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铮:“…………这么啰嗦呢?”
路鹿噗嗤一声笑出来,突然倾斜身体,在谢铮脸上很响亮地亲一下,这才拉开车门下了车。
三岁小孩?
老田在前座嘿嘿笑。
谢铮踹一脚他椅背:“……”
他接了个电话,要先去一趟公司再去应酬,老田的车都已经拐上大路,这会儿又一点点倒回来。
重新路过Y大的时候谢铮往里面扫了一眼,一下就看到路鹿正在靠近栏杆的球场上打球,和他一场的谢铮看身形眼熟,猜应该是暑假在自己那儿当临时工的那几个学生。
路鹿身高优越,打篮球很有优势,轻轻起跳就是三分,很轻盈的身形。
谢铮随手拍了张照片,给路鹿发了过去。
路鹿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
谢铮就在他的置顶栏,那张很年轻的头像旁边一个红色的“①”。
路鹿点开,看清内容后,一下笑起来。
他在自己微博小号里扒拉了半天,找到了半年前的那张照片。
那时候还是春天,谢铮和宋清远一起在操场上打球,被崔松柏看见,拍了张照片发给他。
路鹿把这两张照片放在一起重新发了条仅自己可见的微博,接着他很惊喜地发现,照片上的自己和谢铮的姿势都是类似的,甚至很对称。
路鹿掀起衣角擦擦汗,想,唉。多般配啊。唉。
-
隔天谢铮去了一趟医院。
这边的产科有张雪意的熟人,黑眼圈快垂到后脚跟的beta医生和谢铮很详细地聊了聊胎儿的情况。
总结起来就是三点:
1.胎儿很健康
2.你也很健康
3.但alpha的生殖腔并不是为了生育,还是有风险。为了更顺利的生产,谢铮应该从现在开始更规律的生活。
但其实谢铮很难做到完全健康生活。
分公司一忙起来就没个休息的时候,谢铮光是和临渊的那些老板应酬都忙得团团转。
等到这边终于走上正轨,时间已经又过去了两个多月。
十二月末的临渊还没有彻底冷下来,谢铮连棉衣都懒得穿,还是一件长风衣,版型一挡,仍旧看不出来肚子,走在街上仍在是让人又怕又忍不住被吸引的alpha。
时间接近期末,路鹿还剩下了几门大作业和考试,课倒没有多少了,索性就搬到了谢铮的公寓,在准备考试之外,已经开始着手找月嫂和收拾东西,为谢铮半个月后入住医院做准备。
另外路鹿还有个本子,厚厚一本,上面全是他给孩子起的名字,男女都有,谢铮有次好奇看了一眼,对着上面“谢天谢地”这个名字嘴角抽搐了半天。
张雪意和之前给谢铮负责产检的赵医生都很紧张,两三天一条消息地提醒谢铮注意身体,言语之偶尔会藏不住对谢铮这个活教材活案例的好奇。
对比起他们,谢铮自己倒是完全没有感觉。
他身体本来就好,除去最开始那几个月偶尔的反胃,最近这段时间连工作都不耽误。
住院的前一天,谢铮叼着棒棒糖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脚步顿了顿,笑:“妈。你怎么来了?”
孟海瑛就站在谢铮公寓的门口:“我来看看你,没良心的臭小子,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回家看看。”
谢铮打开门:“进来吧,妈。”
他知道孟海瑛一定会来临渊找自己的,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平时也有让路鹿把他的东西都收起来,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孟海瑛进门,果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她抬眼打量了一圈:“这边不如宸安吧?房子格局有点逼仄。”
谢铮笑:“有吗?”
孟女士眼睛落在谢铮身上:“好像瘦了,工作很忙?”
“没瘦。”谢铮说:“胖了二十斤。”
孟女士被逗笑:“……不正经。”
她顿了顿,又说:“你爸……”
两周前,谢进德的病终于有了眉目。
最初医生以为是帕金森,但经过几次多方会诊后确诊了谢进德其实是一种神经退行性疾病,这病罕见,不能情绪激动不能累到,现在正配合针灸养护。
“你爸让我和你说,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想看你有个着落。”
谢铮脸上笑容不变:“好说。”
谢铮答应的很顺畅,孟海瑛却皱起眉:“你别敷衍我。”
谢铮:“没有。”
他这样好说话,孟女士反而不习惯了。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关心了一下谢铮的生活,叹口气,起身离开。
她走之后,谢铮坐在沙发上,双手握成拳头、撑在下巴上,面无表情的。
今天发生的一切:孟女士的到来,两人之间的对话,甚至是谢进德让孟女士说得那些话,其实谢铮都已经猜到了。
可猜到归猜到,当这件事真的发生的时候,谢铮还是觉得自己的所有情绪都被吸干了。
像沙漠里的流沙,一旦被包裹,唯有下陷。
路鹿回来的时候,谢铮还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
路鹿闻到屋子里有淡淡的信息素残留,很优雅的香水味道。再看谢铮的神情,他立刻就懂了:“阿姨来过?”
谢铮抬起眼睛看他,没说话。
路鹿在谢铮面前蹲下,把谢铮冰冷的手掌握在自己掌心,用脸颊去贴,谢铮感觉到年轻alpha皮肤细致的触感。
路鹿对着谢铮的小腹,轻轻地说:“宝宝,你来告诉你爸爸,你很开心有这样一个很酷很帅气的爸爸,你知道你会有一个很幸福的家。”
谢铮:“…………”
像是讲睡前故事一样的语气,很梦幻,谢铮固然早就过了听童话的年龄,但脸色还是不自觉放松了下来。
他伸手,在路鹿额头上弹一下:“蠢小鹿。”
路鹿笑眯眯地弯起眼睛。
隔天,谢铮住到了医院。
顶层的病房,装修得甚至和谢铮的公寓不相上下,宽阔明亮,三个小护士随时待命,月嫂也已经准备就绪。
又是一周后,晚上,谢铮从梦中醒来,感觉到自己的小腹有明显痛感。
他推了推搂着自己睡得正香的路鹿。
路鹿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额前的头发睡成乱糟糟的一团,眯着眼睛看着谢铮:“谢叔叔……怎么了?”
谢铮很冷静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根棒棒糖,拆开包装含在嘴里,说:“老子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