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洞?”这下不光叶菱,温祈年都惊讶出声。
晓蓁点点头:“后来工地老板看她一个小女孩挺可怜的,就分给她一间工棚住。这是公司做背调的时候疼疼自己说的。”
温祈年知道滕遇少年时期打工挣钱肯定吃了不少苦,却没想到她竟过得这样艰难。想起对方之前说起年少的经历时笑得一脸云淡风轻,她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难受。
听到晓蓁说滕遇成了明星以后,养父母老找她要钱,叶菱一阵气结:“靠,好烦这种人,当别人是ATM机呢?疼疼不会给了吧?”
晓蓁撇撇嘴:“之前有给过,后来就不给了,号码都拉黑了。偶尔还是会接到他们打来的电话,反正换一个号码,拉黑一次。”
“疼疼还是善良了,要是我,想要钱?他们在想屁吃。”叶菱气呼呼地往肉串上撒烧烤料,“什么人呐这是,就算不是自己亲生的,好歹也是这么亲的血缘关系吧,亏他们做得出来。”
晓蓁嗤笑一声:“血缘算什么?对于有些人来说,亲生的也照样狠心。”
叶菱叹了口气。
“所以说,不是所有人都配当父母。”像是想到了别的什么,晓蓁沉着脸一脸嫌恶。
那表情太真情实感了点,叶菱不由得探寻道:“晓蓁,你父母不会也……”
晓蓁似是回过神来,抿唇一笑:“没有啦。我妈其他都好,就是太软弱了,前几年得病走*了。”
叶菱吃了一惊,忙说:“抱歉啊晓蓁。”她没想到晓蓁才二十几岁妈妈就不在了。
“没事。”晓蓁摇摇头。
“那……你爸爸呢?”叶菱想了想又问。
晓蓁目光微闪,轻声道:“他啊……早就死了。”
温祈年听后也是有些惊讶。她能感觉到晓蓁此时并非伤感思念,而是恨,深深的恨意。
叶菱对自己问的问题深觉后悔:“抱歉,我……”
“没什么好抱歉的,死得好。”晓蓁冷笑一声。
“他对你不好吗?”刚问完叶菱便觉得有些不妥,正想转开话题,晓蓁已经开口了。
“陈年旧事懒得提。总之,他是个人渣,死了活该。”
气氛安静了片刻,晓蓁的父亲究竟做了什么事,叶菱也不便多问,正好这时滕遇回来了。
“怎么样,他们觉得好吃吗?”叶菱率先问道。
“嗯,都挺爱吃。有个小姐姐一开始不敢吃,后来吃了一串眼睛都亮了,说是华国魔法。”滕遇笑着说,“还问康叔以后有机会能不能也做一次华国烧烤。”
晓蓁:“哈哈哈哈,上瘾了可还行。”
“你都没怎么吃吧?她们刚烤好的。”温祈年朝她招手。
滕遇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晚上,叶菱和晓蓁两个在房间里组队打游戏,拖着滕遇一起加入。
对这游戏滕遇提不起太大兴趣,被硬拉着玩了一局,送了十次人头后彻底没了兴趣。
“我不玩了,你们玩吧。”
她放下有些发热的手机,打开窗子,站在窗边外面的夜色,夜里的秋风拂乱了额前的刘海。
不知姐姐这会儿在干什么呢?明天就要回国了,想来该有一段时间见不着她了,真舍不得啊……滕遇弯腰趴在窗台上,轻叹一声。
“诶?”她低头看向楼下庭院,花园里那个人不是温祈年是谁?
第36章 “温老师?”她试探地叫了一声。滕遇在二楼,温祈年十分轻易地……
“温老师?”她试探地叫了一声。
滕遇在二楼,温祈年十分轻易地就听见了声音,转头朝声音来源望去。
是滕遇啊。温祈年招了招手示意她下来。
滕遇这时才注意到她面前的红酒,原来她竟是在一个人喝酒么?
滕遇穿着睡衣一路小跑来到了温祈年面前,见对方在接电话,便没出声。
温祈年分出一道视线看向她,眉头微动:“怎么外套也不披一件?”
“啊,我……没事,不冷。”滕遇动了动露在外头的脚趾。
“过来坐。”
滕遇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见温祈年似乎在和电话里的人闲聊,一时半会儿不会挂断,便拿出手机打发时间。
“你不认识。”温祈年一边对电话那头说着,一手将托盘上倒扣的酒杯拿了一个起来,给滕遇倒了一些红酒。
“你说了我不就认识了?”
电话那头说话的,正是网上传闻的温祈年的入幕之宾之一,飞鸢影视的老板,卓锦辞。
温祈年淡笑着抿了一口红酒。
没得到回答,卓锦辞轻哼一声:“你不说我自己猜。那声音不是叶菱。我想想,和你一起去法国拍戏的……噢——是不是最近和你打得火热的那个小滕遇?”
温祈年愣了一下,眼神瞥过滕遇,有些不自在地回道:“什么火……没有的事。”
“猜对了吧?哈哈哈哈……”
得意的笑声连滕遇都听见了,她好像知道和姐姐的打电话的人是谁了,也只有那个人才敢和姐姐这样肆无忌惮地笑闹。
“我可看微博了,之前她整夜整夜的在你房间照顾你,现在拍完戏你俩也不回来,又是教骑马,又是送药膏,这还不算‘火热’?”
卓锦辞不提还好,这一提,温祈年又想起这几个月以来和滕遇的负距离接触,耳朵便不自觉发起热来。还好滕遇听不见,她强自镇定道:“朋友间的正常相处,有什么好奇怪的。”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卓锦辞也不争辩,转而问起了温祈年的回国日期。得知对方明天回来,兴致勃勃地说要向她介绍自己的新女朋友。
“之前那个池……小池呢?”顾及到滕遇在旁边,温祈年没说对方的名字。
“唉,年年,你这就提到我的伤心事了。你说我对池迦不好么?要什么给什么,那没良心的,刚把她捧出点名气,迫不及待就和我划清界限了。”
她嘴上说伤心,温祈年却听出她的语气里没有半点伤心的样子。
果然,那头的人叹了口气,语气轻松道:“算了,反正喜欢姐姐我的人大把多,下一个更乖。对了,我现在交往的这个小姑娘,就挺有意思的。每回在床上……”
“打住!”温祈年连忙打断,扶额道,“这种事就没必要和我说了。”
“哎呀,不是……算了,不说就不说。”
对方果然不继续刚才的话题,转而劝起她来:“年年,你也该学学我,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你再这样下去,会把自己给憋坏了……”
自从在某次聊天中得知温祈年无法接受和任何男人建立一段亲密关系后,卓锦辞便认定温祈年和自己一样是喜欢女人的。尽管温祈年表示自己对女性说不上喜欢或者讨厌,并且对卓锦辞所说的几种类型的女孩子都表示无感。
“不要压抑自己的欲望”“女人的身体需要有人滋润”之类的论调,卓锦辞说过不止一次。以往温祈年都是一笑而过,全当耳旁风,此时却笑不出来了。尤其“滋润”她的某人现在就在这里,温祈年只觉得耳朵越发热了,敷衍两句便想挂电话。
“诶等等,年年,我再说最一句。你要是对那滕遇有感觉,可要抓紧了,她这样的在姬圈很受欢迎哦。”
温祈年的目光再次掠过滕遇:“怎么,你喜欢?”
“额,那倒没有。我喜欢身娇体软的妹妹,滕遇……还是让给你吧,我怕下不了床。”
温祈年被堵了个正着,想反驳偏又底气不足,片刻后憋出两个字:“挂了。”
电话那头传来放荡不羁的笑声,温祈年当机立断挂了电话,放下手机,一时竟没敢看滕遇,默默给自己的杯中添了些红酒。
“姐姐,你别喝多了,脸都红了。”
滕遇的目光在温祈年挂断电话后就从手机上移开,此时正关切地看着她。
“不是,电话打太久,手机发烫,贴着耳朵……”这理由编的还不如不编,温祈年自己都说不下去了,端起酒杯掩饰般的喝了一口。
“姐姐,你刚才是不是在和卓总打电话?”
“你怎么知道?”温祈年有些惊讶,缓缓放下杯子。
“猜到了。你们是不是说到我了?”
温祈年表情僵硬了一下,抬眼看向她,不动声色道:“听到了?”
滕遇摇摇头:“因为你好像看了我好几次。”
温祈年暗自松了口气。
“姐姐,你和卓总是大学校友吗?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怎么了?”
滕遇摸摸鼻子:“我就是有点好奇。”
卓锦辞的名字在圈内无人不知。本身是开影视公司的,又是酒店行业巨头君禹酒店集团董事长卓建元的独女。然而最令人津津乐道的还要属她那丰富的花边新闻——传闻她喜欢女人,和她有过关系的女人一只手数不过来。本来性向纯属个人自由,人家有钱又长得漂亮,旁人最多说一句风流。令网友们接受不能的是,她已婚且育有一子,这就导致网上对她几乎是骂声一片。她本人倒是毫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
温祈年虽说自己开了工作室,但实际仍是飞鸢影视旗下艺人,和卓锦辞又是哥大校友,加上卓锦辞的性向不是什么秘密,外界关于她俩便一直有些不好的传闻。
滕遇当然不会相信网上那些恶意的猜测,不过对她们能成为朋友这事的确有些好奇。
温祈年也没卖关子:“大学的时候,我在戏剧社,她和朋友来看演出,后来就慢慢熟了。”
滕遇思忖片刻道:“你们认识的方式,和你外祖父母好像。”
温祈年微愣片刻,道:“还真是。”不过她和锦辞之间可没擦出什么爱情的火花。
温祈年和卓锦辞都是哥大的,卓锦辞比她低两届。虽说强扭的瓜不甜,但她们的友情最初还真全靠卓锦辞强扭。
温祈年那时在哥大戏剧学院已经非常有名了,经常在校内外演出,卓锦辞找她要联系方式说想认识她。她听过卓锦辞的名字,同是商岚市人,华国留学生圈子里有名的富二代,喜欢同性,在学校交过好几个女朋友,她怕麻烦便没给联系方式。
谁知道卓锦辞从那之后天天追在温祈年屁股后面,女朋友气得和她分手她也不在乎,弄得学校里同学还真以为卓锦辞在追求温祈年。
一来二去两人也就熟了。温祈年也发现卓锦辞就是被家里宠得娇纵霸道了些,其实是个坦坦荡荡没什么坏心眼的女孩,说做朋友就真的只是想做朋友。
温祈年提前修完学分回国,开始在影视城跑龙套。卓锦辞毕业回国联系她,说想开家影视公司。听说她还没签约,就非要她签在自己公司。
于是在校友和朋友之外,她们又多了层“老板和艺人”的关系。
“那你们都认识十六七年了吧?”滕遇垂眸轻声道,“那么久了。”
“我和你也认识很久了不是吗?”
温祈年也不知怎么就说出了这句话,见对方眨眨眼睛,笑了起来,她也跟着淡淡一笑。
“想想那时候,你才……这么高。”温祈年用手在桌子旁比了一下高度,微笑着看向她,“又瘦又小,像个小火柴棍儿。”
滕遇弯了眼眸:“那时候还小嘛。”
温祈年抿唇淡笑,微冷的夜风早已吹散了她脸颊的热度,恢复了原本瓷白的面容。
滕遇看着看着就出了神。
温祈年自然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眸,注意到她面前酒杯里的酒一口未动:“酒怎么不喝?不喜欢?”
“不是。”滕遇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味道怎么样?”
“我不会品酒,这个好像还挺好喝的,入口很顺滑,有点水果和花的香味。”滕遇笑笑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好像还有点巧克力豆的味道。”
温祈年不由点头肯定道:“舌头倒是挺厉害。”
“啊?”
“你说对了,这瓶柏图斯2000是能喝出果香巧克力香。”
“柏图斯2000?”滕遇对红酒没有研究,听了这名字,愣愣问道:“很贵吗?”
温祈年笑而不答。
滕遇好奇地凝视着杯中的紫红色酒液,又喝了一口,醇厚的酒香弥漫在口腔中,她砸吧着嘴一脸思索。
温祈年撑着下巴看她:“有没有品出些特别的味道来?”
滕遇点点头,煞有介事道:“金钱的味道。”
温祈年不禁失笑。
两人边喝边闲聊了一会儿,风时不时吹来一阵,温祈年看了一眼衣衫单薄的她,起身道:“不早了,回房间吧。”
“好。”滕遇饮尽杯中剩余的酒液。
温祈年撩了撩颈边的头发,起身拿起还剩大半的红酒,率先走出了花园。
滕遇自觉地拿起两个杯子,忙跟上:“姐姐,等等我。”
几人在庄园里偷得浮生三日闲,第四天便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飞机在商岚市落了地,滕遇和温祈年几人戴着帽子口罩出了机场,由于是私人行程并未透露,因此也没有引起路人的注意。
“叶菱,有空一起开黑啊!”
“嗯嗯,再见啦。”
滕遇看向温祈年:“温老师……”
温祈年对上她的目光,静静地等她说些什么。
滕遇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抓了抓脸,最后也只说出一句:“下次见。”
“嗯,再见。”温祈年点点头,口罩下的脸看不清表情。
第37章 清粥小菜无荤腥
酒会上觥筹交错,蒋静禾带着滕遇在各大导演编剧投资人前露脸。
蒋静禾今年四十,是圈内知名的经纪人,同时也是拓河传媒的股东之一,手腕人脉资源都不缺。
滕遇刚开始由她接管时,她是不太重视的,毕竟手底下艺人不少,做不到个个上心。后来看这孩子有潜力,外在条件又符合当前的粉圈审美,像是个能红的,才开始在她身上花精力。
几年下来,蒋静禾觉得滕遇简直是她带过的最省心的艺人。性格不骄不躁,工作踏踏实实,私生活干净,也没什么黑料,专心搞事业,不给她惹麻烦。于是她愈发喜欢滕遇,手里有什么合适的资源也紧着她。
“你和温祈年合作的那部电影差不多制作完成了吧?”一个导演问道。
滕遇:“是的,刘导。已经在做后期剪辑工作了,顺利过审的话估计年前就能上映。”
“我看过你演的《丛林风云》,很不错,这次又是和温大影后搭档,我有预感肯定会是一部叫座的好片子!”刘继笑着说。
滕遇这两年人气渐渐上来,时常在公众面前露脸,但在大众眼里却始终是个没什么作品的“流量”。这回和温祈年搭档主演第一部电影,如果表现出彩,会是个证明自己的好机会。
“那就借刘导您吉言了。”
和刘继闲聊过后,蒋静禾对滕遇道:“那位穿红裙子的是峰睿影视的梁总,走,去打个招呼。”
“蒋姐,今天就到这儿吧。”滕遇瘪瘪嘴,“人太多了我一下也记不住的。”
“他们也不一定记得住,多露几次脸大家就有印象了。”蒋静禾拍拍她的背。
又见了几个人,看滕遇神色倦倦,蒋静禾觉得自己十分像带着孩子串门走亲戚的妈,无奈说道:“好了好了,自己待着去吧。”
“谢谢蒋姐,你真好。”滕遇如蒙大赦。
一人待在角落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突然一条微信弹了出来。
“有空吗?”
滕遇嚯的一下坐起身子,点进去再次确认了,是温祈年发来的消息。
距上次机场分别已有半月,她给温祈年发过几次微信,得知对方最近在忙便没有过多打扰,温祈年自然也没有主动找过她,今天是第一次。
滕遇算了算日子,该是温祈年的情热期到了。
“有空的。”
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回应,滕遇不知道,温祈年发来的那三个字是做了多久心理斗争的结果。
“姐姐,是不是生理期到了?”她不敢和温祈年说“情热期”,只能委婉地用“生理期”代替。
不会已经没意识了吧?滕遇有些焦急地走到露台,拨了电话过去。
想了大概十几秒,电话被接起。
“姐姐,你怎么样了?还好吗?”滕遇关切道。
“瑞景新城……6栋19楼。有空的话……就过来。”
滕遇听得出她在极力克制着,虚弱的语气和断断续续粗重的喘息泄露了她此时的难捱。
“你等等,我很快就到。”滕遇忙应道。
那头没答话,过了一会儿传来电话挂断的声音。
滕遇抿了抿唇,匆匆向外走去,边走边给蒋静禾发消息说自己有急事先走了。
蒋静禾发觉她不见了,正想打电话就收到了消息。好家伙,竟敢先斩后奏了!她发了一个菜刀的表情给滕遇,在收到几个磕头道歉小人的图后,无奈选择作罢。
滕遇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瑞景新城。”
“好。”
“还是先到附近的药店一趟吧。”滕遇关上车门,说道。
挂断电话,温祈年闭上眼微张着嘴喘息,从身体里散发出源源不断的热让她额头上渗出了细汗,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痒磋磨得她不得不夹紧被子抵抗。
前几次尝过被纾解的滋味,这次没那人在身边竟比以往更加难熬了些,从白天到晚上,她实在是撑不住了。
这样令人难堪的日子究竟什么是个头呢?温祈年秀眉紧蹙,痛苦地想着。
在被情欲折磨得混混沌沌的时候,一旁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她睁开迷蒙的双眼,看着来电显示,来了么?
“姐姐,我到小区门口了,你能和保安说一声吗?”
温祈年忍着难受,尽量用正常的声音和保安说让人进来。
几分钟后,手机再次响起。是滕遇到门口了。
“等……等一下。”温祈年从嗓子里挤出几个沙哑的字。
房子是复式的,她搀着扶手迈着虚软的步子一步步走下了楼,在门后从猫眼处看了看,尽管滕遇做了乔装,还是能认出对方。
“你来了。”温祈年打开门,后退一步靠在墙上,努力用正常的语气说道。
事实上,任谁都能听出这语气已经相当不正常了。比起她平日里清冷沉稳的嗓音,这仿佛是生铁了淬火,坚冰加了热。
滕遇摘下帽子口罩,凝视着她。眼前的人秀眉微蹙,睫毛如脆弱的蝶翼般轻颤着,胸腔因急促的喘息一起一伏,平素高贵清雅的面容带着令人难以抵御的柔弱,仿佛雪山神女落了难,让人恨不得跪在她面前亲吻她的袍角,又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里细细疼爱。
在浓郁的白兰香气中,滕遇轻轻开口:“让你久等了,姐姐。”
是啊,终于来了。在被滕遇抱着上楼梯时,温祈年的手虚放在她的颈后,竟还有空想着,这女孩力气这么大,都是健身的成果吗?
“是这间吗?”
滕遇低头柔声询问怀中的人。尽管这么问,心里明白十有八九是这里,毕竟那里面的白兰香气已经浓烈到极致了。
“嗯。”温祈年闭着眼睛点头。臀侧和滕遇身体接触的部分十分明显地感觉到了异样,她暗暗挺起腰试图离开一些,却听到滕遇一声闷哼。
“很难受吗?别急,马上就到了。”滕遇的嗓音有些紧,脚下却稳当地抱着她走进卧室。
温祈年耳垂烧得通红,虽然但是,她刚才……不是这个意思的啊。
***
中午的太阳透过浅色的窗帘,在室内洒下细碎的光点。从夜幕低垂到日上三竿,十几个小时的沉浮耗尽了温祈年所有的体力。
“还不能出去吗?”暂时云销雨霁,温祈年枕在滕遇的臂弯里,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唔……可能还要一会儿。”滕遇将她脸上汗湿的发丝轻轻拨开,“姐姐,你累的话就先睡一会儿,有我呢。”
温祈年实在是困极了,就着这个状态毫无防备地闭上了眼睛。
滕遇静静地注视着她的面容,直到她轻蹙的眉峰渐渐平缓,呼吸也变得规律起来。
她悄悄贴近,在温祈年唇边落下一吻,从身到心都感觉愈发满满涨涨的。
睡梦中的温祈年不适地动了动身子。
楼下响起的门铃声透过开着的卧室门传进了滕遇的耳朵。
应该是外卖小哥到了。几分钟前外卖小哥打电话来,那会儿滕遇光听手机响,也没法去接——之前下楼倒水,顺便点了外卖,上楼时手机忘记带上来了。保安还是很负责的,又打了温祈年的电话确认,当然接电话的也是滕遇,因为那时温祈年已经说不出话了。
门铃一声急过一声,与此同时楼下的手机再次响起。
现在这样,要怎么办呢?滕遇目光落在面向自己安然入睡的温祈年脸上,咬了咬唇。
如果动作轻一些,姐姐应该不会醒的吧?
***
“姐姐……”
“别动!你坐那儿。”穿好衣服的温祈年眉目含怒,语气却带着人困体乏的柔弱,倒显得有些似嗔非嗔。
“哦哦。”滕遇只得听话地坐在沙发上,双腿并拢,两手伸直撑在膝上,表情局促中带着点心虚。
温祈年看着她气不打一处来,这人穿上衣服倒是一派乖巧模样,怎么脱了衣服就不干人事儿呢?
“谁允许你在……那种时候抱我下楼的?!”她蹙眉质问。
“啊,可是,外卖到了啊,外卖小哥很忙的,不好让人家久等。”滕遇睁着黑黑亮亮的大眼睛,希望通过眼神表明自己那颗纯洁无私的心。
还有理了。温祈年暗暗咬牙:“到了你不会让他放门口吗?”
出于对滕遇难言的歉疚感,温祈年自觉昨晚已经够纵着她了,任她如何做也没有半个不字。谁知道这人胆子大了,竟然在那种时候抱她下楼!天知道当她迷迷糊糊一睁眼,看见滕遇抱着自己站在客厅,隔着门和外卖小哥对话,而她的腿还紧紧环在滕遇的腰上时,她简直要以为自己在做梦!这要不好好教育一下,谁知道以后这人还能做出多过分的事?
“我打不了电话,手机放楼下了。”滕遇摸了摸后脑勺。
“那……那你……”温祈年一时也想不出办法,肚子里的气却难消,恼道:“再怎么说也不能在那种时候……”
“我看你睡得熟才……还以为你不会醒呢。”滕遇小声嘀咕。
温祈年冷笑:“倒是我不该醒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滕遇连忙摇头,在她凝了寒霜的眼神里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歉:“对不起嘛,下次不会了。”
她余光瞥见茶几上的外卖,忙说:“姐姐,我们吃饭吧,一会儿冷了。”
温祈年眼风扫过她小心讨好的表情,起身往餐厅走去。
滕遇看着她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
“拿过来。”
“……噢,好。”
……
温祈年很想一直保持冷静自持的模样,可不争气的身子没多久便再次起了热。似是一颗投进湖里的大石头,不同的是,水面漾起的层层波纹会逐渐归于平缓,而她身体里的欲却是愈演愈烈,非满足不能消解。
可她的自尊是绝不允许她开口“求.欢”的,况且半小时前才冷脸“教育”过人家。尽管说自尊有些可笑,毕竟这东西早已在滕遇面前所剩无几。
这小孩的体贴便在这时体现出来了。
“姐姐……”
温祈年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长睫微敛,极力克制着体内涌动的欲.望,干着嗓子道:“什么事?”
滕遇感受着空气中渐渐浓郁的信息素,说道:“我们……上楼吧?”
温祈年自然不会拒绝:“嗯,走吧。”
“我抱你吧?”
“不用。”
虽说了不用,可在她扶着扶手慢慢走上几个台阶,还是被人从身后打横抱起,一路抱上了楼。
第38章 上个综艺谈谈情
当商岚市迎来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殊途》终于过审,进入了宣发阶段。
这部电影改编自热门小说本就自带热度,宣传海报和预告片一出,不出意外在网上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和讨论。
『噫,压在墙上手铐play好刺激』
『这就没了?敢不敢把吻戏放出来!』
『我直接就是一个戛然而止,刚把腿夹起来,就停止了[捂脸]』
『夹,然而止。哈哈哈哈笑不活了』
『年姐的眼神太有戏了,刚才那一眼过来我感觉自己已经是尸体了』
『我永远喜欢温老师的眼睛,太美了』
『滕遇演的好像不赖啊,有那味儿』
『哇,去法国了耶。所以最后是在一起了吧?在一起了吧在一起了吧』
『情书cp入股不亏』
『温老师yyds!我必带着全家老小去影院贡献票房』
『姐妹冷静,这片怕不适合全家一起看,到时候激烈起来不好收场[狗头]』
……
《殊途》定档在新年的三月份,距离现在还有三个月。
《挑战者之旅》节目组在这时候给滕遇发来了邀请。上综艺节目是个不错的线上宣传方式,既能宣传电影,又能给演员涨热度和人气。蒋静禾便帮滕遇接下了这个工作。
《挑战者之旅》是一档户外真人秀,常驻嘉宾里有退役的拳击运动员谭铭彻、著名喜剧演员薛冬良、这一季新加入的青年演员王羿楚,还有滕遇的前队友时向卿。
所谓真人秀,吸引观众的就是一个“真”字,观众热衷于看到平时荧幕里舞台上光鲜亮丽的明星私底下更近距离、更为真实的一面。
而这档节目是唯一一档敢对外宣称完全没有剧本的综艺,不管是游戏环节设置,还是嘉宾的反应,都相当真实,因此在各类综艺节目泛滥的今天,开播到第五季依旧热度不减。
滕遇之前参加过这档节目第三季其中两期的录制,的确是没有剧本的,导演组除了会告知去哪个城市进行任务以及大概需要录制几天以外,别的什么也不说。
说起来,她和时向卿从合体演唱会到现在已经快一年没见面了,唔……那晚的意外,想起来还有些尴尬呢。也不知道最后她被宋知雁带回房间“教育”成什么样了。
***
《挑战者》节目录制现场,四位常驻嘉宾寒暄过后,年轻的女导演大声说道:“接下来有请本期的第一位飞行嘉宾!”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现场嘉宾的目光看向一旁,镜头跟随着缓缓驶来的车移动。
车门打开,一个瘦高的身影走了出来。她戴着墨镜,一头黑色中长发刚及肩,黑色小马甲里是一件深灰色宽松衬衣,前襟处系着一条装饰的黑色小领带,衬衣下摆并未扎进黑色工装裤里,却依旧掩盖不住她令人歆羡的长腿,脚蹬一双黑色马丁靴,高挑挺拔,英姿飒爽。
“疼疼——”时向卿最先出声,朝滕遇挥手。
滕遇摘下墨镜,笑着走来:“卿卿,好久不见。”
虽然滕遇要来参加本期节目是时向卿早就知道的,但滕遇昨晚很晚才到下榻的酒店,因而她俩并没有提前见过面,继上次演唱会到现在,确实是好久了。
时向卿上前毫不吝啬给了滕遇一个大大的拥抱,松开前还趁机捏了捏她的脸,小声说:“还是这么酷。”
滕遇以前早被捏习惯了,也不回答她,和其他人一一打了招呼,又被时向卿拉着站到了自己身边。
“彻哥彻哥,咱俩换个位置。”薛冬良没等谭铭彻反应过来,便将他挤向了自己刚才空出来的位置。
谭铭彻:“诶,你这……”
“站滕遇身边压力太大。”薛冬良笑呵呵说道。他身高一米七出头,也常用此来自我调侃。
谭铭彻:“……不是,我压力也大啊!”
王羿楚举手对镜头道:“朋友们,我先声明啊,我的身高一米八一完全真实,至于其他的……”他看向略高于自己的滕遇,“咳,你们自己琢磨。”
滕遇笑得无奈。
“再次欢迎我们的老朋友滕遇!”导演拿着扩音器说道。
“欢迎疼疼!”
“欢迎欢迎!”
掌声落下,导演接着说道:“本期节目中,我们还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一位重量级嘉宾。”
“到底是谁啊?别卖关子了导演。”
“帅哥还是美女?”
为了有更好的节目效果,导演组没提前透露第二位嘉宾的名字,此时众人的发问也相当真情实感。
“我不信谁还能有我‘重量级’。”薛冬良挺了挺自己圆润的身子。
谭铭彻伸手摸摸他的肚子,一脸赞同地点头:“那确实难。”
笑闹几句,导演接着开口道:“接下来,让我们有请第二位嘉宾……”她往目光扫了扫旁边,笑容在脸上扩大:“温祈年老师!”
在场包括滕遇在内的五位嘉宾齐齐看向不远处,脸上都展现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十米开外停着一辆商务车,车门打开,伸出一只纤长的小腿,脚下是一双细高跟。
紧接着,一张毫无遮挡的美丽容颜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浅色长裙,长发及腰,轻施粉黛,清丽动人。
温祈年极少参加综艺节目,出道迄今为止也就只有六年前参加过一档竞演类综艺《千锤百炼》,她是节目里最年轻的评委老师。正因为她不怎么上综艺,唯一参加过的《千锤百炼》第一季被众多粉丝网友们翻来覆去考古,都快盘出毛边了。
其实不光嘉宾们感到吃惊,就连节目组对能请来温祈年也感到十分意外。他们只是想着她和滕遇主演的新电影要上映了,既然滕遇都参加了,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联系了温祈年那边,没想到收获了意外之喜。
几人惊讶过后,纷纷七嘴八舌地向温祈年问好。
“大家好。”
“欢迎温老师!”
“欢迎欢迎!”
年轻的女导演带头鼓掌,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和激动。这可是温祈年继《千锤百炼》之后第一次参加综艺,她已经预感到这期节目热度要爆了。
温祈年简单地和大家打了招呼,便被安排站在最中间,滕遇的旁边。
“温老师,真没想到您会来参加。”
尽管一周前她们才进行过深入交流,在人前滕遇依旧礼貌客气地叫温老师。
温祈年淡淡一笑:“刚好有空,接到邀请,就来了。”
导演却道:“其实中间有点波折。”
众人被吊起胃口,温祈年看向导演,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导演是个胆大的,清了清嗓子道:“一开始温老师的经纪人婉拒了我们的邀请,后来温老师亲自打电话向我们确认嘉宾名单,然后……就答应来了。”
“……”被当场拆台,温祈年的表情不可谓不精彩。
偏偏导演还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不知道是谁让温老师改变了主意呢?”
“哇——”
“是谁呢?”
几位嘉宾嘴里说着是谁,目光已经齐刷刷地聚集到中间的两人身上。
滕遇微微睁大了眼睛,眼里流露出些许惊喜。
温祈年虽有些埋怨导演让自己下不来台,却也知道对方是在给她和滕遇制造话题,给电影炒热度,无奈接受了众人善意的调侃目光。
“两位首次合作的电影最近就要上映了吧?”导演果然提起了话题。
滕遇明白她的意思,和温祈年目光交汇,笑对镜头道:“温老师和我主演的电影《殊途》将在大年初一和大家见面,届时还请大家多多支持!”
温祈年也淡笑着道:“请多支持。”
其*余几位嘉宾边鼓掌边帮着宣传。
前面的流程结束,导演开始给大家进行今天的任务分组。
“温老师和疼疼一组,羿楚向卿一组,冬哥和彻哥一组。”
这个分组是意料之中的,几人都没异议。
“对了,大家吃早饭了吗?”导演突然问道。
“没呢,一大早就来了。”
“导演请客?”
“那大家去换好队服,一会儿有云澹的特色早点等着大家。”
欢呼过后,谭铭彻嘀咕道:“节目组转性了?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吃饭的过程自然不会全程拍摄,节目组只一开始拍了几个上菜和用餐的镜头。没了摄像机在旁边,大家也更放开了,热热闹闹地吃起了早点。
洗手间里,滕遇走出隔间,发现正在洗手台洗手的温祈年。
为了方便等会儿做任务,两人都将头发扎了起来,滕遇额头上戴着酷酷的黑色发带,温祈年则是露出了光洁饱满的前额。
“姐姐?”
温祈年“嗯”了一声。
“姐姐,你真的是因为我才来参加节目的吗?”滕遇亮亮的眼睛里盛着期待。
温祈年瞥她一眼,擦着手淡淡道:“不是。是因为《殊途》要上映了,我作为主演之一上节目宣传电影是很正常的事。”
“那你之前主演过那么多电影呢,都没有上节目宣传过……”滕遇轻轻笑着,已经认定了心中所想。
温祈年见她喜上眉梢的模样,怕她多想,便说道:“我只是想着这是你主演的第一部电影,对你以后的发展很重要,反正我最近也没别的工作,就顺便来了。没别的意思。”
“嗯嗯,我明白的。”滕遇微笑点头。虽然没有别的情愫,但至少说明温祈年在关心着她,光是这点,就足够让她开心了。
“诶?”
两人闻声一齐转头看去,时向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温老师,疼疼,你们怎么现在这……”时向卿疑惑地往里看了看,“没位置了吗?”
“啊……有,有位置。”滕遇摸摸后脑勺,“那,那我先走了,温老师。”
虽觉得气氛有点奇怪,时向卿急着上洗手间也没空深究。
早餐时间结束,众人整装待发,时向卿问道:“导演,今天到底去哪儿啊?”
“去桐坊古镇玩儿?”王羿楚猜测道。
“不可能,节目组不会让我们这么享受的。”薛冬良想到云澹市茂密的森林,面色一变,“不会又要去原始森林吧?!”
第三季有一期是在原始森林里拍摄的,嘉宾们由节目组请来的野外生存专家带着在森林里生活了五天,期间节目组除了给每人一瓶矿泉水外,不提供任何食物。后来几人饿得很了,心一横两眼一闭,把从腐木里找来的一堆肥硕虫子烤一烤吃进了肚子。
五天结束后出了森林,个个脸色蜡黄。
时向卿后来发微博说自己出去后暴饮暴食一整天,撑到胃痉挛。
那期可以说是所有嘉宾最不想回忆的经历,就连硬汉谭铭彻也咽了咽唾沫:“……不能吧,温老师好容易来一回,不能让人家吃虫子吧?”
滕遇和温祈年对视一眼,俱是一脸愣怔:“吃虫子?”
“对啊,我还记得那种口感,滑滑的,黏黏的,又苦又涩还带点臭。”时向卿苦笑。
“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这一季的新人王羿楚干着嗓子说,“难怪让我们先吃个饱饭呢。”
“饭都吃了还想走?”导演笑说。
薛冬良苦着脸:“我立马催吐行不行?”
导演看够了众人精彩的脸色,才终于放过大家,说这次不去原始森林。
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那是去哪里?”
“去海边吗?捕鱼?”
“说不定是潜水,与鲨共舞什么的……”
“到时候大家就知道了,保证是欢乐的一天。”导演笑得一脸神秘,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第39章 谈了吗?
云澹市地处热带,森林茂密且临海,冬天平均气温也有二十几度,是怕冷星人过冬的好去处。
下了车,许多粉丝簇拥在道路两旁呼喊着几位嘉宾的名字,几人也热情地朝大家打招呼,一路走到了本期节目的录制地点。
仰头看着巨大的“云壑冒险城”几个字,嘉宾们纷纷定在了原地。
“不是吧,玩儿这么大?”薛冬良目瞪口呆。
云壑冒险城是云澹市近几年新建的集旅游娱乐为一体的大型游乐场所,占地面积160万平方米,去年才正式投入运营。
看着远处直冲云霄的各种娱乐设施,听着若有若无的惊声尖叫,众人始终不愿再往前一步。
时向卿直接转身往车里走:“告辞了各位,这期我先撤。”
“诶向卿,来都来了哪能说走就走。”王羿楚本来也有点害怕,见时向卿要溜,忙拉住她,笑着打趣。
“导演,要不我们还是去原始森林吧?”时向卿白着脸朝导演组说道。
她时向卿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高,这些项目偏偏一个赛一个高。
滕遇小声对温祈年说:“难怪提前问有没有高血压心脏病颈椎病……”
温祈年没回话。
滕遇见她神色紧绷,心里有些担忧。
纵然千般不愿,众人还是避无可避地走进了冒险城的大门。
导演:“请派代表来领取今天的任务卡。”
以往这都是时向卿的工作,今天她整张脸都写满了拒绝,推滕遇:“疼疼,你去你去。”
滕遇被推上前,接过任务卡,念了出来:“挑战者们,你们将在云壑冒险城完成五项任务,每完成一项计2分,各队进行比赛,最后得分最高的队伍将在最终任务中取得优势。任务进行的先后顺序由各队抽签决定。”
“不是吧?要玩儿这么多?!”时向卿两眼一黑就要软下去。
“别紧张,不全是吓人的。”导演安慰道。
“这些座位有没有限载什么的,我觉着我这体型,会不会超载啊?万一安全带扣不住我怎么办?”薛冬良苦着脸说。
“扣不住也得上!”谭铭彻拍拍他厚实的肩膀打趣道。
导演:“已经给大家分好队了,彻哥和冬良哥一队,羿楚和向卿一队,滕遇和温祈年老师一队。现在每个队伍面前都有六张任务卡,每张任务卡上写了一项游乐项目。每队各抽一张,抽到相同项目的队伍自行决定先后顺序,当然也可以一起上。”
“不是说五个任务吗?怎么变六个了?”时向卿苦着脸。
“六选五。”导演说道。
“向卿,加油!”王羿楚鼓劲儿道,“你来抽吧。”
滕遇以眼神询问温祈年:“温老师?”
温老师:“你抽吧。”
“蛟龙入海?”时向卿疑惑地念道,“这是哪个项目啊?”
滕遇看到任务卡上的项目,对上温祈年的视线:“冲破云霄。”
“辛格综合医院……这是个啥地方?”薛冬良那队也疑惑出声。
时向卿:“……这些名字听起来好像都不好惹。”
导演笑着解释道:“蛟龙入海是自由落体滑水道,辛格综合医院就是鬼屋了。”
“鬼屋?!还带这么玩儿的?!”薛冬良二百多斤的身子登时就要瘫软在地。
滕遇心里一惊,喃喃道:“还有鬼屋……”
温祈年闻言看向她,见她脸色不好,小声询问:“怕吗?”
滕遇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有点儿。”
其他项目她倒不怕,失重感前世的她早已习惯,唯独鬼屋……
温祈年覆上她的肩,小声说::“没事,有我在,到时候你站我后面。
导演还在滔滔不绝:“至于冲破云霄……喏,往那儿看。”
众人的目光随他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跳楼机?!”
时向卿:“妈呀,这也太高了。”
导演笑得很开心:“有160米,大概50层楼的高度。”
温祈年:“……”滕遇这是什么运气?
滕遇轻咳一声,弱弱道:“温老师,你以前不是拍过跳楼的戏吗?这个应该……”不难吧?
温祈年拍戏一向不怎么用替身,除非个别专业动作需要特技演员完成,其他的基本都是亲自上阵。
温祈年无奈地叹气:“5楼和50楼能一样吗?”
滕遇:“……也是哦。”
时向卿吁出一口气,对王羿楚道:“看来还是我们的项目好过一些。”
来到跳楼机项目地点,穿着节目组工作服的小姐姐已经在这里等待了。
滕遇看着桌上摆着的卡牌:“这是……”
“这是两位老师本关要完成的任务。1到10十个数字分别对应十种动物,你们有一分钟的记忆时间,一会儿结束后需要准确说出每个数字对应的动物,一共有三次挑战机会。”女生说道。
“温老师,我们分工吧。我记1~5,你记6~10,行吗?”滕遇询问道。
温祈年目光从塔顶移开,点点头。
一分钟后,通道开启。虽说有心理准备,可真正来到跳楼机的塔底,温祈年还是深感腿软,怎么会这么高?
工作人员分别给她俩戴上了运动相机,见温祈年还在出神,滕遇担忧问道:“温老师,你……还好吗?”
“还好。”温祈年勉强笑笑。
“如果身体不适的话,就不参加了吧?”
温祈年深深呼吸几下,率先走向了座椅:“没事,来吧。”
“那我们争取一次通过。”
冒险城的工作人员替两人检查好安全卡扣,笑着说:“祝两位老师旅途愉快!”
滕遇点点头,她自己倒不怕这个,心思都在身旁的温祈年身上。
咔嚓一声启动的声音响起,温祈年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机器开始缓缓上升,升到最高处停住,温祈年根本不敢往下看,双手死死抓着身前的安全挡板,用力到指甲都泛了青。
“温老师,怕的话就大声喊出来,很快就结束了。”
高空风大,滕遇的声音传进温祈年的耳朵里不甚清楚。温祈年紧闭着双眼,心脏似乎快要跳出胸腔。
突然,失重感传来。
仅仅10秒钟的过程,温祈年觉得自己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温老师,温老师,我们已经落地了。”滕遇转头,见温祈年还闭着眼死死抓着扶手,凑到近前轻声说道。
听着耳边温柔的声音,温祈年长睫轻轻扇动,缓缓睁开了眼睛,对上滕遇担忧的视线。
“温老师,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
两人离得太近,温祈年甚至能看见滕遇黑亮的眼睛满满地映着自己的影子,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仰头轻轻喘息。脚终于接触到了地面,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她的心微微安定了些。
卡扣升起,温祈年起身离开座位,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出了薄汗,腿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滕遇扶着她往外走。
所幸两人记的东西都没出差错,成功获得了本项挑战的分数。
回到最初抽卡的地方,刚好和完成任务归来的时向卿王羿楚这队遇了个正着。
时向卿看见滕遇仿佛看见亲人,队友也不要了,冲过来一把抱住她,在她怀里哀嚎道:“疼疼,吓死我了呜呜……”
温祈年静静地站在旁边,将她的动作瞧在眼里。
滕遇被抱了个措手不及,愣了几秒才说道:“你那个项目也很可怕?不是说还好吗?”
时向卿放开她,苦着脸道:“是我太天真了,以为就是水上滑梯,结果他们让我进了一个什么舱里面,背一首诗,我才背两句,脚下挡板突然撤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掉下去了,滑道超级长!”
“都说我先探探路了,你非要先来。”王羿楚笑着说。
时向卿:“我还不是想着迟早都要来,谁知道那玩意儿……主要是太突然了,我没准备。”
看着她一脸后怕的表情,好笑又心疼:“好了好了,好歹完成任务了。”
时向卿看向滕遇和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的温祈年:“你们的跳楼机呢?还好吗?”
滕遇:“你坐了就知道了。”
第二次抽卡,滕遇怕自己运气不好又抽到太刺激的项目温祈年会受不了,于是让她来抽。
“大摆锤?!”时向卿看着手中的任务卡,对导演组控诉道,“导演,你们也太坑人了吧?!就没有不吓人的项目吗?”
“温老师,我们呢?”滕遇凑上前问道。
温祈年:“……大摆锤。”
滕遇:“……”姐姐,你这运气可也不怎么样。
两队都抽到了大摆锤,便坐上观光车一起出发了。薛冬良谭铭彻这队则还在鬼屋里没出来。
“疼疼,咱们可真是难姐难妹。”时向卿仰头靠在椅背上,一脸生无可恋,“有种坐囚车押赴刑场的感觉。”
到达大摆锤任务点,工作人员给大家说明了本关任务。
“本关任务要求是脚夹气球,在摆锤停止前气球飞走或是爆炸都算失败,同样是三次挑战机会,各位请好好把握。”
“那么,哪队先来呢?还是一起?”工作人员笑问。
“向卿?”王羿楚询问时向卿的意思。
“那什么,我还是先观望观望。”时向卿干笑着,“疼疼,温老师,你们加油!”
“温老师,你行吗?”滕遇有些担忧地看向她。
温祈年点点头。也逃不掉不是吗?
上了座椅,工作人员为她们扣上了卡扣。
滕遇想起刚才跳楼机上温祈年吓成那样都一声不吭,便再次对她道:“温老师,你可以叫出来的,应该会好很多。”
温祈年蹙眉摇头道:“我……叫不出来。”
工作人员拿来一粉一白两个气球分别让滕遇和温祈年用双脚夹住,确认没问题后,机器开始运行。
大摆锤的可怕不仅仅在摆动幅度大,摆动过程中一圈座舱也会360°旋转,让人深刻体会到失重加眩晕的感觉。
在这种状态下,还要保持双脚夹气球的动作,属实是不小的挑战。
“疼疼,温老师,加油!”时向卿在护栏外朝二人喊道。
在游戏开始不到十秒的时候,温祈年不小心双脚一错,眼睁睁看着粉色的气球飘飘荡荡往下落去。
看来再来一次是没跑了,然而本次机器已经开始运行,只能坐完这一趟。
“没关系,温老师,别管气球了,闭上眼睛。”滕遇安慰道。
温祈年紧咬牙关,用力抱着安全挡板。
“啊,好可惜,失败了……”时向卿看着气球飘远,不由叹道。
王羿楚摇摇头:“真挺难的,本来在上面就吓个半死,还要夹着气球,轻不得重不得的。”
“我感觉温老师对这些项目的害怕程度不亚于我,等会儿还要来第二次,好可怜。”
王羿楚好笑道:“还有空担心温老师,你不怕啊?”
“……怕啊!”时向卿双手合十,“观音菩萨如来佛,请保佑我一次过。”
“这也荡得太高了吧……”王羿楚伸手遮挡阳光,仰头看着几乎摆动到一百八十度的大摆锤,啧啧出声。
“天哪,疼疼夹得好好!这都没掉。”时向卿由衷赞叹道。
王羿楚:“太稳了这也……一会儿她下来得向她取取经。”
空中,滕遇一边稳稳地夹着气球,一边关注着身边温祈年的情况。旋转中,她只看见了温祈年头盔下苍白的脸。
第40章 懒得想了大家自己看吧
大摆锤摆动到最高处后已经开始逐渐减小摆动幅度,气球还在滕遇双脚间夹得稳稳当当。
落地后,滕遇扶温祈年走下座位,碰到她的手才发现一片冰凉。
“温老师没事吧?”
时向卿和王羿楚也走过来询问温祈年状况。
滕遇将人带到长椅边坐下,俯下身询问:“还好吗?”
“没事。”温祈年闭眼摇摇头,想到这是在参加综艺节目,自己这样未免扫兴,便勉强笑了笑说:“别的还好,就是腿软的像面条。要不是你扶着,我可能就坐地上了。”
众人笑了几声,滕遇想到刚才那冰凉的触感,没觉得好笑,只觉得心疼。
“对不起,两位本次挑战失败,还有两次机会。”工作人员说道。
滕遇一愣:“我刚才的不计入成绩吗?”
工作人员摇头笑笑:“要两个人都成功才算。”
这意味着只要温祈年那边成功不了,她们队就没法完成这个任务。
滕遇低头看了看还没缓过来的温祈年,和工作人员商量道:“接下去我一个人来,我可以多上几次,行吗?”
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摇头:“不行的,要两个人一起。”
“那我们俩上去,气球都给我呢?”滕遇争取道。这样至少温祈年不用来第三次。
“不行,规则是一人夹一个。”工作人员并未通融。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呀。”滕遇有些着急地抓了抓头发。
“滕遇。”温祈年拉拉她的手示意她别再说。
滕遇看向温祈年:“温老师,干脆……我们放弃这一关吧。”
温祈年:“我没事的,可以再来。”
滕遇:“可是……”她的手明明那么凉。
温祈年朝她摇摇头:“别担心。”后面的也不见得比这一关简单,总不能每一关都放弃。
滕遇耷拉着脑袋,不作声了。
“那要不温老师你们多休息一下,我和向卿试一次。”王羿楚出声道。
“好,大摆锤是吧,我时向卿今天就要征服你!”时向卿握起拳头,一句霸气外露的话配上她慷慨就义般的表情,颇具喜感。
“既然话都撂下了,那咱们走吧?”王羿楚扬了扬眉毛。
“……先等等。”
“怎么?”
“让我再作一下心里建设……”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趁气势还在,赶紧的吧。”王羿楚推着她肩膀往入口走。
时向卿:“让我再……再准备一下,王羿楚你再推我我打人了……”
赶鸭子上架似的,时向卿被摁在了座椅上。
王羿楚其实也是心中惴惴,但看见时向卿那副怕的要命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打趣她:“你还是注意一下表情管理吧。”
“你憋说话。”时向卿摇了摇安全挡板,一脸紧张地朝工作人员招手,“麻烦……麻烦帮我看看,这怎么这么大空隙?”
工作人员是位年轻的小姐姐,闻言走过来检查了一下:“没事,就是这样的,是你太瘦了。”
“啊?那,那我不会被甩出去吧?”时向卿急了。
“放心吧,不会的。”工作人员忍着笑说。
“放心吧,你要是被甩出去,我一定用我强壮的臂膀拉住你。”王羿楚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要不是已经没怕得没心思和他斗嘴,时向卿高低怼他几句。
夹住工作人员放在她脚边的气球,时向卿喃喃唱道:“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别为我担心……”
滕遇在围栏外朝她挥挥手,不咸不淡地道:“放心去吧,妈妈不担心。”
“……”时向卿虚着声音道,“疼疼,你给我……”
话没说完,机器开动了。时向卿惊叫一声,闭了嘴死死抱住身前的挡板。
虽然和时向卿说了一句玩笑话,但滕遇的脸上并没有多么开心的模样,俯身趴在护栏上,有些歉疚和沮丧。温祈年大概率是为了她才来参加这个综艺的,她那么害怕,自己却没办法为她分担哪怕一点。
温祈年见她闷闷不乐,心中明了,于是轻轻走近,叫她:“滕遇。”
“嗯?”滕遇眨眨眼,朝她撑起一个笑容,“怎么了?”
温祈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没有我完成不了就要求改规则的道理,这样对别的队伍也不公平。”
“……我知道了。”滕遇叹了口气,语气闷闷的。
“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我没事的。其实适应了以后也没觉得多吓人。”耳边是时向卿他们的尖叫声,温祈年面不改色地轻声说道,“我们既然是一队,就应该两个人一起完成任务,你说呢?”
滕遇愣愣地看向温祈年。对方目光柔和,清冷的嗓音此刻是冰消雪融的温柔,令她心中郁结瞬间一扫而空。她低落的情绪本就只需温祈年简简单单一句话,甚至只需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就能抚平,何况是这样温柔的她。
“嗯!”她扬起笑脸,朝温祈年重重点头。
温祈年牵起嘴角露出轻浅的笑容,转头看向了已经摆动到最高处的大摆锤。
“看来他们也失败了……”滕遇望着他们空荡荡的双脚说道。
摆锤荡来荡去,时向卿和王羿楚的尖叫声就没停过。
滕遇感叹:“卿卿可真能喊,也不知道带润喉糖了没。”
“对了,怎么你一点也不怕?”温祈年不解。
“我觉得,就……还好,没什么特别的感受。”滕遇笑了笑。对于曾经开惯了战舰和各种飞行器的她而言,这些游乐项目属实有些小儿科了。
“……这话你可别在时向卿面前说。”温祈年拍拍她的肩,“我怕你会挨打。”
听着时向卿“怎么还不停啊啊啊——”的叫喊声由远及近又被大摆锤带向高空,滕遇颇为认同地点头。
等机器终于停下来,时向卿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了,王羿楚也够呛。
在被问到要不要进行第二次挑战的时候,时向卿蹲在地上疯狂摇头:“不行不行,这分不要也罢。”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游戏吗?”王羿楚扶着栏杆,一脸的心有余悸,“我就问你们设置游戏的时候有人成功过吗?”
导演组那边半天传来一句:“差一点。”
在场几人:“……”
“所以根本没人成功了?”时向卿简直快哭了,“不是吧,你们那么多人都没一个人完成,还让我们来?”
导演组发出一阵闷笑,才有人回道:“滕遇不是完成了吗?”
时向卿抬起头看向滕遇,想起她刚才下来之后和没事人似的,还有空关怀温祈年,得出结论:“疼疼不算,她不是人。”
滕遇无奈一笑。
工作人员并不和她扯皮,面带笑容说道:“那么接下来是哪个队挑战呢?”
滕遇和温祈年对视了一眼,上前一步道:“我们再试一次。”
这一次滕遇依旧稳定发挥,温祈年强忍着不适睁眼看着双脚间的气球,极力控制着不让它有飞走的可能。
然而事与愿违,在荡到最高处的时候,温祈年惊呼一声,气球再一次离开了她的双脚,飘飘荡荡向远处飞去。
她有些无措地看向滕遇,滕遇摇摇头,说话声伴随着高空呼呼的风声传进了她的耳朵:“没关系!”
滕遇干脆松开了双脚,让气球飞走,笑了笑伸手覆上她冰凉的手背。
滕遇原本只打算摸摸温祈年的手背作为安抚,谁知温祈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抓住了她的手。
滕遇最初的诧异过后,便也紧了手上力道。
猎猎风中,被女孩温暖细腻的手掌包裹,心还是跳的很快,温祈年却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两次都失败了,当工作人员询问要不要进行第三次挑战时,滕遇并未和温祈年商量便果断回答道:“我们放弃。”
温祈年惊讶地看向她,滕遇表情坚定,再次说道:“放弃。”
温祈年轻叹一声。
“好的。”工作人员看向时向卿和王羿楚,“两位进行第二次挑战吗?”
时向卿和王羿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拒绝。
王羿楚:“我们也放弃。”
时向卿:“一次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不是每个人都像疼疼那么变态的。”
滕遇笑容逐渐消失:“?”谁变态了?
时向卿大笑:“不好意思哈疼疼,我不是说你变态,我是说,你竟然能完成这个任务,很变态。”
滕遇:“……解释的很好,下次不许再解释了。”
坐车回抽卡点的路上,几人有说有笑,气氛融洽。
路遇从鬼屋回来的谭铭彻薛冬良二人,王羿楚率先打招呼道:“彻哥,冬哥,这么巧。”
“你们怎么跑一起去了?”谭铭彻疑惑道。
时向卿答道:“我们都抽到了大摆锤,就一起去了。你们俩呢?鬼屋可怕吗?”
“还好,没什么吓人的。”薛冬良轻咳一声说道,“就是任务没完成就出来了。”
“冬哥你好意思说,刚才是谁趴在地上死死抱着我的腿的?我裤子都差点被你拽掉。”谭铭彻黑线道。
“对不住对不住。”薛冬良笑说,“你还不是一样,我第一次知道你叫起来声音能比女孩子还细。”
“去你的,信不信我告你诽谤?”
两人互相拆台几句,逗得其余几人忍俊不禁。
“怎么任务没完成就出来了?被吓的?”王羿楚笑问。
“主要是那玩意儿太难找了,芝麻点儿大,我们被吓个半死才找到一个。”谭铭彻摇头道。
“那你们现在是要去哪儿?”滕遇问道。
薛冬良:“回去抽卡,你们呢?”
“一样,过来过来,一起。”时向卿朝他们招手。
于是三队都坐了同一辆车。
第三次抽卡,时向卿这队抽到了鬼屋。
时向卿:“鬼屋我倒是不怎么怕,我以前玩过几次密室逃脱,都还好。”
“啧,过山车。”谭铭彻看着自己手里的卡片道。
王羿楚朝他抱拳:“保重。”
时向卿问旁边的滕遇:“疼疼,你们是什么?”
“‘飞鸿踏雪’,不知道是什么项目。”滕遇看了一眼温祈年,答道。
“好像什么武侠小说里的轻功。”王羿楚摸摸下巴。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温祈年轻声说了句。
“诶这我懂,苏轼的诗。”薛冬良说道。
“噢……”王羿楚一脸受教表情。
等滕遇和温祈年来到任务点才知道,所谓的“飞鸿踏雪”,就是许多游乐场里常见项目极限飞跃的“升级版”。
说到极限飞跃,许多年前网上还流传着一个视频,估计现在年纪在三四十的网友对此稍微有些印象。那是一个游客在某景区玩这个项目,到达对岸后安全绳突然掉了的视频。
而这里的“飞鸿踏雪”之所以说是极限飞跃升级版,就体现在踏板之间的距离和每块踏板的宽度上。踏板之间距离不是固定的,近的相隔一米,远的相隔一米六,而且每块踏板宽度仅有25厘米,脚踩上去就基本没有多余的移动空间了。
“两位老师,你们需要在贴了贴纸的踏板上闭上眼睛金鸡独立十秒钟,然后成功到达对岸就算完成任务。”
温祈年抿唇听着工作人员告知任务要求,过快的心跳让她的呼吸变得又短又急。
滕遇关切道:“温老师,你……”
温祈年无奈地苦笑着:“节目组是不是看我上一次综艺不容易,所以可劲儿折腾我呢。
上了站台,瞥见底下的万丈深渊,温祈年的背脊挺得更僵硬了些,似乎稍微放松下来就会失了所有的勇气。
冒险城的工作人员正给她们安装安全绳,滕遇看着神色僵硬的温祈年,再次说道:“温老师,你别勉强……”
温祈年闭上眼深深呼吸一口气,摇摇头道:“来都来了,总不能临阵脱逃。只是……”
她无奈叹气:“可能又要拖累你了。”
滕遇连忙摇头:“你别这么说。”如果不是为了她,温祈年也不至于来这里受这一遭。
准备完毕,两人并排站在上面,滕遇道:“温老师,我走一步你走一步,可以吗?”
“嗯。”温祈年尽量平视前方,表情看起来还算平静,如果忽略微颤的双腿和冰凉的手。
第一块踏板距离是最近的,只有半米,滕遇轻松地跨了过去,站得稳稳当当。
“温老师,我好了。”
温祈年极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却依旧被过快的心跳乱了节奏。
别的高空项目若是害怕就闭上眼睛,一会儿就过去了,这个项目可怕就可怕在你得全神贯注,全程睁着眼直面恐惧。
滕遇突然朝温祈年伸出了手:“温老师,来。”
温祈年犹豫片刻,把手放进了她的手心里。有了滕遇牵着,她仿佛有了支点,恐惧也变得不再那么难以撬动。咬紧牙关,跨了过去。
滕遇连忙帮她稳住身子。
“太棒了温老师。”滕遇和她站在一块儿,由衷夸赞道。
温祈年勉强提了提嘴角,表情不见轻松。一共十个踏板,这才第一步。
接下来几步,滕遇如法炮制,温祈年过的也算有惊无险。
到达第五块踏板,上面有贴纸,需要在这里做金鸡独立。
“温老师,我先来。”
发出指令:“开始!”
滕遇抬起一只脚,闭上了眼睛。与此同时对岸的工作人员拿着秒表开始计时。
滕遇的身体素质虽然已经不再像前世那样卓越,但比普通人还是强很多,平衡感也是极好的。她并不恐高,没有心理压力,高空对她来说和平地没什么区别,十分顺利的完成了任务。
轮到温祈年了。规则限制,滕遇没办法牵着她,只能安慰道:“温老师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温祈年依旧在调整自己的呼吸,闻言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计时开始!”
温祈年闭着眼,周身的一切动静都被放在,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5,4,3,2……”
温祈年晃动两下,滕遇连忙扶住了她。
“……1!时间到!恭喜完成任务!”
滕遇有些激动:“太好了温老师,成功了!”
温祈年闭上眼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接下来只需要走完剩下几步,到达对岸就行了,可前方的路却并不容易走。
待到成功跨上前面两块板,再往前的间隔已经达到了一米四。便是在这时出了问题。
温祈年跳过来的时候由于惯性,控制不住往前扑,滕遇本想扶住她,却被带得一块儿向前,情急之下她张腿一跨,横跨在了两块踏板之间。
温祈年却没那么幸运了,惊呼后掉下了踏板。
“温老师!”
滕遇的惊叫声脱口而出,所幸温祈年被安全绳吊住了,她松了一口气,连忙俯身,在工作人员过来搭手之前就将温祈年抱回了踏板上。从摄制开始到*现在,滕遇的心第一次跳得这样快。
温祈年也是怕极了,背脊泛起阵阵凉意,她咬着唇抱着滕遇的手臂不敢放开。
“温老师,对不起,没能扶住你。”滕遇歉疚又心疼。
温祈年轻轻摇了摇头,却因害怕根本说不出话。
工作人员在旁道:“两位老师还继续吗?”
滕遇看向温祈年:“这关要不就这样?”
温祈年摇头轻声说:“我们已经因为我放弃一关了。”
“没事的啊……”
温祈年却执意继续。
第二次挑战,她的恐惧有点达到峰值后回落的感觉,而滕遇也吸取了第一次的教训,脚下非常稳。
二人还算顺利地来到了倒数第二块板,只消最后两步就能到达对岸。但最后两步也是跨度最大的,踏板间距分别为一米五和一米六。
“怎么会这么远……”温祈年喃喃低语。
滕遇想到刚才的失误,灵机一动道:“温老师,要不……我抱你吧?”
“抱?”温祈年惊讶地看向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别的暂且不提,就算自己愿意,可这要怎么抱?
“嗯……像这样。”滕遇长腿一跨,横跨在两块踏板间,“这样就行了。”
温祈年摇摇头,在外面,尤其是节目里,这样的做法太过亲密了。
“没关系的温老师,相信我。”滕遇劝道,“好不容易剩最后两步了,我们争取这次就通过,不然又得重来了。”
山风吹得温祈年晃了晃身子。
“小心!”滕遇惊叫一声扶住她。
温祈年强撑着不让双腿软下来,攥着安全绳:“那我怎么……”
滕遇探身过去,双手伸向她:“来。”
温祈年倾身,滕遇搂住她,接着一手下移揽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起。
双脚悬空,下面就是万丈深渊,温祈年有些害怕地圈住她的脖子。
到底离踏板有些远了,没办法直接把人放上去,只得将她放在了腿上。
“我扶着你,应该能过去。”
温祈年心跳得飞快,伸腿踩到了踏板,借着滕遇的力气起身,晃了一下便慢慢地站稳了身子。
滕遇露出了轻松的笑,脚下用力跨了过去,和温祈年站在了同一块板上。
“最后一步了。”滕遇目露询问。
“我应该可以跨过去。”温祈年道。毕竟前面是平台,用力跨过去就行,也不用再费力保持平衡。
“好,那我过去接住你。”
滕遇先一步到达了对岸,温祈年的心里顿时一慌,恐惧渐渐开始占据上风。她这才明白,自己刚才之所以能够暂时压倒恐惧,皆因为身边有那个人。
“温老师,不用怕,跨过来,我接住你。”滕遇现在站台边朝她伸出了双手。
温祈年垂眸看了一眼脚下的踏板,却因为瞥见底下的深渊而打了个冷颤,腿也不自觉地发着抖。
滕遇忙提醒道:“别看下面,看这里。”
“……温老师?”
温祈年深深呼吸几下缓解紧张,平视前方,和滕遇视线相触。
滕遇:“别怕。”
温祈年吞咽了一下,做了个起势,紧接着右脚起蹬跃向站台。
滕遇正如自己所说的那样,在温祈年一脚踏上站台的时候紧紧揽住了她,耳边是她急促的呼吸,隔着胸腔都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得有多剧烈。
滕遇在她耳边轻声安慰:“没事了,你做到了。”
“恭喜二位!”工作人员在一旁鼓起了掌。
温祈年拽着滕遇腰间的衣服,过了一会儿才觉灵魂归体。发觉自己被滕遇揽在怀中,无措地眨了眨眼,忙松手退出她的怀抱,结束了这突如其来的亲密。
滕遇摸摸鼻子:“那……温老师,我们回去抽卡吧。”
温祈年点头应好。
回到抽卡点,滕遇观察了一下,时向卿王羿楚队桌面剩了三张卡,谭铭彻他们则是四张。
“看来我们还占优势呢。”滕遇说道。
温祈年点点头:“好像是,不过鬼屋可能会比较费时间。”
算了算剩下的三个项目分别是过山车、自由落体滑道和鬼屋。
“你来抽吧。”
温祈年拿起左边第一张卡片看了看:“是滑水道。”
飞鸿踏雪都过了,滑水道也就不那么吓人了,失重就那几秒钟的事情。
滕遇入水之后就在水里等温祈年,在她的身影冲出滑道冲入水中时,比一旁的工作人员更快地揽住了她,帮她站稳身子。
温祈年抹了抹脸上的水,和滕遇一起上了岸。
两人全身上下湿了个透,头发也湿哒哒滴着水,节目组工作人员很快拿来浴巾给两人披上。
任务还没完成,直到她们一字不差地背出了整首诗,工作人员才宣布她们挑战成功。
温祈年解开头绳,仰头轻轻甩了甩头发,将颈后的头发拨开,偏着头用手挤干发尾的水。
一条白毛巾出现在眼前,温祈年看了过去。
“谢谢。”她轻轻接过毛巾,看了看滕遇同样湿淋淋的头发,“你呢?”
“那儿还有毛巾。”滕遇笑笑,摘下了已经湿透的发带,用力拧了拧。一滴水珠沿着白皙的侧脸滑落,悬停在下巴处,在阳光下折射出金色的光彩。
温祈年移开视线,偏头擦起了头发。
到更衣室重新换了衣服,整理好自己,两人再次坐上观光车回到了抽卡点。
时向卿和王羿楚还没回来,谭铭彻薛冬良二人正在抽取第四个任务。
“得,大摆锤。”谭铭彻搓了搓脸。
薛冬良:“老天爷,可别把刚吃的烤串儿给我甩出来。”
“冬哥,行啊你们,瞒着我们偷吃烤串儿。”
滕遇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把两人吓得一激灵。
薛冬良拍着胸口:“啧,你这猴孩子,冬哥年纪大了可经不起吓。”
滕遇玩笑道:“偷吃了烤串儿心虚吓的吧?”
“看来不能吃独食啊。”谭铭彻笑说。
几人说笑几句,谭铭彻说道:“行了不聊了,赶紧做任务去。”
“一切顺利。”温祈年说道。
薛冬良似乎有些受宠若惊,忙回道:“谢谢谢谢,你们也顺利。诶对了,你们还剩什么项目啊?”
滕遇:“过山车和鬼屋吧。”
“千万别抽到过山车,那玩意儿不是人坐的!”
“那么夸张?”滕遇讶异。
“可不是嘛!这辈子没玩儿过这么吓人的过山车,下落的时候那都不是垂直了,轨道直接……这样,向内倾斜。”薛冬良用手比了比,一脸心有余悸。
“说是亚洲最快的过山车,坐的时候还得戴护目镜,风速太大了。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谭铭彻摇头道。
温祈年:“……”她看向滕遇,神情显而易见的僵硬。
二人将视线落在桌上的两张卡片上。温祈年问道:“过山车和鬼屋你想抽到哪个?”
“嗯……鬼屋吧。”
“不是怕鬼屋吗?”温祈年有些讶异。
“突然觉得过山车也挺可怕的。”滕遇如是说道。
温祈年随手拿起其中一张卡片,看了看。
“是什么?”
温祈年将卡片亮给她看,注意着她的表情。
滕遇怔了一下,点点头,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不就是鬼屋吗?反正都是人扮的,世界上根本没有鬼,没什么好怕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