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沈少爷,不知我们是有哪里不对,得罪了沈少爷,让沈少爷来和我们这些底层混饭的人抢饭吃?这恐怕不太好吧?”
沈斯宁听见对方这样称呼自己,他就明白过来,对方肯定调查过自己了,那这样的调查肯定瞒不过父母那边,到时候是不是师兄和那些朋友们也会知道?
他还不想那么早暴露自己的行踪。
“张先生,这世界本来就是一个大型的生态链,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难道你还要求对方在吃你前同你打声招呼?”
“至于抢饭吃这种行为更是谈不上,难不成只要赚钱的买卖都是你碗里的饭?这就未免太过霸道了,至于得罪不得罪的问题,我们从未见过面,何谈得罪一说。”
沈斯宁回敬他的话。
张成峰在电话里冷哼一声,就知道这件事没得商量了,既然文的不行,那接下来就该武的了。
“沈少爷说得是,我们这些底层人眼皮子浅,看不到你那样的高度,有时候为了口饭吃,怕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在下给沈少爷一句忠告,走路的时候离打架闹事的人远一点,免得误伤了您。”
对方说完这些话后,就挂断了电话。
沈斯宁知道对方是在警告自己,如果他插手掺合进去,对方必定不会顾及他的身份了。
沈斯宁等廖祁东回来后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但是他隐去对方知道他身份背景这件事。
他想等廖祁东站得足够高的时候,再告诉他自己家里的一切,他不希望廖祁东有压力。
接下来廖祁东让沈斯宁住在厂区宿舍,他自己则住在新房子那边,厂区人多,他们就算来找事,员工中好歹也有人会帮着的。
但是久居不出,对方的报复心肯定会更重,所以他打算自己吸引对方的注意力,换沈斯宁的安全。
廖祁东这段期间明里暗里,有不少人来找他茬,他要对外社交,有时候酒桌上故意使绊子往死里灌他,下了酒桌就有人跟上他。
幸好他带了几个人,加上小陈机灵又熟悉地形,躲过好几次报复。
廖祁东让小陈开车到新房子那边,等人走后他又换了一身不显眼的衣服,走楼梯从下来,在小区绕了好几圈最后打车去居民楼住。
这些天他时常换地方住,每次小陈把他送到后,他就悄无声息的离开,等到了第二天早上再回来,装作在这里住过一夜的样子。
他必须得保证自己的安全,他若是出事了,沈斯宁会伤心难过的,更有可能那些报复会牵连到他。
就这样两人分开一个月,天气入冬了。
廖祁东忽然想到,沈斯宁的生日快要到了,沈斯宁的生日在十一月底,他的生日在十二月中旬,相隔得很近。
去年他没有身份立场,为沈斯宁过生日准备礼物,现在他有了名份,为自己的恋人准备礼物和过生日是名正言顺的。
可是他现在没有机会。
他必须得扛过这段时间,等厂里稳步发展后,他手中的那把伞才会愿意彻底和他合作。
廖祁东不是次次都好运,今天晚上他就被对方缠住了,要不是他多年来的打架经验丰富,又力气大,硬生生的掰断了对方的手腕,否则那把刀就不是插中他小腹,而是心脏了。
廖祁东躺在新房子的沙发上,他让小陈去诊所找个大夫,多出点钱请人过来给他包扎。
小陈立马去了。
廖祁东躺在沙发上,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他今天还没给沈斯宁打电话。
廖祁东拨通了电话过去。
沈斯宁在宿舍一直等廖祁东的电话,他刚刚突然心慌得厉害,总觉得有事发生,但是他不太敢打电话过去,都是等廖祁东打过来。
廖祁东这段时间常处危险之中,沈斯宁怕自己贸然打电话坏了他的事,又或者廖祁东在东躲西藏中,万一没有关静音,自己打电话暴露了他怎么办。
等到廖祁东打电话过来,沈斯宁的心才安定下来,他抬手用劲压了压自己的心口,那里还是很不舒服,慌得厉害。
“吃饭了没有?”
廖祁东放缓自己的语气,尽量让自己保持跟平常一样,不让沈斯宁听出端倪。
“吃了,你呢?”
沈斯宁问他。
廖祁东照常答了,然后又问他今天一天做了什么,下面的负责人表现怎么样,听不听吩咐,有没有可以提拔的人才。
沈斯宁回答完后,又顺带说了一下厂里这段时间的销售额和利润,利润十分可观,可谓是日进斗金。
大城市的货车价格贵,而且代理资格更是不好拿,他们这里生产的货车价格比他们低上两成,代理不分身份背景,只要有钱就可以拿。
加上廖祁东煤矿场和物流公司这边的宣扬,凡是拉货的司机和需要货车的地方,都差不多知道了他这里。
廖祁东听到电话里的沈斯宁说到这里时,语气都是十分骄傲的样子,他心痒痒,很想摸一摸沈斯宁,很可惜他们现在见不了面。
“是吗?那岂不是沈老板你发财了。”
廖祁东笑着调侃他,笑的时候牵动了一下腹肌,腹部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传来,廖祁东左手死死的握成拳,青/筋/暴起硬生生的忍下这阵疼。
沈斯宁在电话那头轻哼一声以示回应。
“廖祁东,刚刚我的心特别慌,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不知道为什么,沈斯宁鬼使神差把刚刚的感受说了出来。
“真的?这么在乎我吗?”
“是太久没见,想我了吧?”
电话那头廖祁东低低沉沉的笑,语气吊儿郎当一副欠揍的样子,让沈斯宁又气又思念。
聊完电话后,廖祁东挂断了电话。
他躺在沙发上,低头往自己光着腹部的看去,血又渗出不少,顺着腰线落在了沙发上。
廖祁东的第一反应是。
他得找个借口把沙发换了。
小陈去附近的诊所找了个大夫,多给了点钱,大夫到了一看他那情况,赶紧给他吃了一颗药,然后又给他伤口消毒洒了药粉,简单处理一下后,跟他说这伤口太深,必须得去医院检查看看,万一发炎没处理好,容易丢命。
临走前大夫把带来的药箱留给他们了。
小陈连连点头说,处理完了立马就去。
等小陈把大夫送走后,他问廖总要不要现在去医院,廖祁东摇了摇头,趁人病要人命他是知道的,对方就在暗处等着给他致命一击呢。
廖祁东换了几天药,他身体好命硬没出什么大事,没多久伤口就结痂了。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廖祁东偶尔会回厂里看看,但是不会久待怕给沈斯宁带来麻烦,也怕沈斯宁发生他身上的伤口。
沈斯宁忙起来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还是廖祁东提前了好几天,问他过生日时想吃些什么,当天他会来厂里,到时候做好饭菜送过来。
沈斯宁点了几个自己想吃的菜,生日当天早早的就起来了,心里充满期待,他想自己过生日,廖祁东总不会只待一会儿就走吧。
沈斯宁换好衣服,在镜子面前打理自己的形象,然后听到床上的手机铃声响,他以为是廖祁东给他打的电话,于是赶紧走过去接听。
等拿到手机,看清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时,沈斯宁脸上的笑容停住了,犹豫再三后他拿起手机接听了起来。
“父亲。”
沈斯宁接通电话后,叫了对方一声。
“生日快乐,儿子,这段时间我和你母亲很是想你,所以趁着今天给你说一句祝福。”
“谢谢父亲。”
“斯宁,出去游玩这么久,想明白父亲说的话了吗?现在是否有所感悟?”
沈斯宁从看见这通来电,他心里就已经隐隐有了预感,以前父母都是换手机号给他打电话或者发信息的。
“父亲,我明白你说的话了。”
“但是我能迟一段时间回家吗?”
沈斯宁艰难的说出自己的请求。
沈斯宁早就明白父母的良苦用心,也知道父亲临行前对他的期望,父亲在这么恰好的时间段给他打电话,很难说父亲没有找人看着自己。
他早就应该想明白的,父母就算对他再失望,不可能真的放着他不管,沈周两家的担子还等着他来挑,他那时候还真以为父母对自己失望了,所以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现在这个电话,明晃晃的告诉了他这件事。
“斯宁,父亲尊重你的选择,但是你们的对手,寻求了新的庇护者,他们已经达成了合作,现在事态发展,已经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了。”
“我很感激那位廖先生对你的帮助,我也不会反对你和他交往,但前提是他能从这个龙潭虎穴活着出来。”
“做为父亲,我是不会让你涉险的。”
“三天后,就会有人来接你回家。”
“要拐走我沈常青的儿子可以,但是他得拿出真本事让我看看,这一次就是他的第一关考验,想虎口夺食就得有善后的能力,否则他就永远只是一个有勇无谋的人。”
沈斯宁拿着电话久久不能回神。
为什么总感觉要好一些,要迈出胜利的第一步时,就会有更大的暴风雨来袭。
这时,电话又响起来了。
是廖祁东打来的,他来给自己过生日了。
第57章 钻戒
沈斯宁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他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廖祁东说他过来了,沈斯宁把宿舍的桌子腾出来,方便等下放饭菜。
廖祁东提着几个保温桶还有一个蛋糕进门来,他脸上带着笑, 进门第一步就是祝沈斯宁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他们初遇时是在夏天, 去年冬天十一月沈斯宁满二十三岁, 今年冬天他24岁, 细细算来他们已经认识了一年多了。
沈斯宁把东西接过来放在餐桌上。
廖祁东做的好几个菜都是他爱吃的,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天, 沈斯宁吃的每一口饭菜都没有尝出味道,他好像从接了父亲的那一通电话后,他就食之无味了。
“廖祁东,外面的情况还好吗?”
沈斯宁不经意的问他。
廖祁东其实从一进门,就察觉到沈斯宁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了, 他吃菜时只知道夹面前的菜吃, 好几次他夹了几块炒菜用的配料, 并且还都吃下去了,沈斯宁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廖祁东走到沈斯宁身边, 他把人抱起来回自己的位置,他让沈斯宁坐在他身上,然后夹菜一口一口的喂沈斯宁吃。
沈斯宁眨眨眼,不知道廖祁东怎么这样做, 廖祁东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笑着说道。
“某人盯着我一直不眨眼,我还以为是太想我了,既然这样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廖祁东时不时的逗他一下,让他把饭菜吃下去, 等沈斯宁说吃不下的时候他才没有喂了,然后他把剩菜全部吃了。
吃完后,廖祁东搂着沈斯宁坐在宿舍的床上,他亲了亲沈斯宁问他。
“乖,告诉我,遇上什么事了吗?”
“怎么一副很难过的样子。”
廖祁东抬眼目光看向沈斯宁。
沈斯宁本来想瞒住这件事的,但是三天后父亲的人就要来接他离开,怎么能瞒得住廖祁东。
“父亲说三天后,会派人来接我。”
“他说这里已经是龙潭虎穴了。”
沈斯宁不知道他说这话时,眼中皆是迷茫,看得廖祁东心疼不已。
廖祁东听明白沈父说这话的意思了,他说龙潭虎穴那就证明,他已经确认这件事的真实性了,所以要第一时间把沈斯宁接走以免陷入危险。
怪不得最近那些人安份下来了,廖祁东还以为他们放弃了,原来是憋着更狠的,只等沈斯宁一走,就对自己展开疯狂的报复。
“那你先回家,到时候等我忙完了,就来找你。”
廖祁东很平静的说着这件事,好像只是因为一些小事忙碌才不能脱身一样,而不是前面等着他的是要他命的狂风暴雨。
沈斯宁听到廖祁东这样说,他再也不能忍住情绪,他从廖祁东的怀里挣脱出来,面对面的看着他,眼睛通红含细微的水光。
“找我?你还有命来找我吗?”
“我父亲派人来接我了,就证明事态已经严重到很危险的地步了,所以父亲为了我的安危,都顾不上会暴露在暗地里派人跟着我的事。”
“当初你做这件事,也有我的出谋划策,如果不是我的指点,你不会陷入这种境地的。”
“是我太贪心了,总想着要你飞得更高,却忘了别人也是一步步爬上去的,怎么会甘心咽下这口气。”
廖祁东拉住沈斯宁的手,把人抱住,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沈斯宁的情绪。
“斯宁,这件事怎么会怪你呢,从遇见你开始,我的心里就滋生了一头野兽,我想要得到你。”
“还记得以前你骂我疯了,说我为了挣钱不要命吗,你问我在急什么,我说我看中了一样东西,他很贵我付不起他的价格。”
“从那时起,我早就为了他不要这条命了,想要得到一件宝物,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很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所以没有这件事,也会有其他事的,你是天上高高的月亮,我是那翻过一座又一座高山的狼犬,我想要咬下月亮,那么这些路就是我必须走的。”
廖祁东说完后,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两只银色的戒指。
廖祁东审美堪忧,他只知道买给老婆的,钻石要大要值钱才能代表自己的心意,于是沈斯宁的那只戒指十分夸张,钻石大得晃眼。
沈斯宁低着头,看着那对戒指。
他看着廖祁东十分认真的,给他的无名指带上那只大钻戒,这戒指明显是女性款式的,廖祁东这个粗人,肯定没有告诉柜员是男性戴的戒指。
廖祁东这个人占有欲很强,不会让外人知道自己的一星半点消息。
廖祁东给沈斯宁戴好戒指后,抬起他的左手亲了一下,然后十分郑重的告诉沈斯宁。
“现在我不能对外告知我们的身份,但是该有的我都会给你,以后你就是我廖祁东的老婆了。”
说完后,廖祁东把盒子放到沈斯宁手里,示意他给自己戴上,沈斯宁从盒子里拿出那只什么装饰宝石都没有的戒指,依葫芦画瓢的戴在了廖祁东的无名指上。
“高兴得都哭了?嗯?”
廖祁东吻走沈斯宁眼尾滑落下来的泪滴。
沈斯宁紧紧抱住廖祁东,眼泪决堤。
“好了好了,你男人没那么容易死的,我还等着去你家提亲呢,你先听话回家待一段时间,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报平安的。”
廖祁东像哄小孩一样,哄了沈斯宁很久。
最后廖祁东替沈斯宁拆开那个生日蛋糕,把蜡烛插上点燃后,让沈斯宁许愿吹蜡烛。
沈斯宁靠在廖祁东的怀里。
他许下愿廖祁东平平安安到老的愿望。
生日这一天,廖祁东陪着沈斯宁过了一整天,晚上也陪他在宿舍睡觉,他很安分做得最亲密的也只是亲亲沈斯宁。
他心里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在开始减少亲密,减少沈斯宁的回忆。
如果真的折在这里了,希望沈斯宁难过会少一点,不要一直沉湎于和他的过去。
廖祁东见过姐姐思念姐夫,姐夫去世后她从来没有动过再找的念头,反而一门心思的培养儿子,把对姐夫的思念寄托在了儿子身上。
那样的日子很苦的。
廖祁东虽然强势占有欲强,但他不希望沈斯宁变成那样,他希望沈斯宁永远开心快乐。
第二天天一亮,沈斯宁醒来时廖祁东就走了,没有留下短信和只言片语,沈斯宁打电话过去,廖祁东说他要去做准备了,所以沈斯宁离开,他不能去送了。
沈斯宁挂断电话后,心中空空的。
一直等到第三天,沈斯宁在办公室的时候,他听见门外有人敲门,是小陈。
沈斯宁疑惑小陈找他什么事?
“沈少爷,我们该走了。”
沈斯宁惊疑的看着小陈,他心中翻起滔天巨浪,小陈!原来小陈就是父亲的人。
父亲到底对他们的一举一动,了解到哪种地步?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一清二楚?
见门里的人犹豫,小陈说了一声抱歉后,便让开办公室门口的路,随即他身后进来两个保镖。
保镖走了进来,对着沈斯宁先鞠了一躬。
“沈少爷,请不要让我们难办。”
保镖抬起右手,请他跟着一起离开。
“我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收拾好。”
沈斯宁手上紧紧捏着钢笔。
他想拖延时间,不想离开。
“沈总说过,不用沈少爷带什么东西,家里什么都有,只需要少爷平安回去就好了。”
“沈总还说,就算少爷留在这里,他也不会因此而出手帮助你们,所以劝少爷歇了这个心思,识时务者为俊杰。”
其中一个保镖出声说道。
沈斯宁知道自己不走,他们会强制性带走自己的,为了避免外面的员工看见闹得沸沸扬扬,以为厂里出什么事了,老板都被人带走了。
沈斯宁只好抬脚往外走。
一直往外走路上遇到员工时,员工热情的和他打招呼,喊他沈老板,沈斯宁匆匆点头应了。
走到大门口时,准备好的车子就停在门外,沈斯宁一上车,其中一个保镖就趁其不备拿走了他的手机。
“你做什么!”
沈斯宁严厉的质问他。
“对不起,沈少爷,这也是沈总吩咐的,等飞机一落地,我就会把手机还给您的。”
保镖面无表情的说道。
沈斯宁知道,父亲这是怕他心软,当父亲的最了解儿子,所以才这样做,就是怕他联系廖祁东,一旦听见对方的声音就舍不得走了。
车子一路到了飞机场,私人飞机早就准备好了,只等沈斯宁的到来,在越走越近的时候,沈斯宁的心也越来越冷静。
“小陈,我去一趟洗手间,你陪我去吧?”
小陈听见这话自然应下,于是陪着沈斯宁一路往机场的洗手间走去,在路上沈斯宁没忍住开口问他。
“你从一开始就是我父亲的人?”
“嗯。”
“父亲从什么时候派人跟着我的?”
“从少爷出家门上飞机的那一刻,就有不同的人,每天轮流保护少爷的安全,沈总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让少爷发现我们的存在。”
沈斯宁听到小陈这样说,他心里想,那岂不是他来这里后发生的所有事父亲都知道,包括最初他和廖祁东相遇相恋,全部都知道。
父亲没有干涉他的恋爱。
但父亲应该是打心底里瞧不上廖祁东的,不然这一次不会直到事态严重到无法换回的地步,才把自己带回去。
他没有给自己透露过一点信儿,哪怕是一丁点的提醒也好,父亲应是存了让他长教训的心思。
父亲不会不知道,廖祁东做的这些事,有自己在其中掺合,但他不管这些,也不管对方对自己儿子的帮助,放任他自生自灭。
他只要自己儿子振作起来就行。
至于让自己儿子振作起来的人,若是平时他可能会客气的请对方吃饭,赋予一些财富给对方,但现在对方引火烧身自身难保,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自然不用花费力气去管。
卫生间里,沈斯宁根本就不想上厕所。
他只是找了个借口,他寻了一间靠窗户的隔间,他让小陈在外面等他,他自己踩着厕所的水箱爬了上去,从窗户钻了出去。
沈斯宁跳下窗户的时候,手撞到了栏杆。
沈斯宁顾不得这钻心的疼痛,快速的往外跑,幸好他身上还带着钱包,他赶紧拦了一辆车上去,司机问他目的地,沈斯宁说了新房子的位置。
坐在车子后座,沈斯宁掏出一根银色的细链子,链子上穿着那只钻戒,沈斯宁把戒指紧紧握在手心。
他不要用愿望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来保佑廖祁东平安,他要陪着廖祁东一起渡过这次难关。
他不要廖祁东永远护在他身前。
他也想保护廖祁东。
第58章 间谍
沈斯宁打车去了新房子那边, 到了后他付钱下车,往他们住的那一栋走,进电梯按楼层,沈斯宁盯着电梯门上自己的身影。
身影模糊不清, 看不真切。
沈斯宁觉得他也不认识如今的自己了。
一切都超乎自己的预料之外了。
沈斯宁知道这一次他又让父亲失望了。
他是个感情用事的人。
但沈斯宁不后悔这次违逆父亲。
到了房子门口, 沈斯宁用指纹解开门锁, 小县城没有卖指纹锁的, 这是沈斯宁让装修公司去外地给他采购的,沈斯宁不喜欢每天身上揣很多钥匙, 很不方便而且忘了的话,又进不了门。
进门后屋子里没有人,沈斯宁进去后去找客厅的座机电话,他在客厅按了一台,正准备过去时, 门口突然响起指纹解锁成功的声音。
沈斯宁回头看去, 大门打开后进来的人是廖祁东, 这么冷的天廖祁东连外套都没有穿,只穿了一件薄的针织衫, 跑得满头是汗,看见自己时,那目光像是要把自己恶狠狠的吃了一样。
廖祁东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几秒后才开口说话。
“不是让你走吗?回来做什么?”
廖祁东语气很不好的问他,像是很生气。
沈斯宁看见廖祁东搭在门框上的手在发抖, 自己跑掉这个消息,应该是小陈通知廖祁东的,自己违逆父亲跑掉留下来,那父亲就不会在强迫他离开了。
他刚刚逃跑到这边,廖祁东这么快就知道消息找了过来, 应该是他一跑,小陈就通知了廖祁东,然后又把消息汇报给了父亲。
“廖祁东,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离开。”
沈斯宁从听见父亲和他说的话,再到廖祁东的劝说,他心底都坚定的不想离开。
但是他怕廖祁东为了所谓的为他好,和父亲一起联合送他离开,所以他自己找机会跑掉了。
“廖祁东,我讨厌你自以为是的为我好,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你为什么不强硬一点,和我说一起面对。”
沈斯宁讨厌廖祁东现在对他逃跑后的质问,现在廖祁东最应该做的,是过来紧紧抱住他,高兴的和他说一起面对。
而不是这样十分生气的问自己。
沈斯宁大步的走到门口,他用手推了廖祁东一把,把人推出门外,而后直接把大门关上。
门后的沈斯宁蹲下身子。
他感觉有些无助和伤心,因为他没有得到廖祁东好的回应,得到的是质问。
门后传来指纹解锁成功的声音,大门轻轻打开了,沈斯宁不想让廖祁东看见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所以胡乱擦了两下眼睛,起身就往卧室的方向走。
只是没走多远,廖祁东紧跟过来,从背后抱住了他,腰上的手扣得很紧,勒得沈斯宁快喘不过气。
“我不该这样质问你的。”
廖祁东松了手,让沈斯宁身子面向自己。
沈斯宁胡乱擦干眼泪,眼尾还有用力擦拭过的红痕,沈斯宁生气的不看他。
廖祁东看到这一幕心都要碎了。
“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不会让你走了。”
“我们俩人就是死也得死一块儿。”
廖祁东抱住沈斯宁,其实他今天一天什么事都干不了,整个人心不在焉,他知道沈斯宁今天离开,但是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他一直在心里劝说自己,不能这样自私,不能让沈斯宁和他一起陷入危险之中,这种事不是开玩笑的。
廖祁东在老房子的客厅里坐立不安,他多次从沙发上起身又坐下,他的内心在撕扯,他真的很想把沈斯宁留下。
但是他又觉得自己太自私了。
他就像笼子里的困兽,想发疯冲出这个笼子,但是笼子上的锁是沈斯宁,他怕。
他怕自己自私害了沈斯宁。
沈斯宁知道廖祁东的顾虑,所以得到廖祁东的回应后,他心中的生气就散去了,也不再去纠结廖祁东对他的质问了。
好不容易在一起的爱侣,不应该把时间过多浪费在无意义的争吵上,何况眼下他们危机四伏,应该同心同力的一致对外。
廖祁东感受到怀里的人,把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肩头然后回搂住了他,就知道沈斯宁已经原谅了他。
沈斯宁这个人,他总是表现得很冷漠心硬,但其实接触久了就会知道,他比谁都要心软。
两个人闹过一场后,又和好了。
两人窝在沙发上,廖祁东把沈斯宁抱在怀里,两只大手握着他的手揉捏,偏过头亲吻了一下沈斯宁的侧脸。
“小陈是我父亲的人,你没发现吗?”
沈斯宁想到这里就提出这个问题。
廖祁东回想起,小陈是在他给沈斯宁开兴趣机构时认识的,那段时间手底下的一个员工来找他,说家里有个远房亲戚的儿子,刚从外地回来,想找份工资高一点离家近的工作。
廖祁东去了解过小陈,没发现任何问题后,才慢慢留用他的,想来那时候沈斯宁的父亲为了防患于未然,怕自己对沈斯宁有所企图,所以安插了个人在他身边。
一开始小陈办事能力中等,后面才慢慢的好起来,让廖祁东看到他的变化,而且他这个人嘴严,从不说任何闲话,任何人都从他嘴里都套不了话,对老板也很忠心。
想来这一切都是演给他看的。
他是忠心,不过忠心的另有他人。
廖祁东摇了摇头,其实他也能猜到以自己的身份,沈斯宁父亲肯定是不满意他的。
他比沈斯宁大六岁,泥腿子出身,文化又不高,没有良好的修养,门第又悬殊。
“你明天把所有人都筛查一遍吧,凡是可疑的人,那重要的事就不要交给他办了,免得出岔子。”
沈斯宁说道。
廖祁东点头说好,他知道沈斯宁这样说,是怕他父亲在暗中给他们使绊子,他们现在的情况不容有丝毫的错处,否则就是雪上加霜。
沈斯宁又断断续续说了很多,直到最后,他才犹豫的问出最担心的一句话。
“你想好怎么应付了吗?”
沈斯宁没有明说应付什么,但廖祁东能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
廖祁东掐着沈斯宁的腰,把人抱在自己腿上坐着,他让沈斯宁伏在他身上靠着。
“想好了。”
“如果我真的倒了,其实之前联系的那位,他可能也是不太愿意的,虽然他位低权轻,但多多少少也是能帮一点点忙的,然后我会去找那位姓张的煤老板,他很是看中我,到时候让他牵线搭桥,请那些老板们一起吃饭。”
“我打算以后五年,都无偿给他们运输煤矿,车子司机什么都不用他们出,和他们达成合作,施以援手。”
“虽然他们那些人身份背景强大,但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就算要对付我,必定是得派人到我的地盘来,要么是卡我的材料,要么是卡对外的销售。”
“材料我已经让张老板联系了另一家,那一家是国外的工厂,对国内的内斗丝毫不感兴趣,只要给钱就卖。”
“销售的话,我想我们走的本来也不是中高端客户,都是散客户,小市民哪管你上面斗翻天,他们只管价格便宜物品好就行了,不过有可能代理会受一些影响,他们可能会迫于形势暂停下单。”
“只能多招点人,加大销售力度,积少成多。”
沈斯宁听着廖祁东的对策,他不知道这些人合作起来,能不能抵抗那些人施加的伤害。
沈斯宁不擅长呼朋引伴,他只能在经营上想更多的办法,尽量压低成本,营造利润空间。
沈斯宁想着想着,忽然他眼睛看到沙发上的污迹,沈斯宁从廖祁东身上下来,他过去看沙发上的痕迹。
凑近看发现是褐色的,面积不小,有婴儿拳头那么大一块,沈斯宁回头去看廖祁东,只见廖祁东神色不变,也像是刚发现这个污迹。
“前段时间,我在沙发附近吃盒饭,有可能沾上了?我找人清洗一下?”
廖祁东询问沈斯宁的意见。
沈斯宁半信半疑,但是见廖祁东神色没有一点慌乱,像是真的不知道这回事,所以没有多问。
廖祁东见沈斯宁信了后,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之前本来打算换沙发的,后面听见沈斯宁要走,他哪里还管换不换沙发的事儿了。
两人在新房这边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廖祁东就去找这些人合作了,沈斯宁去厂里上班前,先去看跌打损伤的药馆拿了药,昨天手碰伤了,怕廖祁东发现他一直忍着没说,结果睡一晚上起来,手更疼了。
医生给他按了几下,开了擦的药。
一到办公室的时候,他发现小陈就在办公室门外等他,见沈斯宁过来,小陈面不改色的叫了他一声沈总。
沈斯宁警惕的看着他,小陈怎么还没走?
难不成父亲还没放弃?
“沈总,今天有几个客户撤销订单了,说我们厂里生产的货车质量不行,不符合标准。”
小陈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照往常一样的汇报工作。
沈斯宁走进办公室,把小陈递过来的文件处理了,对方一直在办公室等着,也不说话。
最后沈斯宁没忍住,开口问他。
“你怎么没跟着我父亲的人一起走?”
小陈听见沈总问话,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公事公办的回答。
“沈老先生说,既然儿子不听劝,那就让他自己去撞墙试试,不过当父亲的是不会帮忙的,所以派我留在这里观察事态的发展情况。”
“如果事情严重到无法收拾,那尽量保证在沈总还有一口气儿的时候,通知沈老先生,沈老先生就会派人来接走您的,毕竟父子一场,他还是会尽自己责任的,给您买块好的墓地风光大葬。”
沈斯宁听着父亲给他留下的话。
心中五味杂陈,父亲这话的意思就是说,他留个人在这看着,到时候好给自己收尸。
沈斯宁难得的问小陈一句题外话。
这又当卧底又当摄像头的,还得受自己搓磨,他就不怕自己记恨之前的事儿,故意给他使脸色看吗?
“我父亲给你开多少工资?”
小陈微微一笑,然后回答。
“一年薪水也就买少爷国外的一座庄园而已。”
沈斯宁听到这话,眼里瞬间浮现出震惊。
难怪这么死心塌地的给父亲做事。
沈斯宁有些心塞,他让小陈自己下去做事,反正不用白不用,他明天就打电话就通知财务,让财务不用给小陈开薪水了。
哪有当间谍还拿两份工资的。
第59章 合作
这晚廖祁东把所有老板都请在一起吃饭。
“东子, 你让哥几个拉你一把,换做平时大家肯定二话不说就拉你了,但是对方来头可不小,明摆着要弄死你, 利益是利益, 但拿着烫手的东西我们也不敢接啊?”
其中一个老板笑着说道。
廖祁东知道这事不好办, 但他必须得拉到他们做帮手, 有时候从利益方面如果不好下手的话,那就打感情牌。
“刘哥, 我知道对方来势汹汹,但几位大哥的项目最早也得五六年才能结束,更晚的也得十来年了,大家都是这县城的本地人,难道不想自己的家乡更上一层楼吗?”
“县城就这么点人, 就算发展也发展不到哪里去, 只有多发展工业, 吸引更多的本地人回家工作,一点一点的壮大, 我们这个小县城才能发展起来,到时候再开发一些原生态的旅游行业,衍生出的工作会更多。”
“只有这个大环境好起来了,我们这些领头的人, 才能做更多的投资赚更多的钱,以后才能有资格更上一层楼,那些大城市的圈子都是固定的,我们这些没背景没身份的人插不进脚,几位大哥难道不想做起来, 让那些排外的人看看吗?”
“既然我们挤不进去,那就自己抱团齐心协力,做得比他们更好站的比他们更高。”
廖祁东知道煤矿这东西,他们这里不属于产地大户,资源是有限的,这几位老板在拥有矿山的大户眼中,终究是小鱼小虾。
几位老板年轻时必定也是见过世面的,想挣钱的人,谁心里不想拼一把,看看自己的上限在哪里,再加上他们这里的人虽然落后但对家乡的归属感很强。
带动家乡富裕,这是一种荣誉。
廖祁东见这些老板们的神色凝重起来,有的人松动了,有的人还是在犹豫,于是他趁热打铁。
“几位老板的子女都是在外地,他们去外地也是因为本地的发展不行,人老了谁不想子女待在身边儿孙满堂,大家以后的家业必定是的子女们接手,人情资源是会随着老一辈的退位而淡薄的,大家难道不想给子孙后代多留一点东西吗?像那些大家族一样世代传承。”
“而不是因为发展受限,一代代的没落下去,最后连报出名姓后,只落得一句我没听说过。”
“行了,别说了,东子,你的意思哥几个明白了,兄弟几个一起干他,我们就不信有哥几个守着,他们的人能入了这关口搞事。”
“就算是天上的龙来了,也得从这关口过,是龙也得守我们这地方的规矩。”
“来来来,喝酒!”
这些人总算是松口,廖祁东端起酒杯敬了他们一杯,一口气把杯子里的酒喝干,酒桌上又热络了起来。
廖祁东这场酒局一直从晚上喝到下半夜,散场时他让跟着来的员工,把这些老板挨家挨户的送回家。
等所有老板都回家后,他才坐在椅子上缓缓,今天是他喝得最多的一次,整个人胃里烧得难受,廖祁东头往后仰,用手捏了捏鼻梁。
“找饭店要碗醒酒汤。”
廖祁东吩咐助手做事。
助手赶紧去找服务员要醒酒汤,醒酒汤很烫,服务员用托盘端上来的,廖祁东请客的地方是县城最好的酒楼,酒楼里的服务员都是老板挑的最年轻漂亮的,让客人们看着养眼。
莉莉见过这位廖总好几次,他经常带着人来吃饭,饭后也是他结账,在这里工作的员工们基本上都是没结婚的,当初应聘的时候老板说了,只要没结婚的,而且还得漂亮懂事情商高的。
之前有一位姐姐,她被一位老板看中成功嫁给对方,她的事迹一直被这里的老员工们提起,大家都很羡慕。
莉莉也很羡慕,她也想找个条件好的嫁人,可是大多数来撩她的不是有家室的,就是大腹便便的中年大叔,看着就倒胃口。
这位廖先生是她见过唯一模样长得周正,条件还好的,走路带风气势很强,为人也很正派,从不跟她们这些服务员说说笑笑,都是有需求就说,吃完饭就结账,也不多说一句话。
她知道同班的姐妹都很心动,但是都没找着更好的机会,因为上前搭话,这位廖先生就像不解风情一样,只嗯了一声就走,根本不给你时间说更多的话。
眼下这位廖先生喝醉了,意识不太清醒,莉莉心里起了点小心思,想和对方攀上关系。
“廖先生,醒酒汤来了,有些烫。”
莉莉端着汤,拿勺子一边搅动一边慢慢的吹散热气,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语气很温柔的说话。
跟着来的助手都是人精,哪里看不出来这女的抱着什么心思,但是在廖总没有发话前,他不会阻止,他跟廖总这么久了,从没看见过他私人感情方面有什么进展。
以前也有暗送秋波的,廖总一律忽视。
廖祁东皱着眉,听见耳边有女人说话的声音,他睁开眼往身侧看去,见是服务员,于是疑惑的问助手。
“你没结账?”
“廖总,我已经结账了,您不是要碗醒酒汤吗?这位美女给您端过来了。”
助手赶紧回话,后面那句话的意思也表达的很明显,对方想在你面前表现表现,看老板你自己想不想有什么进展。
廖祁东一听这话,脸瞬间黑下来了。
“算了,不喝了,扶我回去。”
廖祁东撑着椅子边缘起身,助手赶紧过来扶着他,廖祁东被扶着走了两步后,想到什么回了头。
“我已经结婚了,老婆很好很漂亮。”
说着廖祁东就往外走,其实廖祁东没必要跟一个外人解释这些,但是以后他还得来这里的酒楼应酬,为了避免这些麻烦事,还是提前说清楚得好。
这个小插曲过去,廖祁东让助手把他送到住处门口,助手扶着老板按门铃,沈斯宁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动静后他穿上外套出来,在猫眼看了一下来人是谁,等看清门外的人后,他赶紧开了门。
门打开后,助手一看是沈总。
没想到两位老板还住在一起的?
“廖总喝了不少酒。”
助手把人交接过去,沈斯宁说了声谢谢后,赶紧把人扶到自己身上,随后把大门关上。
廖祁东完全醉了,醉得不醒人事,沈斯宁感觉身上压了一座山,根本就扶不动他,早知道让那个员工先不要走,让人一起帮忙扶到沙发也行。
没让员工进门,是因为沈斯宁怕他进门后察觉出端倪,现在倒好,他根本拖不动。
扶着走了两步,连玄关都没走过,沈斯宁就被廖祁东山一样的重量给压倒了,最后没办法,沈斯宁推开人,他去卧室找来两床被子,一床铺在地上,一床拿来盖。
搬着廖祁东的身子躺在铺好的被子上后,沈斯宁把另一床被子盖在他身上,随后沈斯宁去洗手间拧了热毛巾,半跪在被子上,给廖祁东擦脸,然后又把鞋袜给他脱了。
做完这些后,沈斯宁去厨房洗手又冲了点蜂蜜水端过来,沈斯宁把廖祁东上半身扶着靠在他肩头,然后用勺子给他灌水。
廖祁东醉得厉害,根本不知道吞咽。
“廖祁东。”
沈斯宁不停的叫他名字,叫了三声后,廖祁东才有反应,微微的睁开眼,像是在分辨眼前的人是谁。
等分辨出来是谁后,廖祁东两只手自觉的搂住了沈斯宁的腰,搂得很紧,生怕人跑了一样。
“老婆。”
廖祁东轻轻的叫了他一声。
沈斯宁听着这个称呼,差点没把勺子捅廖祁东喉咙管里去,沈斯宁心想不要跟醉汉计较,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沈斯宁这样安慰自己,一边安慰一边喂蜂蜜水,玄关处只有一盏小夜灯开着,没人能看见他红得快滴血的耳朵。
喂完蜂蜜水,沈斯宁想把碗放回厨房,奈何廖祁东死活不松手,怎么说也说不通,只知道重复叫他老婆。
沈斯宁没办法,只好把碗放地板上,尽量放远一点,以免睡觉翻身的时候碰到了。
放完碗后,沈斯宁把被子盖好躺下一起睡,两人就这样睡在大门口附近的地板上。
廖祁东睡到平时起床的时辰就醒了,醒来睁开眼一看,发现头顶看到的建筑不像家里卧室,尤其是被窝里还有一个人暖烘烘的,瞬间把他整个人吓得清醒了。
廖祁东蹭的一下坐起身,赶紧去看躺他旁边的人是谁,掀开被子发现是沈斯宁后,廖祁东才劫后余生的松了一口气。
那一瞬间,他连自己埋哪儿都想好了。
等缓过神来后,廖祁东才发现他们躺在玄关附近睡的,怪不得看着不像卧室。
廖祁东又躺下,抱着沈斯宁。
廖祁东不像沈斯宁那样,醒来后不会记得喝醉时发生的事,他喝醉后醒来,发生的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还记得沈斯宁给他喂蜂蜜水。
自己叫他老婆时,沈斯宁也没有反驳他。
廖祁东抱着人心猿意马,尤其是怀里的人是他老婆,香香软软的很喜欢他,在最危险的时候都愿意跑回来,陪他一起渡过难关。
廖祁东把人抱在自己臂弯,然后低头去亲沈斯宁,慢慢的解开衣服扣子。
沈斯宁没睡好,总感觉有人在打扰他睡觉,加上他有起床气,所以睁开眼的时候很不耐烦。
看见是廖祁东在捣鬼后,沈斯宁生气的大喊了他一声,把人推开,然后裹着被子翻到一边继续睡。
廖祁东被沈斯宁无情的推到一边,他也清楚沈斯宁的起床气,所以无奈的起床,把裹得像毛毛虫一样的老婆抱回卧室,让他继续睡。
廖祁东把家里收拾了一下,趁沈斯宁睡着赶紧把沙发换了,换沙发的时候他把卧室门关了,以免动静太大吵到人睡觉。
做完这些,廖祁东去洗衣服做饭。
沈斯宁一直睡到中午才醒,他一看时间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急急忙忙的走出卧室,看见廖祁东后询问他。
“是不是你把我闹钟关了?这都十二点多了,工作都迟到了。”
沈斯宁脚步快速的往洗手间去,想快点洗漱出门,廖祁东见他着急忙慌的样子,拉住了他。
“我给厂里打过电话了,说你今天有事不来,明天再去,工作是做不完的,再忙也得好好休息。”
廖祁东说道。
沈斯宁听到廖祁东的话,停下脚步稍稍放心一下,随后想起什么又问廖祁东。
“你打电话过去,是不是小陈接的?”
“嗯,是他,怎么了?”
廖祁东虽然不知道沈斯宁为什么还留着小陈,但他有些事他不会问,该他知道的时候沈斯宁会主动告诉他的。
沈斯宁听了这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时不时的脸红一下,这下他更急了,赶紧跑去洗漱换衣服,让廖祁东更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这是?
“吃完饭再走?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廖祁东拉住急忙要去工作的沈斯宁。
“吃什么吃,小陈就是我父亲留下的眼线,这青天白日的,之前我天天准时上班,今天都中午了还没去上班,你也没去,指不定我父亲联想到什么地方去。”
“本来就不待见你,他不跟着那些人一起对付你,就算他大度了,如今你拐了他儿子,还勾的儿子违逆他,现在又这样,我父亲肯定恨不得弄死你的心都有了。”
说完沈斯宁就急匆匆的出门去了。
沈斯宁现在经历的事情要多一点了,他知道看一个人对你好不好,不要光看他说了什么,还要看他做了什么。
父亲话虽然说得狠,但是留下小陈,必定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
沈父的心腹之一留在他儿子身边,还不能让那些人看清他沈常青的态度吗?这明摆着就是动那姓廖的可以,动他儿子不行。
父亲知道他和廖祁东是恋人,但有时候知道和眼线亲耳传达的消息和画面,那是不一样的。
还是不要火上浇油了。
以免到时候惹得父亲大怒。
第60章 惊喜
廖祁东想送沈斯宁去厂里的, 他从家里追出来,看着沈斯宁在马路边打车离开,没赶上趟。
他只好先折返回去,把做好的饭菜用保温桶装上, 他自己开车送过去, 现在刚刚过厂区食堂的饭点儿, 沈斯宁估计也吃不了什么东西。
廖祁东过去的时候, 沈斯宁果然没吃,小陈在和他汇报工作, 小陈见廖祁东进来,叫了他一声廖总。
廖祁东点点头,在一旁等人汇报完。
说完工作后,小陈目光无意间的掠过他们一眼,很快的就出去了, 廖祁东捕捉到了他那观察的目光。
“先吃饭, 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
廖祁东把保温桶都拧开, 拿了一个勺子给沈斯宁,沈斯宁接过勺子准备吃的时候, 问廖祁东吃过没有。
“没有。”
“你怎么不吃了过来?”
“没事,我吃你剩下的一样的。”
沈斯宁拿着勺子停顿了一下,他回想起他们两个人吃饭时,廖祁东多数是等他吃得差不多了, 才开始吃他的剩菜。
沈斯宁知道,廖祁东是担心他自己吃得多,沈斯宁就不够吃了,所以有时候饭菜准备得不多时,就会让自己先吃, 他吃饱了后,廖祁东才会吃。
沈斯宁舀了第一勺粥,伸手递到廖祁东唇边,廖祁东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沈斯宁的主动,等反应过来后他已经自觉张嘴吃了。
两人就这样你一勺我一勺的分吃了所有食物,吃完后沈斯宁合上保温桶盖子,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纸巾擦嘴,然后又接了水简单漱口。
沈斯宁吃完饭就工作了,工厂这么大,琐碎的小事可以由负责人处理,一些大事涉及到利益方面的,负责人都是把这些事写成报告,递交到他的办公桌。
这些负责人都是刚刚提拔没多久的,沈斯宁还不敢放权给他们,必须得等他们做顺手后,考察通过后才能慢慢放权,否则容易出岔子。
廖祁东见沈斯宁忙碌,也就没有打扰他,自己提着保温桶离开了,他也要去做事了。
办公室在工厂二楼,廖祁东走到楼下时,看见小陈在给几位负责人说事情,负责人们对小陈毕恭毕敬,时不时的点头应答。
廖祁东在一旁立着。
小陈和负责人谈完事情后,转身就看到了廖总站在不远处,见此情景他就知道对方可能找他有事相谈。
小陈走到廖祁东面前。
“廖总。”
廖祁东点点头。
单刀直入的问出自己的问题。
“小陈,斯宁的父母他们有什么喜好吗?”
廖祁东想,既然沈斯宁的父母已经知道他们在一起的事,不管他们对自己态度如何,但他得把自己份内的事做到最好。
所以提前打听一下他们的喜好,买些东西到时候托人送过去,不能对方父母不喜欢你,你就以此为借口不去改善这个关系。
他们毕竟是沈斯宁的父母,廖祁东这个人思想守旧,他觉得两个人在一起,能得到家长的祝福是最好的。
他也不想沈斯宁以后夹在中间为难。
毕竟是要和老婆过一辈子的,以后沈斯宁还得回家去,哪里能真的因为自己,让他父母给自己老婆脸色看。
廖祁东这点是懂的。
小陈还以为廖总要和他说什么正事呢?弄半天就是为了这个?小陈不理解眼前的人,哪里来的自信,沈家会收他送来的东西。
说难听点,现在沈老先生看廖祁东,就像看一个心机颇深又十恶不赦的男人,费尽心机拐走了他傻白甜又心善的儿子。
小陈跟在沈老先生身边做事时间不短。
沈老先生说过几句他的儿子,说沈少爷外表看着唬人,其实心里比谁都心善,而且脸皮薄要面子,聪明智慧是有的,但有时候过于理想化,太容易相信人,脾气上有点跋扈,但问题不大。
但就算儿子有再多的小毛病,沈少爷终究是那两位的心头肉,平时话虽然说得狠,但都是希望他快点成长,老一辈的不可能替他撑一辈子伞,何况他又生在那样的家庭。
有时候心善和没有警惕心容易吃大亏的。
沈老先生虽然不待见廖祁东,但到底没下手对付他,这也是因为自己儿子的原因。
老板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性,能让他这个大少爷脾气又挑剔的儿子,自愿待在脏乱差的小县城,陪着对方一起做事业,忙起来都愿意自己洗衣服了,还往里搭了不少钱。
可见是真的喜欢。
到时候和别人一起下手整死儿子对象,他这个儿子恐怕得多伤心,恐怕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振作起来。
被信任的师兄设计一次,就蔫儿成那样。
这事要干了,那还不得天塌了。
小陈是沈老先生的心腹,对于老板的心思他基本上都能猜到,他知道老板不待见对方,但也怕廖祁东真的崛起,成功进了沈家的门。
他是看着廖祁东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对方的那股狠劲儿和势在必得的心,他也是很佩服的。
一个身后没有退路,敢想敢干的人。
确实是值得忌惮。
为了两边都不得罪,小陈说了一些对外都知道的喜好,这样谁也挑不出错处来。
廖祁东得到想知道的答案后,就走了。
没过多久,廖祁东的生日快到了。
沈斯宁不像廖祁东,他是浪漫主义,喜欢制造惊喜,所以他提前就把礼物准备好了,但是他表现得跟平时一样。
廖祁东知道自己快过生了,主要是身边的亲人朋友们都提前给他打电话,问他要不要大办一次,他们这里年岁逢十就会办宴会。
廖祁东想了想,还是说不办了,没必要太张扬了,他现在处在风口浪尖,万一酒席上发生什么事就不好了,而且那一天他想和沈斯宁单独一起过。
对于沈斯宁给他准备礼物与否。
廖祁东想的很开,有没有他都很开心,人在他身边就好了,他是那种只要老婆家人过好就可以了,他自己一个大男人的话不用讲究这些。
生日头一天晚上,两人睡前折腾了一番,沈斯宁不让廖祁东在显眼的地方留下痕迹,怕外人看见,这么久了沈斯宁以为廖祁东不知道怎么做最后一步,他也从来没有提起过。
主要是硬件不匹配,他也怕。
何况廖祁东现在这样,他都有些吃不消。
有时候手和大/腿里侧都会火辣辣的疼。
沈斯宁靠在廖祁东的怀里装睡,等廖祁东睡着后,他才去摸手机看时间,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十分钟的时候,沈斯宁悄悄从他臂弯里起身。
起来穿拖鞋时,差点腿发软没站稳。
等缓了几秒后,沈斯宁悄无声息的出卧室,往书房走去,沈斯宁刚刚出卧室,廖祁东就醒了。
其实他睡着了的,但是沈斯宁一离开他,他就醒了,他不知道沈斯宁这么晚起来去做什么,他也想过沈斯宁是不是给他准备了什么东西,但又觉得哪有大半夜准备礼物过生日的。
廖祁东沉住气躺着不动。
沈斯宁去书房办公桌,找到事先藏起来的礼盒,然后又去厨房冰箱里找到他买的小蛋糕,他用其它菜遮住的,廖祁东没发现。
沈斯宁端着蛋糕和礼盒走回卧室。
卧室里廖祁东还在睡,沈斯宁把蛋糕和礼物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看了看时间,轻声叫廖祁东醒来。
“廖祁东?”
沈斯宁伸手轻轻推他。
廖祁东缓缓睁开眼看他,眼神里丝毫没有睡意,沈斯宁惦记着给他过生日,没有发生这一细节。
“怎么了?”
廖祁东佯装不知的问他。
“零点了,今天是你的生日。”
“快起来吹生日蜡烛。”
沈斯宁把小蛋糕端在手上,他买的蛋糕很小,不像廖祁东给他买东西,什么都是只要最大和最贵他就觉得好。
沈斯宁觉得他们两个人吃这个蛋糕刚刚合适,而且这个大小也方便他拿。
廖祁东目光定定的看着那块小蛋糕,然后目光又看向沈斯宁,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蜡烛亮着,微弱的烛光在他们两人之间亮着。
沈斯宁和他都穿着同色系的睡衣。
沈斯宁是他的老婆,他的老婆大半夜悄悄起床给他过生日,给他准备礼物。
廖祁东闭上眼许了愿望,然后吹灭蜡烛。
蜡烛吹灭后,沈斯宁摸黑去打开床头的小夜灯,灯亮了他和廖祁东两人分吃了这个小蛋糕,蛋糕吃完后,沈斯宁把礼物拿给了他。
廖祁东拆开礼物,礼物是一张叠成方块的地图纸,纸上画有提示,廖祁东不知道这是什么礼物。
“廖祁东,我给你准备了三十份生日礼物,每一份礼物的提示就在这上面,需要你认真去想,每一份都代表着一岁的礼物,你的过往人生我没参与,那我就把以前的生日礼物都补给你。”
“礼物我都藏在家里了,你有空的话可以找一找,一时找不到也没关系,礼物就在家里,不会跑的,你有很长的时间。”
沈斯宁认真的说道。
他想廖祁东永远充满希望,时刻都是开心的,希望他得到一份礼物后,期待找寻下一份礼物,就算找不到也没关系,他会放水的。
廖祁东从来没有收到过这样的礼物,过往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充满了期待,他很期待沈斯宁给他藏了什么礼物。
廖祁东起身下床,他要去找第一份礼物,沈斯宁没有拦他,而是跟着他一起去寻找。
廖祁东看了一下提示,第一个提示上面画着一只蝴蝶,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家里有这个装饰图案的地方,想到后他去了衣帽间。
果不其然,在沈斯宁带蝴蝶图案的衣服口袋中,找到了第一份礼物,第一份礼物是一块金子打造的婴儿平安锁。
正面写着岁岁平安,反面是得尝所愿。
这是属于廖祁东一岁时该有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