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2 / 2)

不负年岁 不渡寒塘 22977 字 8个月前

“我就那么一说,这小子还真跑去当狗仔了!”得知张鑫真的转行做狗仔,王绪明又好气又好笑。

温祈年:“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也是,再不走万一哪天真的被踢坏了……”王绪明说完才反应过来在女士面前说这个不太好,轻咳一声转开话题:“雇人装滕遇粉丝堵机场这招可太损了。”

温祈年还记得当时自己被错认成滕遇给堵了好一阵。现在想想,难怪那些人不管别人怎么说都不让开路,原来是故意的。

王绪明:“真是又蠢又坏,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温祈年点点头,这种人的确没什么好同情的。她一开始本想着给他留一线,没想到他助理现身说法,把他在演艺圈的路彻底堵死了。

王绪明:“张鑫这小子走之前倒是做了件好事,不然滕遇还怪冤枉的……”

***

“又是他!狗男人手段太黑了吧!咱们被他害惨了!”想起之前被堵在机场,耳边全是谩骂,晓蓁就一肚子火,“我就说嘛,你粉丝素质明明还算不错的,怎么那天会那么疯狂。”

滕遇放下手机,厌恶道:“抹黑别人有什么用,有那工夫,多提升提升自己不好么?真是活该。”

晓蓁:“连助理都反水了,可见他人品有多差。”

“是啊。”下午工作量有点大,滕遇到现在腹中早已空空,打开外卖送来的小炒牛肉,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哇~好香~”

晓蓁:“以后他想再出来露脸基本不可能了。”

“是啊。”滕遇夹起一片小炒牛肉放进嘴里,愉悦地眯起眼睛。

“还别说,同样是助理,和张鑫比起来,我可太幸福了。”晓蓁看着滕遇,撑着下巴眼睛笑成两道月牙,“工资不算低,跟的艺人脾气又好,还能三不五时领个大红包。”

“是啊。”滕遇又夹了一片牛肉连着辣椒送进嘴里,扒了两口饭。这菜确实下饭。

“……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吗?”晓蓁无语了。不就是一份小炒黄牛肉吗?瞧把她给美的!

滕遇:“行行行。给你红包当然是为了收买你,希望我们晓蓁姐姐少在蒋姐那里告我的状。”

被一句“晓蓁姐姐”叫得心花怒放,晓蓁“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你别这样笑,我感觉瘆得慌。”滕遇抖了抖肩膀,抖掉一身鸡皮疙瘩。

“哎呀,真好。”晓蓁越想越开心,一把抱住滕遇手臂,由衷地笑道,“疼疼,我太爱你了!”

滕遇原本正夹着一块牛肉要往嘴里送,被抱住手臂的这一瞬间牛肉差点掉了。

“啊呀!”她忙手上用力,微张着嘴,坚强地将那块牛肉送进了嘴里。

晓蓁余光瞥见一道人影,抬眼正对上一道冷淡的视线。温祈年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此时正在车外看着她们。

晓蓁不知怎么就觉得有点凉嗖嗖的,呐呐地放开了滕遇:“温老师,您来了?”

滕遇闻言立刻转头看去,眼睛一亮:“温老师?”

她三两步跨下车,兴冲冲地跑到温祈年面前,脸上洋溢着阳光的笑容:“温老师,你找我?”

温祈年冷淡地“嗯”了一声,扫了一眼车内,状似随意地问道:“在吃什么?”

“啊?”滕遇明显呆了一下,“小……小炒牛肉?”

温祈年:“好吃吗?”

滕遇愣愣点头:“好吃。你想吃吗?我让晓蓁帮你也点一份?”

温祈年唇角牵起一抹弧度:“你和晓蓁关系挺不错的。”

刚才在车外她将那一幕看在眼里,晓蓁抱着滕遇手臂,滕遇却满心满眼都是那片牛肉,毫不在意晓蓁所表现出的亲昵。当然,一方面说明这孩子着实是个吃货,另一方面也说明了她二人对这样的亲昵早已习以为常。

温祈年不知为什么看到那一幕心里有点不舒服,好像是自己的东西被别人乱摸乱碰了似的,可诚然,滕遇并不是她的所有物。

思考过后,她将其归结于对滕遇没有把握好与人交往的边界的不满。滕遇虽说是女孩子,但毕竟……不同,不管是为了保守自己的秘密,还是出于礼貌,和别人肢体接触时都应该更注意些。

“嗯……是吧,毕竟好多年了。在我还没正式出道的时候她就是我助理了,一直到现在。”滕遇却并未get到她真正的意思,认真回答道。

温祈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不再说这个话题,打破砂锅说到底不是她的行事风格,自己其实也没太多立场要求滕遇怎么做。

温祈年:“我先走了,等会儿还有戏份。”

“啊?就要走了吗?”滕遇满脑袋疑惑,姐姐特意来找她就是为了问一下她的小炒牛肉好不好吃?

“姐姐,你真的不要来一份小炒牛肉吗?超级嫩的。”滕遇对着她的背影说道。

“……不要。”温祈年想,这孩子,有时候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第27章 我看看你到底哪里不行

《殊途》从开拍到现在已有三月,拍摄工作也进行到了最后的部分。

接替祝廷汉的演员在前段时间进了组。所幸祝廷汉戏份不多且戏份安排在拍摄后半程,所以临时换人也没给剧组造成什么损失。

【“2号”被害人鲍经梧的尸体在宾馆被发现,韩书也从前台监控中认出和鲍经梧一起的女子正是戴了墨镜的覃染。

震惊之下韩书也开始秘密调查覃染的过往,意外发现覃染和之前的两名被害人都来自同一个小镇。覃染杀人的动机,或许很快就有答案了。

富坪镇。

韩书也从一位阿婆口中得知了覃染是母亲被人性侵所生,整个童年都在母亲的打骂和他人的歧视中度过。

韩书也既震惊又心疼。她一直知道,覃染是个有故事的女人,却没想到她竟有着这样悲惨的过去。

在之后的调查中,韩书也了解到覃染在母亲去世后一边打工一边上学,在好几个厂里打过零工,还在酒吧工作过半年。可后来她突然就不干了,人也离开了镇子。有传言说她在酒吧认识了有钱的客人,和人走了。

直觉告诉韩书也,覃染突然离开一定有不为人知的原因。在酒吧发生了什么事吗?

韩书也坐在车里,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的画面。覃染眼里偶尔流露出的无助,还有那晚,喝醉的覃染靠在她身上,一边捶打她的肩膀一边哭着道:“你不是警察吗?为什么不来救我?我好疼……你为什么不把他们抓起来……”

那时的韩书也一头雾水,过后再问也*没得到答案,现在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狠锤了几下方向盘,忍不住痛哭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如梦初醒,立刻发动车子,再次拨打了覃染的电话。

本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这次竟然接通了。

“覃染?”韩书也猛地踩下刹车,“覃染,你在哪里?”

过了几秒,那头才传来一阵低低的呼唤:“……小也,你哭了吗?”

“覃染,你在哪里?我想见你!”

“我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覃染,你……你别做傻事啊!”

“就快要结束了。等一切结束,我会来找你。”

“不要!覃染,你别冲动……我们见面再说,你在哪里?告诉我好吗?”

“覃染?”

“覃染!”

殊途酒吧二楼包间内。

妆容精致的覃染放下手机,点燃了一支烟,脸色阴郁地看向沙发上被反绑双手、昏睡不醒的男人。

男人名叫曹东磊,成天混迹各大娱乐场所,是镇上有名的二世祖。

覃染踏着高跟鞋缓缓走过去,将燃着的香烟摁在了他的胸口。

曹东磊痛吟着悠悠转醒,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因胸口的疼痛大叫起来。

“啊——你干什么?!”

覃染松开烟头,慢悠悠地拿起了桌上的匕首。

曹东磊看见刚才还柔媚无骨的女人此刻拿着刀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想起身逃跑,奈何身上没有一丝力气。

他惊恐地看着女人:“你……你想干什么?!”

覃染晃了晃手中的刀:“看不出来么?”

曹东磊惊恐地瞪着眼睛,疯狂摇头大喊道:“救命!救命啊!杀人啦!救命……”尽管用尽全力,他的声音依旧有气无力,在喧闹的酒吧没有掀起一点波澜。

覃染阴沉地笑了笑:“喊吧,再大点声。试试包间隔音好不好。”

“为什么……你是想要钱吧?我有钱!我爸是镇长!你放了我,我可以给你很多钱。”曹东磊哀求道。

“钱?”覃染嗤笑一声,“怎么?在你们的眼里,钱就是万能的,是吧?”

“那你想要什么?我……我都可以给你!求你,求你放了我……”

“什么都可以吗?”

曹东磊仿佛看见生机,立即点头如捣蒜:“可以!”

“那好,我要……”覃染俯下.身轻声道,“你的命。”

“为什么?!我和你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覃染拿起手边酒杯,“砰”的一声砸在他的脑袋上,玻璃碎片割破皮肤,顿时鲜血直流。

曹东磊发出痛苦的嚎叫。

“坏事做多了,当然不可能桩桩件件都记得。没关系,我记得你。你这张恶心至极的脸,我这十三年,一刻也没有忘记过!”

“刚才我让你喊大声点。十三年前,就在这个酒吧,这个包间,你和另外两个人渣,和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覃染愤怒的眼神直直盯着他。

曹东磊眼神闪了闪,似是想起了什么。

“你……你是那个……”

那次是他第一次做那种事,在18岁生日的那个晚上,和另外两个朋友,借着酒劲对进包间送酒的女孩实施了暴行。

酒醒后他也害怕过一段时间,后来发现对方根本没有报警,他放了心,也渐渐淡忘了这事。

“想起来了?”覃染冷冷盯着他。

曹东磊点点头,又拼命摇头,语无伦次道:“我……我当时喝醉了,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我知道错了,对不起……”他双手在身后用力挣扎,然而只是徒劳。

“从那时起,我就活成了阴沟里的老鼠。你们毁了我的人生,一句对不起就想抵消?”

“我遇到了喜欢的人,她那么好,善良,纯粹,有正义感,温暖得像太阳……”说起喜欢的人,覃染的眼神温柔而伤感。

“我却不敢接受她的感情,不敢告诉她我也喜欢她……甚至每次看到她干净的眼睛,我都觉得自己脏。”覃染的表情突然变得狠厉,“这一切都是拜你们几个人渣所赐!”

“那两个人渣已经被我送去地狱了,马上……你也要下去和他们团聚。”

“我爸就我一个儿子!他不会放过你的!”曹东磊瞪着眼睛厉声道。

覃染拿着匕首,眼神阴冷:“是吗?那他可千万别放过我。”

“不,不……”曹东磊害怕地直摇头。

覃染不理会他的求饶,单膝压着他的胸口,举起匕首就要刺下去,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人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

“覃染,不要!”

覃染的刀顿在半空,转头看向来人。看见韩书也的那一刻,她通红的双眼又泛起泪光:“小也,你来了。”

“是我,我来了。”韩书也喘着气道,“覃染,把刀放下……”

覃染摇摇头:“马上就结束了……”

“不要!”韩书也冲向沙发想阻止她。

覃染却先一步把刀插进了男人的胸口。

韩书也整个人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覃染看着眼前犹在痛苦抽搐的男人,一把拔出匕首,一缕鲜红溅在她的脸上,她面无表情地扔下手里的匕首。

韩书也接连倒退几步,靠在了墙上,愣愣地看着她。

覃染仰了仰头,从男人身上离开,一步步走向韩书也。

四目相对,覃染双手伸向她,释然地笑了:“小也,逮捕我吧。”

韩书也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小也……”

“我不!”韩书也偏头不看她,“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别任性……”覃染叹了口气,伸手向她腰间探去,摸到了她的枪。

韩书也别过头,毫不反抗地任由她在自己腰间动作。

覃染继续摸索,然后解下了她挂在后腰处的手铐,沉默着往自己手上戴。才戴了一只手,手就突然被抓住。

“我任性?”韩书也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一个转身把她压在了墙上。

两人身体紧紧贴合,覃染的双手被禁锢在墙上动弹不得,一只手还带着镣铐。

“小也,你……”

韩书也咬牙一字一顿道:“我该让你看看什么叫任性!”

在她惊讶的目光下,韩书也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温祈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她似乎听见了身前女孩的心跳声。

“卡!这里停一下!”王绪明拿着对讲机说道。

二人齐齐停了下来,滕遇立刻放开温祈年的手。

温祈年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丝毫看不出因刚才的吻戏有任何心理波动。

滕遇有些许失落。朝夕相处三个月,共度了三次情热期。就在一周前,她们再次进行了深入灵魂的亲密交流,姐姐甚至会抱着她无意识地喊岁岁,而情热期结束,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姐姐对自己的态度依旧这样冷冷淡淡。

她也知道是自己太过贪心了,既然承诺只做姐姐的工具人,就没有资格要求姐姐会因身体关系对自己产生任何别的感情。可是……她怎么能不贪心?

“滕遇啊。”

“王导,怎么了?”滕遇回过神,问道。

王绪明走到二人面前:“在这里你的亲吻应该是带点恶狠狠地发泄意味,你刚才的表情太温柔了。”

滕遇:“啊,是吗……不好意思。”

她看了看温祈年,对方却避开了视线。

“化妆师过来补一下妆。”王绪明瞥了滕遇一眼,“口红倒是吃得干净。”

滕遇被说得尴尬又窘迫,又道了声歉。

“没事。”温祈年撇了王绪明一眼,示意他适可而止。

王绪明耸耸肩,等补完妆便叮嘱道:“再来一遍,记住,不是浪漫拥吻,是带着一股狠劲儿的。明白吗?”

“明白。”滕遇点点头。

……

刚吻三秒钟,温祈年就知道这遍又得NG。

下一秒,王绪明便大喊:“停停停!滕遇,你太刻意了。让你稍微带点狠劲儿,不是让你吃了祈年!”

周围一片哄笑。

滕遇:“……抱歉。”

“补妆!再来!”

……

“卡!”

“滕遇啊,本质还是在接吻,狠中要带着温柔,要体现出爱意!”王绪明自认已经说得十分具象了,“你明白了吗?”

滕遇沉思良久,点头道:“明白。”

温祈年十分怀疑,她真的明白了吗?

“再来一遍!各部门就位!”

……

拍到第六条还没过,王绪明忍不住抓头发。这孩子,演别的戏悟性挺高的啊,怎么演起吻戏来这么愣呢?

温祈年看着滕遇无奈地叹了口气。有这么难吗?要不是看滕遇表情自责,她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的了。

滕遇对自己迟迟找不着状态也很无奈,只能再次道歉:“对不起王导。对不起,温老师……”

王绪明摆摆手:“你确实该和温老师说对不起,人家嘴都要被你亲肿了。”

他其实还挺惊讶温祈年对滕遇的容忍度,一场吻戏拍了六次都没过,要是换了别人,她的脸早就成冰块了。

滕遇被说得羞愧难当:“温老师,实在抱歉。”

温祈年摇头淡声道:“没事。”

……

拍第七条的时候,王绪明本来还算满意,可看着看着发现滕遇的表情僵硬了片刻,接着又悄悄向后收了一下腰。

王绪明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不得已再次喊了“卡”。

分开的时候温祈年才发觉身子莫名发软,滕遇身上的香水味让她觉得有点头晕,不动声色地靠在墙上缓了缓。

王绪明:“滕遇,亲着呢你动什么腰啊?!还能不能好了?”

“噗!”沙发上的曹东磊“尸体”没忍住笑了出来,“动腰什么鬼……”

滕遇一张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温祈年一时不知该恼还是该笑。刚才两人贴那么近,她又怎么会感受不到?

王绪明见滕遇这样,也没再为难她,摆摆手:“先休息会儿吧,你好好琢磨一下。祈年,你看能不能教教她。再被她这么亲下去你都可以不用涂口红了。其他人休息十分钟!”

温祈年:“……”她看向红着脸无措地站在原地的滕遇,心中暗叹一声,拍拍她的肩膀,“跟我来。”

她发誓自己真的不是故意NG占姐姐便宜的,滕遇跟在温祈年身后懊恼地叹气。

来到空无一人的更衣室,温祈年对身后的人道:“门关上。”

滕遇关了门,走近唤道:“姐姐。”

温祈年左手的手铐还没打开,走到墙边对她道:“过来,我们再试一次。我看看你到底哪里不行。”

第28章 只要胆子大

滕遇走到她面前:“从把你按在墙上开始吗?”

“嗯。”

……

温祈年被她高举双手抵在墙上,两人身体再次紧紧贴合。

“我该让你看看什么叫任性!”

滕遇俯身吻上了温祈年的唇。

过一会儿,温祈年推开她,问道:“我是谁?”

滕遇愣愣答道:“姐姐。”

温祈年摇摇头:“滕遇,你没入戏。我是覃染,不是温祈年。你也不是滕遇,是韩书也。”

“我们两情相悦,我却因为自己不堪的过去,不敢接受你的感情,甚至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亲手斩断了我们在一起的可能。你爱我,却又对现在无可挽回的状况感到绝望。”

“所以你这一吻要表现出一种情绪的爆发,一种狠中带柔,又爱又痛的感觉。”

滕遇仔细揣摩着。

“等你理解了,我们再来一遍。”

……

一吻过后,两人都有些微喘。

滕遇眼神亮亮地看向温祈年:“姐姐,怎么样?这回对了吗?”

温祈年总算点了点头:“还不错,记住刚才的情绪,一会儿就这样来。”

“嗯嗯。”滕遇开心地笑了起来。

温祈年退开半步,犹豫道:“其实我一直想问,你用的什么香水?”

“香水?”滕遇疑惑道,“我没用香水啊。”

“没有吗?那为什么我闻到了?”温祈年蹙着眉,“类似……竹子的味道。”

“啊……”滕遇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信息素没控制好溢散出来了,忙说道:“不好意思!”

温祈年摇摇头:“没事,其实这味道不难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闻着感觉有点……不舒服。”

温祈年也觉得奇怪,明明是清新的竹子香气,为什么会勾起人的欲.望呢?和影视剧中的催.情迷香似的。今天还好,味道比较淡,只是让她有些不适,之前每次……每次亲密接触,那种浓烈的竹香味都让她的身体犹如火上浇油,十分可怕。

“我以后一定注意。”滕遇说道。

温祈年点点头,瞥了一眼她的下腹:“还有,拍戏的时候要全情投入,不要想别的事情。”

滕遇低头看了看,脸上显出尴尬,所幸裤子宽松,看不出什么。

温祈年:“你和别人拍戏的时候也这样吗?”

滕遇忙摇头:“没有没有,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反应的,而且我有一直都有做防护。”

那今天又是怎么一回事?温祈年皱眉:“你确定真的没人知道你的事吗?”

滕遇觉得不应该骗她,老实说道:“其实也不是没人知道……”

“什么?”温祈年震惊地看向她。

“姐姐,你别担心。”滕遇连忙说,“是我以前的队友,时向卿和宋知雁,她们不会说出去的。”

温祈年抱着臂有些烦躁地扶额,半晌后抬眼看向对方:“滕遇,我看……我们还是结束这段关系吧。”

滕遇呆呆地看着她,片刻后急声道:“姐姐,不要!她们真的不会说出去的!我……我不想结束。”

看着对方急红了的眼睛,温祈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尽管眼泪已经快要掉下来了,滕遇还是极力用正常声音道:“姐姐,我以后会加倍小心,绝对不会再让别人发现了,你相信我好不好?”

明智的做法当然立刻结束这段畸形的关系,以免授人以柄。温祈年看着她,深深叹了口气,无奈道:“好了,我收回刚才的话。我们该怎么样还怎么样,行吗?”

“嗯嗯!”滕遇眼里一包泪还没下去,脸上已经绽开了笑容。

“其他想法都先收一收,把心思放在一会儿的戏上面。”温祈年道,“还记得刚才的情绪吗?”

滕遇点点头:“记得。”

“走吧。”温祈年看了看时间,率先往门口走去,“眼泪擦一擦。”给人看见还以为自己怎么欺负她了呢。

滕遇揉揉眼睛,跟在她身后出了更衣室。

补好妆后,这场戏开始了第八遍的拍摄。

王绪明凝视着正在亲吻的两人的表情,心说祈年真是神了,给滕遇指导了一下,效果立竿见影。

等王绪明喊了停,滕遇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觉流下了眼泪,本子里是没写这里有哭戏的。觉得有些失态,她抬手想擦眼泪,却被被温祈年组止。

温祈年:“别擦,一会儿花了。”

滕遇叹了口气,有些苦恼地对王绪明道:“导演,我情绪是不是太过了……”

“不过不过,这样很好!强烈的情绪冲突下,眼泪是感情的自然流露。”

“那,过了?”

“过了!”王绪明看着回放的画面,越看越觉得满意,夸赞道,“演得好,演得好。这哭戏简直太到位了。”

滕遇有些惊喜地去寻温祈年的身影,一转头发现对方就在自己身后。

温祈年对上她的目光,朝她点了点头。

滕遇笑得更开心了。

“傻乐什么,酝酿好情绪,还有下一场呢。”温祈年声音清冷,嘴角却分明有一丝笑意。

“没错没错,趁现在开始下一场!争取今天把国内最后一场戏结束!”王绪明大手一挥,众人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

【被推开后,韩书也流着泪却一脸倔强地看着覃染。

覃染伸手擦去韩书也脸上混着眼泪的一点鲜血,轻声道:“你看,离我这么近,你会被我弄脏的。”

“别胡说!你一点也不脏。”韩书也用拇指小心地擦着她脸上的血点。

覃染苦笑:“擦不干净的。我生来就是脏的,我妈被人强.奸才生下的我……”

“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干嘛要这样说自己?”韩书也心痛地斥责道。

覃染:“我很努力地工作、学习,想考出去,离开这个地方,开始新的人生。可那几个人渣毁了我的一切。”

韩书也:“为什么不报警呢?明明可以让法律来制裁他们……”

覃染笑了笑:“正义的天平,永远只会向有权有势的一方倾斜。我一个孤儿,还是个强.奸犯的孽种,谁会站在我这边?”

韩书也摇头:“不,不是这样的……”

覃染抬头看了看包间内五彩的射灯:“你知道这家酒吧叫什么名字吗?”没等韩书也回答,她自己说道,“‘殊途’,从我十七岁那年走进这个包间开始,我的人生,就再没了别的可能。我拼命逃离了这里,努力过上了看似崭新的生活,但其实,我一天也没有走出来过。”

“你越是对我好,我越是自卑。我这样的人,怎么配拥有你?”

韩书也红着眼睛,捧着她的脸道:“覃染,你配,你当然配!错的是他们,你为什么要用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

覃染握着她的手从脸上移开,看着她再次说道:“小也,逮捕我吧。”

韩书也痛苦地摇头,一把抱住覃染,靠在她肩上哑声道:“覃染,别这样,我做不到……”】

此刻,滕遇突然觉得自己前世的经历和韩书也好像。一边是大义,一边是感情,无论选了哪个,往后都将痛苦一生。

温祈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滕遇发自心底的悲痛,这种悲痛甚至让她的心也跟着疼了起来。

【几秒过后,覃染终究还是推开了她。

韩书也愣愣地看着她,覃染轻抚她的脸颊,摇头道:“小也,我们是不一样的人。你的心和你的警徽一样干净,不该因为我这样的人染上污垢。所以……逮捕我吧。”

“是吗……”韩书也双目通红,快步走向沙发上奄奄一息的曹东磊,在覃染愣怔的目光下,捡起地上的匕首,毫不犹豫一刀捅进他的胸口。

气息微弱的男人发出一声闷哼,双目圆睁,彻底没了声息。

覃染太过震惊,双唇微张却说不出话来。

韩书也拔出匕首,随手扔在了地上,擦了擦脸上溅到的鲜血,轻声说道:“现在,我们一样了。”

覃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你疯了?!”

韩书也低笑着:“是啊,我疯了。”

“韩书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知道啊。”

一直没掉眼泪的覃染突然崩溃地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韩书也慢慢走近,蹲在她身边轻轻拍她的肩膀:“别哭了。我们一起走吧。”

覃染气得一把推开她:“走?走得了吗?”

韩书也被推坐在地上,仍旧道:“可以的。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尽快辞职。你不是说过喜欢法国吗?到时候我们去法国,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生活。”

“小也,当警察不是你的梦想吗?”覃染满脸泪痕地看着她。

韩书也目光黯淡下去,低头看着地板,喃喃道:“可是,你也是啊……”

覃染哭着摇头:“傻子……”

韩书也膝行到她面前,把她揽进怀里:“覃染,别哭。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这场戏拍得异常顺利,听见导演喊卡,温祈年擦了擦眼泪,从滕遇怀中起身。

滕遇却恍若未觉,依旧低着头跪坐地上。

温祈年看着她,突然有些晃神。脑海中似乎也隐约出现了一个跪着的身影。

“滕遇还没出戏呢?”王绪明走了过来,“刚才确实演得好!”

温祈年回过神,将手搭在了她的肩上:“滕遇,起来了。”

滕遇呼吸一滞,抬起了头,通红的眼眶里泪光闪闪。眼前的人鲜活、真实,完好无损。

她的眼泪倏然滑落,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我救不了你……”自己亲手杀了姐姐,正中眉心,一枪毙命。不管有多么正当的理由,这都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温祈年以为她是入戏太深,愣怔片刻后将手伸向她:“没事了,那些都不是真的,快起来。”

滕遇拉着她的手,借力站起身。

王绪明感叹道:“这场戏后劲有点大啊……”

温祈年想抽回手,试了一下却没能收回。

滕遇意识到后连忙放开手,揉了揉眼睛:“抱歉温老师,我失态了。”

温祈年:“没事。”

“没想到你能和这孩子相处得这么好。”看着滕遇离开的背影,王绪明有些感慨。

“为什么这么说?”温祈年看了他一眼。

“我可从没见你对哪个后辈演员这么有耐性。”王绪明笑着说,“一场吻戏拍八遍也没见你冷脸,还给她指导。”

温祈年淡淡地说:“不是你让我指导她的吗?”

“得了,我还不是看你没生气才敢让你指导她。”王绪明打趣道,“戏外还敢拉你的手,不得不说这孩子胆儿挺大。”

温祈年眉头微动,这孩子的胆大的可不止这点。

第29章 在您身上我学到了很多

从春到夏,历经三个半月的拍摄,至此《殊途》国内戏份正式结束。

晚上,剧组人员在当地一家有名的饭店聚餐,算是先办个杀青宴热闹一下,正式的杀青仪式还要等国外的戏份拍完。

王绪明邀请了颂珵影视那边的人,对方表示会派人到场。他以为来的不外乎是个中高层领导,结果来的人实在让他有些意外。

“江总?!”王绪明看见推门而进的人,惊讶不已。

包间里的众人闻言纷纷往门口投去目光。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江闻峻笑着走进来。

“不晚不晚!快请坐。万万没想到您会过来。”王绪明起身相迎。

“欢迎江总!”

“欢迎欢迎!”

“谢谢,都坐吧。”江闻峻伸手示意大家都坐下,“刚好在隔壁市出差,就顺便过来了。”

滕遇也看着江闻峻。身处娱乐圈,她当然听说过这位颂珵传媒的老板,同时也是江氏集团实际掌舵者的人物。

外界关于江闻峻的传闻可是不少,世界名校的高材生,毕业后进入家里集团工作,27岁便登上顶级商务杂志《新商界》的封面。30岁那年,他涉足影视行业,一连收购多家经纪公司,创办了颂珵传媒。

此举当时令许多人不解。江氏集团以房地产行业起家,之后又拓展到矿产、金融等领域。按理来说,坐拥如此庞大的商业版图,江闻峻没必要再去涉足一个完全不了解的行业。不过也有人猜测他是看文娱行业油水多,也想来分一杯羹。

背后有江氏的人脉和资本作支撑,颂珵传媒很快就在文娱行业站稳了脚跟,如今早已成为行业巨头之一。

“江总,您坐这儿。”王绪明和他握了手,邀请他到主位上就座。

江闻峻自然想坐妹妹旁边,早就看中了王绪明的位置,可惜盛情难却,硬是被王绪明带到了主位上坐下。

菜陆续上桌,众人起身举杯预祝电影票房大卖后,纷纷落座动筷。席间各自交谈,欢声笑语,气氛融洽。

虽然和妹妹之间隔了一个王绪明,江闻峻却只当他不存在,一会儿给温祈年夹菜,一会儿给人盛汤,还时不时主动聊两句,热络又不失礼貌。

众人看在眼里,一时间心思各异。圈内人谁不知道颂珵老板江闻峻心悦温祈年的事?

早在十几年前,温祈年出道之初颂珵就抛去了橄榄枝,开出的条件优厚到令人咋舌。然而温祈年并没有接受,而是选择签约了当时还只是个小公司的飞鸢影视。

签约不成,颂珵那边却依旧对温祈年抱有很大的好感。老板江闻峻忙到连颂珵都扔给别人管,自己却经常发和温祈年有关的微博,包场支持她的电影,甚至亲自下场怼黑粉。

虽然江闻峻解释自己只是温祈年的影迷,然而众人猜测还是他和温祈年存在不可说的关系。

今晚特意坐人家旁边,大家偷偷吃瓜的同时也不禁思索,传言到底是真是假?如果存在暧昧关系,温祈年怎么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也太不把这位江氏总裁当回事了吧!还是说江总追了人家这么多年还没追成功,所以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此时,夹在中间的王绪明心里那叫一个后悔,光顾着礼仪非要让人坐主位,这下好了,自己成电灯泡了。

同样心情不太美丽的还有坐在温祈年另一侧的滕遇。原本想着趁今晚晓蓁不在身边唠叨,多吃些好的。可江闻峻一来,对姐姐“虎视眈眈”,隔着王导也不妨碍他献殷勤,她是半点没了吃的心情。

这些资本家真是可恶,明明都有家有室有儿有女了,就不能守点夫道吗?滕遇愤愤地想。听说他颂珵传媒的“珵”字还是用了妻子的名字,一边立着爱妻人设,一边对她的姐姐图谋不轨,渣男!天呐,竟然还对姐姐笑得那么猥琐!恶心!

为保持身材,温祈年晚上一向不怎么吃东西,偶尔动筷吃些素菜。

滕遇正想着找点什么话题和她说说话,又听见了江闻峻的声音。

“温老师,能请到你来当女主角是这部电影的荣幸,我敬你。”江闻峻举起小酒杯,一副正派的笑容。

温祈年心中有些无奈,这又是在干嘛呢?正想伸手倒茶,王绪明以为她要喝酒:“喝哪种?我给你倒。”

“不用,她不喝酒,喝茶意思一下就好。”江闻峻阻止了他的动作,端起茶壶越过他给温祈年斟了一杯茶。

滕遇对江闻峻话语间故意表露出的亲昵有些不高兴,不过也没傻到表现出来。

两人碰杯,江闻峻一饮而尽,温祈年喝了一口,余下大半杯。

滕遇不甘落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温老师,我也敬您一杯。”

温祈年看了看她,拿起了刚离手的杯子。

滕遇朝温祈年举杯道:“谢谢温老师这段时间以来给我的指导,在您身上我学到了很多。”

温祈年闻言眉头微动,确定没从她脸上看出这句话有别的意味,才微微点头:“不客气,互相学习。”

滕遇不爱喝酒,53度的白酒入喉品不出什么香醇,只觉得有些烧嗓子。

温祈年从桌上拿了一杯水放在了她面前:“喝点水缓缓。”

“谢谢温老师。”

江闻峻因此把目光落在了滕遇身上:“你就是滕遇吧?”

滕遇点点头:“是,江总好。”

王绪明对滕遇的印象很不错,见江闻峻问起,便打算帮她说说话:“江总,滕遇这孩子不错,外形出色,演技过关,悟性也高。当初老陈推荐给我的时候,我心里还没底,现在还真得谢谢他。”

江闻峻看着滕遇点了点头。

滕遇:“谢谢王导,我会再接再厉的。”

尽管有些不情愿,但毕竟不是任性不懂事的孩子,滕遇还是主动敬了江闻峻和王绪明各一杯酒。

喝了酒,王绪明说道:“滕遇啊,我最欣赏你的一点就是,你虽然年轻,才几岁来着……22?23?”

滕遇:“23。”

“是吧,这么年轻,又是爱豆出身,身上却没有现在一些流量明星那种浮躁骄纵的习气,谦虚上进,能吃苦,很难得。”

滕遇:“王导你过奖了,我想当好一个演员,吃苦是应该的。”

王绪明摇摇头:“现在很多年轻人都没有这个觉悟。总觉得自己长得不错,又有点流量,就能吃演员这碗饭了,演技不好不说,还一个个架子大,脾气差,德和艺一样都占不到。”

滕遇摸了摸有些长长了鬓角,一时也不知怎么接话。

王绪明抿了一口红酒,接着道:“做演员呢,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演技东西,有技巧可循,但没有捷径可走,踏踏实实磨炼演技,才能越走越远。”

“虽然说现在这个时代流量是王道,但要是没有真本事,光凭一张脸,也就只能吃几年青春饭,挣点快钱,走不远的。”

滕遇诚恳地点头:“谢谢王导,受教了。”

不光滕遇,桌上几个年轻演员听见这番话也是频频点头。

江闻峻:“王导对后辈还是很关照的。”

王绪明哈哈一笑:“我一喝酒话就多,江总见笑了。”

温祈年难得主动搭话,对滕遇道:“王导说的很对。有流量本身是好事,它可以让你拥有比别人更高的起点,但是将来能到达什么样的高度,要靠自己不断地磨炼演技,用作品说话。”

滕遇认真点头:“我明白。”

“祈年对这个还是很有发言权的。”王绪明笑了笑,看向滕遇,“滕遇,你是不是特别崇拜她?”

滕遇看了一眼温祈年,立刻点头:“当然。”

“你把她当榜样,错不了。”王绪明道,“我认识祈年也有十来年了,她是我遇见过的演员中最有表演天分的……”

温祈年摇头:“过奖了。”

“祈年你也别谦虚,我这人一向有什么说什么。”王绪明又看向滕遇,“有天分是一方面,同时她付出的努力也一点不必别人少。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她的剧本……”

滕遇:“我看过。”

王绪明点点头:“那你应该有体会。大家都说她是老天爷喂饭吃,却很少人知道她为演好每个角色付出了多少。演技不会凭空产生,要想成为一个优秀的演员,光有天赋是不够的。”

滕遇:“温老师非常敬业,她一直是我学习的榜样。”

温祈年:“你很不错,慢慢来。”

滕遇:“嗯嗯!温老师,我再敬您一杯。”见温祈年伸手,她忙拿过茶壶,“我来吧。”

她和温祈年碰杯,仰头一饮而尽。

“别喝那么快。”温祈年扫了一眼她的水杯,“喝水。”

“好。”

滕遇将剩下的半杯水喝完,喉咙里热辣辣的感觉也缓和了些。

江闻峻默默地听了半天,心说滕遇这小孩倒是有点意思。王绪明欣赏她也就算了,自己一向对他人不太感兴趣的妹妹对*她竟也颇多关切,这可不太寻常。

“其实你温老师最开始也是靠脸火起来的。在关芷闲的戏里演了个小配角,结果直接带火了整部剧……”王绪明笑着看向温祈年,“那段日子挑片挑花眼了吧?”

温祈年笑了笑:“还好。”

“老关看人是真准。”王绪明感慨道,“不过也是你自己有本事。我没记错的话,那之后没几年你就得影后了吧?啧,那部片子叫什么来着……”

温祈年还在思索,滕遇已经接话道:“《次生》。”

王绪明:“记这么清楚?看来确实是你温老师的忠实影迷啊。”

滕遇腼腆一笑,低头战术性吃菜。

王绪明瞥见她嘴角噙着的笑容,忍不住打趣:“刚才夸你也没见你这么高兴。”

滕遇笑容一僵,使劲将嘴里一团菜咽了下去。

温祈年拿起手边茶壶顺手给滕遇倒了一杯,嘴里却对王绪明说道:“王导,你还有句话我很赞同。”

王绪明:“哪句?”

温祈年:“你喝了酒话确实挺多的。”

王绪明:“……哈哈哈。”

江闻峻忍俊不禁。看不出他妹妹还挺维护自己的小影迷的。

被说了话多,王绪明也不在意,又说起了另一个话题:“诶,祈年,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当年得了影后,你不趁热打铁拍戏,好好的出国干嘛?”

关于这件事,网上众说纷坛,温祈年复出之后也没提过,今天有机会,王绪明便问了出来。

温祈年也不隐瞒:“出意外伤到了头,出国治疗。”

“有这种事?”王绪明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要出国治疗,说明很严重啊!怎么伤的?”

温祈年看了江闻峻一眼:“家里说是下楼梯不小心摔了。”

江闻峻面色自若地喝了口茶。

仿佛头顶炸了个响雷,滕遇惊愕地睁大眼睛看着温祈年,脸上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

周围喝酒的、聊天的,早就安静了下来,竖着耳朵听着这边,此刻都或多或少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王绪明还在琢磨:“家里……你自己不知道吗?”

温祈年无奈地摇头:“不瞒你说,那几年的事情我很多都记不清了,后来上网查了自己的相关资料才拼凑起来一点。”

王绪明:“……这样啊。”

“忘了就忘了,有什么要紧的,人没事儿就好。”江闻峻笑了笑,举杯对王绪明道,“来,王导。”

“好好好。”

见滕遇看着自己神色关切,温祈年轻声说了句“我没事”。

***

等众人酒足饭饱,王绪明招呼着大家一起拍了一张大合照,差不多也就散场了。

地下停车场内,大家三三两两道别,上了各自的车。

江闻峻笑着对温祈年说:“温老师,要不要我送你回酒店?”

温祈年扫了一眼周围,见没人注意这边,才说道:“行了你,叫一晚上温老师了。”

“不然叫什么?能叫年年吗?”江闻峻挑眉道。

“别闹。”温祈年别了他一眼,继续往保姆车走,“你来就算了,干嘛表现得那么亲近?”虽说是剧组内部的聚餐,但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到时候还不知道会被媒体传成什么样呢。

“年年,哥都快半年没见你了。今天好不容易见到一次,你还让我装不认识你?”江闻峻一脸无奈。

“……也不是。”温祈年觉得有些理亏,“随你吧。”

“这就对了。那要不要我送你回酒店?”江闻峻道。

温祈年摇摇头:“还是别了,今晚上了你的车,明天估计就得上微博头条。”

江闻峻叹气:“你都出道这么多年了,现在让大家知道你是我妹妹也没什么。”

“现在就更没必要了。”温祈年走到车前,“行了,你回去吧。小刘来了吧?”

江闻峻点点头,问道:“什么时候去法国?签证都下来了吗?”

“嗯。明天,机票都定了。”

“这么赶,王绪明都不给大家放几天假的吗?”江闻峻皱眉。

“这不是在给你省钱吗?”温祈年笑笑。

“还真没这必要,不够就追加投资,我妹妹主演的片子我还能让它缺钱?”江闻峻想了想,“不然我让王绪明给你们放几天假,你也好回家休息几天。爸妈还有小静都念你好几回了,两个小的更是天天问我姑姑怎么都不回来。”

想起家人,温祈年目光微暖:“放假就算了。早点忙完再回去看他们。”

江闻峻心知自己她是个说一不二的,也不再劝,只道:“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温祈年:“你也一样。”

进到车里,等待了许久的叶菱有些好奇地问道:“年姐,刚才那是颂珵的江总吗?”

温祈年点点头。

“他今晚也来啦?”

“嗯。”

“笑什么?”从镜子里看见叶菱笑得两眼弯弯,温祈年疑惑开口。

“没什么。”叶菱忙摇头,想了想又忍不住笑,“年姐,江总可真喜欢你。”

温祈年皱眉,叶菱忙不迭说道:“年姐年姐,别误会,我说的是影迷对你的喜欢!”

外人不知情,总把他俩的关系往那方面想,叶菱作为助理却是心知肚明的。这两人每次见面都仅限于礼貌交谈,私下也不约,哪来的什么不正当关系?大家思想都健康点,江总对年姐就是影迷对偶像的喜欢不行么?她家年姐出道十六七年,那么多经典作品,有个总裁死忠粉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吧?

温祈年淡淡地说:“为什么一定是为我?颂珵是影片的投资方,他来很奇怪吗?”

叶菱:“不奇怪不奇怪。”

虽然嘴上这样说,叶菱心里却不这么想。颂珵虽说在文娱行业已经算是巨头之一了,但对于整个江氏集团来说也不过就是大树上的一根小树枝罢了。颂珵投拍的电影搞个杀青宴,用得着江氏集团CEO亲自到场吗?

“对了年姐,你今晚喝酒了吗?”

“没。”

定制版迈巴赫从旁边经过,坐在后排的江闻峻笑着朝这里挥了挥手,便关上了车窗。

“我们也走吧。”温祈年关上车窗。

“疼疼,怎么了?一上车就开始发呆。”晓蓁疑惑道。

滕遇一直在想温祈年头部受伤失忆的事,这就是她对自己全然没有印象的原因吗?

第30章 你想上手试试吗

一身军装的滕遇和温祈年遥遥相望,泪痕斑驳地摇着头:“姐姐,我做不到……”

“岁岁,别哭,听话!”

温祈年命令道。

滕遇突然举起了枪,然后,温祈年感觉额头一痛。

倒下的那一刻,她的眼中只有那个伫立在原地,无声流泪的少女。

醒来后,温祈年躺在床上缓了很久,梦里心痛的感觉太过真实。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没头没尾的画面,却让温祈年觉得莫名的熟悉,总感觉以前也梦到过类似的场景。

是昨天跪在地上久久不能出戏的滕遇给自己留下了太深的印象,以至于梦里也出现了她的模样吗?

可既然是滕遇,自己为什么会叫她……岁岁?好熟悉的名字……

温祈年闭上眼努力回想着。纷乱的画面在眼前闪过:带血的匕首,男人的吼叫,惊恐的人群,浴血的孩子……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忽而一道稚嫩的声音从记忆深处破土而出:“姐姐,你可以叫我岁岁。”

温祈年猛地睁开眼睛,急促地喘息着。

***

“哥,以前……是不是有个小孩救过我?”

清晨,还在被窝里的江闻峻听到电话里温祈年的第一句话时,就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徐静珵被他的动静吵醒,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怎么了?”

江闻峻看了她一眼,干巴巴地回道:“小孩?什么小孩……”

“你不用装,我想起来了,他叫岁岁。”

电话里,温祈年语气肯定。江闻峻叹了口气:“是。”

“有那孩子的照片吗?”

“没……”

“哥,我既然已经想起来了,你再瞒着我又有什么意思?”

“你既然都想起来了,干嘛还要照片?”

“……”

知道对面生气了,江闻峻再次叹气:“照片真的没有……”

“哥……”

“不过有视频。”

“……发给我。”

“年年……”

“发给我。”

“……好。”

挂断电话,江闻峻靠在床头望天花板,一脸忧色。

徐静珵再次问道:“年年说什么了?”

“她又想起了一些事。”江闻峻烦闷地摇头,“照这样下去,她迟早会全部想起来的。”

徐静珵沉默片刻,轻声道:“该来的总会来。”

***

那道稚嫩的声音像是掉进干枯的野草里的一粒火花,瞬间点燃了关于那年路演现场的全部记忆。只是事情过去太久,她实在有些想不起那孩子的长相了。

视频很快发了过来,从角度来看显然是监控摄像头拍的,从台上的互动开始。

当看见视频里某个瞬间,那个叫“岁岁”的孩子的正脸时,温祈年是震惊的,他长得和滕遇好像!

将视频倒回去,暂停在岁岁的正脸出现那刻,温祈年再次仔细地看了看——真的太像了!简直是缩小版的滕遇!难道他是滕遇的弟弟?或者哥哥?

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鬼使神差的,温祈年打开了浏览器,在搜索栏里输入了滕遇的名字。

第一条就是她的百科,年龄籍贯身高体重血型罗列得清清楚楚,资料比户口本上还详细。

16岁出道,是前几年大火的组合WingofCloud的成员。代表作除了《丛林风云》、《重渊纪》和《赠春》外,其他温祈年基本没听过。

她点开相册,里面有十几张滕遇的照片。一一浏览过去,却在看到第五张的时候瞳孔一缩。

照片中,扎着短短的小辫子,一身休闲西装的女孩英姿飒爽,温祈年的目光却定定地落在她胸前的那枚胸针上。

那枚胸针,是……是自己当年送给岁岁的礼物!竟然出现在了在滕遇身上……

温祈年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滕遇和岁岁一定存在某种亲缘关系。

岁岁的养父母原本是他的姑父姑母,滕遇很有可能是岁岁养父母的亲生女儿,两个人是表亲,长得像也说得通。想到这里,温祈年豁然开朗:一定是这样!

说起来,当年临淮一别,她和岁岁就再没见过面。虽说让于璨买了一个手机偷偷送给岁岁,让他遇到困难就联系自己,但拢共也没联系过几次。因为在那之后不久,她出了意外,缺失了部分记忆,和岁岁有关的事,便在那之中。

也不知道岁岁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应该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了吧?或者在读研?等有机会问问滕遇吧,她想。

想起刚才的梦,温祈年叹了口气,自己竟然把滕遇的脸和岁岁的名字安在了梦中的军装少女身上,梦这东西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那些因意外而忘却的人和事,却会以这种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让你再次想起。

去法国的航班在下午,上午剧组没有工作安排,有足够的时间休息调整。

吃了早餐,重温了一部电影,温祈年想起之前听说酒店顶层有健身室,便换了身运动服,按服务生的指引找到了地方。

打开门,令人舒适的凉爽扑面而来,温祈年一眼便看见了跑步机上的背影。

她没想到滕遇也会在,在门口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近。

滕遇头戴耳机,并未发现有人来,依旧在奔跑着。

高挑的女孩上身穿着白色无袖上衣,裤子是一条灰色棉质短裤,白皙的胳膊和又长又直的双腿上薄薄的肌肉线条让她看起来瘦而有力。倒是养眼,温祈年心道。

滕遇感觉身后似乎有动静,转头看了一眼。

“姐姐?”她十分惊讶地按了暂停。

“姐姐,你也来锻炼吗?”滕遇走下跑步机,摘下耳机。

温祈年:“嗯。你平时也都有健身的习惯吗?”

滕遇点点头:“有空的话每天都会健身一两个小时。”

温祈年:“挺自律的。”

滕遇抓了抓脸,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刚开始是因为蒋姐,她说我吃太多了,要多锻炼,还要我每次健身拍视频给她。”

温祈年眉头微动,淡淡道:“那今天拍了吗?”

滕遇摇头:“没,养成健身习惯以后就没再拍了。”

汗水浸湿了衣服,隐隐显出里面的黑色紧身背心。晶莹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到下巴,滕遇拿起运动毛巾连带着汗湿的头发前前后后胡乱擦拭了一通。

“姐姐,你要练哪个?”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头发此时成了鸟窝的滕遇问道。

温祈年没有提醒她的打算:“先骑一会儿单车。”

“噢,那我去举哑铃。”

“要练臂力?”

“嗯嗯。”

温祈年点点头。滕遇现在接的戏,cp几乎都是女生,在戏里应该常常需要抱起对手演员,锻炼臂力的确重要。

温祈年走到动感单车旁,将外套脱在一旁,坐了上去。

……

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健身房里越来越清晰,滕遇不禁朝一旁看去。

温祈年背向着她,十分卖力地蹬着自行车,露出的一小截纤细白嫩的腰肢上布满晶莹的汗珠。

滕遇的脸莫名地红了。不行,这样太没礼貌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十分正直地转开了视线。

30分钟过后,温祈年结束了骑行,用毛巾擦了擦脸,看向倒挂在器械上做卷腹的滕遇。

头部充血让滕遇的脸变得红红的,脖子上血管凸起,宽松的无袖上衣下摆被塞进裤腰里,却因为一下下卷腹的动作渐渐滑了出来,露出了漂亮的腹部线条。

突然被衣服盖住了整个视线,滕遇伸手将其塞回裤腰。注意到温祈年的目光,她下了器械,有些微喘地问道:“姐姐,怎么了吗?”

“没什么,觉得你很厉害。”温祈年淡淡一笑。

“还好啦。”

“你的马甲线就是这样练出来的吗?”

滕遇用毛巾擦着头发:“唔……可能吧。”大概也有alpha体脂率比较低的原因。她笑问道:“你想上手试试吗?”

温祈年对她突然的轻佻言语有些惊讶:“……不用了。”

“好吧。”似是没想到对方拒绝得这样直接,滕遇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找补道:“是我想的不周到,倒挂卷腹对腰腹力量的要求比较高,万一受伤就不好了。”

温祈年微愣,指着器械道:“你说……试这个?”

滕遇有些懵:“是……是啊。”

温祈年:“……”

发觉自己想岔了的温老师沉默片刻,若无其事地开口道:“算了,你自己练吧,我去练别的。”

“噢……好。”滕遇看着她迅速走开,似乎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有些摸不着头脑。

滕遇来得早,这会儿已经锻炼得差不多了,坐在一旁有些无聊地拿出了手机。习惯性的点开微博热搜,位列第三的词条令她皱起了眉。

#温祈年江闻峻#

这个标题一看就让人觉得不舒服。滕遇看了一眼正在划船机上奋力锻炼的温祈年,点进了这条热搜。

原来昨晚剧组把聚餐的合照发出来后,有营销号发文说江氏集团CEO江闻峻亲自出席《殊途》杀青宴只为见温祈年一面。

评论区有嗑这对cp的,当然也更多的是骂渣男和小三的声音。

滕遇气闷地点了返回:“姐姐,你上热搜了。”

温祈年停下动作,看向她:“怎么了?”

滕遇把手机拿给温祈年:“你看要不要公关一下。”

温祈年随便看了看就把手机还给了她。

滕遇:“……不处理一下吗?”

温祈年淡声道:“不用管它。”

对于这种报道,江闻峻向来放任自流,自己以前还会发声明辟谣,后来就干脆冷处理了,反正这种捕风捉影的消息对现在的她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滕遇对于昨晚江闻峻对温祈年的殷勤态度记忆犹新,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来:“姐姐,你……”

“怎么了?”

“你也喜欢江总吗?”

也喜欢?温祈年眉头一皱,看向她的目光带了些审视的意味:“怎么?你喜欢他?”

滕遇愣了一下,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是问你,你喜不喜欢……”

怎么这小孩也喜欢打探别人的隐私?温祈年停下了动作,勉力站起身:“这和你没关系吧?”

滕遇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抱歉,我多问了。”

锻炼后大量出汗让她的黑色短发变得湿漉漉的,小脸更加白净清秀,此时低垂着脑袋活像只淋了雨的小狗,看着竟有些可怜。

“我不喜欢他。”温祈年走到一旁将擦汗毛巾挂起,准备做拉伸。

滕遇闻言抬头看她:“是嘛……那太好了。”

这样欣喜的眼神让温祈年不得不再次提醒道:“滕遇,我还是得提醒你,我说过不会喜欢你的。”

滕遇嘴角的笑容散去:“是因为我年纪太小吗?”

“和年纪没关系,我不会谈感情,不管对方是谁。”

“……我知道了。”

“所以你不要在我身上付出感情,不会有结果的。”温祈年的声音理智到近乎冷酷,“最好我们能保持单纯的身体关系。当然,如果你什么时候觉得不想再继续这样的关系了,可以随时结束。”

滕遇压下心中失落,露出微笑:“我明白的,这些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你明白就好。”温祈年淡声说。

感情这事,她在年少时也曾有过期待,尤其是见证了哥嫂的爱情后。可不知为什么越长大越抵触,只要想到要和某个男人度过一生,从此相濡以沫,亲密无间,她就没来由的从心底里产生厌恶。她曾经怀疑过自己的性向,可和女性的接触虽谈不上厌恶,不过也是无感。

至于滕遇,她的确是个例外,这段关系始于阴差阳错,恰好她对和滕遇的身体接触并不反感,双方各取所需就好,再进一步,就没有那个必要了。

她其实是个很自我的人,不想为了任何人改变自己的想法,现在的状态就很好。爱情于她而言并不是必需品,她的人生已经足够精彩,自在而充实,不需要一段没有定数的感情分散她的精力。与其谈感情,不如多塑造几个角色来得实在。

“那,我的喜欢会给你造成困扰吗?”滕遇轻声问道。

“给我倒是不会。”温祈年看向她,眼神平淡如水,“感到困扰的会是你自己。”

滕遇连忙摇头:“不会的不会的!”她试探道,“那我可以喜欢你吗?如果你不觉得困扰的话。”

温祈年:“……随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能说什么。

拉伸过后,温祈年拿好手机和毛巾:“我要走了,你呢?”

滕遇:“我也好了。”

出了电梯,两人一道往房间走。

“姐姐,我回房间了。”滕遇拿出房卡,回头对温祈年说道。

“方便去你房间坐坐吗?”

滕遇“啊”一声,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方便?”

“方便,当然方便!”

温祈年点头:“我先回去洗个澡,等会儿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