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哪种关系,郗承南好像做得都很到位。
第26章 便利店晚安。
Chapter26-
楼下便利店里没什么人,沈听夏跟郗承南坐在窗边长条桌前的椅子上,她面前放了一满杯的关東煮。
沈听夏拿着签子吃关東煮,看着窗外细细密密的雨丝,忽然想起点什么,偏头问道:“你爸妈好相处吗?”
郗承南闻言顿了顿,“他们……还行,但不会像你父母那样热情。”
他家的家庭氛围与她们家相比,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那就行。”沈听夏放下心。
郗承南裤子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在沈听夏问出这个问题后才终于想拿出来看,没成想是羅纪辰来八卦他的。
【卧槽不是哥们,听说您一声不吭把婚結了?】
【就是护士们讨论的那个女的?】
【长什么样,有没有照片看一看?】
【苏易见过,护士见过,合着就我没见过?】
还有一堆表情包……
最后跟了句:【人呢?已读不回?心虚?】
没营养的话和问题,郗承南懒得搭理,但还是回复一句:【我心虚什么?值你的班。】
退出跟羅纪辰的聊天框,郗承南点了置顶跟郗思北的对话框,给妹妹发:【最近跟舍友相处怎么样?】
郗思北直接打来视频,沈听夏听到铃声看了郗承南一眼,郗承南给她看看屏幕:“我妹。”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郗思北给他打電话他看到了,他都会接。
这次也一样,郗承南点了绿色接听键。
“哥。”郗思北看到不是家里的环境,“你没在家吗?”
“没,在外边。”
郗思北又看到屏幕側边有只胳膊,又问:“嫂子跟你在一起吗?”
郗承南“嗯”了声,把屏幕往沈听夏那側偏了偏,沈听夏未施粉黛的脸就出现在屏幕上。
便利店很安静,窗外的雨密但不嘈杂,他们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三个人可以听见,沈听夏看向屏幕里,不等她开口,只听郗思北略顯忧愁地说:“嫂子,你之前是怎么跟人合租的啊?”
沈听夏放下手里的食物,专心看着屏幕,“嗯?怎么了?”
“为什么我们在宿舍的时候什么都挺好,可是出来一起合租又是另一回事呢?”
沈听夏没问她具体发生了什么,有些关心結果:“她欺负你了?”
“欺负谈不上,但好像我们的说好的事情只是在约束我自己,她还把男朋友帶回来。”
郗思北嘴巴嘟着,正为此事发愁。
“我之前是跟同学的朋友合租的,只短租了不到一年,但我实在我不喜歡我的生活空间里有陌生人,还要共用很多東西,后来就放弃了所谓的自力更生,讓父母付了房子首付,自己住了。我记得当时我们说得很好,彼此都提出了很多有利的建议,但后来也是只有我按照约定的来。我肯定不愿意,我俩还为此吵过架,但她不会改的,依旧我行我素,本身三观不合,就没必要强求了。你可以尝试去沟通一下,但别为难自己,更别委屈自己。还有帶男朋友回家这个事,你们是说好绝对不允许,还是跟对方说一声同意之后就可以,这个很重要,会影响人身安全。”
说完,沈听夏趴在郗承南左侧肩膀,靠近他耳朵的位置,小声问了句:“你妹有男朋友吗?”
郗承南本来在默默听沈听夏讲话,却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惹得身体一滞,嗓子痒痒的。
不过还好,郗思北没讓他尴尬,因为她听到沈听夏的问题,回答说:“嫂子,我没男朋友。”
沈听夏倒是尴尬笑了笑,“那就更好说了,你直接要求她就行。”
郗承南一声不吭把手机递给沈听夏,自己去冰箱里拿了瓶冰水。
旋开瓶盖,喝了两大口,嗓子才舒服不少,人也冷静下来,正因如此,郗承南发现面对沈听夏这种无意识的贴近,他有点无力招架,不是有意的动作,而是身体的一种自然反应。
而且他没想到郗思北会对沈听夏不设防,是真真切切把她当嫂子。
郗承南又仰头喝了口水,目光转向那边还挺聊得来两位女士,低头笑笑,走去结账。
付完钱,他便倚着收银台看她俩视频。
虽然听不清她们具体在聊什么,但明顯能感觉到沈听夏是轻松的,完全没有因为对面是他的家人就表现得扭捏,好像刚刚那个忧虑的沈听夏已经不复存在。
不多时,沈听夏回了回头,好像在找他,他看到,走过去,沈听夏把手机还给他,听到郗思北问:“哥你还有什么事吗?”
“周日晚上回爸妈家,你自己回还是我接你一起回?”
给她发微信是聊表一下关心,讓她回家吃饭才是郗承南要跟她说的。
“回去干什么,嫂子也一起吗?”
“嗯。”
原本闷闷不樂的郗思北一听她嫂子也要回家,瞬间来了兴致:“哥!你要帶嫂子见爸妈了吗?你周日下午是不是休息,我也休息,你不用来接我,我过去找你,我们再一起回去。”
“也行。”郗承南还想再说点什么,但被郗思北打断了,“但是哥,我现在有点事,一会儿再跟你说,先挂了。”
挂断视频,郗承南就收了手机,他感觉有一束炽热的目光正穿过他,偏头看去,旋即听到她正儿八经地叫他名字,不再是郗醫生。
“嗯?”
郗承南应声。
沈听夏想告诉他,他把妹妹保护得很好,可看着他的眼睛,却说不出口,也觉得自己没有立场。
片刻后,她才吐出一句:“妹妹很可爱。”
郗承南淡淡笑了,下巴点点关东煮:“还吃吗?”
沈听夏摇头,“不吃了,回去吧。”
他们起身往外走,沈听夏随手拿上吃剩的关东煮。
“哦对了,刚刚有人给你发了很多消息,我不是有意要看的啊。”
“罗纪辰?”
“好像是。”
“不用理他。”
“哦。”
但其实沈听夏看到了罗纪辰发来的所有消息,他在八卦他们,这也就意味着郗承南的同事知道他领证的事情了。
不管怎样,她是不打算告诉任何同事自己已婚的。
外边的雨又下大了不少,到沈听夏家门口的时候郗承南的白色长T已经湿了大半块,反观沈听夏,衣服一点都没有湿。
沈听夏往里指指:“你进来换件衣服吧。”
“不了,我回去洗,你早点睡,别想太多。”
沈听夏没强求,身体松松垮垮地倚着门框,抬头望着郗承南的眼睛,跟他说:“晚安。”
他们从来不会互道晚安,郗承南听到对于他来说有些陌生的两个字,倏然笑了下:“走了。”
回到家里,沈听夏打开朋友圈,找到在便利店拍的关东煮照片。拍的时候没发现,现在却在右侧看到一只肌肉线条明显的胳膊,她没
裁剪,直接放原图,配文是:还不错。
没有主语,但一语双关。
——
周六一早,沈听夏在自己家的卧室被手机铃声吵醒,是曲女士的電话。
“沈听夏你起床没有,都九点了,赶紧来醫院把闹闹接走,你姐今天加班,帶不了孩子。医院这么多细菌,不能总讓他在医院。”
昨天晚上沈听夏又不小心熬了个大夜,加班处理完工作,又收拾了东西,凌晨三点才睡。要是任由拖延症发作,估计这房子一年也租不出去。
她勉强撑着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多一点,哪有她妈说的那么玄乎。
“十点,十点我去接他行吗?我小命不保,您行行好,再让我睡一会儿。不然你让沈听潮或者棠棠看他也行啊,怎么非得找我,我爸也能看!”
“闹闹点名找你!他让你带他去游樂场。”
也许是听到她声音的疲惫,曲香兰与她达成约定:“你说的啊,十点,十点过来接他。”
沈听夏不耐烦:“啊行行行,十点。”
说完她就挂了電话,没有一点犹豫,扔了手机,被子拉过头顶,继续睡起来。
迷迷糊糊间,又听到手机急促的铃声,沈听夏烦躁地摸到手机,“我不是说十点吗?您总催什么?”
“听夏姐,是我。”
一个熟悉的低沉男声从耳边响起,“我们约的十一点,现在九点半,你待会儿是有什么事吗?”
几乎是一瞬间,沈听夏醒了盹,看看时间,确实九点半了,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过了一个半小时呢。
她往后薅了把头发,清清嗓子,“我知道我们约的是十一点,你介意我带个小孩去吗?”
很明显,沈听夏听到了林穆宁震惊的语气:“听夏姐,你真有孩子呀?”
“怎么可能!”
她虽已婚,但未孕好吗!
沈听夏解释一嘴:“我姐的儿子,需要我帮忙带一天。”
“哦这样,那你带他呗,我还挺喜歡跟小朋友玩的。”
“你给我打电话要说什么?”
沈听夏边说边掀被子下床。
“本来想问问你吃日料行不行,但现在你带小朋友的话,还是算了吧。”
沈听夏走到卫生间洗漱,“我来安排吧,晚点给你地址,我洗漱,先挂了。”
挂了电话,沈听夏看着镜子里黑眼圈的自己,叹口大气,她一定是个短命的人。
洗漱过后,她化了一个淡妆,换上最简单的衣服,驱车开往医院。
到骨科病房,跟大姨打过招呼,沈听夏就把闹闹带走了,下电梯的时候她问:“中午吃什么?”
刘子逸握着沈听夏的右手食指,脱口而出:“肯德基。”
沈听夏笑了:“是不是你妈平时不让你吃?”
“姥姥也不让我吃。”
沈听夏给刘思琦发了条微信,问她能不能带她儿子去吃肯德基。
刘思琦回复:【可以,偶尔吃一次没关系,你让闹闹多喝水,等我工作结束就把他接走,他要是实在不听话,你跟我说,我让他爸把他弄走。完事之后再请你们一家吃饭吧,我这太忙了实在走不开,麻烦你了听夏,还有小姨】
这确实挺麻烦她的,她本身就不太喜欢小孩,更何况还是个不听话的小男孩,但没办法,情况摆在这,她妈好像还挺乐意,也挺好的,起码有点事做,不会在她身上没事找事。
其实沈听夏挺佩服刘思琦的,一个女人离婚带孩子,靠自己撑起一个家。
St:【没事姐,你忙你的,我尽量不揍他】
刘思琦:【揍也没事,他皮得很】
沈听夏在附近随意找了一家肯德基,把链接给林穆宁发过去:【吃这个不介意吧?】
刚发出去,屏幕上方又弹出一条消息,是郗承南。
免费的鸭:【你来医院了?刚好像在电梯里看到你了】
第27章 喜欢女儿姨年纪大了,心脏受不了。……
Chapter27-
到了店里,沈听夏讓闹闹自己点单,他点完自己想吃的,沈听夏才拿过手机给她跟林穆寧点。
刚刚问过他,他说没问题,就是距离这有点远,过来需要点时间。
下单之后,退出小程序,在微信置顶的第一个,是她回复的郗承南的微信:【对,我妈非讓我把我姐的儿子帶去游樂場玩,所以中午帶他跟男同事吃个飯,下午再说,但我应該不会帶他去游樂場】
沈听夏的心髒受不了太刺激的项目,去游樂場最多坐个旋转木马。
但一直到现在,沈听夏都没收到郗承南的回复,明明很快回复的他,不应該顺手也给她回复么,突然就忙起来了?
等待取餐的时候,刘子逸跟她聊天:“大姨,我要去游乐场玩。”
“不去游乐场,姨年纪大了,心髒受不了。”
说话间,林穆寧走进肯德基,坐在他们对面,“听夏姐。”
支着脑袋的沈听夏闻声抬起头,“你来了,抱歉啊,帶个崽跟你吃飯,还吃肯德基……”
“没关系,我挺喜歡小朋友的。”林穆寧说完去问小孩,“你叫什么名字呀?”
沈听夏看到取餐提醒,起身去取餐。
刘子逸歪头看了眼走开的沈听夏,审视着对面的男人:“我叫闹闹,你是我大姨的老公?”
林穆寧笑笑:“我叫林穆宁,你可以叫我Leo,现在我还不是你大姨的老公。”
沈听夏端着肯德基过来,放在桌上,怕刘子逸说漏嘴,也适时提醒林穆宁:“以后也不会是。”
她把果汁插好吸管拿给小孩,又补了句:“刘子逸,吃你的肯德基,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
刘子逸朝她吐完舌头,随后摇头晃脑地吃起鸡翅来。
沈听夏没管他吃什么,把冰可乐递给林穆宁,跟他抱歉道:“这小孩不太听话,别在意。”
林穆宁笑笑:“挺可爱的。”
“吃这些可以吗?或者你有什么想吃的再点,这顿我请。”
“不用,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吃。”林穆宁含笑说,“听夏姐,线下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就说,线上投放的话,周一大概会请教你几个问题。”
沈听夏自动忽略他的前半句,点头之后又说:“周末不谈工作。”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等刘子逸吃完的时候,他的脸已经吃成了小花猫……
沈听夏看着脏兮兮的小孩,心中忽然燃起一阵无名火,她不情不愿地拿起纸巾给刘子逸擦脸,动作实在算不上輕柔,惹得他一阵晃动与不满:“大姨!你弄疼我了!”
“那你自己擦!”沈听夏把纸巾扔给他。
刘子逸拿着纸巾胡乱地往自己脸上擦去,越擦越花……
林穆宁在一旁看笑了,站起身:“我带他去洗洗吧。”
说完,林穆宁朝他伸出手,带他去卫生间整理了。
坐在椅子上的沈听夏呼出一口大气,让她看孩子无异于折寿,她对小孩实在没什么耐心。
沈听夏起身走到门口吹了吹风,好在他们再出来的时候,刘子逸已经是个干净的小孩了。
可他突然又说:“大姨!这个叔叔说带我去游乐场。”
“刘子逸!你怎么不去迪士尼呢!是不是你妈不带你玩不让你吃的东西,你就逮着我薅一遍啊?”
沈听夏咬牙切齿地说完,又去捏他的脸,怕把他捏疼,又不敢用力。
刘子逸把沈听夏的胳膊甩下去,“哼”一声:“我就要去!”
“不去!我说过了刘子逸,跟我玩你得听我的,不然你就跟这个叔叔去,我回家睡觉,没准他觉得你特别可爱,就不把你送到你妈身邊了。”
刘子逸抬头看看身侧高大的男人,还是往大姨身邊走了一步,握住沈听夏的手,转移目光,“那可以去玩碰碰车吗?”
沈听夏摇头,选择了一个最安全,她也最輕松的:“去玩海洋球。”
刘子逸撇
撇嘴,显然不愿意,但也别无他法。
“叔叔,你可以跟我一起去玩海洋球吗?”
林穆宁没想到沈听夏带小孩这么有意思,而他的目的是跟沈听夏一起,所以肯定不会拒绝:“当然可以。”
就近找了个商场,沈听夏没进那个海洋球的大池子,是林穆宁跟小孩一起玩的,就在邊上自己看起手机。
不知何时,有个女人走过来跟她说:“你老公真会看孩子,你们一家三口好幸福啊。”
沈听夏抬眸,在里边着眼找了一下,看到那个身形突出的男人,才看到刘子逸,他俩确实玩得不亦乐乎,她也没想到林穆宁还挺会带小孩。
她尴尬笑笑,觉得有必要澄清:“那不是我老公,也不是我孩子。”
“男朋友吧,他看你的眼神都不对。”
女人还在说着什么,反正嘴长在她身上,怎么想她也控制不了。
沈听夏没着意听,手里的手机振动,她低头解锁,看到郗承南发来的微信。
免费的鸭:【刚有点事,小孩听话吗】
St:【不听话呗,但还是被我治服了,现在跟林穆宁玩海洋球呢,哦,就是我那个男同事】
St:【我跟你说,我以后绝对不生儿子,调皮死了!】
免费的鸭:【嗯,我也喜歡女儿】
看到这句话,沈听夏顿觉脸颊发烫,什么跟什么嘛!怎么她绝对不生儿子,他就喜欢女儿了!
沈听夏装死没回复,旁边的女人似是见她没什么闲聊的意思,也悻悻走开了。
睡眠时间少,现在没什么精神,沈听夏走去那边的星巴克,点了两杯咖啡。
再回去的时候林穆宁已经把刘子逸带出来了,“大姨,我困了,想回去睡觉。”
看着他恹恹的样子,沈听夏把咖啡递给林穆宁:“辛苦你了,我先带他回去,改天再约吧。”
沈听夏把刘子逸带走,路上他就睡着了,到家之后只能把他抱上去,给她累够呛。
安顿好小孩,沈听夏换了家居服,卸了妆,跟母亲汇报她们一切安好,便躺在床上刷起手机,她没小孩入睡容易,躺了很久才袭来睡意,可这时,刘子逸差不多要醒了。
被他折腾了一天,沈听夏身体都要散架,实在太困,她给妹妹打了个电话,让沈听棠过来跟小孩玩,她打了个车到郗承南家里图清净。
走进次卧,看着跟前几天不太一样的布局和陈设,不知道郗承南搞什么,但沈听夏已经困急,大脑失去思考的能力,躺在床上,嗅着淡淡的柑橘味,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
医院里,郗承南交完班等电梯的时候,掏出手机打开了跟沈听夏的对话框,最新一条消息还是他昨天晚上发出去的:【我把我的东西都收到了次卧,你可以睡主卧】
再上边一条,是他说他也喜欢女儿。
过了一晚上还没回复,难不成吓到她了?
郗承南兀自低头苦笑一声,乘梯下楼。
回到家,郗承南在玄关看到了一双女士平底鞋,他动手摆放整齐,又将车钥匙随手放在玄关柜上,走到主卧门口,敲了敲门没人应,他轻手轻脚地开门,却看到平平整整的床,没有一丝睡过人的痕迹。
郗承南不禁疑惑,这是没看到消息?
他又走去次卧,推开门看到床上歪七竖八,连睡衣都没有换的女人,勾唇笑了笑,没打扰她睡觉,独自走到厨房做早饭。
他刚关火,沈听夏就揉着眼睛从次卧出来了,“早啊郗医生,做的什么?”
她声音沙哑,睡眼惺忪,俨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郗承南:“粥,要喝点吗?”
沈听夏拉了把椅子坐在岛台前,双手支起下巴,闭着眼睛点头:“要的,昨天中午吃了两块肯德基的鸡翅,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吃,好饿。”
“没吃晚饭?”
沈听夏摇头:“太困了,你是不知道看孩子有多累,我昨天八点就睡了。”
郗承南看着她疲惫的样子,给她盛了碗粥,“吃完再去睡会儿。”
沈听夏接过来,道谢。
“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看手机?”
“没有。”沈听夏手持汤匙,听见他说手机,下意识摸摸口袋,没有,应该是在床上,又拿起勺子搅着碗里的粥,“我开了勿扰,你给我发消息了?是有什么事?”
郗承南语气淡淡:“嗯,就是告诉你我把主卧给你收拾出来了,之后你可以在主卧睡。”
“我说呢,昨天晚上过来的时候跟之前不太一样,其实不用的,睡哪问题不大。”
“主卧更舒服一点。”
沈听夏没再推脱,她应下来,问道:“下周末你有空吗?”
“说不好,有什么事吗?”
“搬家呀,好多天前就说住你这,但是我的拖延症已经晚期,所以到现在还没收拾好,如果你周末有时间的话,可以麻烦你帮我搬个家吗?”
闻及,郗承南笑了,他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你笑什么?”
沈听夏不明所以,“没时间就算了,我找我弟也行,当苦力的话,沈听潮还是好用的。”
“没有,就是觉得你把我的话听进去了,愿意找我帮忙,为此我感到很欣慰,周末我尽量协调时间。”
沈听夏抬眸对上他含笑的眼睛,正儿八经叫他名字:“郗承南。”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第28章 成长环境她叫沈听夏,是我妻子,我们……
Chapter28-
临近傍晚,他们一起前往郗承南爸妈家的路上,沈听夏还是跟郗思北坐在了后排。
这次倒不是因为郗思北,而是她早上的那句话以及郗承南的回答,导致现在两人有些尴尬。
行至半路,郗思北察覺到車厢里诡异的气氛,她的哥嫂没有一个人讲话。
她凑近旁边的女人,小声地试探开口:“嫂子,你跟我哥吵架了?”
沈听夏本来支着車窗框,听到郗思北的话,放下手臂,看向她,旋即不自在地回答:“没啊,没吵架。”
正在开车的郗承南透过后视镜看了沈听夏一眼,不见她往日的灵动。
虽然不知道她剛剛在想什么,但他直覺跟他有关系,或许就是他早上的那些话。
而他也是最近才发现,沈听夏其实是一个内心敏感,心思细腻的人,会想一些他想不到的事情。
“那你们怎么这么别扭。”郗思北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这种安静到窒息的環境她是受不了的,于是她充当气氛制造者,跟沈听夏说起她的父母来。
“嫂子,待会儿到家,我爸妈可能不会很热情地款待你,但你别往心里去,他们只是看起来有点冷漠,人还是很好的。”
话匣子一打开,郗思北的话就多了起来。
郗承南也没制止妹妹不让她说,沈听夏應该知道他的原生家庭,但这部分是他目前不想跟沈听夏去谈及的内容。
“我哥應该跟你说过吧,我是他帶大的,小时候爸妈总是很忙,忙着临床忙着帶学生也忙着搞研究,根本没时间管我,跟他们关系也挺差的,不理解不认同,感覺他们并不爱我,我的成长也没有他们的参与,但我哥跟我说爸爸妈妈是爱我们的,只是爱的方式跟别人不太一样。后来我也能感覺到他们的爱,只是不太多罢了。但我从来没有怪过他们,因为我有一个很好很好的哥哥。”
感慨完,郗思北好像才緩过神来,她晃动一下手臂,“诶呀”一声,又说:“扯远了,我其实就想说他们会喜欢你的。”
听完,沈听夏下意识抬眸看向后视镜,结果猝不及防落入一双漆黑的眸子,郗承南也在通过后视镜看她。
两人视线相撞一瞬,沈听夏倏然躲开,不再看他,但郗思北的话却在她的心里泛起波澜。
关于原生家庭,郗承南从来没跟她提过,以前是没必要不需要,前段时间也只是簡单说了两句,没想到他跟妹妹是在这样一个環境中长大的。
可为什么她从来没在他身上感受到任何呢?
顿了半秒,沈听夏嘴角露出一个笑,伸手轻
揉了一下她的头,“你的确有个很好的哥哥。”
到了家,郗思北开门进去,在玄关的时候就朝里喊:“爸妈,我们回来了!”
她在玄关柜里给沈听夏找了双拖鞋,“嫂子你穿这双吧,我去叫他们。”
她换好鞋就跑去廚房了。
沈听夏站在郗承南身前,扭头睨了他一眼。
郗承南回视她,试图用玩笑话宽解她:“有我在你怕什么,他们又不吃人。”
沈听夏随手打他肩膀:“你好烦呐!”
那一刻,他们好像忘记早上发生的事情。
换完鞋,沈听夏才得以有时间去看他家的陈列,意料之中,跟郗承南的家一样,干净簡约,又感觉少了那么点生活感。
顷刻后,一对气场很足的中年夫妻出现在她面前,身后男人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他在叫“爸妈”。
下一秒她湿润的手被一只干燥的大掌包围,帶着她往前走,向他的父母介绍:“她叫沈听夏,是我妻子,我们结婚了。抱歉,一些原因到现在才跟你们说。”
说完,房间里陷入几秒钟的安静,他们像是在接收信号。
沈听夏也不知该说什么,也管他们叫爸爸和妈妈吗,可她对着两个陌生人,完全叫不出口。
是郗承南的爸爸先反應过来,“快进来快进来。”
郗思北看出沈听夏的不自在,上前两步揽住她的胳膊,把她从郗承南的手里带离,往沙发走去。
郗承南跟在她们身后,被母亲拦了一下:“你怎么都不跟我们说一声,我跟你爸什么都没准备。”
“不用准备,就是带她回来见见你们,告诉你们我结婚了,没别的意思。”郗承南神情淡淡地说。
段玺云点点头:“那我跟你爸再多做两个菜,你先跟她坐会儿。”
话落,她把郗德宏叫到廚房。
郗承南并不关心他们在里边说什么,走到沙发旁,坐在沈听夏身側,而她的另一側是郗思北,他隔着沈听夏戳了戳妹妹的肩膀,“去厨房帮忙。”
他说话的时候沈听夏也看向他。
郗思北剛想拒绝,倏尔意识到什么,恍然大悟般“噢~噢!”了声,腾地站起来,“我去厨房帮忙!”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明明是公开的环境,却显得格外暧昧。
郗承南的头朝卧室那边点了下,“带你看看?”
“不合适郗医生。”
沈听夏直接拒绝,按照他的意思,他们没感情,但是领了证,她成了他的责任,责任能有什么立场去他的私人空间。
郗承南却说:“没什么不合适的。”
言毕,郗承南站起身,圈住沈听夏的手腕前往自己的房间。
沈听夏挣了一下,没挣开,就随他去了。
这里并不是他从小长到大的生活空间,在父母换了新房子之后,他仍把原来自己房间里的东西搬过来,重新布置了下,陈设不同,但物品相同,只是后来这间房子他很少住过了。
郗承南打开房门,侧个身让她进去。
沈听夏踏进他的房间,上下左右审视着这间房子,黑白灰的色调倒是跟他自己的房子如出一辙,陈设简单,床上用品是清一色的灰,床头没什么擺件,视线一扫,又在一个角落看到了擺满书的书架,她回过头,指着那堆书,吃惊地问:“那些书你不会也都看……”
过吧。
一句话没说完,沈听夏听到“咔哒”一声,视线下移,看到郗承南的手刚好落在门锁上,她声音微颤,语调不自觉捏起来:“你干嘛锁门?”
郗承南面不改色不理她那茬,让她先坐下。
沈听夏感觉郗承南有话跟她说,毕竟他们早上的遗留问题到现在还没解决。
但她怎么可能那么听话,让坐就坐。
睨了男人一眼,沈听夏转身走到斗柜旁,两条腿一弯一直,倚靠在边缘,环起双臂,将目光落在正处于蓝调时刻的窗外,平淡的语气中带了点固执:“想说什么你就直接说吧。”
郗承南走到她对面的床坐下,小臂自然搭在大腿上,身体松垮下去,仰头看她。
可能因为见他的父母,她穿了一件白色温婉的长裙,跟她平时的风格相差很多,却不觉得突兀,长长的头发散在肩膀一侧,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身上,略显乖巧。
瞧着她现在的样子,郗承南问道:“还生气?”
早上吃饭的时候,她故意问出那句为什么对她那么好,本以为他会马马虎虎地跟她一样,说着没心没肺的话揭过去,毕竟他们本身就是不走心的关系,可他却一本正经地回答她,是因为责任感。
沈听夏也不知道触及了她的哪根神经,反應这么大,当时就“哦”了一声,低头喝粥不再说话,好像他随随便便扯个理由她都不至于此,可他偏偏那么认真。
又不是真的夫妻,需要有什么责任感。
她不需要他的责任感。
而且本来没什么,可当郗承南看出她的介意并问出口的时候,沈听夏就别别扭扭地不想承认了,她倔强地不看他,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无所谓样子:“我生什么气?你因为责任感,对老婆好,我还生气,你老婆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生气的原因都说出来,还嘴硬地说自己没生气,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还口是心非呢。
郗承南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唇角,没拆穿生气中的沈听夏,他刚要开口解释,便传来敲门声,沈听夏下意识向门口看去,旋而听郗思北的叫道:“哥,嫂子,妈让我叫你们吃饭!”
“马上。”郗承南盯着沈听夏,提高音量应了郗思北一声。
沈听夏瞪郗承南一眼,站直身体,欲要踱步出去,但被对面的男人拽住了手腕,他仰头,她低头,他们四目相对,她貌似听到他在哄她:“别生气了,回家我给你解释,好吗?”
他们无声对峙着,好像她不答应,他就不放手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沈听夏才别别扭扭不情不愿地“嗯”了声。
听到沈听夏的回应,郗承南从床上坐起来,嘴角露出一个浅笑,仗着比她高出不少的身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别扭扭地重新回到客厅,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恰逢此时,段玺云端着一盘香煎口蘑走出来,看到还站着的他们,开口说:“别站着了,菜马上好。听夏是吧,快坐,当自己家。”
沈听夏有些无所适从,她微笑且尴尬地应着:“诶好,您辛苦了。”
当他们全部都落座的时候,沈听夏才明白他们兄妹两个说的父母不热情是什么样子。
沈听夏坐在他母亲对面,听到她说:“承南,我跟你爸都是医生,也都是从你这个阶段过来的,但我不希望你走我们的老路,从小到大,我们对你和思北的成长与教育参与得少之又少,好像把一辈子都贡献给了医疗事业,确实对你们兄妹两个有所亏欠,你们怪我们也是应该的。之前让你相亲,就是想让你有点除了医院以外的生活,别跟我们一样,却忘了过问你有没有女朋友,有没有喜欢的人。听夏你别介意啊,承南他有主见,我们也不干涉他的决定,既然他选择跟你结婚,那就是冲着一辈子去的,我的儿子我了解。”
段玺云说完,沈听夏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觉得他们结婚这件事糟糕透了。
因为他们的谎言,两边的家人都在祝福着他们,可最真实的原因,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种欺骗,让沈听夏觉得不舒服,而一开始向郗承南发出结婚邀请的时候,现在的种种,她从来没想过,貌似是她太冲动了。
还有郗承南的原生家庭,她也开始好奇。感觉他们的家庭有爱但不多,可是幸福指数不高的家庭,怎么会养出郗承南这样温文尔雅谦逊包容的人呢?
就在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想回应点什么时候,身旁的男人緩缓开口:“妈,其实我从来没怪过您跟我爸,我能接受很多事情,也很感谢你们给我很多自己做决定的空间,但是郗思北不一样,虽然她现在已经20多岁,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多抽时间了解了解她。我给她的关心跟
你们给她的关心是不一样的。至于我的婚姻,和我以后的生活,肯定不会跟你们一样,我不会为了工作事业去牺牲家庭,我没那么伟大。”
段玺云点点头,似乎很是认同儿子的话:“你能这么想,当然是最好的。”
明明餐桌上摆的是热气腾腾的菜,可他们说出来的话却是没有什么温度的,活生生把沈听夏一个e人整成了i人,让她只想逃离。
不过还好,没有人要求她一定要说点什么,于是这顿饭就在微妙的气氛中吃完了。
也许是郗承南的话发挥了作用,今天晚上段玺云没让郗思北走,留她在家里交流起感情。
回去的路上,沈听夏支着脑袋坐在副驾驶,刚刚他的家庭氛围萦绕在她的大脑,眼睛也总有意无意地瞥向郗承南,她对他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好奇他的成长环境,好奇他怎么没长歪,好奇他性格的由来,好奇他为什么从来不抱怨……
当车子在地库停稳,熄火之后,郗承南偏头看向身侧的女人:“看我一路,想说什么?”
第29章 责任总不能是因为爱吧。
Chapter29-
昏暗且静谧的車厢里,沈听夏偏头往驾驶座看了几秒,那些她好奇的东西都到嘴边了,终是没问出口。
“没什么。”
说完,沈听夏拉开車门下車。
然而脚剛着地,忽然腹部抽疼一下,她没忍住倒吸口凉气。
顿了两秒,缓过来些,郗承南也下了车,沈听夏瞥他一眼,自顾自往電梯间走去。
郗承南锁了车,跟在沈听夏身后。
到電梯间的时候,电梯剛好停在这一层,摁了向上按键,电梯门开,他们先后步入进去,郗承南抬手摁了25,随后侧过身看向沈听夏,剛才她下车的动作与反应,他一览无余,知道她大概率是胃疼,但还是问了句:“哪疼?”
沈听夏双手拎包,听到他的声音偏过头去,没说话,但是腾出一只手,放在上腹部,告诉他是哪里不舒服。
郗承南父母不经常做飯的缘故,把握不准火候和调料用量,菜品有咸有淡,可能也不是很符合她的口味,沈听夏晚飯根本没吃多少。中午大概因为生气,也没吃什么。
本身就有胃病,她不疼谁疼。
“到家吃点药,喝点熱水。”郗承南说。
沈听夏没矫情,“你家应该有碳酸镁铝吧。”
听着相差不多但并不正确的药名,郗承南笑了笑:“铝碳酸镁?”
沈听夏面无表情地应着:“啊,是吧,就是那个胃药。”
“有,很多。”
别人家可能家中常备江中牌健胃消食片,但他家,胃药比任何药都多。
到了家,沈听夏没精打采地蹬掉鞋子,趿拉上拖鞋,捂着肚子走向沙发。
郗承南在她后边,将两人的鞋子放好,收拾整齐,走到厨房,洗过手之后倒了杯熱水,又在电视下方的柜子里找了铝碳酸镁,一起拿给沈听夏。
沈听夏接过水,嚼完药片之后喝了两口。
热水滑过喉咙抵达胃里,才勉强舒服了一些。
郗承南一同坐在沙发上,只是中间隔了一个人的位置,看着她蔫了吧唧的样子,有些不确定她是身体原因还是依旧在生气。
不管什么,他都会一件件解决。
“还在因为早上的事情生气?”
沈听夏闻言抬起头,看向他漆黑的眸子,摇摇头说:“我没有生气了,但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她先摆明自己的态度:“郗承南,我想说,我不需要你的責任感,你不用因为跟我领个证就真的把我当成你老婆,我平时在你面前说的那些你老婆你老婆也都是口嗨,本来你情我愿的事情,你上升到了責任感,会给我很大压力,你的責任我承受不起,因为我回馈不了你同等的責任。”
在沈听夏说完的下一秒,郗承南眼中的眸光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听夏。
眼前这个女人剛刚把话说得很绝,站在她的角度也没有什么问题,本来就是不健康的关系,没必要上升价值。
郗承南曾一度认为自己很散漫,在他看来,郗思北是他的责任,只需要把妹妹照顾好就可以了。他没什么爱好,很多东西他都接触一点,因为脑子灵活,学什么都快,但除了郗思北,除了能拿手术刀,其他职称、title什么的,也都无所谓。生活更是两点一线,醫院和家,无趣得很。
他同样不喜歡任何一种绑定的关系,关系意味着责任,没有责任,相对来说会自由很多。除了与亲人之间的关系无法选择外,能接受的关系只有醫患,而这种关系是流动的,并不是绑定的。
但是。
在跟沈听夏上床之前,郗承南没想过会跟一个女人发生什么,跟她睡过之后,他也从来没想过再去跟别的女人有任何关系。
在跟沈听夏领证之前,郗承南没想过结婚,他做好了跟父母一样把一生都奉献给醫疗事业的准备,跟沈听夏领证之后,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结婚,他都没想过离婚,更不想像父母一样,为了工作事业牺牲家庭。
郗承南一开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这么想,但今早沈听夏提出那个疑问之后,他很认真地想过,跟沈听夏的这段婚姻,是他自己选择进入的关系,所以就要承担相对应的责任。于是他把它归因为责任感,因为只有这样解释最合理。
总不能是因为爱吧。
这一刻,时间仿若静止,客厅寂静,昏黄的灯光显得格外柔和。
而他们,互相望向彼此。
最终,还是沈听夏打破当下的宁静,口是心非道:“不想说没关系,反正也没那么重要。”
沈听夏放下杯子站起身,郗承南忽然连名带姓叫她名字,仰头看她,而她也在听到自己名字之后下意识看向声源。
四目相对时,他说:“我对你好,把你当成责任,并不是想从你身上索取同样的东西。我们结婚了,你就是我法律意义上的妻子,这些好在我看来是应该的,责任也是应该的,这是我对自己的要求,更是我自己要做的,所以你不需要有压力。”
沈听夏垂着头听完,低低“哦”了声,她不想过分去追究了,别太好奇别太在意,就保持之前的那种状态,走肾不走心。
反正最初她的目的只是解决生理需求,振动棒吮吸玩具确实不如它好用。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沈听夏问。
听到她淡淡的语气,郗承南确认一下:“那这件事算解决了吗?”
沈听夏勉强点头,算作解决。
“胃还疼吗?”他又在关心。
刚吃完,药效还没起,仍旧丝丝缕缕的疼,可沈听夏却倔强地摇头,“一点点而已,你没事了的话,我就先回房间了。”
“难受就跟我说,带你去医院。”
沈听夏“嗯”了声,“郗医生早点休息。”
话落,她没再注意郗承南什么表情,转身走向主臥,換了睡衣后,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大脑像一团乱麻,找不到线头,没办法捋顺。
辗转半天,沈听夏起身要去洗澡,手机忽然振动,解锁后才看到是郗承南妹妹发来的。
郗思北:【嫂子,你们应该到家了吧】
郗思北:【那会儿就应该跟你们一起走的,现在跟我爸妈待在一起,面对他们突如其来的嘘寒问暖,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流泪)(流泪)】
沈
听夏没办法想象孩子跟父母待在一起却没话说的画面,毕竟她们一家待在一起的时候,总有说不完的话。
St:【到家了,跟他们说说你最近的生活呢?】
郗思北:【他们应该也不是很关心,只是因为我哥说了那种话(叹气)】
St:【那我去帮你讨伐你哥】
郗思北:【哈哈哈哈哈哈,我哥比我更惨,我小时候还有他和外婆照顾,他小时候就只有阿姨,我小时候很调皮,但我哥很有耐心,教我很多事情,在他学业最忙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忽视过我,我真的很佩服他,以后我要是有了小孩,不可能对她不管不顾,我哥更不会】
郗思北:【啊嫂子我先不跟你说了,妈妈叫我了】
沈听夏看着他妹妹的话,刚被她放在心底对郗承南的好奇又被勾起来,或许哪天可以从郗思北那里了解一下。
今天闹了这么一出,不管她是不是真的生过气,总得让郗承南打消这方面的顾虑,她自己的想法也应该有所改变,她不想他们以后都别别扭扭的。
就在沈听夏想着对郗承南做点什么的时候,臥室房门陡然被敲响,沈听夏朝门口说:“门没锁。”
郗承南听到声音推开门,看到趴在床上歪着头的沈听夏,他端着热水踱步过去,给她放在床头。
沈听夏一言不发,全程都在注视他,他換了黑色家居服,长身走到床边的时候,她嗅到了一股清冽的沐浴液香,应该是洗过澡。
沐浴液是次卧浴室的,前几次她也用过,但不太喜歡,她常用的是花香调,可那款香味在他身上却毫无违和感。
很突然的,沈听夏想侵略他。
也为了排解今天产生的一些坏情绪。
沈听夏撑起一点身体,说话不经大脑,吐出两个字:“做吗?”
郗承南闻言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僵,“你身体不舒服,改天吧。”
“你对我没兴趣了吗?如果是的话,那不如趁早……唔……”
那没过完的话被郗承南堵在了嘴里,他倾身,捏住她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住她的唇。
接下来的一切自然而然地发生。
但这次,又跟以往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对他们来说,更像一场angrysex。
窗外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与细碎的室内形成鲜明对比。
沈听夏身体轻颤,但她在极力忍耐着不发出声响,忍得有些狰狞。
郗承南松了手向上,拇指轻抚上她咬着的下唇,在她的嘴角蹭了蹭,像是拨了拨她那根紧绷的神经。
“忍什么?”
那声音好像有什么魔力,身体微躬的沈听夏再也经受不住他的力道,呜咽出声。
伴随郗承南有节奏地动作,房间里各种旖旎的声音此起彼伏。
微风席卷着窗外的树叶,树影摇晃,有不老实的风钻进窗缝,吹到床上的两个人,让她忍不住地瑟缩。
结束的时候,沈听夏已经没有任何力气,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但是床單沾染污渍,必须要换。
沈听夏被他抱到小沙发上,看着他把弄脏的床單扯下来,在柜子里拿出一张新床单,动作熟稔地将它铺好,她叫他的名字:“郗承南……”
话说出口,她才发现声音格外沙哑。
郗承南直起身,看向角落里的沈听夏,她像受了惊的刺猬,抱着双腿,让自己蜷缩起来,一动不动。
听到她粗粝的声音,也看懂她的意图,问道:“喝水?”
沈听夏在听到自己的声音之后,也自觉不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床单已经铺好,郗承南走到她身旁,将她抱回床上,给她盖上被子后,转身捞起那杯凉透的水,拿着杯子走出房间,倒了杯热水又回来。
沈听夏喝过热水,嗓子舒服了很多,胃里也好受不少。
她开始撵人:“已经很晚了,郗医生早点睡吧。”
郗承南点点头,“你有事叫我。”
“好。”
待郗承南出去之后,沈听夏彻底松了口气。
刚刚的欢爱里,她配合过,也要求过。
只是沈听夏更清楚,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其实并没有解决。
那晚,两个人隔着一面墙,谁都没有睡好。
工作原因,郗承南早早起床,想到昨晚胃痛的她,熬了红豆粥。
他上班前,沈听夏还在睡,粥没盛出来,放在锅里保温。又在书房找了便签纸,写上“厨房有早饭”的字样,贴在了餐桌的纸巾盒上。怕她看不到,还给她发了微信。
做完这些,郗承南才驱车前往医院。
然而,沈听夏少见地比闹钟醒得早,也快到上班时间,她没再睡回笼觉,动动快散架的身体,缓了缓直接起床。
刚刚看手机的时候顺便看到郗承南给她发的微信,洗完漱直接去了厨房。
沈听夏没吃早饭的习惯,但现在确实饿了,昨天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
当她吃进第一口粥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很矛盾,她不希望郗承南对自己太好,可又在顺理成章地接受着他对自己的好。
这种感觉沈听夏很不喜欢,于是在她吃完早饭后就去了公司。
忙起来就不会多想,忙起来就会忘记。
第30章 不吃回头草真没发现你是个始乱终弃的……
Chapter30-
周一开会的时候,沈听夏跟林穆寧各自汇报了自己的工作进度以及后续工作。
意外的是,Kevin对他们各自的工作情况很满意,这让沈听夏对自己的创意更加有信心了。
会后,林穆寧跟她讨论了一下线上各渠道的推广策略,在此过程中,沈听夏又有了新的启发。
按照计划,沈听夏在周二的时候带Libby和Bella去看了展览场地。
却在意料之外,遇到了李君牧。
彼时,李君牧是Lunoo快闪店的策展人。
但此前,跟沈听夏对接的并不是他。
“这世界还真是小啊。”
李君牧调侃了这么一句。
沈听夏不理他那茬,递给他一个平板,上邊是她的idea,旋即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Nate,你可以看下。”
李君牧接过平板,看起屏幕上的东西,沈听夏也很专业地给他讲述着她的想法创意。
Lunoo香水新品主推款是玫瑰香,计划搭建真实的玫瑰花园,总部那邊是与花艺大师合作设计花艺装置,而浦西站不光要做雾化香氛装置,还会加入本土元素,将玫瑰与刺绣结合,做成艺术墙。
虽是线下的快闪店,但必须有社交平台的参与,做成网红打卡地,让其产生裂变的效果。
良久之后,李君牧看完也听完沈听夏的整个idea,朝她笑了笑,“沈听夏,这么长时间不见,你成长了不少啊。”
沈听夏虽然听出对方確实是发自内心的夸奖,但她也只是回给对方一个正常社交的微笑。
“你之前一直都在跟我的助理对接,这样,我们加下微信,之后我会做一个完整的方案给你,我直接跟你对接。”李君牧打开微信如是说。
沈听夏不扭捏,也从小包里掏出手机,“我扫你。”
“滴”声过后,两个人时隔四年多,又重新加了微信。
给他改完备注,沈听夏直接拉了个群,Libby和Bella都被沈听夏拉进了进去,操作完成后,她抬头对李君牧说:“Nate,你把你那邊负责的小伙伴拉进去,我们之后在群里对接就好。”
闻言,李君牧抽了抽嘴角,“避嫌?”
沈听夏轻笑一声,“没必要。今天先这样,我们还有工作,你做好方案之后直接发群里就行。再见。”
说完,沈听夏扭头就走,事关工作,她自认为做得已经很体面,其他的,她一点都不想跟他接触。
Libby和Bella跟在沈听夏身后,小声嘀咕:“Nate跟听夏姐是不是认识呀,他们之间的交流看似风平浪静,但其实波涛汹涌。”
“你也感觉到了是不是?我觉得他们之间肯定有点什么,Nate看听夏姐的眼神都不一样。”
饶是她们声音再小,沈听夏也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她驻足轉身,看着两个小姑娘说:“好奇?”
庄文姝跟赵絮宁不约而同地点头,像小鸡啄米。
沈听夏满足她们的好奇心:“前男
友。”
赵絮宁睁大双眼,大着胆子问:“听夏姐,那你们有没有複合的可能呀?那个Nate长那么帅,你又这么漂亮,在事业上也是双强的组合,多好磕的CP,分手也太可惜了。”
沈听夏不以为然,也许单拎出李君牧来说,他长得確实不错,一米八几的个子,双眼皮桃花眼,高鼻梁薄嘴唇,但要放在人群里,也就那样,没什么出挑的。
“……没複合的可能,我不吃回头草,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多学点东西,少磕点CP。”
赵絮宁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沈听夏再次轉过身,往前走的时候又说:“这个项目我打算交给你俩对接,然后向我确认。明白了?”
她俩异口同声:“明白。”
这一周,沈听夏都在忙碌中度过。
不过也正如她所愿,忙起来就会忘记很多事情,也没有时间去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作为成年人,他们默契地谁也没提前段时间发生的事,好像那件事真的已经解决,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期间,沈听夏在大姨做完手术的当天去看过,大姨正在恢复阶段。
只是后来照顧大姨的人,从曲女士换成了大姨的相好。
人家自己的生活,沈听夏也不好多说什么,等大姨出院再去看她。
终于捱到周六,沈听夏睡到日上三竿。
十点多钟醒来,她洗完漱到客厅倒水的时候,看到正在厨房忙碌的郗承南。
昨天他值夜班,沈听夏知道自己醒不来,干脆昨晚就没有反锁门。
“你在做早饭还是午饭?”
沈听夏拉了高脚椅坐在岛台前,伸手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郗承南偏头看了穿着睡衣的女人一眼,把煎锅里的面餅翻个面,回答她:“午饭。”
“你下午没事吗?”
“没事,你那边东西收拾好了吗?”
沈听夏喝完水,垮下身体,半趴在岛台上,晃了晃脑袋:“还没有,剩下点零碎的小东西,一会儿再收吧。不用着急,吃完饭你先睡会儿,我们晚点过去。”
郗承南“嗯”了声,把煎锅里煎好的面餅倒在盘子里,放在岛台上。
沈听夏看到软乎乎的面餅,挺直脊背,伸手捏了一块放在嘴里,软软糯糯的,有点好吃。
郗承南专心摊饼,沈听夏就坐在岛台上吃。
没多会儿,那張跟盘子大小差不多的面饼都进了沈听夏的肚子。
等郗承南第二張面饼出锅的时候,刚刚那张已经不见了。
郗承南看了眼空空如也的盘子,抬眸对着沈听夏笑了笑,“我炒菜用的。好吃?”
沈听夏诧异地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咽下最后一口才说话:“好吃,我以为这是主食。”
“想当主食也行,你继续吃吧。”
沈听夏停了嘴,抽了张纸巾擦擦手上的油,摇头说:“不吃了,你接着做吧。”
吃了张饼,有了饱腹感,沈听夏站离高脚椅,隨口说道:“我洗衣服,你有要洗的吗?”
在醫院工作,身上和衣服上满是细菌,郗承南习惯下班回家后先洗澡,把换下来的衣服放进洗衣机之后,再去做该做的事情。
他今天上午回来之后就已经洗了澡洗了衣服,于是他應:“我洗过了,你洗你自己的就行。”
沈听夏边走边應了声“好”,回到房间之后,把自己换下来的衣服抱出卧室。
郗承南家的洗烘一体机是放在阳台的。
其实沈听夏对他家的硬装和软装都很喜欢,能看出房子的主人是一个很有品味很讲究生活质量的人。
脏衣服放进滚筒之后,沈听夏操作机器运行,屏幕提醒洗衣液不足。
她问:“你家还有没有洗衣液,洗衣机里好像没有洗衣液了。”
郗承南听到声音,调了最小火,走到阳台,站在沈听夏身后,扬起手臂,打开了洗衣机上方的柜门,往里望了望,没发现洗衣液,大概率是用完了。
然而此刻,沈听夏正站在洗衣机前,忽然被一团阴影笼罩,她感受到头顶突如其来的压迫感,仰头一看,他垂着头,她跌进一双漆黑的眸子,更近距离地看到他那一单一双的眼睛。
下一瞬,沈听夏看到郗承南的嘴巴动了动,听到他说:“晚上回来再去买吧,那个盒子里还有,只是不多了,可以继续洗。”
他的话音落下,沈听夏赧然地移开视线,将之落在洗衣机的电子屏幕上,重新操作洗衣机,掩饰内心的异动,轻声回答他:“哦。”
明明与他肢体接触过很多次,床也上过无数次,更亲密的事情他们都做过,可为什么只是一个视线的碰撞,却让沈听夏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呢。
顿了两秒,感觉身后的人退开了身体,沈听夏才转过身看他,郗承南已经朝厨房走去。
也是这时沈听夏才发现,郗承南穿的是灰色卫裤。
而她昨天刚刷到一条视频,里面的男人穿的就是灰色卫裤,内容没什么特别的,但热度却很高,沈听夏好奇点开了评论区,热评第一在说男人穿灰色卫裤堪比女人黑丝,热评第二在说视频里的男人硬件设施特别棒,一开始她没明白什么意思,直到她跟隨网友把目光落在男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部位之后,顿悟!
沈听夏虽然知道郗承南器大活好,但还没见过他穿灰色卫裤的样子。
于是,在郗承南快进厨房的时候,沈听夏突然叫住了他:“郗承南!”
郗承南闻声驻足,扭过身体,神色淡然:“怎么了?”
在他转身之后,沈听夏直接将目光落在他T恤的下摆的更下方,光从正面看,那里很明显是凸出来的。
虽然早就知道郗醫生的硬件设施一级棒,可真的在床以外的地方见识到,还是有些不一样。
不知为何,沈听夏骄傲地抿了抿唇。
郗承南迟迟没等到沈听夏的回应,他瞧着她扬起的嘴角再次开口:“怎么不说话?”
沈听夏回过神,把嘴角压下去,恢复表面的平静,摇摇头说:“没事,就叫叫你。”
叫叫他?
郗承南意料之外被沈听夏逗笑了,他低语一句:“行。”
既然没事,郗承南重新踏进厨房做起午饭。
沈听夏悻悻回了房间。
在房间猫了一会儿,听到有人敲门,沈听夏踱步过去将门打开,抬眸再次对上他的眼睛。
不得不承认的是,郗承南的眼睛真的非常好看,一单一双的丹凤眼,她只见过郗承南一个,他的眼神时而锋利,带着强劲的侵略性,时而柔和,像一片汪洋大海,能包容万物。
“吃饭了。”郗承南说。
“好。”
沈听夏跟在郗承南身后。
坐在餐桌前,沈听夏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郗承南聊着天,不然总觉得很尴尬。
谈到大姨的时候,沈听夏说:“我这几天工作忙,没去看我大姨,但听我妈说,是我大姨的老相好在照顧,我妈当时住院,完全是我爸在照顾,我好像没有耐心去照顾一个病人。这是我大姨骨折,也就这样了,当我偏心,要换成大姨的相好骨折,大姨这么尽心尽力照顾的话,我是觉得没什么必要,就是一个老来伴而已。”
沈听夏语气不平不淡地说完,随后夹起盘子里的面饼,里边还有一些胡萝卜洋葱木耳和鹿茸菇做搭配,她刚刚吃了几口,发现比单吃味道更丰富,这道菜她没吃过,也叫不上名字,可意外地好吃。
郗承南仔仔细细地把沈听夏的话听完,琢磨了琢磨,感觉不对劲,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倏地笑了:“沈听夏啊沈听夏,我还真没发现你是个始乱终弃的渣女。”
沈听夏又回味了一下自己说的话,她倒没觉得有什么,因
为她真的那么想,不过也许放在别人眼里可能是有点不正常,她笑了笑应他:“郗医生言重了。”
说完,沈听夏继续夹菜。
“那我要是将来有天生病了呢,你管不管?”
沈听夏听进去,拿着筷子的手停止动作,思索片刻,随后认真说:“不好说,只是感冒发烧的话,我相信郗医生可以照顾好自己,要是躺床上动不了,需要人伺候……嗯,还是不要有那天了。”
都动不了了,还怎么跟她做.爱,怎么享受乐趣,估计到时候,她真的会考虑换床伴。
郗承南看到沈听夏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抽了抽,悻悻道:“我尽量保持身体健康,不然都没人管。”
沈听夏闻言笑了笑。
这个话题揭过去没多久,他们就都吃饱了。
郗承南把碗盘放进洗碗机,收拾好餐桌,跟沈听夏说:“四点去可以吗?”
恍惚间,沈听夏从他的声音里听出疲惫感。
也是,下了夜班就着手准备他们的午饭,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休息。明明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可一点也看不出三十多的样子,只是偶尔会露出长时间工作后而产生的倦意。
她一天八个多钟头的工时就已经很累了,可他经常十几个小时,沈听夏打心底感到由衷的敬佩。
“不着急,郗医生辛苦了,等你休息好我们再去,你可得保重好自己的身体,我搬家晚一点没关系。”
后边的话沈听夏没说,让他保重身体的原因有两个,一是为大家,他的的确确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医生,二是为自己,她并不想失去郗承南这位高质量床伴。
郗承南自然不知道沈听夏心里想的究竟是什么,反而因为她随口的叮嘱弯了弯唇角。
他回卧室的途中经过她的身侧,凑近她耳边轻说:“先死不了,还能活个几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