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有话可以直说，”方一惟道：“你这样欲言又止的，不太好。”

姚霞：“......”

姚霞觉得自己直接问太冒昧了，毕竟只是一个非常大胆的猜想。

她试探性问：“惟惟，你知道桔梗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方一惟终于反应过来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他眨了眨眼，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姚霞早上跟他开玩笑似的说过了，说明姚霞知道他肯定是知道的。

现在这样问，只是一个简单的试探。

可是方一惟不知道家里这些人能不能接受同性恋。

这个世界和以往的世界都不同，同性恋婚姻不合法，并且绝大部分人都无法接受同性恋，甚至觉得同性恋是疾病，直到2001年这种情况才会得到改善和解决。

但是在方一惟的观念里，这份感情并非病态。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方一惟想到一个好办法。

方一惟摸了摸手腕上的平安扣，垂下眼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我知道，妈妈，我是不是生病了？”

他的演技很好，痛苦、迷茫、不知所措全表现在脸上，就连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的惶恐。

姚霞瞬间心疼得不行。

“没有，惟惟没有生病，”姚霞一把将他抱住，轻声细语地安抚，“没事的，也许只是错觉呢，我们慢慢来，等你再大一点再说，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

姚霞一时间自然是无法接受。

但是方一惟发现要想改变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他点了点头，振作道：“没事了，继续试衣服吧。”

这模样落在姚霞眼里却成了强颜欢笑。

方一惟接下来表现得毫无异常，可是姚霞却怎么看怎么异常，变得忧心忡忡。

她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看着睡得正香的黄泽气不打一处来。

她一把把黄泽从床上拉起来，怒斥道：“睡睡睡，咱们家宝贝惟惟出大事了你都不知道！”

黄泽一脸懵，等反应过来，急忙问道：“惟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姚霞见他着急的样子，忽然就没那么忧心了，往床上一躺裹住被子，“不告诉你，这是我和儿子的小秘密，睡了，晚安。”

*

方一惟的工作和学习依旧，生活似乎并未有什么改变。

他没有主动联系过季怀宁，季怀宁也没有主动来找他。

方一惟也不恼，静静地等待着成年到临。

他的发明已经被军方采用，这段时间忙着改良，很晚才出实验室。

今天距离上次和季怀宁见面已经过了半个月，方一惟很想他。

可是再想也没有用，心头更多的是憋屈。

明明以前很容易就可以互诉心意，这次因为季怀宁看着他长大的缘故，界限被标得明明白白，方一惟都没有找到打破的机会。

方一惟觉得自己要想个办法。

“方一惟，走哪呢？”

熟悉的声音响起，方一惟猛地抬起头，就看见季怀宁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还翘着二郎腿。

他半边没在阴影里，却笑得温和。

方一惟感觉自己心跳有些超速了。

尽管如此，还是一脸平静地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

方一惟的声音再不如变声期那般低沉沙哑，反而朗朗悦耳，是很纯粹的少年音，正如他的长相清纯无辜。

季怀宁每次看着他，都想逗一逗，让方一惟露出些别的表情。

他总觉得方一惟不该是沉默寡言，而是生动活泼，如果像方尔雅和黄子尧那样会撒点娇当个正常小孩就更好了。

“来看看你，不行？不欢迎？”

季怀宁在他面前总没有温润儒雅那层皮。

方一惟与他并肩而坐，动不动有来往的人在远处招手向他打招呼，方一惟习惯性地回应，过了会儿有些受不了了。

他拉住季怀宁的手，道：“这儿人太多了，去我公寓。”

“你在学校可真受欢迎，”季怀宁感慨，“没少被女生塞情书吧？”

方一惟揽住他的肩膀往回公寓的方向带，心不在焉“嗯”了声。

“你还嗯？”季怀宁原本只是开玩笑，听见方一惟的回答眼睛都瞪大了，“方一惟，你还小呢，没成年，可不能早恋。”

“季叔，我爸妈都不管我早恋，”方一惟反驳，“再说我马上就成年了，还剩半个月。”

“胡说，我怎么不知道他们不管，再说你不是还没成年吗？”

“季叔，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有没有早恋？”方一惟抬手捏了下他的耳垂，故意问：“你不会是在吃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