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橘夕子脸上暴漫颜艺的画风相比,这俩要显得云淡风轻多了。
知音表情空白,“……”以她曾照顾过雅子大小姐的经验,红发少年拿着的手提袋里面可能还塞着橘夕子脱下的足袜。
画面太过于震撼了,以至于橘夕子狂奔着进了宅子,嘴里已经顾不上礼仪地喊着‘知音快过去帮帮我!’,知音仍抱着扫帚一脸没反应过来的愣在原地,头上梳理的规整的造型都被橘夕子跑起来的狂风带出了几根凌乱的发丝。
两位少年提着橘夕子的一部分东西在星野家门口停下脚步。
“原来她能跑的这么快。”
牛岛若利微微轻喘着,瞳孔有些震惊地看向橘夕子消失了没影的方向。
“现在不是关注这种事的时候了,若利。”
天童觉吐槽了一句,然后对还愣着的知音解释道:“夕子想上厕所,但她现在身上的衣服,一个人应该很难脱。”
虽然这种话有点露/骨了,但却是能让知音了解当下要紧之事的最迅速的方式。
“……我明白了,你们先进来坐。”
知音赶着去帮忙时还不忘留下一句,“失礼了,我帮完小姐再来招待你们。”
——我在厕所门前急的在原地跺脚,知音总算过来了,三下五除二地帮着拆下了我身上复杂的腰带,我麻利地将最外层华丽的绸物脱下来,还有脑袋上的发饰,一一地卸到了知音的手上。
然后只身一件单薄的里衣一头钻进了厕所的怀抱。
啪的一声门关上,世界终于清静了。
【——哈哈哈哈哈!我在这边笑的满地打滚。】
【今天大橘算是在牛岛面前展现了她最端庄和最不端庄的一面了hhh!】
【连上厕所自由都没有的衣服,感觉咱家大橘是不敢再穿了,幸好是在拍完照后才想上厕所,还能留下一套绝美写真。(狗头)】
过了一会儿,厕所的水声响起。
我一脸舒爽地开了门,知音如同背后灵般声音幽幽地响起。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夕子小姐。”
我的身子瞬间僵住了,看着知音黑着脸冲我微笑的画面,害怕地颤抖了一下,“这种生理性的冲动,人家真的忍不住了嘛……”
我算是明白早上外婆和知音并不是忘性大或者时间不够才不让我吃早餐的,而是要想优雅地撑住这身隆重的和服,就得少进食甚至不进食,因为如厕时是个麻烦的大工程。
华丽的和服很美,但真的不是我这样一天多餐的人能消受得起的。
不过也多亏了这个插曲,我终于能提前摆脱这十分不方便的和服了!可喜可贺!
我被知音驱赶着回到卧室里,换回我自己带来洗衣物。
唔,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被这种毛衣贴面的感觉给感动到。
“——抱歉,让你们久等啦!”
被知音招待进会客室的两位少年听到了外边十分欢快的脚步声,统一转过头,又不约而同地被换了个形象的橘夕子给弄愣神了。
褪下厚重华贵和服的橘夕子换上了浅色的灯笼袖毛衣和深色直筒宽松裤,她的头发被放下,软绵绵的犹如云朵般的头发卷卷地垂落在身后,整个就是一种很舒适很放松的状态。
她皮肤白白的,肉肉的脸颊上,大大的眼睛明亮动人,甜甜的笑容,使得整个人柔软地像块可爱的小蛋糕。
——就是这么日常而随性的装扮,却让少女显现出了和服难以完全释放出来的俏皮与活力,而这才是更贴近橘夕子真实的面貌。
“嗯,这样更好。”
穿上和服的橘夕子让初见她的牛岛若利都能感觉到几分拘束,虽然一根筋的少年无法准确描述出那种拘束感,可着装不同的橘夕子在牛岛若利眼里是完全不同的两面。
两厢对比之下,牛岛若利能明显感受到不穿和服的橘夕子身处在令她更舒适的领域,就像他也习惯不了身上这身不太方便行动的西装一样。
所以牛岛若利有感而发地说出了这样的话,只是简洁的言语搭上他这严肃板正的神情,往往让人摸不清他想表达的意思,这时候还需要上点翻译。
“若利的意思是,他觉得现在的夕子要更可爱一些。”
天童觉这样说道,“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嘿嘿我也觉得!”
我笑着接受了他们的观点并给予认同,外婆一不在,我入坐的姿势都要变得随意多了。
知音在旁见着我这曲起一只腿的坐姿,眉毛抖了一下,但可能想到我已经在这两人面前展现出了穿和服赤脚跑这般狂野的,已经和大家闺秀沾不上边的抽象画风,她已经放弃地叹了口气,没再出言我要注意礼仪。
“我家小姐让两位少爷操心了,快到中午了,就让星野家尽些地主之谊吧,还请牛岛少爷和天童少爷能赏脸留下来用餐。”
知音挽留下准备告辞的两人,转头便对我嘱咐道。
“知音要先行告退去厨房准备午餐,得劳烦小姐亲自招待自己的朋友了。”
“没问题的,知音。”
我点了点头后又对她用上了一种恳求的视线,“午餐的量能多做点吗?知音。”
“我明白的,夕子小姐。”
知音微笑着应下,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你真是一点都不装了啊’。
知音将会客室留给了我们三个年龄相近的孩子。
虽然才认识了一个早上,但我和面前的这两位比我大两岁的前辈已经无形之中缔结了能彼此信赖的关系,不知他们是怎么想的,但我已经在心里已经把他们当成朋友来看了。
虽然在他们面前丢了不少的脸,但也正是因为这样,让我感受到了两位前辈如海般宽阔的包容心态。
我双眼放光地看着他们,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了灿烂的弧度。
【这笑容真是太甜了,有种小孩看爸爸妈妈的依赖感(bushi)】
【哈哈哈猫猫信赖.jpg】
【明明才认识了一个早上,但这三人组竟给了我一种已经相熟很久的既视感。(捂脸)】
第77章 重回运动番
“说起来,若利和夕子是怎么认识的?”
直到在星野家的和室里坐下来喝茶之后,天童觉才好似反应过来自己对我和牛岛若利的关系不甚了解,他好奇发问道。
“在校住宿的时候,我可没听若利有提起过有什么玩的好的异性友人。”
“因为我和天童你一样,都是今天才认识夕子的。”
牛岛若利回答道:“以前不认识自然就无从提及。”
“唉,是这样吗?”
天童觉感慨道:“真意外呢,竟然能有人和若利刚相识就能像认识了多年的朋友一样,相处的这么和谐。”
“夕子和天童你相处的也很好。”
牛岛若利平静的表情就像在说‘既然你我都是这样,那还有什么可意外的?’
“……”
天童觉陷入了沉思中,“所以问题是出现在夕子身上吗?”
我喝着茶,看着对面桌面面相觑却在散发着不同频道电波的两人,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没有说夕子坏话的意思。”
天童觉摆了摆手,“就是人生头一回和年龄相近的异性能这么自然地喝茶聊天,像朋友一样相处的感觉,令我觉得有点奇妙。”
“只是像朋友吗?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我回顾着先前和天童觉相处时的状态都非常轻松,又能拍照又喜欢甜品,还能察觉出很多从女性角度出发的细腻心思的天童觉完全是妇女之友啊。
“……”
天童觉静静地看我,他安静凝视人的模样,会让被注视的人误以为自己被非人的异物给盯上,一些胆小的人,可能会被天童觉五官上的妖异感给吓到。
但我是不怕的,尤其在同他相处一阵,已经能感受到他真实的柔软细腻的一面之后。
所以我也睁着大眼睛,和天童觉四目相视。
我们两人默契地展开了‘谁先移开视线谁就输的游戏’,天童觉歪着脑袋,我也跟着歪了一下脑袋。
看多了,我觉得天童觉的五官排布还挺可爱的,像是漫画里会出现的,善良喜欢亲近人类偶尔会对人恶作剧的妖怪化身。
这场无言地对视持续的挺久的,最终是天童觉先败下了阵,眼瞳慢慢地下移,转到茶杯上,“……啊,茶梗,立起来了。”
“立起来的茶梗听说是幸运的意向呢。”我接话道,“天童前辈今天应该还会有好事发生。”
“恭喜你,天童。”牛岛若利真诚地开口。
“……嗯,确实还挺幸运的。”
天童觉盯了一阵儿茶水中立起的茶梗,再次抬头时,对我说道:“既然已经是朋友了,那就不必叫敬称了,夕子,你可以像称呼若利那样叫我。”
“那就……天童。”
天童觉说想更深入了解一下自己的新朋友,于是我们便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了自己的生活和兴趣爱好,牛岛若利很少搭话但他听得很认真。
“唉,夕子是在东京上学的,那不就过几天到开学日就得离开了?”
“嗯,还得提前回去。”
今天4号,我掰着手指数了数,“后天就回去了。”
“那我们能相处的时间只剩今天下午了。”
天童觉惋惜地说道:“晚上我和若利就得回校,明天到开学日前都要进行排球集训,还得和其他学校打练习赛。”
“夕子是篮球部经理啊,篮球,我不了解……可惜,要是排球部经理,我们就能更有话题一点了。”
“排球,我也有接触过,还是被一个很厉害的排球主攻手前辈给带入门的,看着他将球帅气地扣杀到网对面的身影,让人觉得超有魅力的!”
我说这话时,就连牛岛若利那波澜不惊的眼神中都闪过一丝亮光,果然,当自己所热爱的事物被他人肯定,心里都会抑制不住地涌上或多或少的欣喜。
我向他们分享着自己先前接触排球的过程,听到我的‘师父’是木兔光太郎时,两人均是一怔。
“木兔,我记得是枭谷的。”
天童觉,“若利,你还记得吗?他跟我们一届,以后估计还会碰上。”
“嗯,木兔很强。”
牛岛若利认真地点头,“但我是不会输给他的。”
知音在这时候把午餐端上来了,她一视同仁地给在场三人提供超大号分量的肉食套餐,牛肉排还在铁板上滋滋地冒油,香气扑鼻。
“——哇!”
我激动地亮起星星眼,这才是我想要的,“谢谢你!知音。”
“不够的话,厨房还有。”
知音笑道:“两位小少爷不必客气。”
知音端上来的分量对我来说其实不太够的,但对天童觉来说压力就有点大了,后面天童把他剩了一半的牛排推给了我,牛岛若利的则刚刚好。
知道我懂排球后,天童觉提出下午一起去附近的户外排球场打打排球,没人提出异议。
牛岛若利需要回家把身上的西服换掉,天童觉说三人打排球有点少他再去邀个人,两人在解决完自己的午餐后就先一步离开了。
我又续上了一盘肉才吃饱,在庭院悠闲地打了套截拳道的基本功,消磨着时间,等到快到约好的时间时,才出发前往约定好的排球场。
“——这里,夕子!”
天童觉伸手招呼我过来,我走近,他身边的陌生少年给我带来了不少视觉上的冲击。
这皮革外套和反光紧身裤的搭配真的大丈夫吗……
少年只看脸的话,是帅气的酷哥类型,但往下看他的衣服……嗯,衣品不好的酷哥。
“这是濑见英太,和我同级,是我们排球部的二传手。”
天童觉对我介绍完他后,转头便对愣神地看着我的濑见英太吐槽道。
“我都说了会带个朋友来,让你不要随意穿上你那辣眼的私服出来丢人现眼……”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朋友是个女生!天童你坑我(后期消音中)——”
濑见英太脸红地不敢和我对视,他就差整个人龟缩到天童觉身后,把自己给藏起来了,还要强调一声自己选衣服的品味没问题。
“又不跟我说清楚就让我穿那平常已经穿腻的队服出来,难得放假,我当然得穿点自己喜欢的衣服啊!”
【哈哈哈哈原来真有人能把这么辣眼的衣服自信地穿在身上出门的!】
【明明长着一张不错的帅脸,却被自己的品位亲手糟蹋掉了(无奈摊手)】
【在濑见的视角里天童把他坑了,他也知道自己那过于前卫的衣品不方便在异性面前展现啊哈哈哈!】
濑见英太长着张现充脸,却好像不太会和异性相处,我和他之间夹了个天童觉,他一直在回避我的视线,为了不让他感到不自在,我只能移开视线望天。
直到牛岛若利出现,天童觉指了指牛岛若利身上的白鸟泽队服,揪着濑见英太不放,“你看,若利就穿了。”
我感觉濑见英太好像要碎掉了。
天童觉主动说和我一组,我们站上露天的排球场时,天童觉看着对面惹眼的濑见英太,突然get到了一个华点。
“濑见,若是正式比赛的场合你能这样穿上场,倒也不失为一种迷惑对手的战术。”
我,“……”夺笋啊。
濑见英太被挑起了斗志,双眼透露着杀气十足的红色凶光,隔着网好像要把天童觉整个人都给烧透了,“天童你给我小心点,等会儿可别被不长眼的排球给打爆了。”
天童觉将球丢给了我,“夕子,你来开球吧,只要把球打到网对面就行。”
“哦……”
我抱着排球走到分界线的后方。
将球高高地往前抛起,脚底一起跑,我轻盈地跳起,柔软雪白的手掌在接触球身的那一刻切换成过硬的画风,瞬间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将球狠狠地砸向对面的领域中。
嘭的一声巨响……
尘土飞扬,几个男生反应不及的,震惊地看着这陨石落地般的重炮发球。
【——来了!大橘的杀人排球!(拿起应援棒激动尖叫打call!)】
【谁懂啊,这颗发球,我等了一个多月。(捂住被宝宝迷人的发球英姿给震撼到的小心心)】
【大橘碰球的瞬间,瞬间从柔软可爱的少女漫画风切换到了热血爆漫剧场上了,这反差棒棒的!(星星眼)】
【可能是已经见证过大橘和透子那与生死竞速的高能挑战,看着大橘重回运动番剧场持续惊艳的表现,我竟已经觉得这样的小场面不值得大惊小怪了。(淡定喝茶ing)】
“——竟然能有女生发出这种不输牛若的重炮排球。”
濑见英太经历了世界观的打碎再重组,他震惊着,他沉思着,“所以这就是特地天童你把我叫过来的理由吗,为的就是让我见识见识这位女版牛若的存在。”
“不,我也被吓得不清,原来夕子打起排球竟然是这样的……”
天童觉摆了摆手,“顺带一提,我叫了很多人,但只有你赴约了,濑见。”
“夕子,很厉害嘛。”
天童觉走过来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微微低下头对我轻声耳语道:“本想着随便玩玩的,但现在,你已经把若利的好胜心激起来了。”
对面的牛岛若利已经摆出了接球迎战的姿势了,他弯着身如山般高大沉稳的体型形成了一堵天然的防御墙,认真到吓人的眼神如鹰瞄准猎物般,专注地落在了我身上。
这视线给人带来的压力感还挺强的,我下回的发球虽然威力不减,却没找好角度,打到界外去了。
发球权换到对面牛岛若利的手上,球高高抛起,他甩动着粗壮有力的左臂——
嘭!!!
重炮一样的声音就在离我不足一米的身旁响起,将我狠狠地震慑在了原地。
“小心了哦,夕子,若利发出的球打在身上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站在前面的天童出声提醒着我,他话语的重点放在了注意躲避的方面上。
而我从震撼回过神来时,心情却跃跃欲试起来了……
我看着从牛岛若利手掌发射出的球,在空中,就带着强劲的能把人逼退的物理气势。
我的瞳孔紧缩,犹如唤醒野性的猫眼,紧紧地盯着球的轨迹,步伐拉大,腿部肌肉喷张,蹲下身让重心跟着下沉,稳住下盘,然后我双手交握在前,正面迎击飞来的重炮排球。
“不是吧——!”
濑见和天童震惊的声音一同响起,“快躲开啊!”
而他们预想中我的骨头会因此而断裂的血腥场面并没有发生。
我用着不输于牛岛的劲道将球狠狠地顶到了上空,接连被两个重量级选手用力击打球面的排球,有好几个瞬间,弹性形变夸张的可怕,但现在至少,它还能保持完整球身地继续往上飞着。
球飞的很高,给足了底下的人思考的余裕,但除了我,其他人似乎还未从震惊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天童。”
被我呼唤回神智的天童觉思量着排球落点的轨迹,小碎步地走到那个点候着,“哎呀,真是……”
目光所及我往着网前奔跑,天童觉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怔愣的神情随即变换成了无奈又宠溺的微笑,带着信赖的目光扭动着手腕将球往我所奔跑的前方一抛。
我如矫健的猫咪般,双腿发力,咻的跳起,身子一瞬间高过了网格很多,无需考虑其他,只要伸出手,将球击打过去即可。
排球被我成功地扣杀过去,暴力地在对面的区域上留下了排球球身的印记。
“……好可怕的女生。”
看着那块凹陷下去的地方,濑见英太颤抖地抱着自己,“硬接的话,我的手会断的。”
慢了一步没接到的牛岛若利双拳紧握,大大的身躯,不甘心的样子落寞地呆呆站在那,显现出几分笨拙的委屈感。
“真厉害啊,夕子。”
天童觉朝我举起双手,我明白这是要庆贺的手势,也开心地举起双手跟他击掌。
啪——
我慌乱地看着天童觉瞬间红起来的掌心,在我要出声道歉时,天童觉双臂颤抖地对着我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硬是强撑道:“没事,真的没事……话说,场外有个人一直在看你。”
顺着天童觉手指的方向望去,我吓了一大跳,帅脸因为贴在外网上而扭曲的及川正睁大着瞳孔冲着我发射出可怕的星星眼光波。
【——哈哈怎么哪都有你啊!及川大王,这是又被我家女儿狠狠的迷住了吗!】
【那可是牛若唉!是牛若!宫城死亡赛区上让和他同期出现的选手感到绝望的重炮选手!虽然不是正规比赛,但大橘能接住牛若的球再来个扣杀反击真的超棒的!】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及及大王,你收敛一下吧,这眼神有那么点变态哈哈!】
第78章 组队变换
“下午好啊,夕子。”
及川彻在众人视线的拥簇下自信地走上来,眼里像是没看到其他三人似的,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只对我打了招呼。
“这不是青叶城西的及川吗?”
见到他走上前,濑见英太有所反应,“说起来,我们明天好像是要和青城打练习赛吧。”
“准确来说是青城的人提着行李跑来我们白鸟泽的地盘,同我们一起进行两天两夜的合宿。”
天童觉补充道:“知道及川会过来,若利很期待的说。”
哦哦所以这也就能解释在青叶区范围活动的及川为何今日会出现在泉区了,他穿着身运动服,脖颈间流着细汗,估摸着是慢跑偶然路过这边的。
牛岛若利对着及川彻点头颔首道:“好久不见,及川,希望这回合宿过后,你能认真地考虑一下来白鸟泽。”
“别弄得副和我关系很好的样子,牛若。”
对着我笑脸相迎的及川彻转头便对着牛岛若利龇牙咧嘴的,满是敌意的眼神搭上脸上还未消下的网格印子显得幼稚且滑稽。
“谁要去白鸟泽啊,想让及川大王我给你传球,想都别想,哼!”
“夕子跟及川认识吗?”天童觉好奇地对我问道。
“见过两面,不太熟。”
我看着及川彻对着牛岛若利气的牙痒痒的样子,小声地同天童觉耳语,“他们俩,莫非是排球上的死敌?”
“嘛,及川应该是这样想的,毕竟他从未赢过若利。”
天童觉同我科普着这俩的恩怨情仇,“不过在若利心里,他一直很认可及川的二传能力,总想着及川能来白鸟泽这边和他组队。”
所以是及川彻单方面的对牛岛若利有敌意喽。
“话说你刚刚真的好逊哦,牛若。”
及川彻隔着中间的网对牛岛若利开启嘲讽的火力,“在排球场上无往不利的你竟然被一个夕子打的嗷嗷叫,你输球啦,牛若输球啦,别想狡辩,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哈哈哈!”
“夕子很厉害,她的力量很强。”牛岛若利强调着,“但我没有被她打的嗷嗷叫。”
“而且你们白鸟泽的拦网手给她传的球也太烂了吧,那种软绵绵的传球是认真的吗?”
莫名被攻击的天童觉指了指自己,“我吗?”
“所以——接下来就让我及川大王接过给夕子传球的二传手位置。”
及川彻站到了我旁边,挺起胸膛,对着另外三人宣战道:“就由我和夕子将你们白鸟泽三人组彻底击垮!”
“被当面抢队友了,总感觉有些不爽……”
天童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外边岩泉一的一声吼给打断了。
“——混账及川,就快到集合的时间了,你还在瞎晃悠什么!”
“iwa酱!”
见到扒拉在外边网上黑着脸的岩泉一,及川彻双眼放光地冲着他挥手,“你来的正好!过来配合我,我们和夕子一起组队来把牛若打爆吧!”
“哈?!”
“夕子明明是跟我们一起玩的……”
被及川驱赶到网对面同牛岛濑见站一起的天童觉很不爽地说:“就算要3V3,为什么非得按照你排列的组合来啊,青城的。”
“夕子和iwa酱可是一起长大的邻居。”
及川彻双手一人一边地放在我和岩泉一的肩膀上,“你们跟夕子关系再好,能有她和iwa酱的关系好吗?她跟iwa酱好就相当于跟我好,而你们都是白鸟泽的,我这样安排有问题吗?”
“……抱歉,夕子,及川遇上牛若就容易上头。”
半途跑来不明白先前发生了什么的岩泉一以为及川又单方便和牛若杠上了,见着及川激动的情绪一上头,他只能转向我拜托我帮忙担待一下。
于是乎,及川和岩泉就这么加入了进来,同我一起组成了3V3对抗白鸟泽那边的阵营。
怎么突然就演变成这样了……
我同岩泉一前边拦网的位置,与网对面的天童觉两两相视。
及川彻站在发球线后面,同样是助跑发球的方式,他击打球身发出的大声响令站在前边的我都忍不住地回头一望,哇,好厉害,那具纤长的身形竟然也有这般强大的爆发力。
及川彻用暴力发球做开场,率先拿下了一分,而他这么帅气的一个发球,我是在场唯一一个哇出声的人,及川彻对我这反应很是受用地钓起了翘角。
其他人应该早早就见识过及川彻这样的特技,对此并不意外。
而看着我眼底升起的被惊艳的光,岩泉提醒道,“回头,夕子,别再看及川了,他很容易心态就飘了——”
岩泉一还没说完呢,及川彻就紧接着将第二个发球轰向了对面的界外区域。
岩泉&我,“……”
“啊,可恶,还想让夕子多看看我帅气发球的说。”
及川彻懊恼地在原地跺脚,相比刚刚发球十分酷炫的姿态,现在的他像个幼稚的小学生。
我和岩泉一默契地不回头理会他。
对面的濑见英太将球轻轻发到我们这边。
天童觉,“见了前边那么多super的发球,再看这种正常的发球,真的觉得好普通啊。”
濑见英太,“——啰嗦!”
岩泉一将球接住,传向了及川彻。
及川彻喊着我的名字,将球传到了网前的区域,我往上跳,手在接触球身时微微一顿。
排球高速冲击落地,球击打地面的声音震耳欲聋。
我有些震惊地看着残留在掌心上的手感。
“怎么样,夕子,我的传球?”
及川彻自信一问,得到我肯定的点头后,眼中那微妙的一点忐忑才消去。
“很厉害。”
及川彻传来的球没有那种轻飘飘像打棉花般的不安定感,他传来的球明明还是飘在空中的状态,重心感却很稳,球要往哪飞,似乎都能被我一手控制住。
该怎么形容这种奇妙的感觉呢,我努力地思考有没有什么比喻能够描述出来。
“……就像是一把磨好的菜刀送到了我的面前,之后不管处理什么食材,都能事半功倍。”
天童觉,“真是奇妙的比喻,但我竟然听懂了。”
我见着捂脸背过身肩膀颤抖的及川彻,转头对岩泉一问道:“他又怎么了。”
“被你的夸奖爽到了。”
岩泉一还沉浸在我刚刚超常的扣球中,“不过,夕子……原来你的排球打的这么好啊,以前都没见你对此感兴趣。”
“去东京上学的时候,被一位很热心的前辈教导了一下,发现排球挺有趣的。”
听到我这么说的岩泉一沉默了,我此刻竟然能从他眼中寻到一种受到重大刺激的易碎感。
及川彻笑出了声。
“iwa酱你不行呢,以前那么长的一段时间,都没能激起夕子打排球的兴趣噗——”
岩泉一沉默地给对着及川的脸来了一拳,“还不是因为你干的好事!”
“iwa酱恼羞成怒了。”
及川彻摊了摊手,“这锅可不能扣到我头上。”
“冷静,岩泉哥……”
我拍了拍揪着及川领子的岩泉一,“打完球再揍也不迟。”
【笑死,你是会扎心的,及川。】
【岩泉:明明是我先来的……(都是及川的错!)】
【木兔虽然不在,但一直在秀存在感hhh】
轰的一声——
牛岛若利将球重击到我们这边。
鱼跃过去接球却晚了一步的我和及川在地上迎头相撞,砰一声脆响。
“——夕子,还好吗?!”
岩泉一担心过来扶我查看我的脑袋情况,“糟糕,额头都红了!”
“我没事。”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感觉,真的。”
“……iwa酱,你不如来关心关心我,我好像看到星星了。”
及川趴在地上虚弱地抬手,眼冒金星。
【——哈哈哈哈哈!!!】
【想和大橘击掌却被拍红掌心的天童、被大橘排球启蒙者不是自己的事实狠狠扎心到的岩泉、没接到牛若的球还吃了大橘一记铁头功的及川……和大橘组队好像是个蛮危险的活呢(沉思.jpg)
2L:hh楼主是会总结的!但这关可爱的猫猫什么事呢,难道不是这群男生太脆皮了吗(狗头.邪魅一笑.jpg)
3L:对比一下,被大橘宠着的木兔含金量还在上升!(惊觉)
……】
“牛若的球果然不是那么容易能战胜的。”
及川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呐,夕子,我们来商量一下战术怎么样。”
及川彻低下头对着我偷偷耳语着,我忍住耳边热气扑腾的微痒感,认真仔细聆听他所说的话。
对面明显是以牛若为主导的进攻性组合,我多少能感受到需要和牛若竞争比赛的人的压力。
“……虽然牛若强的不可思议,但排球可不是一个人的运动。”
及川彻拍了拍我和岩泉的肩膀,“现在我是iwa酱和夕子最坚强的后盾,iwa酱就不说了,我希望夕子能抛弃以前的成见在球场上尽情依赖我。”
什么成见?
我有些茫然地眨眼睛,不过也来不及多问,及川已经离开,眼睛盯着网对面牛若的眼神专注的吓人。
‘之后夕子你就专注守在前半场区域,后方交给我和iwa酱来就行,我之前就一直在想了,你为什么非得总跑到后方去接牛若的球,精力过剩也不是这个用法——’
濑见英太二传到网前的球,那如山般庞大的阴影倾压而来。
‘以你的力量和弹跳力,完全可以试着拦网的,夕子。’
及川彻就站在后方的区域,从他的视角,能观察到网对面体格高大的牛若,也能看见正面迎击牛若的橘发少女的背影。
就他接触过那些长的漂亮身材纤细的女性来说,橘夕子的体量在里面也算翘楚级别的了,就像是和一群精致苗条的三花放在一起比的大橘猫。
但只要换个参照物,橘夕子也能是娇小的存在。
就如同现在,橘夕子和牛岛若利体型重叠放在及川彻的眼中展现出了不容忽视的差距,可当少女跳跃的比牛若还要高的时候,那种体型差形成的落差感不攻自破。
尤其是,当她支棱起双臂时,背部肌肉线条、腿部肌肉的硬化,透过宽松的衣物都能对外释放出一种撼动空气的气势。
牛岛若利那如摧枯拉朽之势,在宫城的排球赛区掀起一阵绝望风暴的重炮排球,如今正在球网的上方,被一位少女正面迎击。
被牛若击出的超重球路,仅由少女双手形成的刚柔并济的防御墙,最终反弹回来白鸟泽的区域,濑见英太和天童觉鱼跃过去却没能接住。
球落地到对面的重响,传到及川彻的耳朵里变得有些失真。
真好啊,为什么我不能做到这样呢……
及川彻心情激动的同时又难免羡慕地眼眶泛红,手不甘心地紧握成拳。
这种才能遍地开花的人,真是太讨厌了。
“——我做到了!及川前辈!”
少女落地后的第一反应却是回头同他分享着这份喜悦,她那明亮的双眸此刻清晰地倒映着及川彻的存在,灿烂笑脸上的圣光瞬间就把少年心中因微妙的嫉妒而形成的灰暗一角给暴力冲破了。
——可爱!!!
及川彻双手捂着扑通个不停的心脏,脸红的活像个心脏病犯了的病人。
“呜呜iwa酱你打我一拳吧,求你了。”
“哈?你有病吧,及川!”
“我刚刚竟然在心里把夕子当成和牛若一样的假想敌对待,我有罪。”
及川彻呜呜地向自己的幼驯染忏悔道。
“……你确实该改改这红眼病老犯的毛病!我不介意帮你物理治疗。”
岩泉一满足及川彻的要求给了他一拳。
岩泉一知道自己幼驯染背负的压力,也明白及川彻那些不能对外人道的阴暗小心思,但对着牛若和自己的学弟蛐蛐就算了,如今连他的邻家妹妹都不放过……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变态了!
岩泉一气不过地给他再来了一脚。
第79章 最后一球
和上回木兔他们玩球不太一样,这回除了我之外,两方分别是男子排球部里来自宫城地区第一第二学校里的正选,越到后面我越能感受到比赛的焦灼感,以及这些男生们不愿输给网对面的人那旺盛的胜负心。
及川彻和岩泉一相互内讧的同时,又能在碰到排球相关的战术上配合的天衣无缝。
濑见英太脱下了身上的皮革外套,虽然着装方面还是很辣眼,但专注起来的样子不容小觑。
牛岛若利在被我成功接球和拦网之后,虽然能从他的状态看到了些许压力,但他打排球的力道倒是没有丝毫减轻,高度专注于排球上的他流了不少汗液,可状态却不见疲软。
到后面,这几人都不爱讲话了,双眼燃着胜负欲的火焰,那种要赢过网对面人的执念可怕的要死。
只有同我一起守着拦网区域的天童觉有闲心和我聊上几句,但他拦网的时候可是一点都不手软。
在我跳起来扣杀的时候,天童觉虽没有说想要正面拦截,但他懂得利用自己柔软到夸张的手臂摆动,像个窜天猴一样一会儿拦着左方一会儿手又能飘到右方,无形之中将我能扣球的区域缩小了……
啪的一声——球过界了。
“不要紧,夕子,我们再来。”及川彻在后边对我安抚道。
然后再下一个球……我被牛岛若利给拦截住了,他支起粗臂,大手一盖,把我扣出去的球回敬到了我方的地盘上。
“夕子力量是很大,能防住若利的球,但反之,若利同样能制裁你。”
天童觉单手摸着后颈,冲我勾起屑屑的可以称之为‘挑衅’笑容。
“同为重量级选手,剩下能拉开差距的就是二者的经验,在这方面,你现在是赢不了若利的,夕子。”
我顿了顿,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被紧张上头的氛围影响而无法理智思考,使得感性占上头的,那抹萦绕在我心头上,不甘心的挫败感瞬间烟消云散了。
“说的对,天童,若利真的很强。”
“没必要纠结,夕子……”
及川彻和我的声音重合到了一块儿,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的他对我刚刚的话愣了又愣,慢半拍地摆出了受了很大刺激的表情,“等等,你刚刚叫他——”
“不不,应该是我听错了。”
及川彻摇着头,手指微妙颤抖地指了指牛岛若利,笑着对我问道:“你叫他什么来着?夕子。”
“若利啊。”
及川彻微笑的表情彻底裂开了,他猛地双手摇晃着我的肩膀,好像试图要把什么他觉得不干净的东西从我身体里抖弄出来。
“——是恶灵,绝对是被恶灵附体了,不然夕子怎么能对牛若喊着那么亲密的称呼!我不管你是谁,给我从夕子身子里离开!”
“哎呀,话说,若利你有说过你母亲很喜欢夕子的对吧。”
天童觉一手放在拦网上,一手冲着及川彻的方向做喇叭状,佯装不经意地和牛岛若利闲聊起与排球无关的话题。
“早上我遇到你们的时候,夕子不就刚从你家出来吗?”
有问必答的牛岛若利点了点头,“嗯,母亲嘱咐我要照顾好夕子。”
及川彻崩溃地‘纳尼!’出声,“什么!连家长都见了,还去了男方家里,可恶,为什么偏偏是牛若!”
“……你好吵啊,及川前辈。”
我捂着晕眩的头,好似听到了什么心碎的声音。
“呜呜被夕子嫌弃了。”
及川彻捧着心口,一脸受伤,“喊我就是‘及川前辈’,喊牛若就是直接叫名字,明明是我先来的说,你说这对吗,iwa酱!”
“不对。”
岩泉一对着我说道:“夕子,对及川这家伙没必要用敬语,他不配。”
“……那要叫什么?”
面对我真诚的发问,岩泉一努力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放弃似地说:“算了,就这样吧,我不能教你说脏话,还会把及川给爽到。”
“呜呜iwa酱好过分。”及川彻流下了两行泪。
【及川流下了心碎又嫉妒的泪水,哈哈偏偏是牛若。】
【天童你是懂得拱火的!(干的好)】
因为这么一打岔,场上那种你死我活的焦灼感减轻了不少,天色也晚了,也差不多该散场了,双方约着再打最后一球。
“被牛若压制的心情并不美妙,这种感觉我懂,但夕子你还真的是超厉害的——”
回归自己的位置之前,及川彻笑着将他刚刚想对我说的话吐露出来。
“受白鸟泽教练的影响,牛若升高中后就一直是专精于进攻的赛道,多亏了夕子,我才能看到在一传和拦网上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打转的牛若。”
及川彻讲的话有些恶劣,但夕阳余晖下,他像是释怀了某种烦恼,对我流露出的过分温柔的神情,令我怔愣。
他伸出了手,轻拍了下我的脑袋,“好了,该划下个完美的句号了。”
黄昏夕阳折射下的暖光,带着让时间变得缓慢的奇妙魔力,使得今天这最后一球每一刻在空中腾飞的瞬间,都被无限拉长了。
鞋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急速奔跑的喘息声、排球与肉身接触的声音……这些纯粹的声音展现出了少年们对于‘排球’的热爱。
我也被他们脸上那热枕的笑容所影响着,当及川将球传到最高点时,我驱动着有点疲惫且沉重的身躯往上一跃,心情却如羽毛般轻盈舒畅。
对面的牛岛和天童一同跃起成了高墙,势必要阻拦我这回的进攻。
我猛地甩动手臂,做足了奋力一搏的气势,却在触及球身的时候,我的身子在空中旋转了一下……犹如锋利的刀在出芒的那一刻又被收回了刀鞘般,在对面已经跃起的两人震惊的视线下——
我抬起双手,将球传给了已经在另一边助跑起跳的岩泉一。
岩泉一起跳,用力击打过去,气势如虹地拿下了这最后一球……
“好唉!”
其实我们也不知道这场比赛是谁赢了,因为没有人帮忙站在旁边记分,但这并不妨碍及川彻激动过来抱住岩泉一庆贺,“干的好,iwa酱!”
岩泉一也沉浸在扣球的喜悦中,他冲着我笑道:“刚刚那球,传的好,夕子。”
我默默竖起两个大拇指,眼睛瞪大,五官很用力地在恭喜他们。
“刚刚那是二传的技巧吧。”
一直害羞地不敢和我有直接交流的濑见英太在这时走过来,认真地想从我这得到一个答案,“你学排球没有多久,一开始也没见你表现出来过,难道你是刚刚半途突然学会的吗?”
“这倒不是,我没这么厉害。”
我摸了摸后脑勺,说起实情,“我是篮球部经理,在刚接触排球的时候,最先容易上手的其实是传球,因为和投篮的感觉很像。”
【这里就不得不重提木兔一个主攻手教出大橘二传能耐的伟大功绩了(狗头)】
【木兔,伟大无需多言。】
【哈哈哈不知今天的木兔打了多个喷嚏!】
天色已晚,外边的路灯都亮了起来,大家也该收拾收拾东西散场了。
“不过,若利,你还真行啊。”
吃的一手好瓜的濑见英太一脸坏笑地用手肘捅了捅牛岛的胸膛,一脸家里孩子开窍的慈母欣慰感,“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你可得好好把握住哦。”
“把握住?”牛岛若利不是很明白。
“濑见的意思是,若利要把握好和夕子这段来之不易的友谊。”
天童觉对牛岛若利明示道。
“夕子就要去东京了,我们应该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吧,下次见面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目前我们和夕子虽然算朋友,但这样的关系也是最禁不住时间考验的。
若利如果还想和夕子做好朋友的话,就一定要当面告诉她,你想和她交往下去的心情。”
牛岛若利沉默了半响,看着另一边长椅上正在纠结于毛衣变得脏兮兮的橘发少女。
他迈着步子走过去。
濑见和天童对视了一眼,鬼鬼祟祟地跟着移动过去。
“夕子。”
听到有人在叫我,我抬起头,牛岛若利两脚并拢双手贴在腿边笔直地站在我面前,十分正经严肃的样子把正在喝水的及川彻和岩泉一的注意力也吸引过来。
“夕子,我想和你一直交往下去。”
“——噗!”
及川和岩泉一同把嘴里的水喷出。
“——噗!”
这是不知是不是在憋笑的濑见和天童。
【哈哈突然直球,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的,牛若!】
【牛若只是在照搬天童的话,但又没照搬到位。】
【你是懂得听劝和概括的,牛若(给你点赞)】
面对这疑似‘告白’的场面,我像是被提醒似地拿出手机,“说起来,我们还没交换联系方式呢。”
早上要拿照片我只跟天童交换了联系方式,当时没有顺便地把牛岛若利的联系方式也要过来。
牛岛若利拿出手机和我交换了联系方式。
“今天和你相处很愉快,我们已经是朋友了,若利。”
虽然平常不在一个城市里生活,但我还挺想珍惜这份友谊的,“我们日后常联系。”
“嗯。”
牛岛若利郑重地点头,专注的视线落到我身上……
“啊啊不许看不许看!”
及川彻插入我们之中,张开双臂向母鸡护崽似地把我守在身后,“好你个牛若,浓眉大眼的竟然也有这种小心思!”
“嗯,我确实对夕子有心思。”
牛岛若利点头承认道:“如果可以,我希望夕子以后也能跟及川你一样来读白鸟泽。”
“……”
及川彻沉默了半响,顺着牛岛若利的话否定道:“我就知道!你别做白日梦了!夕子和我都不会去的,她要来青叶城西!”
“不,我会留在东京读书,高中也考东京的学校。”
我冷漠拒绝道:“当初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我才从宫城离开的。”
【好吧,不愧是你,牛若。】
【‘夕子,你应该来白鸟泽。’——哈哈哈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出!】
【及川松了口气吧——幸好是那个不开窍的牛若。】
第80章 促膝长谈
“哦天哪小姐——”
知音一开门,看着我这跟在泥里滚了一圈的脏猫般的模样,声音一没收住大了点,她连忙捂起嘴,小声地对我提醒道:“家主回来了,小姐你先赶紧去沐浴。”
知音把我带到了浴室,催促着我把脏衣服换下。
“衣服我自己洗就行了,知音。”
把衣服弄得这么脏,我也不好意思丢给别人处理。
“交给我就行了,夕子小姐,洗脏衣服这种事我在行,以前雅子小姐……”
知音的话头停顿在了将我好奇心勾起的地方,她轻轻地推搡着我进浴室里,“热水早早便备好了,小姐记得洗干净再进浴池哦,需要我帮你洗头吗?”
我摇了摇头,拒绝了知音的洗护服务。
我仔细地洗干净头发和身子上的脏污,将头发盘旋包裹起来,然后整个身子没入浴池里,白皙的皮肤瞬间被热水的温度烫出一层粉红。
星野家的浴池大的像个能容纳十多个人的公共澡堂,空间大到我甚至能在里面游泳,可惜我现在还不会游泳。
我坐在浴池内部瓦砖砌成的石阶上,轻舒一口气,这种被热水浸泡的感觉最舒服了,浑身的疲劳都能被瞬间洗涤掉。
因为太舒服了,不小心泡的有点久,是知音过来查看情况,才把泡的软塌塌的我给扶了出来。
“——外婆!”
我穿着敞亮的浴衣,满脸通红半倚在知音的身上,见着端坐在和室里优雅的老人时,便撇下了知音,张开双手朝她狂奔过去,抱住了她。
我整个人像只慵懒的猫咪席躺在榻榻米上,脑袋枕在了外婆的腿上,双手环住她的腰,像是对奶奶撒娇那般软绵绵地对抚子女士唤道:“外婆……抱抱……”
【大橘这看着像喝醉了,星野家的浴池难不成兑了酒精进去吗哈哈】
【胸口处都被打码了……这浴衣是得穿的多狂野啊,这‘香艳’的画面太刺激了,非礼勿视(捂眼睛,流鼻血.jpg)】
【大橘还是个喜欢对家人撒娇的宝宝,幻视我家仰躺在地撒娇咪咪叫可以任人吸的猫猫,也太可爱了吧!】
我承认我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
刚来外婆家的时候,被环境吓到的我在不甚熟悉的家人面前难以去表现真正的自己,在陌生人面前我大概也不会这样,但外婆是家人,我心底里还是希望着自己能不被她讨厌。
如今虽然相处的不太多,但外婆在我心底里留下的古板的一面已经慢慢在淡化了。
本来今天我就该回到爷爷奶奶家了,但玩晚了回来,只能在这多留宿一晚。
我很快就要离开宫城了,今天这一晚是短时间内我和外婆能一起相处的最后的一个晚上,再不亲近亲近就没机会了。
被我亲昵地依偎着的外婆身子有些僵硬,但却没有将我推开,
后来我能感觉到外婆试探地将手放在我的脑袋上,温热的掌心落在我的脸颊上,指腹轻抚着我还有些湿漉的发丝,她的动作有些许笨拙,但这温柔的举动不就证明着外婆也在心里接受着这样的我了吗。
知音将毛毯披在我身上,“小心别着凉了,夕子小姐。”
我慢悠悠地起身,也给了知音一个抱抱,脑袋轻蹭着她的胸怀,“这两日谢谢你的照顾,知音。”
知音顿住了,我抬头一看,她正在轻抹着眼角的泪花,有些感动地吸了吸鼻子,“这、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夕子小姐呜!”
“用餐吧。”外婆说道。
今晚的晚餐还是寿司,但和昨晚精小的分量相比,今晚的寿司是以一锦盒88贯,共三大盒展现在了我面前——鳗鱼、鲑鱼卵、鲔鱼、金枪鱼、三文鱼、甜虾……日料店这样大组合的套餐可不便宜。
“我今天和栀子通过电话了,她说你的胃口要比常人大很多,想来昨晚夕子你应该没有吃饱……”
外婆同我道歉,“抱歉,委屈你了,夕子,你该早早和我说才是,你从昨晚就在饿肚子了吗?”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把昨晚偷偷加餐的事说了出来,“——哦对了,行李包里还有剩的饭团!”
“现在已经没有了。”
知音说道:“今天我去整理小姐房间的时候,闻到一阵馊味,那几个饭团没有做到妥善保存已经坏掉了,所以请允许知音擅自做主把它们处理掉。”
“……抱歉,知音,又麻烦你了。”
我遗憾地叹了口气,“早知道昨晚就应该全都吃掉的,浪费了奶奶的心意。”
“这些寿司是从星野家持股的一家日料店送来的,今晚寿司的分量管够,夕子小姐尽情敞开肚皮吃吧。”
“——那我开动啦!”
我不客气地用筷子夹起一块寿司放入嘴里,眼睛瞬间冒出小星星,“唔!好好吃!”
今天用餐的氛围要温馨多了,外婆让知音也跟着一起用餐,我们三人都各自放下来一些不必要的理解,就着庭院的和风美景,尽情地享受美食。
外婆也破戒一回,放下了食不言寝不语的贵族规范,主动同我聊起了天。
“我听说,夕子你下午和若利去打排球了?”
我点了点头,“若利的排球超级厉害的,我相信他以后一定会成为非常厉害的职业运动员。”
“千代刚刚致电过来让我向你传达她的感谢。”
外婆微笑道:“她说第一次有女孩真诚地同她家孩子交流他热爱的领域,我能感受到她的开心,你很得千代的喜爱呢,夕子。”
“哦!我也很喜欢千代阿姨!”
“你真的明白她话语里的意思吗?”
外婆无奈地看着我,轻笑了一声,“我没猜错的话,千代应该有意让你以后做她的儿媳。”
“——咳咳!”
正喝着汤的我我被呛住了,顺过气来后,我的表情呈现出‘果然如此’的思考状。
“今天着装隆重的拜访果然是场相亲局吗,外婆,那种大家族都会有的联姻任务也要落到我头上了是吗?”
“好歹有点更大的反应啊,夕子小姐……”
看着我还挺淡定的模样,知音反倒不淡定了,皇帝不急太监急地顾虑着我的心理承受能力。
“像这种突然被拉去和陌生男人相亲的事被雅子小姐遇到了,她能大闹特闹到把星野家的房顶都给掀翻的程度。”
……我这么平静,你好像还挺遗憾的,知音。
以及,我越发好奇我的母亲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那完全是个不走寻常路的叛逆大小姐,感觉好酷哇!
“星野家和牛岛家在我父亲那一代关系就已经走的很近了,当时两家甚至还约定过以后结为亲家,擅自地就为他们的后代订下了娃娃亲。”
外婆缓缓地同我说起家族以前的事。
“只不过星野家和牛岛家连着两代直系都只生出了女眷,自然无从联姻……直到夕子你们这一代,才打破了这条规律。”
“夕子你出生后,落魄的星野家同仍家大业大的牛岛家相比,已经不是一个层级的了,这时再谈联姻的事,就显得我们星野家像是在卖女攀高枝的不入流之辈。
我早就已经不把这样的口头约定当回事了,只是我没想到牛岛家还记在心里,不知从哪听说的消息,知道你回到我这来了,主动提出想见见你。”
外婆同我说明了今天会面并非是她自发的。
“若利很有教养,在运动领域有特殊的天赋,只是在某些方面不太懂得变通。”
外婆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产生了几分共情。
“我多少能感受到千代对于自家孩子未来的忧虑,既想为自己的孩子铺好道路,又想尊重孩子自身的意愿,大多数母亲都是这种心态。”
【以牛若那性子,让他以后自己去成家还不如期待排球成精,真是辛苦了呀,牛岛妈妈。
2L:从牛岛妈妈的视角里出发,有这么一个女孩清纯不做作,想要就表现在脸上,能够明白排球的魅力所在,人也漂亮,吃得好睡得香身体倍儿棒,性格更是温暖的像个小太阳一样,有着不被任何事物打倒的强大韧劲……(ps:大橘的优点太多我细数不过来了)
——这种能和自家孩子高度适配的女孩,怎么着也得努力争取一把啊。(握拳)
3L:大橘这条件和谁都适配,不说别人,我也想要这样一个老婆!就算打三份工我也要养!(大言不惭)
4L:见了大橘后,牛岛妈妈应该就在心里想着给老祖宗上柱香了吧哈哈哈。
5L:牛岛家的祖宗:我掐指一算,我的后代不太行,需要我提前为他安排一桩娃娃亲(狗头)
……】
“这件事,夕子你知道就好,不必将其视为自己的负担。”
外婆发表了自己对这桩‘联姻’的态度。
“自雅子选择出国打拼自己的事业后,我已经学会了接受星野家落败的现状,夕子日后,只需要做出能让自己幸福的选择就行了。”
听到外婆这番真心话,我的心暖洋洋的。
“结婚的事对我来说还太早了。”
我也将自己的想法道出,“现在的我,还有很多想要去做的事,我现在对以后要和谁组建家庭一事没有任何想法。”
外婆对此并不意外,“那我稍后就和千代说明一下,让她放下老一辈的人口中的戏言给她带来的负担,去多约见几家同他们门当户对的家族里的孩子吧。”
我从外婆优雅的微笑上发现了几分腹黑的笑意,在心里对以后不知还要参加多少场相亲局的牛岛若利说了声抱歉。
【哈哈牛若.惨!】
【我咋觉得外婆还挺高兴,是不是不舍得这么可爱的夕子嫁到别人家去呀,我懂!我懂!】
【痛失儿媳的牛岛妈妈心痛,老祖宗还是不太给力啊。】
饭后,我黏糊在外婆身边,知音拿出了相簿,我因此见到了外婆年轻时大美人的模样,还有妈妈的样子。
知音指着照片上露出八齿笑容的短发假小子,对我说道:“雅子小姐小时候就这样,她从小就不爱家主给她安排的淑女课程,更喜欢跑到户外撒野,为了逃课,她甚至能爬到树上躲上一天。”
“这是中学时代的雅子小姐——”
年旧感十足的相片上,橘色短直发的少女穿着不良少女的长裙服饰,双手叉腰,一副大姐大般不好惹的架势,俯视着镜头,将冷酷贯彻到极点。
我,“……”竟然是这种画风吗,妈妈。
“雅子小姐有一段时间觉得这种不良风很酷,为此还去学了格斗术,将学校附近的不良收成自己的小弟。”
我鼓起了掌声,“妈妈好厉害。”
“从小就是这种不服管教的个性。”
外婆露出头疼的表情,“她浑身上下唯一和优雅沾边的地方,也只剩下名字了。”
因为相片,我知道了妈妈的模样,但我记忆中和母亲相关的片段仍有很多尚未解锁的状态。
“妈妈和爸爸是怎么分开的呢?”
以爸爸那看着粗糙实则做事十分细腻的个性,我很难想象他们会出现何种感情破裂的状态。
“雅子小姐大学是学服装设计专业的,在夕子小姐还不记事的年纪里,她收到了能去国外深造的邀请,那个机会很难得。”
知音同我说道:“当时雅子小姐顾虑着你还小,本想放弃的,可夕子小姐你的父亲知道这是雅子小姐的梦想,坚持着鼓励她去做不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原来是这样。”
我了解地点头,“确实像爸爸会说出来的话。”
我将相簿继续翻页,见到了个陌生但画风又有些熟悉的花美男,“……这是?”
知音看了眼外婆,确认状态如常后才对我说道:“是家主的丈夫。”
哦,原来是我那英年早逝的外公。
我看着照片上的外公二三十岁英俊帅气的模样,这半长的头发、这深情似水的桃花眼、这温柔缱绻的神色、这偏阴柔的五官……怎么容易让我联想到另一个人呢。
【哇靠!萩原,你的前世!】
【跟萩原的感觉是有点像,但弹幕不要随便乱造谣啊,前世的论调显得大橘和萩原的相处突然带上了点禁(luan)忌(lun)感!(叉腰)】
【又来了,柯学宇宙里的一张人脸识别能揪出好几个人定律!】
我手机里有一张,我、萩原、松田还有爸爸在家聚会的四人合照,我将照片翻出来,指着萩原的脸问外婆像不像。
“和你外公年轻时的样子确实挺像的,都长着一张勾的女孩子心头小鹿乱窜的脸。”
外婆笑着说,她又指了指松田,“而这一位和你爸爸站一起简直跟亲兄弟一样,尤其是那身引人误会的黑/道气质。”
“是雅子小姐喜欢挑战的类型。”知音有感而发道。
【爆处组和大橘是有点奇怪的缘分的,松田像大橘的爸,萩原像大橘的外公……而安室透占据了大橘心头的白月光一角。
等式换算——星野家女性的XP是警校组!(大声造谣)
2L:醍醐灌顶!(瓜吓掉了)
3L:我又回想起了当初大橘认错人叫松田爸爸的名场面hhh
4L:回去后,大橘看萩原说不定都有种看英年早逝外公的既视感,突然超级加辈了,这样让我以后怎么磕啊哈哈!
……】
“夕子有喜欢的人吗?”外婆突然问起了和奶奶一样的问题。
“呃……”
我的沉默引起了她们极大的兴趣。
“小姐这副模样是想起了什么人了吗?”
知音捂唇轻笑道。
“我有一个现在没法见到但却很想见到的人。”
我对她们问道:“这种感觉,算喜欢吗?”
“想见却见不到……”
外婆低头看了眼外公的相片,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接着问道:“若是之后能见面,夕子想和他做些什么呢?”
我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一定要做些什么吗?”
“那为什么夕子想见他呢?”
“因为……就是想再见一见。”
至今同安室透的相遇到离别仍旧让我梦幻的有一种不真实感,那种生死相依的瞬间,就像是在电影里才能出现的,带着极致的浪漫感。
回归正常生活后,偶尔回想起和他相关的片段,总会让我疑惑这样的人是真实存在的吗?
他身上有着很多的迷点惹人探究,可我直觉有关他的一切不是现在的我能去触碰的,他身上带着某种危险的引力,我选择珍惜现在安稳的生活而将这段和他的冒险埋在了内心深处。
“他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对我伸以援手,可是我却对他什么都不了解。”
他游走在生死边缘时,和死神赛跑流露出的自信的笑容令我心乱不已。
比起当时被逼上绝路不得已拼一把的我,他轻车熟路的状态,像是天天都要面对这般疯狂的事。
我只是很纯粹地想再见到他而已,因为有点害怕再也见不到他的那种可能性。
“能被夕子挂念着的人,一定是个很特别很好的人。”
外婆摸着我的脑袋,她的声音随着庭院里的流水声,浅浅流入我的心田。
“……这种感情很难用‘喜欢’来简单界定,有些人,他存在于这个世间,对于一些人来说,就是一场救赎,不需要有频繁的交集,只是偶尔想到,便会觉得眼前所见的一草一木都是美好的。”
“——存在即美好。”
外婆温柔的眼神倒映着我的身影,“现在,对外婆来说,夕子也是这样的人。”
【呜呜呜我也是!每天只要来看看夕子,就有了生活的动力!(泪目)】
【抚子女士真是个好温柔的女性啊,看着大橘的家人都这么爱她,我也觉得好幸福!】
【大橘其实在担心透子吧,大橘好。】
……
留在星野家的最后一晚,我同常驻此地的两位女性促膝长谈,晚上,我甚至是和外婆睡在一个和室里的。
天亮后,我用完了早餐,意识到了离别的到来,心中蔓延着不舍的情绪。
“我会经常打电话过来的,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哦,外婆,知音。”
我在星野家宅门前,满怀不舍地抱了抱外婆和知音。
在两位年长女性温柔的注目下,我一步三回头地同她们挥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