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芷闲一块一块地将蛋糕分给一众演员和工作人员,分到叶菱的时候,叶菱怕人多蛋糕不够分,忙表示自己和晓蓁吃一块就行。
晓蓁也点头称是:“关导,您给她个叉子就成。”
叶菱:“用你的不就行了?干嘛多浪费一个,还那么多人呢。”
晓蓁:“……行吧。”
叶菱眯眼:“干嘛?疼疼和年姐都共用一个,你嫌弃我?”
晓蓁:“……”疼疼和温老师什么关系?我们什么关系?这样比较真的合适吗?
***
翌日一早,剧组人马便陆续到位,工作人员进行布景,滕遇和温祈年则在化妆室化妆。
《双虹》故事发生在架空王朝玘朝,云遥之父在御史台任职,闻明月的父亲则在军中担任要职。云闻两家是世交,家宅仅一墙之隔。
玘朝民风开放,女子也可像男子一样考取功名,入朝为官。闻明月从小好动,在练武场可以跟随哥哥们练武一整天,在书桌前却是一刻也坐不住,不知气歪了多少位先生的胡子。
因为这个,她的屁股没少开花。后来她学精了,每每见情况不对就爬树翻墙跑到云家找云遥。
或许真应了那句话,“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小魔王闻家明月,偏偏对这位年长她三岁的邻家小姐姐言听计从。
只要在云遥身边,闻明月就能安分下来。在少女小小的世界里,只有两样东西是最重要的。一是成为将军,二是云遥。她不只一次对云遥说过,等自己将来做了将军,杀退羯族人,一定要把羯族大将军最最好看的兵刃送给云姐姐。
在闻明月年少无知时,还把贴身佩戴的双鱼佩中的一只送给了云遥——这是闻明月的祖母所赠,据说是位玉雕大师的封刀之作,祖母将其寄于寺庙在观音像前供了一年,在闻明月六岁生辰时赠给了她,并说等她将来有了想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人,便可将其中一只拆出来送给对方,一人一只,意为相濡以沫。
然而这其中一只,当晚就被戴在了云遥身上,还是闻明月亲手给她系上的。
闻母得知玉佩就这样被闻明月送出去了,气得点着她的脑袋一顿说,闻明月却是振振有词:“我就是要一辈子和云姐姐在一起。”
闻母是又好气又好笑,偏又不好意思去要回来。后来还是云遥的娘发现了,亲自给送回了闻家。
时光流转,两个小孩相伴着长大。云遥看她练剑,考她兵法韬略,明月听她弹琴,看她写诗作画。上元佳节时,她们同逛灯会,猎猎秋风中,她们一起骑马。年少相知相伴的时光美好得像是一场梦。
云遥从小就是美人胚子,还未长成,容貌就已名动京城。及笄那年,来议亲的京中权贵都要把云府门槛踏破。可云遥一个也不喜欢。
闻明月十五岁那年,得知云遥被皇帝选中,即将入宫的消息。在不舍与心痛中,她忽然明白了自己对云遥的感情,可同为女子,这份感情是不可说的,且再也没机会说了。
就在云遥入宫的前一天,闻明月不告而别,跟随父兄去了边关。
今天要拍摄的第一场戏正是云遥和闻明月三年后再相见的戏。
场记打板过后正式开拍。
小腹微微隆起的云遥在御花园散步,偶遇敏贵妃后两人同行。经过湖边,敏贵妃身子一歪要跌入湖中,云遥伸手拉她,敏贵妃抓住云遥的手企图把她拉下湖。
千钧一发之际,一人飞身上前救下云遥,自身却由于惯性掉入湖中。
云遥惊魂未定,在仆从的搀扶下望向湖中朝岸边游过来的人。这才发现,这人竟是三年未见的闻明月。
她眼里顿时闪过惊喜,转头就想吩咐左右赶紧将人带上来。可转念又想起这人不告而别,三年来也没给自己捎来只言片语。
反正也会凫水,多泡会儿吧你。云遥老神在在地看着这人游上了岸,故作不识地说道:“多谢相救。敢问小将军尊姓大名?”
浑身湿透的闻明月闻言愣了愣,而后抱拳躬身朝二人行礼:“末将闻明月参见贵妃娘娘,雪嫔娘娘。”
雪嫔是云遥的封号。云遥一听明月如此生疏仿佛刻意与自己拉开距离的话,脸色都冷了几分。
敏贵妃心中气恨,却又无从发作,不阴不阳地开口道:“原来是闻将军。早听闻闻将军武艺高强,一骑可挡千军,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娘娘谬赞,末将不敢当。”闻明月恭敬地回道。
“多亏了你,否则雪嫔和她腹中孩儿就危险了。雪嫔,还不谢谢闻将军?”
云遥看向闻明月,轻声道:“多谢闻将军。”
“娘娘不必客气。就算没有末将,小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定能化险为夷。”
敏贵妃听着刺耳,却又拿她没办法,带着一肚子气离开了。
云遥冷冷地看着她:“我方才没听清,闻将军姓甚名谁?”
“末将姓闻名明月。方才一时情急,冒犯了娘娘,望娘娘赎罪。”闻明月像是从不认识云遥似的,低头恭敬道。
“你倒是会说,抬起头来。”
闻明月缓缓抬头,对上了云遥冷冷的视线。
“呵呵,好一个闻明月。”说罢领着仆从拂袖而去。
闻明月望着她的背影,嘴唇微动,终究没说什么。
……
“过了!”
卸了威亚,晓蓁立刻为滕遇裹上了大浴巾。
温祈年:“冷不冷?”
滕遇裹紧浴巾笑了笑:“还好。”
十月份的商岚白天气温已经不到10摄氏度,水里还要更冷些,不过Alpha体质较强,滕遇并不像普通人那样容易感冒生病。
“好好好,这段可以!”关芷闲十分满意,“中间两句加得好!”
云遥那句“我方才没听清,闻将军姓甚名谁”是温祈年临时加的,滕遇也是随机应变接了下一句。
滕遇不好意思地笑:“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关芷闲肯定道:“接的很好!”
温祈年赞许地点了点头,自《殊途》后自己还没和滕遇合作过,能感觉到她这两年进步很大。
温祈年:“去把衣服换了,别感冒。”
关芷闲:“对对,快去。”
她在监视器上又反复看了几遍刚才两人临场发挥出的台词,越看越觉得满意:“哎呀,确实是好。有点‘外人走了,再给你一次机会’的意思,闻明月的回答明摆着就是不想和云遥相认,冲突一下就更激烈了。”
傅惜时恍然大悟:“还真是。”
苏颜由衷地说道:“温老师真的很厉害。”
关芷闲:“哈哈哈,行,小苏,惜时,你们也准备一下,下一场到你们了。”
***
凤栖宫。
皇后气得把茶盏扫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茶盏正好砸在了敏贵妃的手臂上,她被烫得一颤,却没理会自身,膝行到皇后跟前,抚上皇后的腿:“皇后姐姐,你别生气。下次敏儿一定办好。”
皇后拂开她的手,冷冷道:“下次?下次又得等到什么时候?再过几个月她就要生了,万一生下儿子,到那时候她就真是要骑到本宫头上了!”
“皇后姐姐,敏儿不会让她得逞的,敏儿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姐姐。”敏贵妃看向皇后的目光充满柔情,“那个位置,只有姐姐的孩子能坐。”
皇帝年逾不惑,却子嗣稀薄,皇子中,成年的目前有四位。大子骄横暴虐,二子貌丑且荒淫,四子阴险诡诈,皆不被皇帝所喜。相比之下,皇后生的皇三子老实有余,聪慧不足,虽不是皇帝心中理想的储君,却是目前最合适的。
后宫中已经多年未有妃嫔有孕,皇帝却一年拖一年迟迟不立太子,不过是还抱着一丝希望。从云遥怀孕后,皇帝大喜过望,各种珍贵补品不要钱似的往她那里送可见一斑。如果让云遥顺利生下皇子……
皇后的目光闪了闪,露出有些自嘲的笑:“这偌大的后宫,看着光鲜亮丽,实则最是吃人不吐骨。可笑本宫身为皇后,身边可以信任的人却寥寥无几。”
敏贵妃拉住皇后的手,目光含泪坚定地看向她:“敏儿永远不会背叛姐姐。”
皇后扶起了她,拿出手绢为她擦拭身上的茶渍。
敏贵妃受宠若惊:“姐姐……”
皇后瞥到她的手背红了一片,执起她的手看了看:“痛吗?”
敏贵妃连忙摇头,眼里尽是惊喜:“不痛。”
皇后朝她笑了笑,转身回座位时嘴角却流露出一抹嘲讽。
……
关芷闲:“好,过了!”
苏颜看向傅惜时,关切道:“手没事吧?”
傅惜时摇头:“化妆的又不是真的。”
苏颜失笑:“我是说你被茶杯砸到了。”
傅惜时也笑:“没事没事。”
两人一起到监视器前看。
关芷闲说道:“薛敏虽然是反派,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她也是因为一心爱慕皇后才被利用,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演得好的话这个角色还是有人会喜欢的。”
傅惜时点点头。
苏颜笑着说:“我这个皇后就是个真正的坏蛋了。不光害女主,还利用爱自己的人。我已经预感到会有很多人骂了。”
关芷闲拍拍她的肩:“没事,后面在冷宫不是被敏贵妃做到下不来床了吗?观众会原谅你的。”
苏颜:“……”
傅惜时没忍住噗嗤一笑,忙说道:“不好意思,苏老师。”
苏颜别她一眼,笑斥道:“笑吧你就。”
温祈年和滕遇也是忍俊不禁。
第107章 ……
云遥怀孕七个月的时候,皇帝特许她的母亲入宫陪护直到孩子平安降生。
月华宫。
云遥侧躺在软榻上,吃着番邦进贡的水果,眼里却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母:“阿遥,听说闻家的小明月回来了,你们有见过面吗?”
云遥淡淡说道:“没有。”见来作甚?更加一肚子气!
云母:“自你入了宫,你们都三年没见了吧?”
云遥不语,心中却想道:是三年又九个月。
云母:“听说小明月现在可厉害了,在军中屡立战功,这才三年,已经是四品振武将军了,再过几年怕是不得了。不愧是他们闻家的孩子,天生将才。”
云遥将一块香瓜送进嘴里:“是啊,恭喜了。”
云母笑嗔:“你倒是恭喜她去呀,和你娘我说什么?”
“现在的她,又哪里差我这一句恭喜。”
“分别才三年,你说这话也太生分了。”
她生分?前些日子称她“雪嫔娘娘”的又是谁?云遥轻哼一声:“三年不短了,人家都不认识我了。”
“我明白了。你还在生她的气?怪她不告而别,一走就是三年?”
“我只是感慨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人怎么非了?不还是那个小明月吗?”云母想了想又笑道,“不过我前些日子见到她,真确实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长高了,也结实了些,就是那张脸还是白白嫩嫩,俊俏得很。怪了,不是说塞北风沙催人老吗?”
“阿娘羡慕的话,去找她讨要护肤技巧罢。”
“你这孩子。”云母嗔她一眼,“我一个长辈,找小辈讨要护肤技巧,这像话嘛。”
“那您可别指望我,我不会去要的。”云遥将薄毯盖在身上,转了个身背对母亲,闭上了眼睛。
“……我什么时候让你去要了?”云母看着她的背影无奈道,“我真不懂你们,明明以前要好得和一个人似的,现在竟是谁也不来见谁了。连送孩子的长命锁都要让我来转交。”
“……长命锁?”云遥惊讶地回头。
“是啊。”云母在自己带来的行李里面找了找,将东西找了出来,“呐。小明月有心,说自己也算是孩子的小姨,就找人打了把长命锁,送给孩子。”
云遥接过长命锁,呆呆看了片刻,又撇了撇嘴。小姨?之前还“末将末将”的,这会儿知道自称“小姨”了?
“我可告诉你,小明月这次回来述职可待不了几天,你们不见一见,等她回了军中,下次再见可不知是几时了。”
云遥重新背对着母亲躺下,握着长命锁将其放在了胸口,淡淡道:“随她。”
“瞧我这心操的。”云母叹了口气,见云遥的姿势,忙说道,“阿遥,你这孩子,娘说多少次了,要朝左侧躺。你你你别在软榻上了,直接去床上躺着。”
……
卓锦辞一个多月没见女朋友,想念得紧,恰好收到关芷闲的消息说小光差不多该进组了,也好熟悉一下台词。于是帮他向学校请了假,兴致勃勃地带他来了《双虹》剧组。
之前卓盛光因为在《归舟》中出演小穆无疆,被关芷闲看上了,想让他来饰演《双虹》里云遥的儿子。傅惜时和卓锦辞的关系众所周知,关芷闲就寻思让她帮忙问问。
谁知傅惜时一和娘俩说起这事,小光就兴奋地表示愿意去——可以不用上学,又有得玩,傻瓜才不愿意呢。为了得到卓锦辞的首肯,还保证等回来一定好好学习把落下的功课补上。
小演员和家属来了,关芷闲自然是热情接待。
不过卓锦辞的到来对于傅惜时来说简直是她演戏生涯的一块绊脚石。每当傅惜时饰演的敏贵妃对皇后含情脉脉温柔体贴时,她就能感受到旁边一道灼热视线直直盯着自己,盯得她好几次差点出戏,气得傅惜时想把人赶走,拍完暗暗掐了她好几回,剧组其他人都乐得看戏。
不知不觉,《双虹》的时间线进行到了云遥将要临盆的时候。
几次下手都以失败告终,眼见云遥快生了,敏贵妃决定孤注一掷,利诱熬药的医官将给云遥的保胎药换成了烈性堕胎药。不料事情败露,小医官在严刑拷打之下招出了幕后主使——敏贵妃。
皇帝震怒,本想处死敏贵妃,却因她是丞相之女,丞相在朝四十年,势力庞大,加上后宫妃子谋害皇嗣传出去有损皇家声誉,最后只能选了个由头将她打入冷宫。
云遥顺利诞下一名男孩,据说孩子出生那日,淫雨霏霏已近一月的天忽然放晴,皇帝龙颜大悦,为其取名承曜,封秦王。
刚出生就被封王,还是尊贵的“一字王”,且“曜”有光芒、辉煌之意,“承曜”,意为“承其光芒、续其辉煌”,可想而知皇帝对这个孩子的期待有多高。
皇帝封云遥为“贤妃”,下令犒赏三军。
远在边关的士兵们吃着好酒好菜,大口畅饮。向来不沾酒的闻明月第一次喝到大醉。
自从傅惜时饰演的敏贵妃被打入冷宫,空气中的醋味都消失了。
苏颜都没忍心告诉这位小心眼的卓总,她和惜时后面还有床戏。
今天的几场戏都是滕遇和温祈年的对手戏,基调比较轻松,拍摄任务比预想的还要更早完成。
这几天拍摄任务都结束的比较早,滕遇和温祈年两个主演却没有像剧组其他人一样下班回酒店,而是去了录音室练歌。
导演关芷闲打算由两个主演来演唱主题曲和片尾曲,一来主演对角色的理解更为深刻,带着角色情绪配唱能使歌曲与剧情、人物更贴合,二来也有利于电视剧宣传推广。
一部电视剧要成为经典,主题曲和片尾曲的作用不可忽视,一首好的歌曲甚至能带火一部剧。
关芷闲请圈内著名创作人宋知雁写词作曲,上周终于收到她发来的以剧的名字命名的主题曲《双虹》和片尾曲《曾有明月》的曲和词。
前几天第一次试唱的时候,歌手出道的滕遇在唱功方面还是得到了录音师的充分肯定。
关芷闲原本想着就算温祈年的唱得差点,只要不是五音不全,靠录音师修一修也没太大问题。
令关芷闲惊喜的是,温祈年试唱了几句自己的部分,唱得竟意外的好。就连录音师听完也连连点头,夸赞温祈年有一副好嗓子,音准也没问题,只要在演唱技巧方面稍加练习一段时间,效果一定会非常nice。
滕遇和温祈年唱完一遍从录音室出来,录音师也摘下了耳机。
“温老师气息稳了很多,轻重音也体现出来了,转音也很棒,就是真假音转换还不够自然,颤音再多练练。”
“让我也听听。”
关芷闲戴上录音师递过来的耳机,时隔一周再听,果然觉得大不一样。
摘下耳机,她不禁笑开了:“张老师的标准越来越高了,我觉得已经很好听了。”
录音师笑了笑:“因为温老师有这个能力唱的更好。她嗓音条件这么好,也就是时间太赶,要多练习个一年半载的,可以作为专业歌手出道了。”
温祈年无奈笑笑,只当对方在说客气话。
“年年,是时候考虑跨个界了。”
“您说笑了,我没那个水平,都是赶鸭子上架。”
“张老师都亲自认证了,人家可是专业的。”关芷闲似乎来了闲聊的兴致,“年年,都说演而优则唱,你歌也唱的不错,之前怎么从来没听你唱过?”
“除了表演,我没考虑过别的发展方向,也不太感兴趣。”
“有唱过的。”滕遇却说,“以前唱过一首,当年世运会的主题曲,《燃烧》。”说完,还哼唱了一句。
关芷闲惊讶:“是吗?那是我孤陋寡闻了。”
温祈年瞥了一眼滕遇:“您别听她说,那是大合唱,我就唱了一句。”也亏得这家伙记性好。
滕遇嘟囔:“反正就是你唱的歌。”
关芷闲:“哈哈哈,说的对,唱一句也是唱。”
温祈年无奈摇头。
“不愧是年年的忠实粉丝啊。”关芷闲打趣滕遇,“世运会都是八年前了,唱了一句你记到现在。”
滕遇这下倒不好意思了,摸了摸头腼腆地笑着。
在录音师的指导下,两人又练了一小时,这才离开回了酒店。
第108章 双虹剧情
一年后,闻家老夫人七十大寿将近,闻明月得皇帝准许从军中返家,在街头与回娘家省亲的云遥相遇。
得知是贤妃娘娘车驾,闻明月愣怔片刻,立即翻身下马抱拳行礼:“末将参见贤妃娘娘!”
云遥掀开窗帘探出头,脖颈四周一圈暖绒绒的白狐毛更衬得她冰肌雪肤。她看向闻明月露出得体的笑容,明知故问道:“原来是闻将军,这么巧。闻将军此次回京有何贵干?”
闻明月低头回道:“回娘娘,是为给祖母祝寿。”
云遥:“哦,还有呢?”
闻明月抬了抬眼,又低下头:“并无别的事。”
“……那闻将军可真是孝顺。”
云遥放下帘子,坐在车里吩咐道:“我们走。”
闻明月驻足原地看着她的车驾离开,许久才上了马往家赶去。
云府。
和爹娘用完午膳的云遥独自一人在后院的桃花树下饮茶,忽而听闻隔壁将军府传来练武时的衣袂破空声。
“你,过来。”她朝随侍的护卫招手。
护卫步伐稳健地朝她走来,抱拳行礼:“娘娘。”
“会听声辨位吗?”
“……会。”
“扔东西的准头怎么样?”
“回娘娘,还……还行。”
“给你个任务。听见隔壁的声音了吗?”
护卫仔细一听,点点头。
云遥将一碟小金桔推给他:“用这个砸。”
“啊,这……”
“往出声的地方砸。砸到人有赏。”
护卫表情惊吓:“娘娘,隔壁……隔壁是将军府……”
“我知道,不是将军府我还不砸呢。”
护卫神色犹豫。
云遥饮了口茶,淡淡道:“有我在你怕什么?快些,砸坏了我负责。”
护卫一咬牙,拿过碟子站在高墙下,听了听声音,持起一颗金桔就往那边扔。
“什么人?!”
听见隔壁传来的呼喝声,云遥嘴唇勾了勾,对护卫道:“没让你停下。”
护卫一不做二不休,一个接一个地往那边扔。
不出片刻,墙头上飞身上来一个人,她指缝间夹满了小金桔,不是闻明月是谁?
闻明月看见树下正笑看着自己的云遥,有些惊愕,忙扔下金桔抱拳行礼:“参见娘娘!”
云遥挑眉:“参见还站那么高?”
闻明月闻言连忙跃下高墙,再次抱拳躬身:“末将参见娘娘,方才失礼,还望娘娘恕罪。”
云遥嘴边一抹得逞的笑意:“闻将军,你可知私闯我云府,该当何罪?”
闻明月一愣:“可……可是,娘娘,是您让我……”
云遥下巴轻抬:“我让你翻墙了?”
闻明月:“……”
云遥:“正门不走,翻墙而入,不是私闯是什么?”
闻明月忙单膝跪地:“……娘娘恕罪!”
云遥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挥手让随侍的几人退去。起身走到她面前:“抬起头来。”
闻明月缓缓抬头。
“想让我恕罪,可以。我有两个条件。”
“娘娘请讲。”
“第一,不许再叫我娘娘。”
闻明月一愣:“娘……”
云遥立刻道:“叫娘更不行!”
闻明月:“……”
……
演到这里滕遇突然笑场:“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这场戏本就属于轻松欢乐的,周围演员和工作人员从前面开始就憋着笑,这下直接笑作一团,温祈年也不禁笑了起来。
“妈妈,小遇阿姨为什么要叫娘?”卓盛光拉着卓锦辞问道。
“你问她啊。”卓锦辞笑说。
“娘可不兴叫。”苏颜打趣道,“差辈儿了。”
关芷闲笑着说:“这段到时候剪出来作为花絮。”
卓锦辞塞了一颗金桔进嘴里,嚼吧嚼吧说道:“这里闻明月就该乖乖地被砸,砸坏最好。”
苏颜不解:“为什么?”
卓锦辞:“没听云遥说嘛,砸坏了她会对你负责啊。”
众人忍俊不禁。
关芷闲笑说:“编剧还得是卓总来当。”
调整过后,滕遇和温祈年重新进入状态。
看着对方窘迫得脸色泛红的模样,云遥心情大好:“以前怎么叫就怎么叫。”
闻明月不作声。
“记住没有?”
“……是。”
“叫一声来听听。”
“……”
云遥转头就走,假意喊道:“来人!来人呐!把这个私闯云府的小贼……”
闻明月急声道:“云姐姐!”
云遥眼里闪过笑意,挥退前来的护卫,转头看向她,笑吟吟道:“我没听清楚,再叫一遍。”
“……云姐姐。”
“大点儿声。”
闻明月被调戏得实在不好意思了,讨饶道:“云姐姐,你别逗我了。”
“终于不张口‘末将’闭口‘末将’的了,听着舒服多了。”云遥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起来啊你,跪着有瘾啊?”
闻明月听话地站了起来。
云遥:“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
闻明月:*“三天,给祖母过完寿就走。”
云遥眯了眯眼:“多少天?”
上回她回来,自己不过是为着赌气,想晾她几天,谁知再想找人时人已经返程回了边关。这次竟然又只待三天?
闻明月吞咽了一下:“三……”
见她的眼神似乎越来越危险,闻明月不得不改了口:“……五……七天!不能再多了!”
云遥:“七天后正好是上元节?过完节再走行吗?”
见闻明月有些犹豫,云遥眼里流露出淡淡的伤感:“我们好久没一起看花灯了。”
闻明月目光闪了闪,垂眸:“好。”
云遥笑了:“乖。”
她转头打量着光秃秃的桃树,目光落在树下某处:“还记得这下面有什么吗?”
闻明月轻声答道:“记得。”她怎会不记得?
“那坛酒,我们说好十年后一起饮用,到今年正好第十个年头。”云遥笑了笑,“今日倒是个好日子。”
她让人拿来了小铲子,欲亲自挖出酒坛,闻明月接过她手中小铲:“云姐姐,我来吧。”
待到酒坛被挖出,闻明月扫去坛身上的泥土,将酒坛放在了石桌上。
“我打开了?”闻明月看向云遥。
云遥点头:“开。”
封头打开,二人一同凑近想嗅坛中酒香,不曾想却撞在了一块,云遥的鼻子撞到了闻明月的额头上。
“啊……”云遥捂着鼻子,只觉鼻子又酸又痛。
“云姐姐!对不起,你……你没事吧?”闻明月忙捧起她的脸关切道,“我看看。”
云遥泪眼朦胧地仰头看向她:“出血了吗?”
“没……不过红了。”闻明月抚着她红红的鼻头,轻声道。
云遥擦了擦疼出的泪花,没好气地锤了她一下:“你头怎么那么硬啊!”
闻明月:“……对不起。”
云遥噗嗤一笑:“好了好了,我没事。快来尝尝这酒。”
酒香早已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闻明月给云遥和自己各倒了浅浅一碗。
云遥端起酒碗,深深嗅了一下:“好香啊。”
浅酌一口,凉凉的酒液带着酒香入喉,云遥赞许地点点头,见闻明月也喝了一口,笑问:“香不香?”
闻明月咽下酒液,点头:“嗯。很香。”
云遥端起小碗,笑说:“干杯。”
闻明月和她碰了一下碗,二人一起将酒饮下。
云遥拿起酒坛想要再倒酒,闻明月接过道:“我来。”
二人边饮酒,边聊起了儿时的趣事,不知不觉四五碗下肚。
云遥还欲再喝,闻明月按住了她的手:“浅尝辄止,不可多饮。”
“没事,不会喝醉的。”云遥笑说。
闻明月看着她已有些泛红的眼尾,并不放手,摇头道:“还是别喝了。”
云遥索性自己去拿酒坛倒酒,谁知闻明月又按住了酒坛:“不能喝了。”
“都说不会醉了……不听话。”云遥嗔她一眼。
“……”闻明月颇有些哭笑不得,到底是谁不听话?
云遥趁她不注意,一把将她的碗夺过。
“诶,你……”
云遥挑眉笑笑,将碗中剩下的酒液一口饮下。
闻明月愣愣地看着陶碗边缘留下的淡红色口脂,脸顿时热了起来。
云遥看她脸颊泛红,不禁轻笑着摸摸她热热的脸:“还担心我,我看啊,闻将军这酒量还不如我呢。”
闻明月悄悄吞咽一下,脸更红了。
“还和以前一样可爱。”云遥笑着又揉了下她的脸,才收回手。
云遥也没有再贪杯,二人又聊了些旧事。
最后,云遥将酒坛再次封口,温柔笑道:“世事无常,人心易变,惟愿你我之间这份情谊,永远不变。”
闻明月与她四目相对,掩下心中那股涩然,微微笑着:“云姐姐,我自然永远都不会变。”
……
这场拍完,傅惜时笑叹道:“云遥真女王,把明月拿捏得死死的……”
苏颜:“闻明月也是个妻管严来的,云遥说什么就是什么。”
卓锦辞突然在滕遇和温祈年身后冒出头,小声说:“你俩本色出演了属于是。”
滕遇:“……”
温祈年:“……”
滕遇瞥了一眼旁边的傅惜时,小声回怼:“妻管严的话,你也好不了多少。”
卓锦辞:“……嘁,要你管。”
滕遇突然狡黠一笑,突然皱眉道:“诶,卓总,你刚才去吸烟了吗?烟味好重。”
这下大家都听见了,纷纷转头看向她们这边。
卓锦辞:“……”
傅惜时的父亲是因吸烟导致的肺癌走的,因此自从在一起后,她就不许卓锦辞抽烟了。
卓锦辞为表决心,还立了个戒烟flag在朋友圈广而告之。结果没几天就苦哈哈地在朋友圈发了张因为偷吸被赶出卧室的照片。
眼见傅惜时眉头皱起来,卓锦辞忙说道:“喂喂滕遇你可别瞎说啊!我没有!”
滕遇笑着问温祈年:“温老师,你闻到了吗?”
温祈年点头:“确实。”
“你……你们……”卓锦辞眼巴巴看向傅惜时,“这次真没有……”
傅惜时淡淡说:“卓总自己开心就好。”
卓锦辞看向卓盛光:“小光,你说,我抽烟了吗?”
卓盛光:“妈妈,我没注意诶。”
卓锦辞一一看过去,叶菱晓蓁连同苏颜都摇头表示不清楚。
卓锦辞忙凑到傅惜时身边:“真没吸!不信你闻,你闻。”
***
晚上,云遥明月同逛花灯的夜戏开拍。
上元夜,灯火辉煌。
涣河边,云遥松了手,让两盏河灯随波漂远。
“许了什么愿?”闻明月蹲在她身边,手指划拉着水。
“希望明月和曜儿都能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闻明月愣了一下,轻声问道:“为什么不祝皇上?”
“他?”云遥笑了笑,提起放在一旁的玉兔抱月造型的花灯,起身道,“有无数人祝他万岁,不差我这百岁。”
闻明月也站了起来,眼睛仍旧望着远处的河灯:“他对你好吗?
“还行吧,他倒是很喜欢曜儿。”云遥淡淡道。她宁愿皇上不那样上心,曜儿还不满一岁,上面四个兄长皆各有各的势力,对东宫之位虎视眈眈。皇上所作所为无异于从虎口夺食喂给曜儿,他的兄长们岂能睡得安稳?
“那你喜欢皇上吗?”闻明月又问。
云遥神色依旧淡淡:“无所谓喜欢不喜欢。你对一个大你二十几岁,有一堆女人,十天半个月来你这儿睡一次的人,能有多喜欢?”
闻明月目光颤了颤,不语。
“对哦,我忘了你还不曾许人,在你面前说这个你该不好意思了。”云遥笑了笑,“过了年,你也满二十了,有喜欢的人吗?”
闻明月垂眸答道:“没。”
云遥突然好奇起来:“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闻明月别开视线,偏着头别扭道:“我不会喜欢任何人。”
云遥摇头笑了笑,果然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她没有继续这一话题,看着手中的玉兔花灯,叹了口气:“不知道下次再一起逛灯会是什么时候了。”
“我有个东西给你。”
“嗯?什么?”
闻明月缓缓从胸前衣襟里拿出一个东西。
“平安符?”云遥愣愣接过,拿在手中端详片刻,掂了掂,“里面放什么了?”
“没什么。”闻明月抿了抿唇,状似随意道,“闲着无聊的时候做的,不甚好看。”
“这次不会又送错吧?”云遥笑吟吟看她。
显然是指闻明月少不更事时把送给伴侣的鱼形佩送自己一事。她还记得那时小小的女孩笨拙又郑重其事地为她系上玉佩的样子。
闻明月脸色一红:“……不会。”
“送错我也不还了。”云遥笑着收起了平安符,“又送兔子花灯,又送平安符,今日怎的如此伶俐乖巧?”
闻明月摸摸后脑,腼腆一笑。
云遥笑意淡淡:“明早我来送你吧。”
闻明月摇头:“不用了。我今晚就要走。”
云遥蹙眉:“这么急?”
闻明月点点头:“傍晚收到二哥的信报,羯人在北边有异动,让我收到消息立刻返程。”
“你心有记挂还陪我逛一晚上,难为你了。”云遥拉起她走,“事不宜迟,你赶紧回家收拾下行李。”
闻明月忽然停在原地:“不为难。”
云遥看向她:“嗯?”
“和你看花灯不为难。我,我……”她皱着眉一脸的欲言又止。
云遥失笑:“好了,我知道。”她再一次拉起她的手,“快走,等会儿迟了。”
“行李已经收好了……”闻明月就这样被她拖着回了府。
将军府。
闻家上下立于门口对闻明月进行着临行前的叮嘱,闻明月一一答应。
云遥看着背着行囊整装待发的少女,轻声说道:“照顾好自己。”
闻明月点头:“你也是。”
云遥:“有空给我写写信。”
闻明月想了想说道:“你在宫中……写信可能不太方便。”
云遥一愣,这才想到自己身处后宫,皇上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妃子和边关武将过从甚密呢?
云遥有些失落:“你说的是。那你多保重。”
闻明月点点头,跨上马,对众人道:“爹,娘,祖母,云姐姐……我走了。”
在众人不舍的目光里,她挥鞭策马而去。
第109章 ……
“滚开!没用的东西!”
随着一声怒吼,一个衣衫凌乱的女人神色慌张地出了包间。门关上的刹那,她表情一变,单手整理领口,嘴角露出嘲弄的笑。
“嘁,没用的男人。”
包间里,尹世骁沉着脸走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闷闷地喝着。手术已经两个月了,恢复却没有他预想的好,说难听点现在那就是个不中用的摆设。
得到消息匆忙赶来的会所经理也不敢敲门打扰,站在门口等了半个钟,终于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愤怒的吼叫,接着就是砰砰啪啪玻璃碎掉的声音。
经理耸了耸肩,用对讲机吩咐了几句手下的人后就静静地在门口等着,直到里面恢复安静。
几分钟后,门开了。
她忙上前赔笑道:“尹总,怎么不高兴了?是阿梅没让您满意?”
尹世骁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酒气,就这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尹总,您消消气,要不我让另一个姐妹来,包您尽兴……”
没等她说完,尹世骁推开她大步离开了。
“诶,尹总,您这就要走了吗?”经理一路紧跟着,“您喝了不少,要不我让人送送您?”
走到门口,尹世骁顿住脚步,从钱包里拿出一沓百元大钞,递给经理。
“尹总,别别别,今晚没让您尽兴,哪能再要您的钱……”
尹世骁强行将钱塞给她:“今晚当我没来过。”
经理:“……好嘞,尹总您放心。”
经理将人送出了门,目送着尹世骁从巷子里开车离开。
前台的小妹上前叫她:“华姐,尹总这是怎么了?哪个姐妹惹他不高兴了?”
“当不成男人,恼羞成怒了呗。”经理将那一沓钞票在手上拍了拍。尹家少爷被个小明星一脚踢坏了东西这事儿早就传开了,看来真的假不了。
前台小妹:“啊,那太可惜了。”
经理看向她。
前台小妹瘪着嘴:“还以为咱们有了个大客户呢。”
经理:“……啧,我还以为你为尹少爷可惜,合着你为了钱可惜呢?”
前台小妹嘻嘻一笑:“那不然呢?”嘁,谁吃饱了撑的可惜男人啊。
经理笑了一声:“行了,你也别可惜了。他就是来我们这儿做试验了,行还是不行,他以后都不会是我们的客户。”
“啊,为什么?”
“要是行,他之后也会去以前常去的那几家高档会所,何必舍近求远来咱们这小庙。要是不行……”
前台小妹:“那他也没脸来了!”
经理哼笑一声。
前台看着她手里那一叠大红钞票,眼睛亮亮:“华姐,想喝奶茶……”
经理笑睨她一眼,手里的钞票抽出几张给她:“自己买去。”
“哎呀,这也太多了……”前台嘴上推辞,手上是一点没客气。
“要买奶茶就去,买完快些回来。我去找阿梅。”
经理转身往里走。
“好嘞!谢谢华姐,爱你哦。”前台小妹拿着钱乐不可支。
黄色超跑像一头愤怒的狮子,张牙舞爪地在夜色中吼叫狂奔。
只听一声巨响,超跑一头撞在了立交桥的桥墩上,冒出阵阵白烟。
商岚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滕遇和温祈年这两天顺利地录完了《双虹》的主题曲和片尾曲,回到片场继续拍摄。
距离“逛花灯”那场戏仅过去了半个月,而《双虹》的时间线已经往后推了六年,皇子们的明争暗斗愈演愈烈,大皇子最先出局,死在了党派斗争中。
为安国本,朝臣们再提立太子一事,甚至有朝臣触柱死谏,形势所逼,皇帝不得不做决定。他立了皇后之子,也就是三皇子为太子。
之后,皇帝又将因战事受伤回京疗养的闻明月召进宫,住进月华宫偏殿,以便时刻保护承曜的安全。
原本大喜过望的皇后这时才明白过来皇帝此举的目的——这分明是将她的皇儿推出去当靶子,皇帝真正属意的东宫之主还是云遥之子承曜!
皇后嫉恨之下多次使计,奈何闻明月护云遥护的太紧,明刀暗箭皆被一一化解。
这日,月华宫内。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云遥正在教承曜学古人诗词,刚念一句,时年六岁的承曜突然说道:“阿娘,儿知道明月几时有。”
云遥:“嗯?”
承曜指向一旁的闻明月,笑着说:“阿娘您看,明月时时有。”
云遥和闻明月对视一眼,皆是露出了笑意。
“一个是天上月,一个是人间月,岂能一样?”云遥点点他的鼻子。
“那天上月和人间月,阿娘更喜欢哪一个?”
云遥愣了愣,看了闻明月一眼,见对方对上自己的视线,继而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头,露出的耳廓已经红了。
从小疼爱的邻家妹妹露出这种害羞情态,云遥心中怜爱不已,望着那人,柔声答道:“天上月再好,也只可远观,如何比得过人间月?”
“曜儿也觉如此。”承曜颇是认可地点点头,看向闻明月,有些好奇地“咦”了一声。
“阿娘你看,明月小姨脸红得好厉害!”
在云遥的教导下,私底下承曜都是叫闻明月小姨的,这一大一小关系也十分亲近。
云遥心中也有些好笑她的薄脸皮,十分善解人意的不再拿她逗趣,揉揉承曜的脑袋:“你这坏小子,小姨脸皮薄,不许欺负她。”
“唔……是。”承曜眨巴着眼睛看向闻明月,“小姨,曜儿错了。”
闻明月脸热得紧,嗔恼地睨他一眼:“明日把拳法多练二十遍罢。”
承曜:“啊?不要啊……”
当晚,闻明月正要睡下,却听见外面一阵喧闹声,便起身查看。
云遥睡梦之中被惊醒,走到殿门口见皇后带着禁军兴师动众地将月华宫包围,有种不好的预感。
闻明月站立一旁,神色淡淡。
云遥矮身行礼:“妾身参见皇后娘娘,不知皇后娘娘深夜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娘娘恕罪。”
皇后却不理会她,转头问旁边低眉顺眼的小太监:“你肯定没看错?”
“回娘娘,奴才的的确确看见了。”
“来人,搜!”
“是!给我搜!”
云遥脸色十分不好看:“你们想从我这儿搜出什么?”
“等会儿自会见分晓。”皇后的眼中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嘲讽。
不久,禁军出来了。
皇后:“搜出什么来了?”
“回……回娘娘,什么也没搜到。”
皇后一脸惊愕:“怎么……怎么可能?”
云遥心知自己或许不明不白逃过一劫,面上却不显:“不知娘娘想从妾这里搜出什么?”
“看来是有小人作祟,诬陷妹妹。”皇后娘娘朝云遥笑了笑,接着目光凌厉地看向小太监,“来人,把这个信口雌黄的奴才给我拖下去,杖毙!”
小太监惊恐不已,挣扎着大声叫道:“娘娘!娘娘饶命啊!奴才刚才明明……”
皇后:“掌嘴!”
小太监话没说完,就被一巴掌扇掉一颗牙,一巴掌紧接着一巴掌,把小太监扇得满口鲜血,再不能语。
皇后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云遥看着皇后和禁军们离去的背影。皇后领着一帮人来搜,明显是有备而来。没搜到东西,只有一个可能。
她看向闻明月,问道:“明月,是你吗?”
闻明月笑了一下:“不用担心,有我在。”
接着,闻明月将她刚才发现有个小太监偷偷摸摸进了云遥的衣帽房藏了个玉扳指的事告诉了云遥。
闻明月从身上摸出玉扳指递给她:“喏,就是这个。”
云遥接过仔细看了看,冷声道:“听说二皇子有个玉扳指从不离手,想必这个就是他的。”
闻明月皱着眉:“所以她是想诬陷你和二皇子有……有染?”
云遥冷哼一声:“二皇子的荒淫无人不知,若是刚才这个玉扳指被搜出来,我恐怕在劫难逃。”
闻明月厌恶地皱着眉:“好一个一石二鸟的毒计!”
“多亏了你。”云遥看向她,目光柔软,“明月,谢谢你。你在我身边这两年,救了我和曜儿太多次。”当年那个总在她身后追着叫云姐姐的小孩,如今真的很可靠。
闻明月别开视线:“应该的。时辰不早了,你快回去睡觉吧。”
回到自己的寝殿,闻明月躺着床榻上,睁着眼出神了许久。
……
回酒店的路上,滕遇和温祈年还有两位助理同坐一车,这段时间一直如此,剧组的其他人早就习以为常。
负责开车的人是江闻峻安排给温祈年的保镖之一。
自那天过后,江闻峻再不听温祈年的意见,不由分说安排了保镖过来全天候保护她的安全。除去车里这个还有四个,两人一辆车,将温祈年所在的这辆车牢牢地护在中间。
温祈年和江闻峻说留下一个人就够了,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结果被全家轮番教育,就连一向听她话的滕遇这回也没站在她这边,温祈年十分无奈地接受了现状。
晓蓁捧着手机兴致勃勃道:“诶,你们看尹家今天召开的发布会了吗?尹世骁又被骂了,被说是臭着一张脸道歉,一点也不诚恳。哈哈。”
叶菱也笑:“回回出现在公众面前都是一副鼻青脸肿的倒霉相,能开心的起来吗他?”
晓蓁:“那能怪谁呀?不都是他自己作的。”
这几天因为尹世骁车祸一事,网上着实热闹。
据说当晚尹世骁撞到桥墩后当场昏迷,是路人报的警。只能说高级跑车确实抗造,车都撞报废了,人还只是受了轻伤。交警部门根据医院的反馈和现场情况初步判断事故原因是酒后超速驾驶。
尹世骁在医院醒了以后却坚称刹车失灵了,一定是有人对他的车动了手脚。
警察经调查发现车子的刹车油管破裂,刹车油几乎漏光。正当网友们以为将要吃到一个惊天大瓜时,警方随后发布的通报表示经调查油管破裂并非人为,而正是车祸导致。
尹家今天上午召开了发布会。发布会上,尹世骁认可了警方的说法,表示自己当时意识并不完全清醒,并对自己酒驾的行为进行了道歉。
滕遇撇嘴:“酒驾就酒驾,找这么离谱的借口,以为拍电视剧呢?”
叶菱:“我倒是觉得说不定真有人对他的车动了手脚,网友分析得挺有道理。”
滕遇和温祈年忙于拍戏,对尹世骁车祸一事知道个大概,并没有过多时间去看网上的评论。
滕遇看向叶菱:“怎么说?”
叶菱:“尹世骁这种嚣张跋扈的性格,肯定结了不少仇,说不定真有人想要他的命。”
滕遇皱眉想了想:“可警方不是都公布事故原因了吗?”
叶菱:“有人说这是为了给公众一个交代。实际尹家私底下授意警方,不希望深入调查下去。”
滕遇:“为什么?”
“可能是怕拔出萝卜带出泥,要是真把背后动手的人查出来,肯定得又曝光出尹世骁以前做过的什么腌臜事。尹家前段时间才因为他股价大跌,这次肯定不想再横生什么事端了。”叶菱一笑,“我也是看网上看来的。”
晓蓁点头:“对对对,我也看了。还有人说这事是尹世泓策划的,为了独吞家产。尹世骁出席发布会,是因为有什么把柄在他哥手里,不得不表态,所以才臭个脸。”
“尹世泓不是这样的人。”一直没说话的温祈年此时说道。尹世骁是个人渣毫无疑问,但尹世泓的人品她是认可的,就算和弟弟关系并不亲近,他也不可能为了家产做出谋杀亲弟的事。
晓蓁:“温老师对他有了解?”话出口,她想起了温祈年的家庭背景,两家都是商业大亨,有了解也正常。
温祈年点头:“嗯。”
叶菱:“那可能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咯。要说他哥摊上这么个弟弟也是够倒霉的,一个在前面拼命惹事儿,一个在后面拼命收拾烂摊子,就这样还不被记着点儿好。”
“这种人渣败类,就该早点被天收了去。可惜怎么没把他给撞死。”晓蓁一脸遗憾。
叶菱:“真要是谁动的手,希望这位勇士别被抓了,再接再厉,争取下次为民除害。”
尹世骁对温祈年的所作所为,叶菱和晓蓁知道后也是恨得咬牙切齿,这会儿毫不留情地把人往死里咒上了。
滕遇和温祈年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思索。
“姐姐,尹世骁车祸这件事,难道真是有人……”
回到酒店,滕遇和温祈年一起进了她的房间,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要说仇家,两辈子加起来,她们无疑是和尹世骁结仇最深的,可这事儿并非她们所为。
温祈年像是想到了什么,心中有些不安起来。
“我给哥打个电话。”
电话里,江闻峻对尹世骁车祸一事似乎并不想多聊,而是和她有一句没一句说起了家常。
温祈年听出不寻常,他哥对尹世骁一直都是极其厌恶的,这次尹世骁出了车祸又侥幸捡回一命,江闻峻的态度竟出奇的冷淡。
原本的两分怀疑陡然变成了八分。再次追问之下对方才轻飘飘地说出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不是这次也会是下次,年年,别为这种人担心”。
温祈年哪还能不明白,气急:“我那是担心他吗?哥,别做不理智的事,我不想你有事。”
江闻峻失笑:“我又没做什么,能有什么事?别想太多,早点睡。”
没等温祈年多说什么,江闻峻挂了电话。
温祈年眉头紧锁。
滕遇坐她在身边,小声问道:“是大哥吗?”
温祈年沉沉一叹,点开手机找到了徐静珵的电话。
“你想让小静姐劝大哥?”
温祈年点头,滕遇却说道:“我觉得这种时候,谁劝都没用。”
迎上她投来的目光,滕遇抿了抿唇:“其实我能理解大哥的做法。如果我是他,我也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几次三番伤害我家人的人,何况尹世骁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混蛋。”
“五个保镖24小时保护,已经足够了,为什么还要去做那种事……”
而且听江闻峻的语气根本没有就此放弃的打算,温祈年简直头疼不已。
“防得再紧,也难保没有疏忽的时候。尹世骁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比谁都清楚,新仇旧恨,他一定会变本加厉地报复回来,他在暗我们在明,太被动了。”
“可这是法治社会!万一查到他头上……”温祈年揉了揉太阳穴,“简直是昏了头。”
滕遇搂过她的肩:“大哥只是太担心了,想尽他所能保护你。”
温祈年眼眸微眯看向她:“你好像很赞同他的做法?”
滕遇一呆,忙摇头:“理解,但不赞同。”
温祈年冷声道:“如果这种保护是以牺牲他自己为代价,我宁愿不要。”
温祈年一直都知道,她哥是个责任感很强的人,对家人有极强保护欲。十五年前就那样放走了尹世骁,让江闻峻对她愧疚至今,尽管当时是出于对她的保护。所以,当尹世骁再一次做出伤害她的事,愤怒让江闻峻不顾一切。可她不能江闻峻为了她走到那一步。
温祈年:“我可能得回去一趟。”有些话,当面说或许更有用。
“姐姐,你别着急。大哥那边我去劝。”
温祈年狐疑地看她一眼:“你不是说谁劝都没用吗?”
“那个……我试试嘛。”
“你想怎么劝?”
“……我还没想好呢。”滕遇抓了抓额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
温祈年无奈白她一眼,压根也没指望她能说服江闻峻。
“行了,赶紧回去睡,明天还要早起拍戏。”将人赶回了自己房间。
“姐姐,总之你放心,这事儿交给我,我会联系大哥的。”离开前,滕遇保证道。
“好好好。”温祈年顺着她的话应了,心里想着等过两天拍戏任务轻一点的时候和关导请个假,回去亲自和她哥谈谈。
回房的路上,滕遇的表情早已变得坚定。之前因为自己一时冲动下了狠手而让尹世骁逃脱了法律的制裁,她自责过无数遍,一个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想法早就在心里萌生。原本打算等这部戏拍完后好好计划一下,却没想到江闻峻会先她一步采取行动。她的这个想法,或许可以说服对方配合。
江闻峻感到有些意外,在妹妹打过电话后不久,妹妹的小女朋友竟也打来了电话。
虽然小遇那孩子在温祈年以及他们一家的面前表现得温软无害,但江闻峻知道,在有关温祈年安危的事情上,她绝不是个软柿子。可她的果决和胆量还是远超江闻峻的认知。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大哥,你会帮我的吧?”
第110章 你有福了年年
皇帝得知皇后在月华宫所做之事,一怒之下将其禁足,自己则亲自来到月华宫对云遥表示安抚。
月华宫内,皇帝很满意云遥的通情达理,再看她美如月宫仙子一般的面容,越看越觉喜爱,不自觉地抱了上去,将其压倒在床榻上。
宫人们见状识趣地退下,将寝殿留给皇上和云遥两人。
“皇上……”
云遥微微抗拒了下。这几年皇帝的身子每况愈下,一直在用药调理,浑身也是一股子药味。
皇上停下动作,居高临下看着她,尽管身体不比以前,但眼神还是锐利:“爱妃不愿?”
云遥轻声道:“妾不敢,只是过会儿明月就该带曜儿回来了,若是撞见……”
皇上随意道:“让她将人带离此处便是,德庆在门口,他知道该怎么做。”
没等云遥再说,他再次俯身压了上去。
在皇帝看不见的地方,云遥蹙起了眉,眼里一抹忧色。
闻明月和曜儿从演武场回来,一路小声谈笑着走入月华宫。
看见门口停着皇帝的龙辇,几个太监宫女立于殿门前。
闻明月的笑容淡了下去。
承曜见到龙辇,有些高兴地快步上前问道:“父皇来了吗?”
众人纷纷朝承曜和闻明月行礼。
“免礼。父皇在里面吗?”
大太监德庆回道:“回殿下,皇上正在殿内。”
承曜一喜,就要推门进去,德庆忙拦住他:“殿下,殿下,不可。”
承曜:“为何?我好久没见父皇了。”
德庆笑着说:“殿下,皇上正与贤妃娘娘商议要事,不可打扰。”
闻明月耳朵动了动,听见寝殿内传来男人的粗喘和云遥压抑痛苦的低吟,微垂下头,拳头不自觉握得死紧。
“那还要多久?”
“奴才不敢妄自揣测。”德庆说道,“殿下刚散学回来罢?不如闻将军带殿下先去完成今日夫子留的课业,等皇上办完事问起,定会高兴的。”
承曜想了想,点头:“好。”
德庆看向闻明月:“……闻将军?闻将军!”
闻明月回过神,忙垂眸应好。
承曜回了书房,闻明月在偏殿外发了很久的呆,忽而拔出一旁武器架上立着的银色长枪,在院中练了起来。
阵阵晚风中,闻明月长发随风舞动,手中银枪过处带起片片落花。夕阳下落英缤纷的优美场景却无法暖化她冷峻的脸色。
日落月升,直到远处传来太监一阵尖利的吆喝:“皇上起驾——”
闻明月猛然挺起长枪向前刺去,枪头竟生生插进了树干之中。她紧握枪杆手腕一转,手臂粗的树干“啪”的一声从中裂开。
她轻轻喘着气,一把拔出银枪,缓缓走到了武器架前,将其放了回去。
……
“很不错嘛演得。”卓锦辞挤了挤温祈年,小声说,“生气估计是听到你的声音,真情实感了吧。那小醋坛子……”
温祈年心说你个老醋坛子还好意思说别人?
“该说不说,你家小狗拍起动作戏来有点子帅哦。”
“她是人。”温祈年淡淡开口。
“嘁。”卓锦辞白她一眼,“怎么不反驳‘你家的’?”
“锦辞,你最近很闲。”
卓锦辞笑说:“还好啦,这不刚处理完一堆事情嘛。”
滕遇走了过来,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关导,可以吗?”
“很棒,情绪表现得很到位。”关芷闲说道。
滕遇:“动作呢?”
闻明月这个角色是将军,舞枪练剑的戏也多。刚才的那套动作她跟武术指导学了整整三天。
关芷闲点头肯定:“非常不错!”
卓盛光有些好奇地跑过去举了举银枪:“哇,好重。”
关芷闲:“这可是真家伙,六斤呢,不容易不容易。”她不由再一次在心里感叹自己选滕遇演闻明月是选对了,那杆银枪并不完全是道具,为了更有质感,剧组请人定制的是个六斤重的铁家伙,只是没开刃。一般来说女演员拿这么久就已经很难了,何况还要练动作。
卓锦辞惊了:“这么重的吗?我还以为就是道具呢。好家伙,这戏拍完滕遇你麒麟臂不就练出来了?*哎呀,那不是两只胳膊不对称了?”
滕遇:“……”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卓锦辞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凑近温祈年耳边用只有她一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你小女朋友臂力这么好,你有福了年年……”
滕遇虽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不过看她笑得像只狐狸,就知道准没好话。
傅惜时和叶菱几人也悄悄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温祈年朝卓锦辞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
卓锦辞凑近,便听她低声道:
“刚刚偷偷抽烟了吧?”
“嘶,你怎么知道……”
卓锦辞浑身一凛,下意识看了一眼傅惜时,在对方不明所以的目光里回给她一个迷之微笑。
行,她算是怕了。卓锦辞咬咬后槽牙,对温祈年做了个给嘴拉拉链的动作。
周围几人包括旁边站着的苏颜都是一脸的忍俊不禁,虽然不知道温祈年对卓锦辞说了什么,反正总归是立刻拿捏了她,令她像只斗败的公鸡似的不得不给自己的嘴上了拉链。
晓蓁悄悄对叶菱说:“我以前对卓总有误解,以为她是霸总加渣女,没想到是妻管严加搞笑女……”
不小心听到这句话的傅惜时:“……”妻管严什么的先不提,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在一起后,这家伙越来越能制造笑料了。
温祈年很快又去准备下一场戏的妆造,等工作人员布好景便开拍。
寝殿内,云遥闭着眼睛躺在床榻间,秀眉轻蹙难掩倦色。听见脚步声,以为是宫女进来了,并未睁开眼,只轻声说道:“扶我起来。”
一只手从后颈伸进来将她带起,云遥微微睁开眼,惊讶地坐起身:“明月?怎么是你?”
发觉对方正看着自己的肩头,眼里满是痛色,云遥低头一看,忙拢好里衣的领口,盖住肩膀。
“他……他对你……”刚才那一眼看见的斑驳的青紫咬痕做不得假,闻明月眼圈红了。
云遥淡淡笑了笑:“没什么。”皇帝近几年身体不济,便开始采用凌虐的方式,听妃嫔们的痛吟声获得刺激。所幸皇帝并不常来,这种痛苦尚能忍受。
“帮我叫柳儿进来,我要沐浴。”云遥起身下床,却有些站立不稳地晃了一下。
闻明月立刻扶住她。
柳儿正好走了进来,向闻明月行了一礼后,对云遥说道:“娘娘,汤池水热了,奴婢扶您过去。”
闻明月:“我抱你去吧。”
云遥一愣:“不用,有柳儿扶我就行。”
闻明月:“云姐姐,我以前不是也抱过你吗?”
少女时期的闻明月为了给云遥展示自己的力气大,总爱抱她。
云遥想起年少时光,眼里流露出暖色,她看向柳儿:“你下去吧。”
柳儿:“可是,娘娘,奴婢还得伺候您……”
“没事,下去吧。”
“是,娘娘。”
闻明月将云遥横抱起,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出寝殿侧门,进入到有汤池的殿中。
闻明月在池边将云遥放下。
云遥正要解开衣领,又停住动作,看向闻明月,笑问:“一起吗?我们好像还没一起沐浴过呢。”
闻明月脸一红,忙摇头道:“不,不了。我先出去了。”
意料之中的回答。其实云遥也并没打算真的让闻明月一起沐浴,平时倒无所谓,可今天……她向来不愿将一身狼藉示于人前,别说明月,她的婢女里也只有柳儿见过,每次承欢后也都是柳儿服侍她沐浴。
刚要转身,闻明月又问道:“可是,这里没人服侍,你……”
云遥:“没事,明月,接下来我自己就行。”
闻明月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说道:“那你一会儿沐浴完……”
此时背对着她的云遥衣裳脱到一半,露出了肚兜系带下白皙却又带着几处青紫的后背。
闻明月立即垂眸,云遥也没料到她会回头,忙将里衣合上。
闻明月:“……你沐浴完叫我,我在外面等你。”
云遥背对着她应了声好。
小半时辰过去,闻明月始终未听见云遥叫她的声音。她有些担心地轻轻敲了两下门,也没有人回应。徘徊几下后,她轻轻推开了门。
一开门,入眼是浴池殿内充斥着的淡淡水汽,不过这对闻明月的视线造不成阻碍。
她轻唤了声:“云姐姐?”
没人应答。
闻明月着急起来,快步走到了浴池边,便一眼看见云遥以臂为枕趴在池边,面容恬静地睡着了。她的身子浸泡在池中,在满池的花瓣掩映下无法看的分明,露出水面的肩膀和手臂白得晃人眼——如果忽略那几处青紫咬痕的话。
闻明月蹲下身子,轻轻将她白皙肩头上的几片花瓣拈去,眼里是云遥从未见过的温柔爱意。
“云姐姐,我定会护你周全。”她轻轻说了句。
云遥好梦正酣,却忽然被一声声的“云姐姐”叫醒。
“明月?”云遥睁开迷蒙的双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地在浴池里。
她忙沉下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揉揉眼睛困倦道:“你怎么进来了。”
“我在外面等了很久,一直没见你出声,有点担心,所以进来看看。”闻明月说道,“泡汤池的时间不宜过长,你快起来吧。”
云遥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闻明月:“能帮我拿下布巾吗?”
闻明月左右看了看,见一旁木架上挂着的布巾和叠放着的干净的肚兜和里衣,便走过去将这些拿了来。
回到浴池边,闻明月一手布巾一手衣物,充当人体衣架,转身背对云遥:“你……你出来吧。”
过了片刻,身后传来出水的声音,而后是脚步声,再然后手上的布巾就被拿走了。
闻明月没有回头,余光看见布巾被扔到一边,紧接着肚兜和里衣也被拿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明月,我好了。”云遥说道。
闻明月便转过身来,看向她道:“那我抱你出去吧?”
云遥轻轻一笑:“不用,我已经不那么乏了。”
闻明月也不说话,就看着她。
对视片刻,云遥败下阵来,无奈妥协张开双臂:“来吧。”
闻明月这才笑了笑,弯腰再次将她横抱起来,稳步走出浴池殿。
……
关芷闲:“ok,过了!”
这场戏温祈年当然不是真的赤.裸沐浴,因为要露出肩膀,还有上岸后拍她腿的镜头,剧组提供了肉色抹胸和超短裤,并且也清场了。
听见导演喊过,温祈年裹上了叶菱拿来的浴巾,回更衣室换衣服去了。
在监视器前看完这场戏,卓锦辞恨铁不成钢道:“闻明月这呆子,云遥都睡了,亲上去啊!多好的机会。”
“我也以为能有个吻呢。”晓蓁叹气。
卓锦辞:“关导,这里怎么不加个吻戏呢?气氛都到这儿了。”
关芷闲:“其实我也想过这里要不要加一场吻戏,但是被我自己否了。”
傅惜时:“为什么?”
关芷闲:“第一,这不符合闻明月的人设,她的性格,太隐忍,做不出偷亲的事。”
苏颜:“第二呢?”
关芷闲:“第二……你们不觉得这个角度吻上去太丑了吗?”
晓蓁:“……也是哦。云遥就露个脑袋在池子外面,闻明月要偷亲,得趴在地上撅着屁股亲。”
卓锦辞:“卧槽,有画面了。辣眼睛辣眼睛!”
“什么辣眼睛?”率先出来的滕遇疑惑道。
卓锦辞:“你趴在地上撅着屁股亲年年,辣眼睛!”
滕遇:“……我什么时候这样亲过她了?!”
晓蓁:“卓总其实是说……”
卓锦辞:“没这样亲过?”
滕遇:“当然没!”谁会趴地上撅着屁股亲对象啊!
卓锦辞:“那一般怎么亲?”
滕遇:“……”
卓锦辞:“哈哈哈哈……”
众人或笑或若有所思,晓蓁和叶菱双双捂眼。
傅惜时打了卓锦辞一下:“说什么呢你……”
卓锦辞干咳一声:“……开个玩笑嘛。”
关芷闲笑了:“看来卓总是站在嗑cp的前沿阵地啊。”
卓锦辞:“哈哈那是,我还看过她俩的同人文,贼带劲那种。”
晓蓁和叶菱此时心里OS:我有个朋友也想看。
大家都聊嗨了,没人记得旁边还站着一个正处于好奇心旺盛的年纪的小孩。
默默听了半天的卓盛光拉拉傅惜时的袖子:“惜时姨姨,什么是同人文?”
几人都是一愣,接着尬笑起来。
傅惜时:“……我也不懂,问你妈妈。”谁挖的坑谁负责填。
卓盛光求知的眼神看向卓锦辞。
卓锦辞打了个哈哈,企图蒙混过关。
卓盛光似乎也没纠结这个问题,又问滕遇道:“小遇阿姨,你和姨姨也会像我妈妈和惜时姨姨那样亲亲吗?”
滕遇:“……”
“当然不会。”卓锦辞捂住了他的嘴,朝几人尴尬一笑,“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此时温祈年换好衣服出来,见状不解道:“怎么了?”
叶菱闷笑道:“姐,你最好别知道。”
看足了戏的关芷闲终于说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年年,小遇,早点睡养足精神,明天最后一场对手戏了。”
滕遇和温祈年都点头应好。
卓锦辞:“这就最后一场对手戏了?她俩在一起了吗?”
关芷闲笑:“你猜呢?”
卓锦辞:“……没?”
关芷闲:“保密。”
卓锦辞笑了:“关导,你这样我晚上可要睡不着觉了。”
回酒店的车上,滕遇忍不住向温祈年诉苦:“姐姐,我简直要被卓总害死。”
温祈年挑了挑眉:“怎么了?”
滕遇于是将刚才的事说了。
滕遇:“都怪卓总,故意给我挖坑。”
温祈年不解:“锦辞她怎么会好好的说起这个?”什么趴在地上撅着屁股亲吻她,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晓蓁:“其实是你搞错了啦疼疼。”
滕遇:“啊?”
晓蓁:“卓总其实说的不是你吻年姐,是在说戏啦。”
晓蓁和叶菱又将“前情”解释了一遍。
“……”滕遇瞪大眼睛,“这我哪知道啊!晓蓁,你也不提醒我一下。”
叶菱:“她提醒了。”
晓蓁:“但没成功。”
滕遇:“……”
温祈年轻轻一笑:“以后对锦辞说的话,沉住气就对了。她是个爱看热闹的性子,你越急她越开心。”她在这方面深有心得。
滕遇捂脸叹气:“我早晚被她带沟里去。”
另一辆车上,卓锦辞缠着傅惜时问:“惜时,云遥和闻明月最后在一起了吗?”
傅惜时抱着卓盛光,笑而不语。
“……那,那你和皇后呢?在一起了吗?”
傅惜时:“……后面就知道了。”要是告诉这老醋坛子她和皇后不光在一起了,还有床戏,这家伙还不得时刻在剧组看着她?
“嗯?”卓锦辞凑近她眯着眼睛,“说不说?”
傅惜时问卓盛光:“小光,你说我要不要告诉她?”
卓盛光仰头笑:“不告诉。”
傅惜时:“听见没,不告诉。”
卓锦辞:“……”真是她的好大儿。
“卓盛光,你还敢笑。”卓锦辞提溜起他的耳朵,“谁让你把我和你惜时姨姨亲亲的事往外说的?”幸好她捂嘴及时,不然今天这脸可丢大了。
卓盛光缩了缩脑袋转身藏进傅惜时怀里:“惜时姨姨救命。”
“还救命?”卓锦辞哼哼道,“下次再乱说,给我面壁思过去。”
傅惜时揉揉他的脑袋:“小光,亲吻是很私密的事情,不可以往外说的,知道吗?
卓盛光:“可是是妈妈先说的……”
傅惜时:“……”她扫了卓锦辞一眼,意思很明显:谁让你在孩子面前口无遮拦?
卓锦辞心虚地摸了摸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