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惟这一睡就是整整一天,贺褚宁也在方一惟身边守了一天。
他给方一惟脱了衣服鞋袜,好好塞到床上,自己却没有躺上去,而是坐在毛绒绒的地毯上,静静地看着方一惟的睡颜。
他不吃不喝,谁来敲门都不开,就算是黄古田来了也没有让步半分。
贺褚宁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的,他就是不想让那些人见到方一惟,甚至于想把方一惟藏起来,只让自己一个人看得见。
可是这绝对不可能。
方一惟是所里的向导,注定要为所里做出贡献,不是他一个人的。
他没有身份,更没有立场,只能偷取这片刻的宁静,就像是他自己给自己划分的期限。
就这一天就好,他绝不太贪心。
【宿主,你把人设期限都睡过了。】
1888感受到自家宿主有苏醒的迹象,立马忍不住开口说话,【你快抱抱宁宁吧,我感觉他都要碎了。】
方一惟刚有一点点模糊的意识,听到这句话,条件反射似的从床上坐起来,四处张望。
贺褚宁看见他醒来,连呼吸都屏住了,后知后觉开始紧张。
谁料方一惟的瞳孔缓慢聚焦,在亮起眸光的一瞬间,直接往他身上扑。
“宁宁,抱抱。”
贺褚宁下意识张开手,熟悉的气息入怀,却没有半分软化他僵硬的身体。
1888:【宿主,你也没必要这么迫不及待……】
“宁宁不碎,惟惟抱你。”方一惟含糊着说出这句话,脸颊在贺褚宁的脖颈上蹭来蹭去。
贺褚宁完全不知道要作何反应,也有些听不懂方一惟的话,只能任由方一惟蹭着。
而方一惟蹭了一会儿,觉得这个姿势别扭,干脆下床坐到了贺褚宁的身上,展现了一个紧紧的熊抱。
他一米九的大个,不比贺褚宁身形小,现在的姿势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他眼睛里闪烁着些许迷茫,似乎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怎么会变得这么大?
但是很快他就自认为聪明绝顶地找到了原因。
于是就在贺褚宁懵逼的时候,怀里的人“砰”的一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直白白软软的兔子,爪子扒拉着贺褚宁的衣服,十分灵活轻快地爬上贺褚宁的肩头。
这样就对了!
方一惟亲亲贺褚宁的脸,又往下蹦。
贺褚宁慌乱伸手去接,变成兔子的方一惟轻巧地跳到了他原本就想好的目的地上,“这样就好抱抱啦!”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还催促道:“快抱抱,抱抱了,宁宁就不会碎了。”
“……”贺褚宁。
1888:【……】
1888发出尖锐的爆鸣:【宿主!你在干什么宿主!你怎么了!】
然而它刚说完,就发现自己被拉进了小黑屋。
始作俑者还歪了歪头,好像很疑惑,十分无辜单纯的样子。
神奇的是,贺褚宁看出了一只兔子的疑惑……
他以为方一惟是在疑惑自己为什么不抱他,立马按照方一惟所说,手忙脚乱地抱住方一惟。
他不会抱一只兔子,只打猎过,每次都是领着兔子的长耳朵,很这种方法显然不适用于对待怀里这只。
贺褚宁颤抖着嗓音发出疑问:“上校,你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方一惟不太明白宁宁为什么叫自己上校,但是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他知道宁宁是在跟自己说话。
方一惟理所当然道:“这样宁宁更好抱住我呀,抱住我就不会碎掉了。”
贺褚宁实在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不抱住方一惟会碎掉,但是出于某种贪心的心理因素捣鬼,他并没有问出来。
相对于贺褚宁的心怀鬼胎,方一惟就要直白得多。
他委屈地控诉道:“你为什么叫我上校,不叫我惟惟了?宁宁不爱我了吗?”
“……惟惟。”
贺褚宁从震惊的情绪中抽出,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方一惟和之前不同,贺褚宁感知得到这就是方一惟,没有被任何脏东西夺舍,但是太不对劲了。
方一惟完全没觉得有任何问题,还在不依不饶地撒娇:“宁宁哥哥,你为什么不回答后面那句,你不爱我了吗?”
贺褚宁:“……”
“爱……”贺褚宁回答得异常艰难。
方一惟非常高兴,一个高兴,又从兔子变成了人。
“我也爱你!”
他的手抚着贺褚宁的脖颈,大拇指将贺褚宁的下巴抬起,直接亲了上去。
“唔……”
贺褚宁被这场变故弄得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傻愣愣地看着方一惟,看得方一惟有些不高兴。
方一惟只是碰了碰贺褚宁的嘴唇,见状又撤开身,委屈道:“宁宁哥哥,亲亲应该闭眼睛,电视剧里都是这样的,我们玩过家……”
方一惟控诉还未完结,就看见贺褚宁的长睫轻颤,缓缓闭上了眼。
那双潋滟深情的桃花眼只剩下两道狭长漂亮的线条,方一惟却又开始不满。
他再次贴上贺褚宁的唇瓣,含含糊糊道:“要不还是睁开吧,宁宁哥哥的眼睛好看。”
“我喜欢宁宁哥哥的眼睛。”
贺褚宁并未如他所说睁开眼。
或者说他不敢。
他怕这是一场梦。
一场彻夜未眠,在不知名情况下昏睡过去,倒在方一惟身边才得到的一场美梦。
这场梦美轮美奂、光怪陆离,实在是太过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