工作有什么不同。
池觅看着眼前没心没肺的小孩,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两人毕竟又不熟,他没资格对他的选择评价什么。
“谢谢你,池觅哥。”余怀礼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巴说,“如果不是池觅哥,我晚上就要啃面包了,而且哥做饭真的超级——好吃。”
池觅又被余怀礼拖长的语气都逗笑了,他看着眼前的小孩,心里存了几分同情的心思。
“……我工作日都在上班,晚上六点左右会买菜回家做饭,如果你不嫌弃,可以来我家,和我一起吃。”池觅想了想说。
“怎么会嫌弃。”余怀礼眼睛睁圆了些,特别像求摸摸头的小狗,“哥你人真好。”
想了想,余怀礼拿出来了手机说:“那哥你和我加个联系方式吧,我会转你伙食费的。”
池觅又笑了起来,他加了余怀礼的联系方式:“伙食费就不用了,就算你不在我这儿吃,我也是要买菜做饭的。”
但是余怀礼是个很好的小孩儿,坚持要给自己转,池觅象征性的收了他两百块钱。
余怀礼离开后,他顺便看了下余怀礼的朋友圈,一分钟前他发了一条。
【余怀礼:实在太幸运啦,搬家第一天就遇到了很好的邻居哥哥。】
池觅端着水杯的手停滞了两秒,他咽下一堆药片,笑着摇了摇头。
是很高能量的孩子啊……
从池觅的家出来后,余怀礼轻快的脚步就变得沉重了些。
哪怕前期主角攻只是先吓吓他,余怀礼也有点不太想回家。
他叹了口气,怀着上坟的心情打开了家里的房门,又打开了客厅的灯。
想着明天还要一个兼职,余怀礼就想去浴室快速的冲了个澡然后上床睡觉。
洗澡的时候,浴室里灯不正常的闪了两下,细密的水声中,余怀礼好像听到了男人的低低的笑声。
余怀礼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当做没看见,闭着眼睛就一顿猛洗。
但是路过洗手池的时候,余怀礼下意识的望向了被雾气熏得模糊的镜子,那上面赫然出现了几个血字。
“猜、猜、我、在、哪、儿”
“:)”
余怀礼的眸子动了动,他的视线又落到了洁白的地板上,手指在直播间设置上点了两下,把弹幕改成了视线跟随后,他深深吐出一口气,目不斜视的掠过了镜子上的那一行血字。
然后他啪的一下把卫生间的灯关掉,像是箭似的跳到了床上,把自己紧紧裹在了被子里,嘴里念念有词。
【坏梨在说什么,他还会驱鬼咒语吗……?】
【坏梨怕鬼吗?他是不是被吓到了,宝宝很少会这样的。】
【我宣布这个装神弄鬼的主角攻是历来主角攻最贱的,干什么故意吓唬小坏梨?谁同意谁支持。】
【我已经听清坏梨在说什么了。狐狐营养液,您忙碌生活中的好伴侣,可随身携带,开盖即饮,现在订购还会加赠两根不锈钢吸管呦~】
【我服了好敬业的坏梨哈哈哈,现在还不忘念广告词。】
余怀礼把帝国直播公司的广告词翻来覆去念了两遍后,又把弹幕给放到了自己的面前,闭上了眼睛。
没关系,他的整个剧情,只会见主角攻一面,主角攻整出来的这些幺蛾子,都是想故意想吓他的。
老式的钟表缓慢的响了十二声,按照剧情里的描述,每晚十二点,客厅里总会响起来了莫名其妙的脚步声。
可是十二点都已经过了许久了,空气依旧一如既往的静谧。
有些太正常了……
这反而引起来了余怀礼的警惕,他的困意消顿时散了些,刚想睁开眼睛,脖颈处却传来了一阵凉气,像是有东西正朝他的脖子吹气似的。
紧接着他的耳边传来了低低的、嘶哑的笑声,和刚刚余怀礼在浴室里听到的那短促的笑声一模一样。
那短促的笑声消失后,房间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若有似无的寒气几乎钻进了余怀礼的骨头里。
余怀礼感觉他的整个身体都凉了下来,好像一瞬间坠入了冰窖似的,脖颈间又传来了隐隐的呼吸声。
嘶……
余怀礼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忍不住想,主角攻到底在干什么?鬼竟然也能呼吸吗?
而且主角攻再这样恶趣味下去,他还要不要睡觉了,明天还打不打工了?
余怀礼觉得此刻打工人的怨气比主角攻还要重。
他皱了下眉,闭着眼睛沉默了好久,好半晌还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冰凉的脖子,疑惑的低声说:“我没开空调吧,怎么这么凉……不管了睡吧睡吧,明天还要上班的。”
在余怀礼脖颈处散落的那微不可查的呼吸声顿了顿,又瞬间消失不见了,身上的寒意也如潮水般褪去。
余怀礼能感觉到,房间里的温度也在一点点回温。
……看来主角攻今晚终于能不作妖了。
【坏梨。】因为剧情的特殊性,这次的任务自动开启了夜间直播,系统也只能被迫跟着上夜班,【系统商城有叫“牛眼泪”的道具,需不需要我给你兑换一个啊。】
【涂了牛眼泪就能看到主角攻的样子吗?】余怀礼琢磨了两秒问。
【普通牛眼泪当然是不可能啦,但是系统商品出品,必是精品。】系统说,【用上包能看到主角攻的。】
想到剧情里描述的主角攻变成鬼后的长相,余怀礼罕见的沉默了。
他其实并不是会以貌取人的那种人,但主角攻在他面前肯定只会露出来被烧成黑炭的那幅鬼样子。
【那暂时还是不要了。】余怀礼在心里拒绝完,想了想又说:【不过确实可以给我兑换一个。】
【好嘟。】系统的动作很快,话音落下就给余怀礼兑换完了,【坏梨你要是使用的话告诉我就可以。】
余怀礼在心底嗯了一声。
后半夜,床下时不时会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但是余怀礼没再管它,闭着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明天早晨他是真的要去送半天外卖的。
翌日一早,余怀礼六点出门的时候正巧碰上了准备出门跑步的池觅,他弯眸跟池觅打了个招呼。
池觅淡淡的笑着,朝他点点头:“这么早就去上班?”
“嗯。”余怀礼拉上外套的拉链,笑着说,“跑得多赚得多嘛,而且我下午还有事情。”
池觅看着余怀礼眼下淡淡的黑眼圈,轻轻嗯了一声说:“辛苦了。昨晚没睡好吗?”
“昨天确实……发生了点很奇怪的事,不过问题不是很大。”余怀礼摆摆手,语气坦然:“而且哪有不辛苦的工作啊,哥我先走了啊。”
池觅又点头,跟余怀礼说了声“再见”,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最终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小点后,他移开了视线,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余怀礼骑上他那小电动车的时候,觉得自己这些任务做的也真是值了,把各种工作都给体验了一遍。
啧……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做个天王凉破、说一不二的霸总。
一上午余怀礼顶着太阳跑了四五十单,累倒是不算累了,而且还有好心顾客给他在平台上打赏,就是余怀礼总觉得自己的小电驴上沉甸甸的,像是载着千斤顶似的。
余怀礼有想过是不是主角攻缠上来了,但是剧情里的主角攻并不会跟着他出门。
那可能还是心理作用吗……
上午接的最后一单,余怀礼看了下外卖订单上的地址,是京大。
不过他把外卖放在学校门口的时候,恰巧碰到了从外面过来的池觅。
剧情里说池觅的主人格是个温柔的老好人,但是余怀礼真正和池觅相处下来,觉得他应该是个对别人很有边界感的好人,好像还有点轻微的洁癖。
总之不容易交心,但是做做普通领居还是可以的。
余怀礼想了想,叫了主角受一声,嘴角笑出来了两个小梨涡:“哥,这么巧啊,我来京大好几次,没想到送完最后一单就碰到你了。”
闻言,池觅转头看了余怀礼一眼,看余怀礼鼻尖上渗出的汗水和泛着红的脸,他先是不动声色的皱眉,但看着余怀礼嘴角的笑容,他舒缓了语气:“最后一单吗?那要不要去我办公室里喝杯水,看你出了很多汗。”
“啊……”余怀礼摸了摸头发,“那谢谢哥了。”
池觅的办公室里空调的冷水很足,余怀礼接过池觅倒给他的水,又说了声谢谢。
“你太客气了。”池觅坐在办公椅上,弯眸笑着:“刚刚听你说这是最后一单,下午还有别的事情吗?”
“也是兼职。”余怀礼一口气喝完水,将空杯子轻轻搁置在桌子上,回答说。
池觅缓慢的眨了眨眼睛,语气似乎是有些若有似无的心疼:“啊……每天都要这么辛苦吗?”
余怀礼笑了笑说:“哥,其实我还好,毕竟家里需要用钱,能赚钱的只有我。”
池觅对余怀礼的选择无置可否,他想了想只是问:“好吧,那今天晚上你想吃什么?”
“哥的手艺很好,做什么我都喜欢吃。”余怀礼眼神特别真诚的夸赞完,想了想又说:“我下午的兼职应该是五点下班,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带回去的可以告诉我,我下班经过超市的。”
池觅轻轻的笑了声:“不用了,我等你下班。”
*
从池觅的办公室出来后,余怀礼回家把衣服换了又冲了个冷水澡。
洗完澡后,余怀礼特地看了一下洗漱台前镜子,他朝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镜子里的自己也跟他做出来了同样的动作。
他慢慢敛了笑容,摸着后颈说:“可能最近太累了,昨天的那些都是我臆想出来的吧……”
耳边似乎又传来了一声转瞬即逝的轻笑,快的就像是错觉。
余怀礼就当是没听见,他换上衣服,最后在镜子前整了整领口,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看了眼屏幕上闪烁着的“妈妈”两个字,余怀礼边接起电话边离开镜子面前,但是他注意到了,镜子里的那人似乎慢了自己一步。
“妈,怎么了?”余怀礼锁上门说,“钱是不是不够了?”
“哥,够的。”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但是叫了余怀礼一声哥后,却没有了下文。
余怀礼心想,哦,现在说话的人是自己的便宜弟弟。
记忆里自己其实和这个便宜弟弟不亲,因为两人并不是同胞兄弟,余怀礼是这个世界的爸妈收养的小孩,没想到一两年后他养母就怀孕了,然后就有了余靖笙。
但是养父养母对待他和余靖笙都是一样的,甚至还会因为他是养子,不让他产生落差感而多偏爱他一些。
后来养父去世,余怀礼就扛起来了整个家庭的担子。
“怎么了。”余怀礼见余靖笙迟迟不出声,开口道:“妈呢?”
那头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道沧桑的女声,话里有些窘迫:“喂,小礼……是这样的,学校里组织你弟弟一个月后要去京城参加什么什么数学夏令营?全校就只有两个名额,我也不太懂……免费的,就是不提供住宿,我想的是,能不能让他在你那儿住上几天?”
大纲里好像没有这一茬,但是再便宜也是他的弟弟,余怀礼点头同意了:“可以啊妈,这事儿你直接跟我说就行,不用不好意思……这点小事小笙怎么不自己跟我说。”
余靖笙又把电话接了过去,他斟酌的低声说:“哥,这个奥数特训班我不想去,吃穿住行都要画钱的……而且我最近也在赚钱了,我和妈都不想你那么辛苦。”
“你现在高三了,你赚什么钱。”既然当哥了,余怀礼很有责任心,他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严厉,“你把那工作辞了,专心学习,哥供得起你上学。那个什么特训班你去,住在家里不会花多少钱。等你什么时候确定来京城了就打电话告诉我一声。”
余靖笙没有手机,余怀礼想了想,这次多给他妈妈转了一千块钱,让余靖笙买个能用的智能手机。
结果他妈妈全部给他退回来了,说如果余靖笙如果真去京城的话,买个能打电话的老年机就够用的。
见他妈妈坚持,余怀礼就先歇下来了这个心思。
他下午兼职的地方在离这里不远的餐厅,只不过骑车路过商业大厦的时候,余怀礼却突然被一个面前摆着水晶摊、戴着黑墨镜的算命先生给叫住了。
“这位仪表堂堂的小伙子,对,我说的就是你……我看你印堂发黑,此后必定面临血光之灾啊。”算命先生捋了捋他的短胡子说,高深莫测的说
余怀礼:……
这还真勾住他了,因为他的剧情后期一直在找这些“能人异士”,想要他们收了主角攻这个神通,但是每次不是在被骗就是在被骗的路上。
他停了车:“什么意思?”
“就是……”算命先生慢悠悠的拖长声音说,“你最近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难以捉摸的事情。”
余怀礼看着这算命先生神神秘秘的样子,点了点头说:“好像确实有……”
“这就对了!”算命先生有种自己蒙对题的兴奋感,“你想知道怎么解决吗?其实只要你买一串我这里辟邪的水晶,我保准那些东西都不敢来缠你。”
余怀礼:……
啧,原来和他一样,是个满口打广告的。
余怀礼又低头看了一眼他摊位上摆的水晶标价,一串八千八百八十八,这小老头也真敢卖。
这算命的比他更恶劣一点,他还是个漫天要价的黑心商家。
余怀礼顿时骑上电动车,加了油门说:“太贵了,不买。”
“哎,价格这些不都好商量的吗,其实我这个是防拍价啊,八千八百八十八不行,那八十八行不行啊,我这都是给你骨折价了——”
见余怀礼越开越远,那算命先生扯着嗓子大声说:“你背后真的有东西缠着你啊!他还舔你脖子啊!”
算命先生的声音实在很大,闻言,余怀礼又把车倒了回来,语气有些迟疑:“真的?”
他怎么不太信路边随便一个主营水晶推销的算命先生能看到主角攻呢?
那主角攻的b格何在?
算命先生其实就是瞎说的,他下意识的呃了一声,又故作高深的说:“我看你跟我有缘,这样吧,你买一串水晶我就告诉你,给你打折,八百八行不行。”
余怀礼:搞半天还是个搞推销的。
他又把车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