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仲长宁想跪，他倒是可以让仲长宁等会多跪一会儿。

方一惟挥手开启了结界，俯身咬住仲长宁的嘴唇，在被大红婚服衬托得雪白的肌肤之上，又落下一个个暧昧浅淡的红痕。

仲长宁还没因他说不补而失落，便被方一惟挑逗得措不及防红了脸，蜷缩起身子。

方一惟咬着他的耳朵，含糊道：“不准躲。”

这一不准躲，便又过去了十年之久。

【世界任务已完成，攻略值达到百分之百。】

【正在启动脱离世界程序……脱离倒计时开始……1……2……3……】

“等等，不是还有附加任务没有完成吗？”

【宿主！你在这个世界的魔尊爹已经在无形之中被你改变了。】

“什么意思？”

【自从你被传身死道消之后，你爹便一蹶不振，也身死道消了，现在的魔尊是你名义上的小叔。】

这意思就是老家被小叔偷了。

“可是我现在不想走！”

【不走不行！宿主，你该回源世界啦！】

蒲团苦守六千夜，梁断削埋二十载。

方一惟到底完成了他的愿望，无需再二十年如一日地仰望着那尊佛像。

“惟惟，我好像要飞升了。”

仲长宁听见了外面雷动滚滚，响声震天，莫名有些慌乱。

仲长宁从不将自己当成不染尘埃的雪，也非那皎白月光，自然支身投入方一惟的怀中。

现如今，他发现自己对飞升的执念也散，这世上再无人欺他辱他，他也可以守护苍生，为供奉他的人完成心愿，更加落了个圆满。

“好事，我的愿望完成了。”

方一惟吻了吻他的唇角，轻笑道：“飞升吧，马上我们就能再见了。”

【脱离程序已完成，恭喜编号510的海王部成员方一惟圆满完成任务，正在传送源世界中……】

*

方一惟再次睁眼，是在黏黏糊糊的营养液里。

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玻璃外只有恢复舱在发出莹莹的白光。

他脱离世界也应该在能量局才是，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而且为什么没有直接进入下一个世界？

“惟惟。”

前面的灯忽然亮起来，刺得方一惟眯了下眼。

他的母亲尧思言正坐在操作台前，一脸关切地望着他。

“这是怎么回事？”方一惟摸了摸自己身上黏答答的衣服，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谢绪宁到底在哪里？”

“这个需要你自己去问他了，他就在你隔壁。”尧思言自觉亏欠儿子太多，方一惟也并不想跟他过多沟通，便干脆给方一惟指了一条明路。

方一惟闻言转头便离开，连衣服也来不及换，急匆匆地奔向隔壁。

若是不算小世界里的时间，他们已经有三年没有见过面了。

方一惟打开那扇门，本以为会见到一个鲜活的人，却发现这房间里有很多个医疗舱，个个排列在一起。

他的心里升起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一个个医疗舱看去，终于在最前面找到了他想找的人。

谢绪宁安安静静地躺在医疗舱里，一动不动，与曾经的鲜活形象完全不同。

现实里的谢绪宁长得更俊美些，精致到无可挑剔的桃花眼，挺鼻薄唇，面庞硬朗很好地冲淡了容貌中昳丽的色彩，更符合他军人的形象。

破破烂烂的军服穿在他的身上，半点没损伤那容貌半分。

方一惟趴在医疗舱外，鼻头一酸，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医疗舱的透明玻璃上。

视觉上，落在谢绪宁的眼角，就像是和他一起流泪。

“为什么会这样？”

方一惟早就感受到了前面有一个人，抬起头，哭着质问：“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人坐在阴影之中，不知如何回答。

自从他醒来结婚后，便会经常回到这里，守着他的战友醒来。

只是时间一点点流逝，许多战友失去了身体机能，再也没有了醒来的机会，唯有和他并肩作战的兄弟谢绪宁，虽生命垂危，但好歹能叫人看到一线生机。

方一惟没有再外人面前掉眼泪的喜好，很快便止住泪，尽力强硬了态度，“我认识你，陆疏寒，你曾经帮他支开我。”

“是，”陆疏寒不知道该不该干涉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毕竟谢绪宁曾经三番五次地重复不要让方一惟担心，他只得喉间干涩道：“我们一起出任务，但发生意外，所以造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什么意思？”方一惟茫然地问：“什么意思？他的精神体我不是已经帮他修补了吗？为什么还醒不过来？还伤到了哪里？”

方一惟在小世界时就感受到谢绪宁精神力碎裂，可是他明明都有偷偷帮他修不好，为什么谢绪宁还是醒不过来？

陆疏寒也不知道这个情况是怎么回事，轻轻摇头。

方一惟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撑着医疗舱玻璃的手倏然一空。

他掉进了一个同他一样黏黏糊糊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