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算完成一次工作了,栗澄恍惚想。
“我表现得怎么样?”他在车上悄悄问顾榄。
顾榄不说话,栗澄戳了他一下。
“特别耀眼。”顾榄略带醋味道,“好像你天生就该被灯照耀着。”
“太夸张了,”栗澄觉得好笑,“我长得又没你这么漂亮。”
“你笑起来会让人移不开目光。”
“可能是你太喜欢我,导致有滤镜。”
“不是滤镜。”
于秦的通报在两天后出来了,他这几年因为唱了几部热剧和电影的主题曲,知名度不低,消息出来讨论度很高。
两个小时后,原木发了微博,博文里隐晦提及了这几年栗澄是嗓子受伤,去修养了。
而在这条微博有了热度没多久,一条视频就被少许人发现转发,紧接着扩散开来。
视频没有将岑朝的声音和衣服录进去,只放大截了于秦进入挂着栗澄牌子的休息室的那幕,而视频上标的时间,也很方便众人查出是那场栗澄表现不佳的演唱会。
栗澄没敢去看微博,这些都是余楚跟他转述的,他正待在余楚的办公室里,看狗玩玩具解压。
小核桃咬了会球,又将球叼到栗澄手边让他帮忙扔出去。
栗澄正在出神,没有注意到狗的需求。
小核桃扭着屁股转向了顾榄。
顾榄看着它扫到栗澄手背上的毛,接过球,站起身藏到了某张椅子上。
狗绕着椅子开始找球,暂时没有再过来烦人,顾榄满意地靠着栗澄的肩膀:“明天是不是能回家了?”
“月底栗澄生日的时候,我打算在A市安排场小型的演出。”余楚说,“到时候你们还是得过来。”
顾榄不爽了:“他生日我要跟他单独过。”
“我要生日了吗?”栗澄差点忘了这回事。
“前一天,不是生日当天,他生日那天是周一,也不方便。”
“好吧。”顾榄不情愿地同意了,虽然他同不同意貌似也不重要。
“没关系的,生日的时候我会和你待一整天。”栗澄跟顾榄承诺。
小核桃实在找不到球,绝望地嚎了一嗓子。
栗澄正侧身跟顾榄讲话,被吓了一跳,摔进了顾榄怀里。
顾榄也不管两人正身处别人的办公室,他搂住了栗澄的腰:“零点的时候也不能有别人。”
演出结束,再加上收拾,一般也不会拖到零点,栗澄答应了顾榄。
余楚去帮小核桃把球找了出来,又坐回去刷新了电脑:“栗澄,你微博涨了很多粉,评论也基本都是表达开心和鼓励,不看看吗?”
栗澄手有些抖,他打开了手机,刚刚掐点转发完,他就将提示关了,现在打开微博,消息多得差点让他手机卡住。
栗澄匆匆扫了眼私信,有人发了一长串的流泪表情,也有人关心他,还有一条,在问作曲是不是直播间经常禁言他的管理。
栗澄看到这条私信笑出了声:“顾榄的身份,我以后可以在直播间说吗?”
“随你,不过之后直播的频率会减少到一个月一次,也没太多机会跟观众聊天了。”余楚说,“重心还是放在练习和线下活动上。”
栗澄接受了这个安排:“那直播时长可以久一点吗,其实跟大家聊天还挺开心的。”
“可以。”余楚笑笑说。
栗澄往翻着他微博底下的高赞评论,没忍住截了几张图。
能拥有这么多人的喜欢,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栗澄告诉自己要珍惜。
目前公众的舆论集中在骂于秦,和心疼栗澄,以及庆祝栗澄的复出上,眼看外面的天染上橘色,栗澄要起身告辞时,余楚盯着电脑的表情忽然变得凝重。
“怎么了?”栗澄紧张起来。
“于秦的经纪人发了条微博,指出了顾榄以前给于秦写过歌,说顾榄是……”余楚没将话说完,但顾榄已经拿过栗澄的手机,切了小号,在热门上刷出了那条微博。
【感谢顾先生这几年给于秦提供的歌,话说回来,顾先生这难道不算帮凶吗?】
配图是一张邮件截图,上面是顾榄发去的demo音频,以及那天顾榄去看于秦比赛,在台下的照片。
余楚飞快地敲着键盘:“我问了,他昨天刚被公司开除,可能是破罐子破摔,觉得在这行也混不下去了,所以才出来发这些。”
顾榄想到前段时间的那通电话,要是当时他没有选择激怒对方,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条微博。
“小榄,这不怪你。”栗澄看出了顾榄在想什么,他紧紧握住顾榄的手。
“我看看能不能联系人删除。”余楚拿了手机开始打电话。
小核桃感受到屋内紧张的氛围,也不玩了,它来回走了几圈,又去舔栗澄和顾榄握在一起的手。
顾榄难得没有赶走狗,他低着头,发丝垂下,看不清神色。
栗澄刷新着微博,底下很多人在敲问号,又有路人说难怪觉得栗澄这次的歌听起来耳熟。
网友的速度太快,不过短短几分钟,已经有人扒出了于秦走红的时间点,和他当初在各种节目上说漏嘴的截图。
【不是吧,栗澄才刚复出就搞这种事??】
【栗澄好惨啊,怎么碰上了这种合作方。】
【小声提醒,那是人家男朋友诶,你们觉得栗澄会不知情?】
【为什么要让一个当过枪手的人来写歌?】
【他们看起来在一起很久了,我看栗澄新歌是他自己写词的,他不会也给于秦当过枪手写词吧?】
【没有人骂于秦吗?竟然连歌都是买的,真是人设彻底崩塌了。】
“嗯,好,我知道,麻烦你了。”余楚挂了电话,“那边在帮忙删帖了。他们没有合同证据,这条可以视作不实信息。”
于秦的经纪人是没有证据,可听众都是有耳朵的,顾榄的曲风又太过好认。
余楚出了办公室,和外面的人说了些什么。
“你们先去吃饭吧。”他回来跟栗澄和顾榄说。
栗澄看向门外,工作室里很多人都还在忙碌,估计今晚是要吃盒饭了,他有些过意不去:“我叫外卖,大家一块吃吧。”
余楚没有拒绝他:“附近有家味道不错的米线。”
栗澄找出了那家米线店,又去外面问了大家想吃什么。
办公室里剩下余楚和顾榄,余楚看了顾榄一眼:“你在愧疚吗?”
“我当年不该答应于秦。”顾榄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手心。
“做任何事情都需要机遇,如果可以用自己的名字去写歌,你怎么可能会甘心给人做枪手?”余楚说,“我相信大家能理解。”
“但那个人是于秦。”顾榄咬紧后槽牙,他后悔没在那间房里,用玻璃划开于秦的喉咙。
或许他该自己给栗澄赔罪才对,可要是他伤害了自己,栗澄只会更加难过。
“栗澄怪过你吗?”余楚问。
“他不可能会埋怨我。”
“那不就行了。”余楚轻松地说,“这事不会影响栗澄的前途的,你放心。”
余楚的语气很叫人安心,顾榄看着栗澄在外面小跑的身影,他松开了握成拳的手。
栗澄一回来就发现了顾榄手心发红,他抚过那道指甲印:“还记得我在家时和你说的话吗?”
“嗯。”顾榄包裹住了栗澄的手。
微博已经删了,但架不住今天于秦这个名字的热度实在太高,截图到处疯传,各种揣测层出不穷。
但在吃完饭后,舆论不知不觉变为了“于秦买歌作假”和“音乐人如何生存”,栗澄的名字出现次数在递减。
栗澄知道这得感谢工作室大家的努力,他认真道过谢后,才和顾榄回了酒店。
今天是分开洗的澡,顾榄洗的时候,栗澄打开了购物软件,想下单之前看好的键盘,等他们回去,刚好可以收货。
下单完键盘,页面跳出了推荐商品,栗澄原本要关掉软件的手停在了原处。
看着图片上的东西,他的耳朵温度慢慢升高。
手控制不住点了进去,栗澄发现评论数量竟然不少。
“你脸怎么这么红?”顾榄出来的时候,栗澄正好输完支付密码,他吓得将手机抛了出去。
顾榄要去拿栗澄的手机,被栗澄扑过去拦住了。
“你在和别人聊天吗?”顾榄看栗澄心虚的表情,顿时不高兴了。
“没有!”栗澄眼疾手快划掉了手机页面,还删掉了软件,他跪在床上去抱顾榄的腰,“我困了,我们睡觉吧。”
“不是说有事不能互相隐瞒吗?”顾榄不为所动,依旧想去够栗澄的手机。
“我没有事瞒着你。”栗澄把手机递给顾榄,“不信你看。”
顾榄检查着栗澄的手机:“你刚刚有两笔支出。”
“这两天麻烦小楚哥他们了,我想买个礼物给小核桃。”栗澄说,“普通的玩具而已!”
等顾榄睡着,再去下单几个狗玩具,应该就不算撒谎吧?栗澄悄悄想。
“好了,来睡觉吧。”栗澄去亲顾榄的下巴。
顾榄又翻了翻手机,疑心有哪里奇怪,但栗澄让他分心,他找不出来,只好放下了手机,跟栗澄钻进了被子里。
“阿嚏!”栗澄忽然偏头打了个喷嚏。
顾榄还没说话,他自己就紧张了起来,过不久还要唱歌,他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感冒。
顾榄用被子把栗澄包好,再自己去抱住他:“你穿着睡衣坐着玩手机,很容易着凉。”
“我想等你出来再睡嘛。”栗澄带着点鼻音说。
这晚睡不着的轮到的顾榄,栗澄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哼唱着歌,哄他快点入睡。
顾榄不再去想今天发生的事,他闭上眼,蹭了蹭栗澄的额发,和他一块睡了过去。
-
第二天栗澄起来,先看的是余楚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三个字。
【解决了。】
栗澄呼出了一口气,这才敢去打开微博。
栗澄的微博底下评论还是很正向,不知道余楚有没有帮他处理过,而点词条出来的热门微博,也没有几条再提到顾榄做枪手的事。
反而有人说顾榄很有才华,问他有没有账号,评论有叫他去问栗澄的,也有发顾榄照片的,说这么好看怎么不签公司出来经营账号。
“他是我一个人的。”栗澄喃喃道,在这一刻明白了顾榄的想法,爱让人变得小气。
顾榄醒了,栗澄先和他接了个吻,再催他去洗漱。
“下午就回去了。”
这次去机场,栗澄全副武装,口罩和帽子都戴上了。
但在落座后,他还是被隔了一条过道的路人认了出来。
“可以给我签个名吗?”那人拿出纸笔问。
“不能签纸上。”栗澄温声道。
对方把手机翻过来,让栗澄签在了透明手机壳上。
栗澄的字不大,签完还剩下一半的空间,对方又把手机朝向了顾榄。
顾榄:“?”
“你写的歌很好听!加油!我会支持你们的。”
顾榄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只好接过笔,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这个插曲没被两人放在心上,回到家,栗澄刚把衣服丢进洗衣机,就听到了门铃声。
他买的琴到了。
顾榄在沙发上躺着,他看栗澄将巨大的纸箱搬进了屋:“狗的玩具?”
栗澄笑了起来:“给你的惊喜。”
顾榄眨了眨眼,他走到纸箱边,看到了上面的logo和型号。
“喜欢吗?”栗澄把纸箱打开,再移开压在上面的泡沫。
顾榄抚摸过琴身,和上次那把吉他一样,栗澄很清楚顾榄会对什么感兴趣。
“原来的键盘我很喜欢。”顾榄这么说着,目光却无法移开。
“可以换着用嘛。”栗澄拆开了外面的包装,“插上电脑试试?”
次卧现在有很多的空地,多摆几把乐器都没问题,顾榄把原来的键盘妥善手进包里,再放上新的,插好电打开软件试了试。
他拉过栗澄的手,弹出了一段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灵感。
弹完后栗澄笑着去看顾榄,被顾榄吻上了唇。
栗澄主动去勾顾榄的舌尖,两人纠缠着,一时也顾不上研究新键盘了。
傍晚顾榄和栗澄去了菜市场买菜,这个菜市场中年人和老年人居多,栗澄没被人认出来,逛得很自在。
提着挑好的菜回家,两人在厨房做了三菜一汤,栗澄拍了张照片,发到了微博上,配文是一个“家”字。
一刷新就有评论跳出来。
【看着好好吃啊,但我记得栗澄之前在节目上说自己不会做饭,是谁做的,好难猜啊。】
【盘子的反光好像能看到长头发。】
【可能是家人啊,为什么你们都猜是顾榄。】
【因为他们在同居。】
【路过,栗澄不是才十几岁吗,已经结婚了?】
【虽然长得嫩但他已经二十几了。】
“吃饭。”顾榄催促栗澄放下手机。
栗澄坐下来,和顾榄享用起了晚餐。
“小楚哥说的那场演出,你可以帮我伴奏吗?”
“他们会同意吗?”顾榄咬着筷子问。
“我问过小楚哥了,他说可以,但我们不能在台上有太多互动。”栗澄说,他也能理解余楚提出的要求,这场演出,他需要做的是唱好歌,给听众交一份合格的答卷,让那些因为他的经历而对他产生好奇的人,能真正爱上他的歌。
顾榄倒是不生气了,他点点头:“是不是得提前排练。”
“下个周末得过去A市,小可说一直住酒店很麻烦,问要不要帮我租间房。”栗澄说。
“你看着来吧。”顾榄夹了排骨,放到栗澄碗里。
“小榄,”栗澄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亏欠我,才突然这么好说话?”
顾榄夹起那块排骨,放到栗澄嘴边。
“你的事情对我没有影响,我也不觉得你做错了什么。”栗澄继续说,“不如说,要是我当初没有一走了之,你可能都不会走投无路,被于秦联系上。”
顾榄挑的那块排骨,恰好骨头脱落了下来,他将一整块肉塞进了栗澄口中,不让他继续说。
栗澄嚼碎排骨肉,咽下后道:“我们互相原谅对方,就当彻底翻篇了,好不好?”
顾榄看了栗澄一会,才应声:“嗯。”
晚上洗完头发,栗澄帮顾榄吹头发时,摸过他的耳垂捏了捏。
“怎么了?”顾榄问。
“在想你戴耳钉应该很好看。”栗澄把吹风机关掉放好,拿过梳子梳顺顾榄的长发。
顾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你想我打耳洞吗?”
“很痛吧,还是算了。”栗澄说。
他不过是随口一提,但第二天,栗澄醒来的时候,顾榄站在他的床头,右耳的耳垂上闪着光。
是一枚耳钉。
栗澄马上坐起来,掐了自己一把,还以为是在做梦。
顾榄头发扎起来了,那枚耳钉异常显眼。
“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栗澄怔怔地看着顾榄。
“惊喜。”顾榄把脸凑到栗澄面前,“好看吗?”