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朝堂篇:十八【二皇子逼宫,太子反杀(剧情)】(1 / 2)

这一声霸道的指责彻底惊得众位学子哗然。仲子瑜忍不住站起身,先拱手对他行了一礼,再压着火气:“六殿下这样未免太过分了!”

要知道这仲子瑜可是他往日好友,最仰慕他的文采,如今竟也帮着唐棠那汲汲营营的伪君子说话,连嘉运胃都要气炸了。

他两辈子都是虚荣心强的,好面子的很,要不然也做不出拿别人诗词为自己镀金的事。他喜欢高高在上地享受众人崇拜和羡慕,心中洋洋自得的谦虚,但如今所有的一切都被唐元思打破了,一想到众人看他的视线,可不就疯了。

隐隐尖锐的声音抹黑:“过分?本殿下是中宫嫡子,他唐元思是臣!臣子做错,本殿下还不能教训他吗!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君臣之分?”

说到这儿,他狠狠吐出一口恶气,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个皇子的身份好用。

这些人越是为唐棠愤怒,他心中就越是畅快,看着眉心微蹙的丞相,想象着他给自己跪下叩头请罪的模样,心脏兴奋的怦怦直跳。

就算被怀疑了又如何?在这皇权至上的封建社会,他堂堂中宫所出的皇子,还能让臣子给欺负了去!

连嘉运享受着权势压人的畅快,眼角眉梢都是得意之色,刚想出声催促唐元思给自己叩头道歉,便听见一声男音忽然响起,身后传来脚步声。

“六弟好大的威风啊!”

那熟悉且透着慵懒的男音,叫连嘉运心头猛然一颤,话也憋了回去,脸色也跟着发白了。

只见学子们愣了一下,随后连忙起身,对着他身后恭敬的拱手行礼,齐声道。

“参见太子殿下。”

这下连嘉运彻底慌了起来,他高傲的表情还没变回来,一身玄色常服的太子便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披风荡起一点弧度。

江尧越过他,直径走到唐棠面前,将自己捧着的暖炉塞进他微凉的手中,随后便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连嘉运,漆黑眼眸一片冷意。

轻声询问:“唐相是孤的师长,你要谁跪下?”

要问连嘉运最怕的人是谁?那肯定是暴君江尧!他呼吸不顺的吞咽口水,权势欺人的畅快彻底消失了个干净,只剩下知道历史的害怕。

他惯会扮可怜,摆出一副受委屈的模样:“太子哥哥,不是你听到的那样。是唐元思他先出言蔑视皇室威严,公然拿皇子开玩笑,实在是太可恶了,嘉运只是想给他一个教……”

连嘉运小心翼翼抬眸偷瞄江尧,仿佛期待着“哥哥”能给他做主似的,但在江尧的注视下,那套颠倒黑白的说辞却越说越没有底气,他喉咙发紧,难堪的咬着唇,眼睫遮挡住害怕和怨毒。

江尧淡漠的垂眸睥睨着他。他今日匆匆赶来,只穿了一件玄色常服,肩上压着狐裘披风,本就薄情的长相泛着冷,身上那厌倦的贵族感,有让他看上去尊贵极了。

“六弟手伸的太长了……”

众位学子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看不见太子的脸。只能听见他轻叹一声,语气悠长的开了口:

“孤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轻缓的话并不凌厉,却叫众人的背跟着低了低,仿佛连空气中都充满了压抑,一时间手脚冰凉。

连嘉运脸色惨白,他站在人群中间,仿佛被江尧公开处刑,张了张嘴,却又胆怯的闭上。

最后,大学士听说太子光临府内,连忙带着乌泱泱一大群人过来给江尧行了礼,他们这场诗会也就此中断,六皇子今日丢了好大的脸面,连席面都没用就匆匆离开了,等喜宴结束,他在诗会上所作所为,怕是要传遍这京城的文人圈儿。

而太子让宫人添上礼金,笑着对着急拜堂的新郎官送上祝福,便和唐相一起告辞了。

大学士府是皇上御赐的宅子,规格不小,江尧和唐棠并肩走向府外,快要走出去时,正好碰到吉时,爆竹声噼里啪啦的炸响。

毫无准备的丞相身体一颤,江尧伸手捂住了他的耳朵,直到热闹的爆竹声结束才松开。

一点红纸随着风飘过来,落在江尧的头顶,唐棠黑润眼眸带着笑,抬手将红纸摘下来。

“殿下今日连玉佩都没带,怎么来的这么匆忙?”

江尧乖乖低头等他摘完红纸,和他一起走向府外,路过的小厮和丫鬟接连对二人行礼,他一边走一边微偏着头,和唐棠咬耳朵。

“孤听闻连嘉运也来参加喜宴了,怕老师被人欺负。”

连嘉运与丞相有仇,且今时不同往日,他成了皇子,江尧不放心,怕他拿自己的身份来压丞相,便叫人套了马车,匆匆从东宫赶到大学士府上。

江尧想到这,细心叮嘱:“老师别不把连嘉运放在心上,这人虽蠢,却心肠歹毒,高傲自大。”

唐棠温柔眉眼含着细碎的笑,语气却是意味深长的,带着些想要和乖崽秋后算账的意思:“好,今日还要多谢殿下了。元思以后会小心。”

说着,他轻垂着纤长的鸦色眼睫,叹了一口气,惆怅:“毕竟臣先前以为,只有殿下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臣呢……”

江尧耳根红了红,他听出来老师在戏谑他,拿他逗趣儿,但看着他如此模样,喉咙还是泛起一阵抓心挠肝的细密痒意,他忍不住吞咽着口水以此缓解,宽袍大袖凑近丞相袖口,手指悄悄在底下勾住他修长纤细的手指,清了清嗓子嘟囔。

“咳,孤也会疼老师的。”

丞相柔和的轻笑一声。

一黑一青两个宽袖碰到一起,手指在下面偷偷勾着。身穿玄服的太子微偏着头,与只用玉簪挽起头发,温柔淡雅的丞相说着话。

他们走在出府的路上,身前是回家的马车,背后是挂满喜庆红绸,贴着囍字的热闹府邸。

有雪落了下来。

嘉定二十二年,年夜,百官受宴归来,醉的呼呼大睡时,徐家军杀了城门的守卫,借着月色的遮挡,悄悄走进空无一人的大街。

与此同时,丞相府。

徐妃的贴身太监带着一队侍卫站在相府正门,士兵们立在身后,太监胳膊上搭着拂尘,看着丞相府的牌匾,偏头给侍卫使了个眼色。

侍卫低头应下,走上前去叩门。黑色中沉闷的敲门声清晰。

过了没多久,大门开了一条缝,侍卫手中火把的透过缝隙照亮小厮的眉眼,他满脸警惕。

“你们是何人?”

侍卫手中的火把燃烧,发出细微的脆响,映着大太监堆着笑的脸:“咱家是宫中当差的,受皇上旨意,请丞相进宫商讨要事。”

小厮看了看他的太监服,放松了一些,皱着眉不知如何是好:“可是明日不上朝,我家大人与太子殿下去庄子上跑马了。如今早就该到了。”

太监面上笑意微淡,轻轻的呢喃:“是么……”

小厮见他好像不信,心里正奇怪,纳闷的挠了挠头:“小的骗公公做什么?不然您去问守城门的士兵,宫宴后我家大人回府拿了些衣物,就和太子一起骑马出去了,说是年节过完再归。”

大太监笑意彻底没了。

等小厮把门关上,侍卫压走进了几步,在大太监身边低声音说:“公公,那唐元思不一定不在府中,不如我们冲进去……”

大太监冷冷瞥了他一眼,侍卫立马止住话,大太监视线移到大门上,阴柔的哼了一声。

“此事不可闹大,免得你们弄出动静儿,坏了娘娘的好事。”

“罢了,没了唐元思,就换一个给娘娘念圣旨的官儿!”

“是!”

城外的庄子。

唐棠给江尧穿戴着玄色盔甲,胳膊绕过他的腰肢,在身前扣好腰带,他抬头,看向对方的脸。

当年只到他腿的孩子如今已经长的很高大了。铠甲覆盖在他的身躯,遮挡不住少年郎的蓬勃恣意之气,长长的墨发用玉扣束成高马尾,那俊美的脸庞冷漠凌厉,越发的英姿飒爽。

丞相比他矮了小半头,一身清雅的白衣,微仰着头,静静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轻声:“殿下要小心,臣等殿下回来。”

暖黄的烛火映着江南读书人眉眼,说不出是水乡的烟雨温柔,还是他此时的神色更温柔。

江尧弯下腰,碰了碰他的唇,眸中带着笑,轻声呢喃。

“好。”

嘉定二十二年,夜。二皇子以连皇后用以寒食散控制皇上的名头起兵,清君侧,斩妖后!

一队队士兵围了众大臣的府邸。吓坏了城中百姓。皇宫内一片喊打喊杀的火光。不久后,嘉定帝最近宠信的大将军带兵前来救驾,与余家军两败俱伤,但徐家到底积蓄深,还有余力掌控皇宫。

嘉定帝,皇后,和几位皇子皆落入徐妃之手,被困在养心殿内。

养心殿内烛火通明,外面有层层重兵把手。徐妃走进养心殿,她身穿繁复的火红宫装,发髻用金和红宝石的步摇挽起,浓艳的妆面让她看起来更为妩媚,丹凤眼一一扫过龙椅上面色阴沉的嘉定帝,和他身后发髻微乱的皇后,唇角勾起笑。

那几个欺软怕硬的皇子脸色惨白,一个挨着一个缩在角落,却没发现太子人,她瞬间眉心紧蹙,唇角的笑意也不见了,偏过头看向大太监。

“太子和唐元思呢?”

大太监立马走出来,对着徐妃弯了弯腰,才道:“禀娘娘,太子和那唐元思今日恰好出城游玩了,奴才已经派人去追。”

没抓到唐元思,让他宣读圣旨,徐妃心中多少有些不爽。但既然他们跑了,那就该赶尽杀绝。

她淡淡收回视线,勾着红唇,语气妩媚:“很好,别让他们活着回来。”

大太监低眉垂目:“是。”

他们说话空挡,二皇子也进殿了。他身上盔甲血迹斑斑,一双眼睛亮的惊人,充满对皇位的渴望。他拎着刀走向嘉定帝,语中没有丝毫恭敬,得意的笑着:“父皇已经被妖后喂了寒食散,为了国家大义着想,您还是下旨退位吧!”

这话说的简直大逆不道!皇子们却一句不敢反驳,闭紧了嘴巴,连嘉运也是满目惊恐,他缩在众皇子后面,用他们挡住视线。

自他那日从喜宴上回来,坊间就传出他所做的诗词根本不是他的,而是从别人处偷来的,连国子监的先生们都听说了此事,在课上提问他诗词,他却一个都答不上来,别说按照嘉定帝的意思笼络大臣的儿子了,反倒是不打自招,被所有人耻笑。

从人人羡慕的神童,跌入肮脏的泥潭,这种反差太大了,连嘉运受不了他们的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难堪的跑回皇宫,对皇后哭诉。

连皇后最疼他,准备栽赃唐元思嫉妒他神童的天赋,用巫蛊之术害得他再也不能写出诗词,这种阴狠的招数抹黑唐元思,可谁想到二皇子竟然反了!!他缩在众位皇子后面,脑袋里一团乱麻,满满都是为什么历史被改变了!!

他恐慌的心思没有人知道,另一边,嘉定帝听到二皇子大逆不道的话,明黄龙袍下胸膛剧烈起伏的粗喘着,布满血丝的眼眸愤怒的仿佛能喷出火,他死死盯着二皇子,啐了一口。

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孽畜,你想得美!”

他这几年敢和手握重兵的徐家翻脸叫板,也是有所依仗的。大将军已经争取到时间,等禁军营的人进宫,看这孽种和贱人怎么办!

可嘉定帝能想到的,徐妃和二皇子又怎么可能想不到,他们今日赌的就是一个快字!只要嘉定帝写了让位圣旨,那二皇子便是名正言顺的皇上,谁敢冒着天下之大不违,出兵攻打皇上?!

就连徐家,嘉定帝这么多年接连打压徐家,徐家次次都咬牙隐忍,这次突然起兵反了,不也正是有了清君侧,这扯大旗的名头么。

徐妃上前两步,发髻上步摇微晃,那艳丽奢靡的宫装刺的嘉定帝和连皇后眼睛疼,她眸中满是怨毒阴狠,语带尖锐:“臣妾奉劝陛下还是早些写了让位诏书的好,不然,呵……”

她红唇勾起,丹凤眼看向挤在一起的皇子,侍卫立马会意地向前几步,把连嘉运揪出来。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连嘉运满目惊恐,在侍卫手中不断挣扎,红着眼眶慌忙看向嘉定帝:“父皇!父皇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