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宫里的旨意还没下来,方一惟便知道这次的赏花宴无疾而终了,就连方尔谦也不曾被指婚事。
仲长宁最近也确实是忙碌,连分身都下不来,只听得见方一惟天天念叨想他。
他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但知道自己肯定也想方一惟。
自从认识方一惟之后,他的胸口就涌出些熟悉而久远的情绪,只不过对方一惟,从始至终都是独一份。
仲长宁分不清那是什么,又隐隐能察觉自己对方一惟的依恋。
*
天上两天,仲长宁整理完所有事情,终于能抽出空去寻方一惟。
人间两年一闪而过,仲长宁下来时,方一惟不在东宫。
宫里又办了赏花宴,是皇帝勒令办的,现如今方一惟已经十八岁了,方尔谦年二十一,这兄弟两一个赛一个爱单着,就连他们的三弟五弟都有了心仪的姑娘,柳黛琳早就嫁给了镇国侯世子,两人恩爱不疑,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两年有许多事情变了,也有许多事情没变。
仲长宁找到方一惟时,还在听方一惟小声骂着骗子。
“惟惟。”
方一惟正坐在荷花池边的亭子里,听见熟悉的声音,转头看去,霎时瞪大了双眼,惊喜得说不出话来。
仲长宁来得及,并未隐身,众目睽睽之下,方一惟脑海中那根理智的弦崩断,直直朝着仲长宁扑去。
“你终于回来了!”
不少人惊得手里的东西都掉了。
方一惟嗅到仲长宁身上清香淡雅的茶香味,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渐渐红了脸慢慢退开。
“阿惟,这位是?”
柳芙梅沿着小路走来,看向仲长宁的眼中满是惊艳。
仲长宁本就生得极美,如今因方一惟的缘故,面部表情生动许多,桃花眼里含着潋滟水光的茫然模样,不开口叫人分不清男女。
方一惟懵了瞬,没料到仲长宁不曾隐身。
“这,这位是......”方一惟都不知道要怎么介绍好。
柳芙梅知道他心里只将一个人认作自己的老师,若是直接承认仲长宁的身份,岂不是直接暴露了仲长宁的身份,将他牵扯到俗世里来了?
仲长宁同样也察觉到自己刚才没来得及隐身,就这么直接面对上方一惟俗世中的母亲,他多少有些慌乱。
同时他观察了现在的情况,女眷占大多数,四周团花锦簇,他只知道是个宴会。
“这是谁家的小姐,以前怎的从未见过?生得竟这般高挑。”柳芙梅先入为主,又见仲长宁跟方一惟日日守着的神像更加相似,心里生出一个念头,笑盈盈地便迎了上去。
“啊?”方一惟懵了。
小姐?什么小姐?
他看了仲长宁一眼,没瞧出哪里像小姐。
不过大邺民风彪悍,朝中有女官,自然也有女将军,常年风吹日晒,长得粗矿些也寻常,但是像仲长宁这般男子骨架,柳芙梅还能这样说,那方一惟真还挺佩服柳芙梅的。
“是,是李大人家的二小姐。”方一惟将仲长宁往自己身后藏了藏,说谎话心虚得冒汗。
“怎么从未听说过?”
方一惟给一边看戏的李思晴使了个眼色。
李思晴从小被家里按照方一惟的喜好培养,脸都动过好几次,心里都扭曲了,方一惟出手帮她摆脱了家人,她对方一惟满是感激。
现在看见方一惟给他使眼色,连忙上来解围。
“皇后娘娘您有所不知,我这妹妹小时候也是个体弱的,后来医治好了就留在庄子里陪我,今年才被家里人接过来陪我。”
方一惟也硬着头皮胡诌,“是,我之前无意路过他所居住的村子边游玩遇见他的。”
“那可真是太有缘了,你之前也没说带给我瞧瞧,不然我何须如此大费周章?”柳芙梅笑意满满,故作埋怨地看了方一惟一眼。
“来,过来给我瞧瞧。”柳芙梅朝着仲长宁伸出了手。
方一惟给仲长宁递了一个祈求的目光。
仲长宁大概也明白了这是怎么个情况。
他给现场的众人捏了一个决,让除了方一惟之外的所有人将他当小姐看待,听到的声音也不一样。
“皇后娘娘金安。”
仲长宁学着那些世家贵女对着柳芙梅行了一礼,生疏的模样并未引起柳芙梅的不满,反而越看越满意。
“不必拘束,我们去那边聊聊。”柳芙梅笑颜如花。
“母后......”方一惟想要阻拦,谁知仲长宁先一步跟着柳芙梅离开。
“老......咳咳,”方一惟止住自己差点脱口而出的称呼,问道:“宁宁,你去哪?”
他头一次在仲长宁面前这般叫,自己先躁红了脸。
叫不住自己的母后,他还能叫不住自己的老......师不成?
“你在此处等我,我去去便回。”
方一惟下意识应道:“嗯,好。”
众人见方一惟对这位新来的“小姐”如此顺从,像是被收拾得服服帖帖,惊得下巴都要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